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穿开裆裤的年纪,钟星尧就跟在南怀芝这把黑暗势力的保护伞身后,作威作福地欺负别人家的孩子。
头一回,南怀芝竟然让他去跟别人道歉。
南怀芝一定被下了降头!
除此之外钟星尧想不到别的原因。
钟星尧痛心疾首地把南怀芝拉进怀抱紧紧揽着:“呜呜呜,我当初就应该坚持让你跟我一起出国的!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变了,胳膊肘还往别人身上拐!”
南怀芝被抱得有点窒息,但也能理解钟星尧的情绪。
他们之间差的不是这三年,而是一生一死的觉悟。
至少钟星尧没有变,南怀芝有的是办法应付自己最熟悉的发小。
“就当是为了我,可以吗?”她像安抚似地拍了拍钟星尧的背,“方周让是我特意请来的风水师,他在办公室贴符也好,做其他的事情也罢,都是他的工作。你向他道歉,也是在帮我解决问题。”
钟星尧松开了手,不情不愿地看着南怀芝的侧脸,像是要再次得到确认。
“你真的希望我向他道歉?这会让你开心吗?”
南怀芝忍着心里一点点愧疚点头,“你向他道歉,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公平了吗?”
钟星尧不应声了,气压低的已经不是在耍脾气的状态。
“我去道歉。”
钟星尧是挺直了背脊放开南怀芝的,有点冷漠,有点固执。
一直到他走出办公室,南怀芝也没等到他回头说出那个作为补偿的条件。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钟星尧是会说到做到的。
南怀芝不知道钟星尧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她结束上午的工作,从办公室准备去食堂的时候,被方周让拦住了。
他就坐在她办公室门外的待客沙发上等着,像是等了许久。
“怎么还不去吃饭?”南怀芝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方周让:“是你让他来道歉的?”
方周让刚和钟星尧吵完,Lucy就好心提醒他这位钟总是他惹不起的身份,结果这位尊贵的钟总却先来道歉了。
“他年纪比我小,很多事情容易上头,意气用事,你没生气吧?”南怀芝认真盯着方周让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察言观色的机会。
方周让前一秒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南怀芝解释他在车库做的事情不会伤害钟星尧。可她小心翼翼的语气却让他彻底明白了,她让钟星尧来道歉,原来已经提前下了定义。
她在防备自己,保护钟星尧。
南怀芝微笑道:“如果你还没消气,我也向你道歉。”
“不用——”
方周让是从话中打断南怀芝的。
他的余光不自觉落在南怀芝右手的手腕上,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交缠在上面,线的另一头,缠在他的手腕上,打了死结。
这条红线,只有方周让能看见,两个人一靠近彼此就会出现。
也正是因此,方周让一开始在医院才会注意到她。
方周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根碍眼的红线,让他对南怀芝那种护短的态度如此不耐烦。
南怀芝看不太懂方周让敛眸抿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似乎有一丝烦躁,还有许多的欲言又止。
南怀芝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方周让真的还在气头上,借着钟星尧的事情指责自己一顿也是可以忍受的,却没想到方周让向她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个黄纸红符叠好的平安符。
“这个符纸随身带好,可以替你抵祸平灾。”
南怀芝满心意外地接过符纸,符纸上串了一条绳,正好可以戴在身上。
方周让交代事务的语气说着,“我在公司每个楼层都贴好了符阵,我再找时间把你办公室的符补上,对楼影响的天斩煞就算化解了。”
“谢谢你,方先生。”
南怀芝感谢的真心实意,却让方周让喉结滚动处哽了一下,他不咸不淡地闷着声应道:“不客气。”
下班后,南怀芝才终于有时间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可她刚开车离开车库,就察觉到身后有车子跟着她。
拐了三条马路街区,尾随的车子始终没有放弃,南怀芝只好暂时靠边停车,后视镜里,尾随的黑车也停下来,路灯照着的牌照陌生。
南怀芝锁上了所有的车门和窗户,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响烈,她第一反应想到给钟星尧打电话,对方接通太快,她措辞慌张,“有人尾随我。”
钟星尧什么也没多问,只要了她的定位和尾随车辆的车牌号。一分钟后,钟星尧发了一个车库地址过来。
“到车库等我。”
南怀芝发动车子往车库去,尾随车似乎也察觉到南怀芝在防备,但并没有离开,只是把两车的距离拉远了。
五分钟后,南怀芝到了车库,是一家五星酒店的地库,她的车辆进入后,尾随的黑车却被道闸杆拦住了,车库防护的信号灯一直响起禁止进入的提醒。
南怀芝这才明白钟星尧为什么让她来这里。这家酒店是钟家旗下的,他一个电话就可以把尾随车拉入车库黑名单。
“往前开,B区停车。”
又收到钟星尧的信息,南怀芝照着开到B区的位置,才发现他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南怀芝坐上钟星尧的车子离开车库时,尾随她的黑车仍旧不放弃地在车库外蹲点。但他们不认识钟星尧的车,并没有注意到南怀芝在车上。
彻底离开那个街区,南怀芝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她赏识地看着钟星尧,“真聪明,偷天换日。”
哪怕行云流水帮南怀芝摆脱了尾随的困境,钟星尧却一反常态,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说,沉默地像个哑巴。
南怀芝戳了戳钟星尧随意搭着方向盘的手臂,他半卷着的衬衫露出白皙的皮肤,青筋伏隐,像是在暗自较劲。
“该不会,你在生气吧?”南怀芝有点想笑。
钟星尧余光瞥见她一点不内疚的样子,更挂脸了,声音压得和气压一样沉,“我不配吗?”
