沈静柔开口阻止,可是她刚一张开嘴巴,原本扑在她脸上的脂粉便落入了她的唇里。
气管被脂粉的香味刺激着,她连声咳嗽了好几声。
飘风连忙给她拍背顺气,同时好心提醒。
“沈小姐,上妆的时候您最好闭眼别说话,免得被呛住了,这多难受啊。”
没有什么被她们强制上妆更难受了。
狠狠地瞪了飘风一眼,沈静柔很气恼的闭上了双眼。
确实飘飞的脂粉会钻入她的眼睛里,刺激的她眼睛想要流泪。
被沈静柔瞪眼的飘风着实有些无奈。
她是感觉沈静柔抗拒上妆,可谁又能违抗太子的命令呢?
很快的,侍女们将沈静柔装扮完毕,又拿来护卫从外送来的衣服给沈静柔换上。
等沈静柔重新睁眼,她看到铜镜里的自己穿着大红色的长摆襦裙,裙子上用金线刺绣着繁复的芙蓉花纹,她额头上点着牡丹花钿,细细的一层妆粉下是涂得嫣红的唇色。
她从未上过这样浓烈的妆容,也没有穿过这么鲜艳的衣服。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实在抗拒,特别是当她看着自己发髻间斜插的步摇金钗,她很不习惯。
她说:“我要换衣服!”
飘风就跟没听到她的诉求一般,只是推着她往门外走。
“沈小姐还是出门吧,别让少主等急了。”
“你别推我!”
沈静柔不想出门,可飘风力气很大,自己又抗拒不了,她恼怒的想要骂飘风,而后者直接把房门一把打开了。
不知何时,李晏安早已经立于树下等待。
她院子中种着粉红玉兰花,如今玉兰花随风掉落在树下人身上,李晏安穿着一身红衣,少年衣服鲜艳的颜色,与他冷寂的脸形成对比。
虽他样貌俊美,可他显露的气质却是生人勿进的。
直到他看到沈静柔出来,原本冰冷的神色这才略微破了冰。
他对她伸出一只手,那意思很明显,是要握住她。
沈静柔不想跟他握手,尤其是当着旁人的面。
她将双手缩在衣袖里,上前同他表达不满。
“我不想穿红色的衣服,而且我头上的簪子都太华丽了,我平时都不会涂这么红的唇,我要换回我原本的模样!”
她向来衣着素淡恬静,突然变得如此烈焰高调,她浑身充满了抗拒。
李晏安一口拒绝:“你我成亲之日也要穿红,如今就当预演,现在只穿一个晚上。”
谁要跟他预演这种事!
沈静柔看着他身上与自己同样布料同样颜色的红衣,只觉得一阵羞耻。
他们穿成这样去见自己的老师跟同窗们,这算什么?
她此时一点都不想出门了。
“要不然我们就待在家里吧?”
“走!”
李晏安不想跟她一直呆站在这里,看她一直拖延,他干脆攥住她手腕,将她手从袖子里拉出来,强行牵着她离开。
没想到手缩到袖子里都被会拽出来,沈静柔瞪了李晏安一眼,觉得他这个人很过分。
门外的马车跟人手早就备好。
不比沈家马车的普通,眼前这架马车金丝楠木制作,体型巨大,且前方有八匹骏马拉着。
而在马车后方,又跟随着近百个护卫。
沈静柔没想到只是吃个饭而已,李晏安要弄得如此声势浩大。
这样走在街道上,也实在是太高调了!
纵然护卫看到他们出来,已经给沈静柔准备了马凳,可她站在原地,不肯上车。
“你这也带太多人了,咱们出现的如此隆重,会吓到老师跟同窗的。”
“你自己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
李晏安不想跟她争论这些事,他在问完这句话后,已经双手朝着她伸过来,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抱起。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动作,被他的行为吓到,沈静柔连忙后退一步,慌忙转身爬上马车了。
李晏安旋即也踏上马车,他才一坐进去,就看到沈静柔不满的看着他。
“你刚刚行为很不好,你不能随意在人前抱我,这样不守礼节。”
“比你同赵昭宽衣解带要守礼得多。”
他一句话呛得沈静柔气恼不已,她纠正:“你不要乱说话,赵昭并未真正看到我什么,他很守礼,不比你……”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便没有说下去。
李晏安冷冷看了她一眼,他补充:“我什么?你想说只有我看过你换衣,我不守礼?”
