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在白天上岸的水鬼……
而且身上完全看不出有过湿润的痕迹……
他要不还是放弃抵抗吧?这种程度得请林x英出山才能解决——这个念头在周晋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手上呼叫外援小姨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周晋只能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触到对方的霉头。
对方放弃抵抗和狡辩,好像这件事很无所谓,看得虞兰很是火大。
气氛莫名僵持起来,虞兰周身的气压愈发低,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安全意识几乎为零!法律意识更是单薄到没有!
周晋被“大水鬼”吓得手下呼救的动作停滞了几秒,道歉都不利索了。
“对……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不该……”周晋总感觉自己下意识对鬼道歉求饶是某种肌肉记忆,也许是和那段被遗忘的童年有关。
该死,一碰鬼就紧张到大脑短路,怎么就想不出个由头来!虽然明明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但现在必须得给这二位一个“交代”,不然恐怕他就要交代在这。
虞兰皱眉,不满对方这迟钝的反应和敷衍的态度。
眼见这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奇怪,江荻决定出手挽救一下,于是清清嗓、摇了摇和虞兰相握的手,示意她看回来。
“怎么了?”虞兰的眼神顿时松软下来。
“他是朋友,”江荻笑得很是灿烂,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这是礼物,他送的。”
“你不要,怪他。”小水鬼笨拙又真诚地补充道。
语毕,还举起了发尾的向日葵发绳献宝似地展示给虞兰看,颇有点炫耀的意思。
虞兰上下扫视了一番,发绳确实不便宜,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用来哄小姑娘倒是绰绰有余,她看着江荻很高兴的样子,不忍心破坏对方的好兴致。
笑着附和了几句。
趁着江荻情绪比较正向,应该不会再抗拒,虞兰就着她举起的动作,快速掐住江荻的腋下,将她提到了岸上。
上了岸的江荻顿时安全感大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罚站中,身上的水不住地往下滑落,仿佛怎么都落不尽一样。
虞兰掏出纸巾擦了擦江荻湿漉漉的小脸,动作麻利又轻柔,正要开口说周晋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兰姐快回来,出事了!”同事的声音很小,显得电话那头异常嘈杂,“你父母不知道怎么闹到公司门口了,阵仗不小、闹得挺大!好多人围着看热闹呢,你赶紧回来……”
“嗯,我知道了,马上过来。”虞兰深吸一口气,动作加快了很多,倒也没慌。
“你,不要单独和他去任何地方。”
江荻听着虞兰的嘱咐,呆呆地点头,很显然不想给虞兰额外增添麻烦。
“把你手机号报给我。”转身的同时用手机拍下了周晋的模样。
周晋被闪光灯闪得眼睛下意识一眯,思绪顿时从——看来烧纸真的能把手机烧给底下人用啊——原来做鬼也要上班?——鬼是不是能吃到很多八卦——不对,她们俩怎么好像不是一伙的——所以眼前这位“好心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身后的弱势群体其实是鬼啊?
他看上去很坏吗?坏到可以欺压鬼吗?怎么最近都逮住他一个人欺负?
尽管心里一阵吐槽,大学生的自觉还是让周晋条件反射地报出来自己的手机号。
他留了个心眼,偷偷改了最后一位。
“那个,额,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虞兰无视了他的提问,一键播出电话后,空号让她察觉到自己被欺骗了,一时间对周晋的印象更差了。
“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读书或者就职。”
“我姓周,”周晋心虚目移,还是委婉提醒对方道:“是A大的学生,不过这件事真的可以说和你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瞥了瞥用脚尖画圈的江荻,当着她的面,周晋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你可能认错受害者了,不要被外表欺骗——”
“A大的周同学是吗?听着,我现在没有时间来判断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你的照片和信息我已经存下了。”
“你应该不希望我报警说有人疑似拐带吧?”虞兰不好逼得太紧,只在嘴上口头威慑一下,“你最好老实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一人一鬼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虞兰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谢谢你,”江荻微微仰头,朝周晋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喜欢,“喜欢你、送的礼物。”
这一席话讲周晋拉回残酷的现实——又剩他独自一人面对水鬼了。
不过,被一只鬼道谢的感觉真的很魔幻,周晋条件反射道:“不用谢。”
这该死的礼貌。
“你是来、找我的吗?”江荻努力寻找话题,试图让两人、不对,一人一鬼交流起来。
“嗯……应该是的……”周晋目光的落点放得尽可能的远,仔细一看还有些空。
就在周晋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的同时,江荻正在规划如何带新朋友在自己的领地内尽兴畅玩。
于是,一人一鬼同时开口——
“我是想问,这个头发的事。”
“你想不想,去溪湖中心玩?”
“不用,不用!千万不用!”在周晋看来,这就是赤裸裸地威胁、恐吓。
“我们水鬼、不会掉头发,你是不是、被其它的……”江荻对周晋口中的头发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平常她很调皮,但是她不骗人。
闻言,周晋两眼一黑,天呐,不是她又是谁,他到底招了多少个鬼!
关于小水鬼的话,他倒是不怎么怀疑对方会骗他,她看上去算是比较纯良的那种鬼。
周晋乱七八遭地想着,总之,要么就是她真的不知道也不了解,要么就是还有其他鬼。
这件事到底怎么样才是个头啊!
周晋索性斜靠瘫坐在湖旁设立的长椅上,江荻眼见对方的情绪很低落,小步挪到另一侧,跟着坐下。
一开始并没有坐得很近。
“你喜欢吃、莲子吗?”江荻很久没有哄过人了,按照哄小煤的经验,投喂是关系破冰的一大利器。
周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拒绝吃不明来源的食物,万一下毒怎么办?
