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满树盈花安在雨 > 14. 第十三章 恩情
    安在雨独自在教室课桌前,偷抹泪水,脚趾好疼好疼。

    平时训练时高兴过头了,一个不注意脚摔在坚硬的泳池壁上,就和这个疼痛差不多。

    看来体育训练也得搁置了。

    安在雨开始清理书包,可是怎么都找不到老师上午发下来的试卷。

    一刻钟过去,她只找到了一张,还差一张数学试卷。

    数学就几个选择题,下个星期在学校做也来得及。

    冷不防窗外忽然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动静。

    “谁啊?”安在雨问。

    窗户最边角冒出毛茸茸的微卷发丝,安在雨吸了吸鼻子,道:“是不是你?”

    “是谁?”沈载户低声说了句。

    安在雨又道:“哦。你要做什么?报仇吗?”

    “不是。”他从窗边探出身,歉意满满而又殷勤地说,“我来扶你回家。”

    一眨眼的功夫,沈载户就闯进教室,脸上漾出淡淡一笑。

    安在雨有点受宠若惊,这是不计较她说的“不要脸”?

    或者是,沈载户自己也认同了这句话?

    安在雨淡道,伸出手:“既然你觉得我说的对。那我答应你了。”

    沈载户:“……”

    安在雨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手套,道:“戴上。”

    沈载户唇角尴尬地动了动。

    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

    *

    礼河小区。

    沈载户灼灼望着窗子出神。

    满溪市的夏日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沁香,被热气蒸腾了之后变得更加馥郁。

    安在雨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你应该不会留下来蹭饭吧。”

    沈载户眉心微微一皱,道:“我这就走!”

    他往门口走,迈入玄关的时候,沈载户百思不得其解,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她,既然自己让她这么讨厌,那安在雨为什么还要救下自己?

    沈载户忍不住折返,问道:“让我戴手套,说我不要脸,究竟为什么?”

    安在雨嘴唇动了动,忽然一位女人背着包从楼上下来,听话语是她的母亲:“在雨,你哥感冒发烧病得不轻。我去看看他。”

    “祝野咋啦?”

    安母看见玄关多了一个人,惊道:“啊,有个男的在这里?!”

    安在雨心底一惊,一时间竟然弄不清是害羞还是丢人,她不由抿了抿唇:“他就是我同学。对了!我训练也受伤了。他在哪个医院,妈妈你去看他的时候,顺带把我也送到医院吧。”

    安母漠然看了他一眼:“同学啊,那你扶着她上车吧,应该不着急回家写作业吧,今天不是星期五?”

    沈载户捕捉到了安母微妙的嫌弃。

    顷刻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走。

    但没有犹豫太久,沈载户还是沉声说:“行。”

    车上,安母总是有一下没一下从反光镜中看沈载户。

    “你多大了?”

    “和您的女儿一个年级。”

    “年纪这么小啊?”

    沈载户总觉得安母言语间有着难以掩饰的嫌恶,他便没再接话。

    安在雨道:“别问了,我没早恋。”

    安母点点头,后面一路没再询问……

    待到安在雨做完检查后,安黛仍然想继续高高在上地盘问沈载户,却被她阻止了。

    安黛一向是个高傲的人,很多时候都会忽略别人的想法,甚至对于没什么地位的普通人,不留任何情面,也从来都是我行我素。

    在这方面她们母女俩还有点相似。

    夜晚,沈载户回到家,这是头一回,他感到那种骑虎难下的狼狈。

    安母说,后面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每天帮下忙接送安在雨。

    因为她现在坐轮椅。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对于她,沈载户更是要帮。

    他往床板上一靠,盯着电视机里的倒影,眼前一阵阵的发晕。

    因为最让人想不清的是,安母说,后面会按天付钱。

    沈载户是心甘情愿帮忙,如今变成了什么呢?

    炎热的满溪夏日,太阳把地面铺陈的沥青晒化了些,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沈载户接送她有些日子。

    这一日,安在雨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她觉得很不舒服,坐在轮椅上命令似得说:“还有十分钟上课,我们先去一趟饰品店。”

    沈载户沉默摇头:“去一趟,肯定会迟到。”

    “怕什么,老师又不会把你吃掉。”安在雨横了他一眼。

    他低垂头,似乎在考量她说的这句玩笑话。

    十几秒过去,她催促了声。

    沈载户抬眸,眼睛清澈明亮:“你说的对。”

    丫丫饰品店背景音乐喧闹,循环播放着罗密欧saveme。

    她的英语不太好,只能听出罗密欧与朱丽叶,饰品店走道很宽,就算将轮椅推进店内,空间仍空余许多。

    “不跟你女友买一个?”安在雨低声问,凝视镜子,端详着他的模样。

    沈载户看着她,面上只有深深的疑惑。

    安在雨眉梢一扬,敲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往前推,自顾自地说:“年纪大点的话,适合这种豹纹的发夹。”

    她手指着那个发夹。

    沈载户适才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提起了精神,说道:“这,是你的品味。”

    安在雨咬牙切齿:“才不是。”

    一提到这个就急,肯定是真的!