这本来就是事实。
沈静柔哼了一声,没有讲话。
李晏安冷笑,“我是你夫君,我们如何亲密都正常,那些人算什么东西?竟然觊觎我的女人。”
“什么你女人?你讲话不要这么的……令人尴尬。”
她脸上已经带有薄红,也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说这么直白的话。
李晏安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他反而觉得沈静柔扭扭捏捏,可见她心中并不满这桩婚事。
想起初见时,他还自认为沈静柔很期待同自己成婚,如今现实,真是打了他的脸。
李晏安冷声道:“认清楚你的身份,既有了丈夫,旁的男子你都要保持距离,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
他这句冰冷的威胁,一下子令沈静柔福至心灵。
今夜她的同窗们都在宴会上,而他又一反常态的要同她一起出门赴宴,他那么介意她同其余男子的交往,保不齐他今天就是来观察谁跟她关系好,这样就方便他以后对这些人动手……
越想越害怕,沈静柔此时也不敢跟她争辩身份的事,她只想他给自己一个保证。
“今天是庆功宴,我同他们都只有同学之谊,若有人同我言谈欢笑,你不要对他们下手好吗?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啊。”
他答应着,眼眸淡漠,“只要无人过界,你同他们交谈我可以不计较,若他们敢觊觎你,那我也不会客气。”
“你不要闹事,不要杀人!”
有了今天他脱口就要杀赵昭的命令,沈静柔实在害怕他今日会对人下手,她拉着他衣袖,一本正经的强调。
“是你说的,今日是我们成亲的预演,你要知道成亲当日是不能有命案,不能见血的,否则这就是不吉利,你要真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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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我,就不要闹事,不要杀人,也不要动手。“
看着她攥住自己衣袖的纤白手指,他心中冷笑。
分明刚出门的时候,她还对穿红衣百般不满,更是极度抗拒自己所说的‘成亲预演’。
而今为了让他不欺负她的那些男同窗们,竟然还能拿着成亲预演来当理由劝诫他了。
可关键是他也当真是看重这桩婚事,所以他也不想他们婚事会有任何不吉利的事情发生。
到底被她劝说成功,他虽然不悦,却也给出承诺。
“不会见血。”
这是他能给出的底线。
听到没有血光之灾,沈静柔这才暂且放下心来。
将手指从他衣袖移开,她感觉跟他单独坐在马车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所以她掀开马车帘布,侧身看着外面景色。
李晏安看着被她捏住又放开的袖口,他眼神冷冽。
果然要求被满足便不再留恋,她的手撤的那么快,可见是有多么不想跟他接触。
闭上眼睛,他平复心情。
马车缓缓驶到了明月楼,而今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街道四处挂上的灯笼将夜晚衬着暖暖融融。
李晏安牵着沈静柔一同下了马车,等二人走进酒楼的时候,沈静柔看着身后跟随的一种护卫,她暂停了脚步。
“别带这么多人进去好不好,真的很奇怪的。”
沈静柔拉着李晏安衣袖,开口求着他。
她可不想一进去就被当成全场关注的焦点。
“好,我只带两人。”
李晏安今日过来有自己目的,在小事上,他迁就一下她也无妨。
李晏安转头看向吴琦,后者已然明白他意思。
吴琦命令众人撤离等待,只有他跟李信依旧跟随在李晏安身后。
看如今李晏安只带两人进去,这倒是不显得突兀,像他们书院也有不少的官宦豪绅子弟,他们的书童小厮甚至都有五六人,区区二人倒是很正常。
这么宽慰着自己,沈静柔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走进了明月楼。
“静柔,你这么来得这样迟?你今天穿的真喜庆,这是庆贺我中乡试了……呃,这男人是谁?”
张谦本在对沈静柔笑着打招呼,直至他看到跟随在沈静柔身后的男人,他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这才僵在脸上。
沈静柔跟男同窗们的感情,李晏安早就预料会不错,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不错。
他们竟然还能直接的闲话家常起来。
知道的清楚他们是同窗,不知道的只怕还会以为他们才是夫妻。
李晏安望着张谦,清冷的目光暗含压迫。
张谦是个性格很豪爽的人,而今被李晏安这般冷冷看着,他略有些不悦,却又不好在一时间发作,便将疑问的目光再次投向沈静柔。
“这是谁啊?”
说话间,他还看了看此人跟沈静柔的衣服,他的语气更加困惑。
“你们怎么穿一样的衣服?还都是大红色的。”
沈静柔解释:“这是我未婚夫,他听说我们书院开一个庆祝宴,便同我一起参加。”
“你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