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满树盈花安在雨 > 3. 第二章 夕阳
    时间回到他们刚认识的那些日子。一切看似还未发生,但其实早就有预谋。

    后来的某一天,安在雨知道了那些居心叵测的计划,那些假情假意。

    一切的一切都变质了,他们的情谊支离破碎。

    两年前。

    祝野刚到满溪市,彼时,他从来没有上过学校,当然也没有遇见安在雨。

    这一天,他在父亲烧烤店中帮忙时弄破了校服,可也没有备用的。

    他只能穿了一件类似的白色短袖去了学校。

    不巧还是被发现了,今天上数学课会有旁听的老师,要求全班必须穿戴整齐校服。

    数学老师放了他两节课的假,让他回去找一件校服。

    祝野走在路上,想着既然是短暂的假期,那就在路上闲逛一圈。

    陡然间,有一群孩子,看起来刚上小学。

    他们骑着自行车在人行道上穿行,车速不慢。

    领头的一个孩子倏地和祝野对上眼,笑道:“就是他了。”

    他们虽然小,但这骑车的技术还不错。

    祝野只是这么想,至于小孩要怎么对自己,他倒是蛮期待的,毕竟生活按部就班,还颇无聊。

    发生点脱轨的事情不也挺有趣的?

    小孩个子只到祝野大腿,可是仗着人多势众,拿出几根粗绳,把他绑了起来。

    领头人振振有词:“就是他,小偷!抓起来带走!”

    祝野不反抗,就让他们将自己带走,唯一不耐的是,衣服可能又要被磨坏了。

    他跟着他们来到一处烂尾楼。

    落在队伍后面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后面座板有一个咬着奶瓶的小男孩,正紧紧抱着女孩,眉毛皱着。

    他看上去很紧张。

    连奶都没断,却跟着这群刚断奶的孩子来玩过家家。

    这绳子随着时间的流逝,稍微一挣就开,但游戏祝野觉得颇有趣。

    领头孩子奖励了每个人一点零食,那个男孩则是一个小果冻。

    小女孩道:“我来看着他,能不能多给点妙脆角?”

    领头男孩一本正经点点脑袋:“可以,回来给你。”

    天有不测风云,奶瓶男孩被果冻卡住。

    女孩慌不择乱地拍打他的后背,顷刻间,大颗泪珠往一直下掉。

    没多久,小男孩身体变得无力而软绵绵,脸部涨红的发紫,膝盖搁在地上。

    见此,祝野心脏一个瑟缩,但面上仍是冷淡。

    小女孩一边嗷嗷大哭,一边跑过去,解开祝野的绳子,用乞求地语气道:“大哥哥,你快点救人啊,我们就是凑数的。”

    他的心恍若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神情却没有动容。

    她继续飞一般折返,笨拙地拍打男孩的背,呵斥道:“我爸爸不给我们零食吃,我和弟弟只是为了零食啊。”

    祝野唇角动了下,顷刻间,他的动容之意不受控地挂在了脸上:“……”

    “你如果会救人!却不救!我不会放你走!”小女孩说出这句话是绝望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敢与要挟的意味,“我可是学过武……”

    一语未了,祝野迅疾冲过去,用福利院老师教过的方法,救下了男孩。

    男孩将果冻吐了出来。

    女孩见他逐渐恢复意识,一把扛起男孩,头也不回地跑到附近的诊所。

    祝野舒了口气,往外走,慢悠悠地在路上闲逛,半小时过去,他才想起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

    忽然,祝野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

    原来他走到了诊所,小女孩走出来,正色道:“那我先说,我叫安在雨。”

    祝野点点头:“祝野。”

    安在雨扫视了他一眼:“祝野。你是四初的?怎么不上课啊?”

    祝野耸耸肩:“没穿校服,老师要我回家换一件。”

    安在雨微微偏头:“那你为什么不穿校服呢?”

    祝野道:“坏了。”

    安在雨看了眼后面的弟弟:“你等我一下。”

    她跟男孩交代几句后,折返来说:“我家里有几件校服。”

    祝野顿住:“你确定我能穿?”

    安在雨道:“当然,四初的校服就没有变过十年就是这样,是我父亲的,你当然能穿……”

    ……祝野从回忆中抽离。

    眼前刚上初中的安在雨,她正冷眼瞪着他。

    *

    她现在是祝野的妹妹了。

    安在雨的母亲和祝野的父亲再婚,他们父子俩搬来了礼河庄园的一栋住宅。

    安在雨在心里愤怒地想着,这祝晔诚就因为有一副好模样,被母亲在心里惦记了好多年。

    这不!和父亲离婚以后,立马和他好上。

    成天如胶似漆,看着都发麻!

    当晚。

    祝野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这时后面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你出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他颔首,跟着她往客厅走。

    安在雨道:“首先,你父亲这样子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不对的。再就是,我妈妈的钱是一分都不会给你们的。”

    祝野默不作声,仍是点点头。

    安在雨道:“怎么一句话都不讲?你叫什么?”

    祝野愣了一下,片刻后,低声说:“祝野。”

    安在雨走到冰箱旁边,指着冰箱里的食物说:“里面的零食牛奶果汁,全是妈妈买给我的,你不准吃知道吗?”