南怀芝认识到,不好好解释一通,钟小少爷估计能和她赌气上好几天。她也只好实话实说,方周让不是普通的风水师,他对邪术蛊术也很有门道。
“我只是不想你招惹了他以后,他再给你使什么绊子。”
钟星尧冷哼一声,“你早上怎么不这么说?”
南怀芝当然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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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无奈,“我办公室不隔音,而且隔着一堵墙说江先生的小话,总觉得不太好。”
车子里还是很静,气压偏低,钟星尧一直没说话。南怀芝突然又心虚了,她有一天时间跟钟星尧解释,一条短信或者一个电话,但她忙工作忙忘了。
“饿了。”钟星尧一开口,南怀芝就知道人哄好了。
两个人去了之前经常吃饭的餐厅,在包厢里把晚饭解决了。
饭后,钟星尧没有着急结账走人,而是煞有其事地对南怀芝说:“你说的那个条件,我想好了。”
盯着南怀芝的目光,他继续说:“我要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把你所有隐瞒的事情都告诉我。”
南怀芝刚咽了半口果汁,险些呛了出来。
钟星尧优越的高骨眉又不太愉悦地压下来,他利落地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神色为难的南怀芝。
“很难吗?”
南怀芝动作犹豫地擦唇边的水渍,思绪更是犹豫。事情不复杂,她死过,又重生了……
但钟星尧会信吗?
南怀芝每每到往后的日子要面对着林江宴无孔不入的算计,还很有可能有叶婉月做同谋,就一阵头疼。
倘若她也有一个帮手,是不是可以拉高胜算?
所有认识的人里,钟星尧是唯一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南怀芝定定看向对方的眼睛,“我确实有事瞒着你。”
钟星尧架起双手,姿态高了一些,“说。”
“我可能不是我爸爸的孩子。”
对面的人明显晃了一下肩膀,眉头蹙紧的同时,舌头也打结了。
钟星尧脑海里闪过了所有最坏的可能,他生怕南怀芝下一秒就告诉他,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的兄妹,只是因为各种狗血的原因被分开养。
“你怎么可能不是南叔叔的孩子!”钟星尧压着桌子恐惧地反驳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亲眼看着的,南叔叔对你有多好。是,我爸妈也对你挺好的,但他们对你好不是对女儿那种……”
南怀芝愣住了,她定定看着钟星尧长篇大论,还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以至于她怀疑自己,“钟星尧,我刚才说了什么?”
钟星尧猛地喝了一口带碎冰的西柚汁,慢慢冷静了躁动的思绪,“你怀疑你和南叔叔不是亲生的血缘关系。”
南怀芝从包里拿出了三个塑料小袋子,分别是她的头发,她从南怀民房间收集的短发,还有她在自己床上找到的陌生人的头发。
“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份亲子鉴定?”
钟星尧拿起南怀芝准备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明确了南怀芝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点了点装深棕色长发的袋子,那明显不是南怀芝的头发,“这一份是谁的?南叔叔的私生女吗?”
虽然南怀芝也是这么怀疑的,但她没想到钟星尧竟然能毫无分差地和她想到一起去。
南怀芝像是托付了十分重大的事情,“这件事,你必须亲自帮我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钟叔他们。”
钟星尧胸有成竹地把东西收好,像小时候替南怀芝隐瞒逃学打掩护,他冲她心领神会一笑:“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