“藕也可以的……”江荻低声讷讷。
此刻冷落周晋许久的小姨终于施舍回了一个电话,铃声清脆、自带救赎感。
江荻屁股自觉地往外又挪了挪。
“小姨——”周晋觉得自己像冷宫里的疯妃,此刻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等到家里人来撑腰。
“停停停,有话快说,老娘忙得很。一下午打那么多个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碰鬼了通知我去收收尸呢。”巫铭钰扣下眼角某种不明黄色固体,打了个大哈欠。
周晋一拉长调,就是要哭的前奏,准确来说一般这样就是被鬼吓狠了,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特别好玩一小孩,他们这一辈有事没有事就喜欢逗周晋玩。
“嗯嗯嗯,我这真有个鬼。”周晋腰背都挺得更直了,压低声音告状,“你不是专门收鬼的道姑吗?快来快来。”
江荻不知道周晋朝自己送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回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也许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周晋还是不习惯直面苍白的脸配上灿烂的笑容,瘆得慌。
在懒人沙发上的巫铭钰窝得更深了,不和没见识的小子一般见识——
才怪。呵呵,坟墓也没必要挑选了,她看乱葬岗挺适合周晋的。
“让我看看。”巫铭钰催促周晋开视频直播一下鬼的动向,她倒要看看是怎么样穷凶极恶的鬼能把巫家的小辈吓成这样。
镜头里,江荻端坐着,两根麻花辫和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着,嘴角泛起两个对称的小梨涡,异常乖巧。
很眼熟,巫铭钰一看见她,想到那个被浪费的、被戏耍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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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一股无名火就烧了起来,但是没处撒。
不,巫铭钰眼珠一转,一个鬼点子就产生了,怎么会没处撒呢?
这水鬼和周晋一看就不怎么聪明,说白了连这个世界观都没搞懂,嘿嘿嘿。
“不得了!”巫铭钰面色大变,略显浮夸,“你怎么招惹到了这个……”
短短两句话,就让周晋顿时坐立难安,直咽口水,江荻更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很疑惑——难道自己是什么很坏的鬼吗?
天地良心,她真的再老实不过了!
见一人一鬼还心存狐疑,巫铭钰放开了手脚换个方向继续胡诌。
“咦——嘶,你们俩……啧,怎么会这么样呢?太奇怪、太罕见了,我处理不了,这情况得喊老头子出山呀!”
周晋仍旧半信半疑,心里有个声音提醒他:真的遇到棘手的鬼了小姨不该是这么个态度。
“周晋啊,你最近是不是老是做梦,梦到和水相关的,或者是其他噩梦。而且碰到灵异事件的概率大了很多。”
“诶,那边那个水鬼,你是不是看到周晋总会感觉到饿?是不是觉得他充满了吸引力,看上去很好吃?”
一人一鬼点点头,江荻忍不住凑近想听得更仔细些,最后停在了长椅上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对上了,都对上了!”巫铭钰拿出年轻时骗小孩的十二分功力出来。“你们俩这是结契了。”
“结契?”
“结、契?”
江荻和周晋两脸懵,以至于周晋甚至没来得及控制住自己,成功和江荻对视上了。
不过立马就转开了,不看不看。
“周晋你手上那一撮黑色的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晋抬起手腕,乌黑透亮的黑发手链顿时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我真的不掉头发。”江荻急着证明自己没有干坏事,一时间竟也不磕巴了。
“这长发一看就知道出自谁,上面沾满了那个水鬼气息,还有你的。”巫铭钰拱火,“而且,你没发现频繁碰鬼也是在这头发缠上你之后吗?”
“对不起嘛……”江荻脸颊鼓鼓的,用眼神向周晋致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开始掉头发了。”江荻陷入莫名的低落中。
也许是因为这氛围太轻松,周晋大着胆子瞪了一下江荻。
周晋轻哼一声,他就说嘛。
“不过,这契以我的水平还真解决不了,你们俩也不能放任它不管,”巫铭钰摸摸下巴,嘴角噙着邪恶的笑,“契能够吸收你身上的负面情绪,一旦汲取的量不够,俗称没吃饱的话,就会潜入你的梦里面主动制造噩梦。”
“所以我在它的眼里就相当于自助餐?还是充电宝?”周晋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黑发安安静静盘踞在那,宛如陷入了黑甜的梦中。
“从小开始,你对鬼怪来说就非常美味,所以恭喜你接下来又能够经常碰鬼啦!”巫铭钰越讲越兴奋,“正常情况下,契可以为你提供一部分保护。”
“但如果在梦里压榨不出负面情绪,契一直处于饥饿状态的话,它就会反过来默默吞噬掉你的肉身补营养哦~”
“我……不吃人……真的……不吃人……”江荻企图在周晋用眼神杀死她之前为自己做着最后的辩解。
但是收效甚微。
“我还蛮担心你的胆子的,你这么怕鬼,负面情绪攒起来太快了也不好,容易把契胃口撑大,到最后难以控制玩不好也要死的。”
“你如果信得过小姨的话,小姨给你出个主意——你每周至少和这个水鬼贴三次。”
“小姨,你真的没有在耍我吗?”
那句话一出口,周晋警铃狂响。
巫铭钰顺势关掉视频通话,再不关她就憋不住笑了。
手机那头长辈在邪恶的狂笑,这头一人一鬼哭丧着脸。
所以,要开始一周三次的贴贴了吗?
到底什么叫贴贴啊?周晋绝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