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逃生游戏NPC身披多马甲[综恐] > 11. 寂静钟楼
    林乾把手揣进衣兜,指尖触碰到那本《守钟人日记》粗糙的皮革封面。

    这本日记现在属于他了。

    他继续向下走。

    但走了大约五分钟,林乾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盘旋而下的楼梯。

    石阶磨损得很厉害,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甚至缺了一块,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这和他在底层尽头看到的那段螺旋上升的楼梯一模一样。

    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从第七层一路往下,经过了第四层的“Ⅳ”号门,然后才走到这段楼梯的。

    “我们这条路是不是已经走过了。”林乾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没有出声,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楼梯拐角处墙壁上的一盏油灯。灯芯是熄灭的,灯座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大约三分钟,他看到了一尊雕像。

    那是一尊石雕,嵌在楼梯转角的墙壁里。雕刻的是一个穿着长袍的守钟人,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面容模糊。

    林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这尊雕像。

    在他刚进入钟楼底层的时候,赵岩打头阵,他们经过了一个转角,那里也有一尊类似的雕像。

    “旋转楼梯都长这样吧。”林乾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用逻辑说服自己。但一种本能的寒意却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加快了脚步。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雕像和我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如果此时陈默在身边,大概会说出这句话。

    林乾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段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螺旋楼梯。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他又在心里模拟着队友的对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乾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想起了进入副本时,系统刷在视网膜上的那几条血红色的规则。那些规则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其中一条,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深究。

    现在,那条规则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理智。

    “还记得刚开始的副本规则吗?”林乾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匕首柄,“不要回头。”

    “我记得之前有个规则怪谈,说雕像不回头看就不会发现她们是会自主移动的。”

    林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螺旋楼梯在昏暗的光线下延伸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没有雕像。

    那个雕刻着守钟人的石雕,不见了。

    林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

    在他刚才正前方的墙壁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石面,此刻赫然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裂痕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形。

    而更恐怖的是,在裂痕的下方,散落着几块新鲜的石屑。

    雕像移动了。

    而且,它刚才就在他的身后。

    林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副本的规则。

    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如果回头了,会怎样?

    他不敢想。他只能继续向下走,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但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滴——答。

    钟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

    滴——答。

    滴——答。

    那声音不再像心跳,更像是一种倒计时。

    林乾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沈易帜那慵懒的、带着毫不掩饰兴味的嗓音:“来了啊。”

    “你还在看。”林乾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宣告。

    他没有停下。他不能停下。

    *

    第七层。

    沈易帜并没有离开。

    他依然站在那扇窗边,但他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灰蒙蒙的雾。他的视线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牢牢锁定在林乾的身上。

    他看到了林乾在楼梯上的停顿。

    他看到了林乾回头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乾在那一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和那股强行压制的寒意。

    “呵。”

    沈易帜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当然知道那尊雕像的事。那是他留在副本里的一个小小“玩具”,用来测试那些试图逃离的玩家的神经韧性。

    当林乾回头看到雕像消失的那一刻,沈易帜甚至有一丝期待——期待看到那个人脸上出现他习以为常的恐惧、崩溃或是愤怒。

    但林乾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那个人的眼神在最初的惊骇之后,迅速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冷静所取代。他没有尖叫,没有加速狂奔,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然后继续向下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在黑暗中确认了敌人的位置,然后沉默地出鞘。

    “真有意思。”沈易帜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看着林乾一步步走下楼梯,周围的阴影似乎在随着那个人的移动而扭曲。那是副本本身的规则在因为林乾的“回头”而产生排异反应。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玩家,此刻恐怕已经被从阴影中伸出的无形之手拖入深渊,或者因为精神值清零而直接被抹杀。

    但林乾没有。

    他走得甚至比之前更稳了。

    沈易帜微微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林乾在强行适应这个副本的规则。那个人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恐惧转化为分析的动力。

    “你到底想要什么?”沈易帜又想起了自己在第七层问出的那个问题。

    现在,看着林乾在恐怖的螺旋楼梯上独自前行,沈易帜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那个人想要的,不是生存,不是胜利。

    是“理解”。

    他想理解这座钟楼,理解那些规则,理解那个巨大的眼睛,理解……沈易帜自己。

    这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求知欲,在沈易帜漫长的“游戏”生涯中,是极其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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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标记过无数的人。他们有的贪婪,有的恐惧,有的愤怒,有的绝望。他们所有的情绪都围绕着“自我”打转。

    但林乾的情绪核心,似乎从来不在“自我”上。

    他在看。

    他在看这座钟楼,看这个副本,看沈易帜。

    就像一个科学家在观察一个标本。

    沈易帜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早已死寂的、属于概念体的“心脏”,似乎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你最好别死在这里,林乾。”沈易帜看着那个在螺旋楼梯上越来越小的身影,低声说道,“你的命,现在归我了。”

    *

    林乾终于走完了那段似乎没有尽头的螺旋楼梯。

    他回到了底层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那口巨大的、从未响过的钟悬在半空。赵岩、陈默、苏清和南风知意正站在大厅的出口处,看到他出现,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乾!”陈默快步迎上来,“你没事吧?我们刚才感觉到副本的规则波动异常剧烈,还以为——”

    “我没事。”林乾打断了陈默的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清亮,“我找到了出口的线索。”

    他拿出了那本《守钟人日记》,翻到了被撕掉的那一页的背面。

    “守钟人入塔第十年,他留下了最后一条线索。”林乾的声音很平静,“出口不在楼下,不在楼上。出口在‘时间’上。”

    “什么意思?”南风知意皱眉。

    “钟楼之所以沉默,不是因为钟坏了,而是因为钟在‘等’。”林乾看着众人,“等一个整点。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整点。”

    “但现在是三点二十。”苏清看了看终端上的副本计时器,“距离下一个整点还有四十分钟。”

    “不。”林乾摇头,“副本的时间已经被沈易帜改写了。这里的‘整点’,不是现实的时间,而是钟摆摆动的次数。”

    他指向大厅中央那口巨大的钟。

    “当钟摆摆动到第七千二百次的时候,就是出口开启的时刻。”

    “你怎么知道是七千二百次?”赵岩问。

    “因为第七层。”林乾说,“沈易帜坐在第七层。七乘以一千,加上他等待的二百次。这是他的游戏规则。”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沈易帜把出口的密码,藏在了他的游戏规则里?”

    “对。”林乾点头,“他不是在阻止我们离开。他是在……邀请我们破解。”

    大厅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林乾的这番推断,听起来疯狂,但却是最符合沈易帜行事风格的真相。

    那个捕猎者,从来不屑于用蛮力杀死有趣的猎物。他喜欢的是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是那种在绝望中寻找一丝生机的智力较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南风知意问。

    “等。”林乾说,“等钟摆摆动到第七千二百次。”

    “如果算错了呢?”苏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算错了,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林乾说得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