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逃生游戏NPC身披多马甲[综恐] > 10. 寂静钟楼
    钟楼之上

    沈易帜坐在钟楼的第七层,双腿悬在虚空之外,指尖搭着一本摊开的旧书。

    他其实不怎么看书。

    但守钟人的书房里能消遣的东西不多——除了那几本手记,就是这些被翻得卷了边的典籍。他随手翻了两页,觉得无趣,便合上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慌张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是那种——

    很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清清楚楚地传上来,像是那个人在用脚步丈量这座塔的每一寸。

    沈易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他放下书,侧过头,耳朵捕捉着那些脚步声的节奏。

    试探。

    挣扎。

    恐惧。

    崩溃。

    沉默。

    ……

    脚步声在第五层停了一瞬。

    沈易帜知道那个人在读台阶上的字。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人低头看那些刻痕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嘴唇可能抿成一条线。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越是聪明的人,越喜欢在看到文字的时候试图解读背后的含义。他们以为每一个字都是线索,每一句话都是密码,每一个符号都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但沈易帜刻那些字的时候,其实没有想那么多。

    他就是觉得——好玩。

    就像小时候在墙上涂鸦,你不会想"这幅画表达了什么深层含义"。你只是想画。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了。

    第六层。

    沈易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人读到了"我喜欢你"。

    他会怎么反应?

    皱眉?冷笑?还是——

    脚步声没有停顿。那个人甚至没有在第六层多停留一秒。

    沈易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

    他以为那个人至少会犹豫一下。毕竟"我喜欢你"这种话刻在通往未知高层的楼梯上,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一个挑衅、或者至少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信号。

    但那个人——直接走了过去。

    不是无视。沈易帜能感觉到,那个人读到了。他只是——不在意。

    或者说,他在意,但他选择不停下来。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易帜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叫林乾的人。

    不是低估他的实力——实力这东西,打一架就知道了。他低估的是……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沈易帜在之前那些"玩具"身上很少见到的。

    不是勇气。勇气太廉价了。被逼到绝境的人都会勇敢。

    不是智慧。智慧太常见了。聪明人在副本里比比皆是。

    是——

    专注。

    一种近乎偏执的、把所有噪音都屏蔽掉的专注。

    就像现在。那个人明知道沈易帜在楼上等他,明知道这座钟楼的每一寸空间都可能藏着致命的规则,明知道"我喜欢你"那行字背后可能有什么深意——

    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研究沈易帜的心理,不是破解那些刻在台阶上的谜语,不是和一座钟楼玩文字游戏。

    他来这里,是为了见到沈易帜。

    仅此而已。

    沈易帜笑出了声。

    很低,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走到第七层的门边,侧身靠着门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

    不,不是气息。是那种存在感。一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像水一样安静但有力的存在感。

    和守钟人不一样。

    守钟人第一次见到他本体的时候,浑身发抖,嘴唇发白,连话都说不出来。那是恐惧。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但这个人——

    脚步声停在了第七层的楼梯口。

    门是开着的。

    沈易帜没有回头。

    他只是说了一句——

    “来了啊。”

    然后他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很轻。

    那个人走进来了。

    沈易帜终于转过身来,第一次——真正地——看清了林乾的脸。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是那种——

    五官很利落。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清晰。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看不出它有多锋利,但你知道它随时可以出鞘。

    林乾也在看他。

    目光平静,没有躲闪,没有恐惧,没有那种沈易帜见惯了的、在见到捕猎者本体之后会有的敬畏或慌张。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沈易帜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那些目光里的恐惧、敬畏、贪婪、或者扭曲的崇拜。他习惯了被当作"非人"的存在来对待。

    但林乾看着他的眼神——

    是平等的。

    不是因为林乾不知道他是什么。恰恰相反,林乾知道。沈易帜能感觉到,那个人对他的了解足够多——多到知道他是什么、他能做什么、他意味着什么。

    但即便如此,那个人还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沈易帜的笑意更深了。

    “你比我想象中——”他开口了,声音慵懒,带着那种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要安静一些。”

    林乾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第七层的空间。

    这层和下面那些都不一样。

    下面那些层是走廊、是房间、是书房、是楼梯。是"建筑"。

    而这层——

    是空的。

    不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是那种被刻意清空过的空。地面上没有灰尘,墙壁上没有刻痕,天花板平整得像一面镜子。整个空间是一个完美的圆形,直径大约十米,正中央悬着一口钟。

    不是那种巨大的、需要人爬上去敲的钟。是一口很小的钟。

    小到——

    沈易帜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拎起了那口钟。

    “这个?”他晃了晃,钟没有发出声音,“就是整座塔的核心。”

    林乾的目光落在那口钟上。

    “它从来没响过。”他说。

    沈易帜挑了挑眉。

    “你看了日记。”

    “嗯。”

    “那你应该知道——"沈易帜把钟放回原位,转身面对林乾,"它不是没响过。它是被我弄哑的。”

    “为什么?”

