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你在这里啊,我们刚想给你发消息。”一个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朝语听出这是Evan,他的声音更轻快一点。
这声音在此时如同天籁,让朝语因为接二连三受到惊吓而狂响的心跳,稍微慢下来一点。
“你怎么了?嘴唇这么白?”Corban看着她,橄榄色的眼睛里透出关心。
朝语觉得和两个外国人谈论自己可能遇见了中国鬼,实在有点奇怪。这种中式恐怖的精神攻击,只有土生土长的华夏民族才能懂。
何况她只是自己脑补,并没有真的证据证明那里真的有鬼,万一被当成神经病怎么办?
于是她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朝语陪着双胞胎去买了一些纪念品,然后一群人被朝英歌带到淮安市最出名的饭店吃饭。
一天结束,最后道别的时候朝英歌和江月依依不舍,甚至眼中带泪,相约下次再见。
Evan看着朝语,惋惜的对她说:“可惜我们只在这里呆一天,后面就要回老家了。”
Corban接住他的话茬:“Zhao,我们一定会想你的,明年我们还能来找你吗?”
朝语心想这就是美式热情吗,他们到底是在客套还是认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交情多深呢。
但对着这两张帅脸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只能点点头,然后说:“当然,你们想来随时都可以。”
两人露出了笑容,看起来像两只黑金毛。
朝语和他们道别之后,打了一辆车回阑山。
朝语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加上从小到大,她爸妈的感情实在太好,仿佛连体婴,时不时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电灯泡。
于是她毕业之后就通知他们自己要搬出去住,理由是自己长大了需要个人空间。
尽管朝英歌听后马上抹泪,一向情绪稳定的常游春也失落了好几天,但碍不住宝贝女儿去意已决。
朝英歌给她在阑山买了一套大平层。这边是新修的公寓,配套设施完全,离朝语的公司和家都近。最重要的是安保好,让朝英歌比较放心。
朝语走到自家门口,按下密码开门。
无尽的暗黑吞没了她对所有感官,仿佛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又像无数双触手黏在她身上,甩不掉、挣不脱。
一瞬间她又想起了今天在故居里那一段经历。
“不是我有病吧。”朝语暗骂自己,然后迅速把灯打开,异样的感觉才好点。
她觉得自己应该早日把智能管家请进门,避免回家的时候看着黑暗的房间毛骨悚然。
今天走了太多路,朝语一进屋就瘫倒在沙发上放空。
“拖拉机?拖拉机!”她在客厅喊了几声。
拖拉机是她养的金毛,芳龄1岁,性格乖巧,只是吃的比较多,让朝语很忧愁它的体重,怕出关节问题。
往常一回来拖拉机都会吭哧吭哧过来拱她,今天居然出奇意料的安静。
朝语不放心的起身,找了一些拖拉机最喜欢呆的地方,最后发现它居然在阳台。
它躲在角落里,大大的身躯被缩得甚至可以说小小一团,看起来很可怜。
朝语一头雾水,没搞懂它是怎么了,向前走了几步,拖拉机却像是受到了惊吓,呜呜叫着。
“拖拉机,你怎么了?”朝语蹲下来想摸它,拖拉机却突然站起来,然后迅速跑到了客厅。
最近才给它做了检查,今天阿姨也说拖拉机一切正常。朝语只能当它是今天心情不好,如果明天还这样就送它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敷衍的洗漱完,然后躺在床上刷视频,一眨眼居然十二点了。
一想到累了一天明天还要上班,朝语在床上打滚,尖叫了几声,最终还是无奈地关灯睡觉了。
朝语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独自走在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但在一瞬间,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她的方向转过头,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异响。
一双双全黑的眼睛盯着她,他们没有表情,只是不停地对她重复着一句话。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朝语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喘着气,屋内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来,摇曳着,此刻却不显温馨,只露着丝丝诡异。
此刻她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朝语缓了一会儿,才从刚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她把卧室灯打开,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半。
她这才觉得自己有点渴了。
她还是很困,靠着身体本能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了一瓶矿泉水,往自己喉咙里灌着。
屋内一片寂静。
黑暗将她包裹着。
像是什么危险来临的预感,她瞟了一眼窗户,玻璃反光下,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她身后。
朝语一瞬间头皮发麻,此刻才完全清醒过来,尖叫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下一步反应,身后的人影瞬间移到了她面前,朝语只看见对方衣袂翻飞。
“你居然真的看得见我。”那人语气深沉,像是朝语欠了她八百万。
朝语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要是再没意识到这是个鬼,这么多年小说也就白看了。
她不敢看对方,怕一对视会被索命,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你...你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啊,我什么都没做过。”
那鬼笑了一声:“是吗?你不知道我们这种恶鬼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吗?”