    忽地耳闻学校的铃声,沈载户忍不住一个哆嗦,想起了班主任是怎么惩罚迟到的同学。

    就是拿着乐器去操场,或者好点的去走廊,唱着歌,直到中午开饭时间。

    “怎么了,想上厕所?”安在雨指了指公厕的方向,“隔壁的隔壁就是。”

    沈载户抓抓头发,有苦难言:“不是。”

    “哦。”她点点他的手背,没反应,于是用指甲戳了下他的软肉,不轻不重。

    沈载户愕然反应过来。

    安在雨飞快地说,“我去付钱。”

    “好。”

    “那个。”安在雨问,“你还是……”

    处男吗?她总归是说不出口。

    没等她继续说话,他很快地将安在雨推进校门,行云流水至一楼教室。

    安在雨切了声,把刘海别好后,纳闷地暗想:真是阴晴不定……

    *

    下午,回家路上,再一次路过饰品店,她问:“什么罗密欧救我?这首歌很好听。”

    沈载户敲了敲脑袋,像是在回忆:“是一个在国外很火的歌手,歌名叫《lovestory》,歌手英文名叫。”

    “行,你送我回家的时候,在我家电脑里打出来。”安在雨打断。

    沈载户表情疑惑:“你想干嘛?”

    安在雨沉吟道:“打出她的英文名。字面意思。”

    轮椅停下来,沈载户淡道:“如果连这个英文名你都不认识,那你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就在一楼,怕我吃了你?”安在雨抿了抿唇。

    沈载户果然又在沉思。

    礼河小区。

    她踉跄地爬到床上,一个不小心脚背踢到了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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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载户闻声,往后看了下,淡淡问:“你不拖鞋?”

    安在雨样子狼狈,幽怨叹了口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沈载户默默注视电脑屏幕,他微微愕然动了动唇,过了一会儿,他将英文名打了上去。

    安在雨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余光中瞥见那宽大挺拔的背影。

    有些微妙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四溢。

    “沈载户?”

    “……”

    他皱眉道:“应该是我问你,脚好了吧?”

    听到他这冷言冷语,安在雨不由一愣:“好了。差不多。”

    沈载户往床边走,稍微俯身。

    他们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

    安在雨心底一惊:“你、你做什么。”

    “毯子拿走了。”沈载户说着,轻轻一扯,将那块蓝色的布抽出来。

    “哦。”安在雨尴尬笑了,“早说啊。”

    沈载户说:“你的恩情我还得还好么?对了,我不收你母亲的钱。”

    “你等一下。”安在雨只得干笑。

    沈载户没有一刻停留,闪电般离开了她家。

    他没走多久。突然,深绿灌木从中冒出一句:“沈载户!”

    是同班同学依溪的声线。

    一语方了。

    她身着白色校服,近乎是又蹦又跳得出来,依溪问道:“你怎么在祝野家?”

    一星烦闷不知从何处升起,但确实是存在的,沈载户语气淡漠:“这几天接送安在雨。”

    依溪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他们不是亲兄妹,你知道吗?”

    沈载户说:“姓氏不同。我知道。”

    依溪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凑到他耳边正准备说话时。

    沈载户却往后退了好几步:“有话直说吧。”

    依溪继续踮起脚,在他耳畔说道:“这是个秘密。”

    “你说。”

    依溪这才道:“祝野的父亲不是个好东西。”

    沈载户顿了顿:“影响不到我们。”

    依溪点点头,紧跟着说:“忘记说正事,你母亲和她姐姐来了。在学校门口找不到你人。”

    沈载户问:“还在校门吧,我这就去找。”

    “小沈。”由远及近,传来姨妈简语的声音,“这小区弯弯绕绕真难找。”

    依溪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就带她们过来,刚刚她们在找厕所。”

    *

    沈载户礼貌点头。

    简语问道:“我瞧着这地段很眼熟,礼河小区不是……”

    沈母从后面走过来,笑道:“就是,宁衡前前妻住的地方,姐姐,你说一句,我们如今人多,我立马跟你报仇。替你教训那个安什么来着?”

    身为当事人安在雨全都听到了。

    她忙不迭躲在门后,适才思前想后觉得沈载户说的话很不对劲,现在追了出来,原来简语是他的姨妈。

    她浑身一个哆嗦,是这样啊。

    那之前她还嫌弃沈载户,让他戴手套,说他不要脸……

    他该怎么想呢。

    其实一般都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还不是父亲之前说过,简语包养小男友。

    她下意识就将他们关联起来。

    安在雨轻手轻脚合上门。

    大致过了一个小时。她算是松了口气。

    后来,安母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家。

    说罢,家里的阿姨正巧出门去接宁致。

    可没过多久,门被砰砰得敲响。

    安在雨心脏一下子提起来,不会是沈载户的母亲找上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