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晓蜷缩着躺在床上。
她抬手抚上微肿的唇瓣,大脑一片混乱回忆着在谢越州卧室发生的一切。
他就这样强吻了自己,丝毫没有问她愿不愿意,丝毫没有顾及到这是她的初吻。
与她的青涩截然不同,许月晓能感觉到谢越州的极具技巧,那刻意逗弄与吮吸的舌,以及放在她腰侧不轻不重揉捏的手……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吻女生。
可谢越州曾对她说,他排斥其他女人的触碰,所以想试着和她在一起……
他是在骗自己吗?
谢越州为什么要骗?又为什么执着于想要和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他能得到什么?
许月晓从床上爬起,望着梳妆台中的倒影——
平平无奇的五官,一点都没有料的单薄身材,穿着是对男生毫无吸引力的打扮。性子也沉闷寡淡,通常是别人说十句她回一句的无趣性格。
如果不是她的外在……
一股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谢越州接近她,会不会只是想毁掉她,以此报复易霜云?
想到这儿,许月晓不禁哑然失笑。
相比于再次怀上谢之耀骨血的渴望,易霜云分给她的母爱稀薄得可怜。就算谢越州真的伤害了自己,易霜云也不会有多难过。
她要不要告诉谢越州,对他说——
“哥哥,你报复错人了。因为没有人在乎许月晓有没有受到伤害,没有人在乎许月晓难不难过,你要是接近我是为了让妈妈痛苦的话,那你这局设错了!”
他唇瓣湿热的触感仿佛还能感觉的到,许月晓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笑着笑着,镜面里的人影慢慢模糊、重叠。
“许月晓,你哭什么?只有丧门星才会懦弱地哭,哭多了运气会变差的。”
许月晓低声喃喃自语着。
这是易霜云从前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抹去不断滴落的眼泪,她蜷起身子抱住膝盖,就这么静静坐到天光泛白……
自那个混乱的夜晚后,整个暑假,许月晓都更为刻意地躲着谢越州,顺带着把他的联系方式也一并拉黑。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学习。即使有时去花园里散心,也会拉着佣人、保姆一起,浩浩荡荡一群人,在无数双眼睛下,她看到很多次谢越州想靠近她又无果的气闷表情。
开学之后每到周末,许月晓还是去了陆屿家,跟着陆屿奶奶矫正口音。
陆屿奶奶姓戴,一个温柔而又慈祥的老人。
她给陆屿缝制手工鞋垫时,总会多缝一双留给许月晓;也常留许月晓在家吃饭,烧她爱吃的烩三鲜。陆屿和许月晓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琐事时,她就坐在一旁眉眼柔和地看着他们。
许月晓发现来了虞城后,她最为轻松的时刻,居然是和陆屿在一起时。
陆屿家中,有她最为渴望得到的安稳和温暖。
许月晓本以为,她和谢越州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相处模式,直到深秋的那一天。
她照例带着一众保姆。许月晓正在花园捡落叶打算做落叶画时,宋管家抱着好几盒礼盒,匆匆从他们身侧走过。
“宋管家,我帮你搬几盒吧。”
不同于和其余佣人藏不住的鄙夷,宋管家平日里待她与易霜云都十分和善。
“多谢小姐,不用的。就是几本国外的画册而已,不重。”宋管家道了谢,又感叹道,“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少爷,知道溪绣喜欢画画,每年溪绣生日,都会给她送国外买的画册。”
“溪绣?”
“嗯,她是我孙女。”宋管家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爱,把怀里的画册轻放在花园长椅上,打开手机,递到许月晓面前。
宋管家手机的壁纸,是个和许月晓年纪相仿的女孩,笑意浅浅,颈间坠着一条小巧的水滴形蓝宝石项链。
长相清丽,气质脱俗,只是脸色看着有些苍白,带着几分柔弱。
“溪绣身体不太好,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过自从少爷给她改了名字之后,溪绣的身体状况居然好了不少。”
许月晓有些僵硬地问:“哥哥为她改了名字?”
宋管家温和一笑:“溪绣原名叫“兮修”,归去来兮的兮,修身养性的修,小谢少爷说这两个字太轻,就在溪绣九岁时,给她重新想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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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少爷刚从泰国回虞城,国语还不大流利,翻了很久字典才挑出这两个字。”
原来,谢越州与宋溪绣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会为九岁的宋溪绣,一遍遍翻字典、细细斟酌名字。可面对当年同样九岁的她,仅仅是捐一本书,谢越州都不愿亲自挑选,交由宋溪绣代选。
多么悬殊的差别对待。
然后她还傻傻地保管了那本书七年。
“宋管家,当初谢叔叔带着哥哥来我乡下小学参加捐书仪式时,哥哥是不是让溪绣为我挑的书?”
许月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闷闷地发疼。
她紧盯着宋管家,她突然就那么想得到否定的答案,她希望宋管家能摇摇头,告诉她不是的,那本书是谢越州亲自为她挑选的。
哪怕谢越州那晚早已对她坦白过实情,可许月晓仍存着最后一丝希冀。
她在心底不断恳求着,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对,是溪绣选的。后来少爷为答谢她,特意从泰国带回一条水滴形蓝宝石项链,托我转交给她。溪绣很喜欢,一直戴在脖子上。”
他为宋溪绣改名,默许她代选赠书,漂洋过海带回与她名字里“溪”字相配的水滴蓝宝石项链,年年都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许月晓也给他送过礼物,那串银杏壳风铃,谢越州却轻描淡写地说,早就丢掉了。
枯叶片片,从快要落尽的枝桠旋坠而下,静静落在许月晓脚边。
一切都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小姐,这几本画册真的不重,我自己搬就好。”
宋管家客气地向许月晓又道了声谢,抱着谢越州买来送给宋溪绣的生日礼物,转身离开了花园。
许月晓抬眼望着枝头残败凋零的枯枝,只觉得心也像被抽空,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许月晓,为什么把我拉黑,因为我吻了你?”
这么多天来,谢越州见许月晓此刻身边没人,终于等到靠近她的机会。
“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躲着我吗,你……”谢越州在触及许月晓委屈又带着难过的眼神时,倏然止了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