朝语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跑:“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尽力满足你。你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实在不行我给你烧点纸钱吧,你那边能用吗?”
朝语内心闪过无数念头和片段,她想这或许就是别人说的死前走马灯吧。
她一边抽噎一边想,她还年轻,不想死啊,她死了爸妈怎么办?而且她的伟大事业还没成功呢,她总算理解到什么叫先帝创业为伴而中道崩殂了。
朝语默默流泪,她不敢哭太大声,怕这个鬼一个不开心把她杀了。
面前的鬼也就这么站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朝语余光之中看见对方腰间别了个玉佩,纹路精致,色泽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够了么?”对方突然出声,话语中带上了一些冷意。
朝语慌乱地收回了眼神。
“胆子真小。”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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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语一边哭,一边心里把对方骂了一万遍。要不是怕他有什么大招,她才不会这么憋屈,万一今天真死了,她也要变成厉鬼报复他。
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会在心里骂我吧?”
朝语被吓得一激灵,难道他还有读心术不成?
“你是怎么做到让我跟着你的?”对方问。
“什么跟着?”朝语觉得很莫名其妙,一不小心就忘了避开对方视线,和他来了个目光交汇。
鬼都长这么好看吗?难道这还是个艳鬼。
这是朝语的第一想法。
面前的鬼一头黑色长发垂落,他的脸色发白,看起来像易碎品。瞳色极黑,嘴唇却是极红的,像干涸的血。
他的几缕发丝缠绕在脸庞,显出阴郁与颓废。
“看够了么?”又是这句话,但比起先前的冷淡还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朝语几乎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怕鬼的情绪都被暂时搁置,眼泪也憋了回去。
好看又怎么样,这种脾气倒贴她都不要。
对方靠近了一点,一双漆黑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眼底藏着危险的探寻:“你到底是谁?”
熟悉的话语让朝语想到了刚才做的噩梦,冷汗直冒。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吞了吞口水,然后结结巴巴说:“这位大哥,我真的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我爸教马克思的,马克思你知道吗?总之就是我们家都不信鬼神,虽然我小时候好像也看见过鬼……但是总之要不是你今天突然冒出来,我肯定这辈子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朝语拿出了这辈子最真挚的眼神看着对方,试图感化。
那鬼看着她,突然笑了出声,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事一般,眉梢间都带上了愉快。
朝语看他表情,稍微放心了一点,谁知对方转瞬间又收起了笑,眼神里满是冷意地逼近:“是么?”
朝语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而且这鬼变脸也太快了,神经病一样。
“今天你在我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那会儿你干什么了?”
朝语刚想反驳自己哪里去了谁的院子,然后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了:“啊?你说那个陆辞清故居?”
对方点头。
“你是陆辞清??”朝语很惊讶,连害怕都顾不上了。
“怎么?不像?”陆辞清静静看着他。
朝语尴尬地笑了一下:“不是,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嗯...”她想了一下措辞:“斯文,看起来不像将军,而且和我们课本上也长得不一样。”
就像她刚才认为的那样,陆辞清长得极其漂亮,但这形象说是将军也太离谱了。
如果他本人去拍《陆辞清传》,网友一定会骂烂片,导演是怎么选角的,某瓣评分可能会达到惊人的3.0。
毕竟在历史上一直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声,就从小到大学的历史书上,他也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
她学历史的时候就觉得这人长得像野人,看起来茹毛饮血,并且结合历史,他肯定纵欲过度。
谁知道本人居然比小白脸还白,感觉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