    她转过身,祝野仍不出声。

    安在雨走过去,踮起脚,定定看了他几眼:“你知道了吗?”

    祝野点头。

    安在雨在心里琢磨,看来是个软柿子,她想探探他的底线:“说话。”

    祝野笑了笑,桃花眼微微眯起:“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安在雨道:“那以后你是我的仆人。”

    祝野冷冷地哼了下,皱眉沉声说:“谁是你仆人。”

    安在雨在心底嘀咕,她从小就想要妈妈给自己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天天陪自己玩过家家。

    现在来了一个。

    虽然那他现在还不想当仆人,只是时间问题,以后就是了。

    日后,她常常使唤祝野,刚开始他还不情不愿,后来他似乎渐渐习惯了。

    她开心地想,祝野在她家白吃白住,不付出点什么着实不像话。

    一个暴风骤雨的晚上,她的母亲和继父在酒店约会。看着下大雨,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今晚不回来。

    安在雨被电话吵醒,嘴巴寂寞了,想喝点果汁解解馋,去冰箱拿了一瓶果汁,这个瓶盖平时都是叫祝野开的。

    虽然她自己肯定是能打开,但安在雨偏要去麻烦祝野。

    她慢慢打开房门。

    房间太暗。

    安在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骇人的闪电。

    犹豫片刻,她去开灯。

    房间彻底亮起来,祝野原来根本没睡在床上,而是趴在地上。

    “把灯关上。”他声音很虚弱,隐藏丝丝沙哑。

    安在雨摸摸脑袋,问道:“病了啊?为什么要睡地上?”

    “关上。”他低声说着,有几分乞求的意味。

    安在雨点亮了橘色的夜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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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顶光关上。

    房间被淡淡的橘黄色笼罩,她好奇地去看祝野的状态。

    面色是白的,唇色也是白的。

    她蹲下身,去摸祝野额头,很烫还有汗。

    安在雨看着他当了仆人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跑到楼下客厅拿了一个退烧贴。

    她翻过祝野沉沉的身子,将退烧贴撕开,贴在他额间。

    安在雨奇道:“诶?为什么你非要睡地上?地上是瓷砖,呃……这样子你感冒怎么好。”

    祝野眉毛皱了皱,过了一会儿,舒展些许。

    安在雨说:“还需要什么?对了,今天我帮你的话,以后你得加倍接受我的命令。”

    祝野睁开眼,模糊的夜光灯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眸,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她偏头望着自己,似是疑惑。

    祝野低声道:“搭把手,我想睡床上。”

    “好吧。”安在雨伸出手,竭力将他拉起,祝野踉踉跄跄回到床,灼灼望着安在雨离开。

    恍惚之间,祝野想起来福利院往事,以前经常会有一个女孩,喋喋不休在耳边嘀咕,他却从来不觉得烦。

    可是现在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

    祝野每次一到阴雨天就会感冒发烧,这个问题一直到了他上高二才逐渐减少。

    这一日,安在雨从四初楼梯间走出来,夕阳下,她猛然发现祝野正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

    她想,谈恋爱还要来她们初中部。不怕被老师发现?

    安在雨悄悄漫步至升旗台,往高高台阶上一坐,也不知从哪里泛起的烦躁,一脚踢飞散落在操场上的足球。

    那足球划过一条优雅的曲线。

    突然就砸到祝野后背。

    祝野揉了揉背,弯腰捡起足球,侧身,一下子就看到了安在雨。

    他站在远处,看不出是笑还是在恼火。

    祝野和女生交代几句,往她这边来。

    “拿着。”祝野道。

    安在雨似笑非笑:“不是我踢的。”

    祝野奇道:“原来足球自己会飞。还蛮神奇的。”

    他只看了她半秒,很快望向天际,却发现今天的淡金色夕阳,很不一样。

    安在雨梨涡浅浅,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偷偷恋爱,你们高中生就是这样明目张胆?”

    祝野道:“马上放假,我和她一起讲个相声而已。现在是排练。”

    “诶。”安在雨从高高的升旗台跳下来,拍拍裤子后面的灰尘,正是往校门外走的时候,又折返回来,不阴不阳做了个鬼脸,道,“不用解释。我会如实告诉你的父亲。”

    祝野放下半空的手,他刚才以为她会崴脚。

    饭桌上,祝晔诚如常吃着饭,安在雨的母亲也没有什么反常。

    晚间,安黛和朋友出去玩。

    祝晔诚趁着间隙,叫了祝野一声。

    祝野遂跟着他走出去。

    祝晔诚看了眼四周,小声道:“你还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吧。”

    祝野点点头。

    祝晔诚道:“安黛很聪明而且特别谨慎,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让我知道,安在雨那边你套到什么话了吗?”

    祝野摇头:“安黛也从来不和她讲什么公司的事。倒是有个女人经常来看安在雨,说是安黛的发小。”

    祝晔诚问:“叫什么?”

    祝野道:“许清莉。”

    祝晔诚忽然笑了:“我知道她,初中高中,大学她们都是同一个,安黛经常和许清莉偷摸躲在墙角看我。”

    忽然,祝晔诚收起笑容,逐渐变得冷凝:“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