    “因为响了就没意思了。”

    林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你玩过很多副本。”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易帜笑了:“很多。”

    “每一个都像这样?”

    “像哪样?”

    “留下痕迹。改变规则。把人留住。”

    沈易帜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有些是。”他说,“有些不是。有些副本我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有些——”他的目光落在林乾身上,“有些值得多待一会儿。”

    “守钟人。”

    “嗯。他挺有意思的。一个普通人,被困在一座塔里,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件事。他以为自己是在'守护'什么。但其实——”

    沈易帜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他只是在转圈。”

    “你让他转的。”

    “我给了他一个圈。他自己选择转的。”

    林乾的眼神微微变了。

    不是愤怒。是——理解。

    他理解沈易帜在说什么。

    “你也是这样对我的。”林乾说。

    沈易帜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但林乾注意到了。

    “是吗?”沈易帜的声音还是慵懒的,但里面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你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林乾说,“你改变了我周围的规则。你让我——”

    “让你什么?”

    “让我变得和别人不一样。”

    沈易帜沉默了。

    他盯着林乾,第一次认真地、不带任何玩味地盯着这个人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

    不是在指责他。

    不是在控诉他。

    不是在恐惧他。

    这个人只是在——

    陈述事实。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像在说:这口钟从来没响过。

    就像在说:你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

    平淡的。冷静的。不带情绪的。

    沈易帜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

    有点——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习惯了两种反应:一种是恐惧,一种是愤怒。恐惧的人会求饶、会逃跑、会崩溃。愤怒的人会攻击、会诅咒、会试图反抗。

    但林乾——

    林乾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沈易帜,等着他回答。

    像一个——

    像一个在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沈易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笑。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笑,不是那种"你真有趣"的笑。

    是一种——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笑。

    “你——”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的挫败感,“——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乾想了想。

    “有。”

    “什么?”

    “你为什么选我?”

    沈易帜愣住了。

    这个问题——

    他听过很多次。

    被标记的人几乎都会问这个问题。但那些人问的方式是:“我做了什么?”“我哪里惹到你了?""为什么要找上我?”

    带着恐惧。带着不解。带着某种被命运选中的惶恐。

    但林乾问的是——

    “你为什么选我?”

    不是“为什么是我”。是“你为什么选我”。

    主语是沈易帜。

    林乾把这个问题变成了一个关于沈易帜的选择的问题,而不是关于林乾自己的问题。

    就好像在说:我不在乎你为什么选中我。我在乎的是——你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沈易帜沉默了很久。

    久到钟楼里只剩下钟摆的声音。

    滴——答。

    滴——答。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知道。”

    林乾看着他。

    “我是说——”沈易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你。我标记了很多人。有些是因为他们有趣,有些是因为他们无聊,有些只是因为——我当时正好在。”

    “但你记住了我。”

    “……”

    “你记住了我。”林乾重复了一遍,“你标记了很多人,但你会专门来一个副本等其中一个。你刻了那些台阶。你写了'我喜欢你'。”

    沈易帜没有说话。

    “所以——”林乾向前走了一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质问。

    是确认。

    沈易帜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意终于到达了眼睛。

    “你很烦。”他说。

    “嗯。”

    “你知道你很烦吗?”

    “知道。”

    “你这种人——”沈易帜摇了摇头,“——最讨厌了。”

    “嗯。”

    “你连反驳都不反驳一下?”

    “你说是就是。”

    沈易帜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

    自己可能真的——

    遇到了一个麻烦。

    不是那种需要动手解决的麻烦。是那种——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的麻烦。

    他对待“玩具”的方式很简单:玩,然后丢掉。或者玩太久觉得腻了,然后丢掉。或者玩具自己坏了,然后丢掉。

    但他从来没遇到过一个——

    不配合的玩具。

    不是反抗。反抗他见多了。反抗也是一种配合——你反抗,他镇压,然后游戏继续。

    林乾的不配合是——

    他不玩。

    你给他一个圈,他不转。

    你给他一个规则,他看一眼,然后——

    做自己的事。

    就像现在。

    沈易帜在第七层等他。他来了。沈易帜以为他会问“你想干什么”,或者“你要杀我吗”,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紧张。

    但林乾只是——

    站在那里。

    问他为什么选他。

    然后在他回答"我不知道"的时候——

    说“嗯”。

    沈易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

    输了。

    不是输给了林乾。是输给了自己。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回答那个问题。

    他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的。

    “你——”他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无奈的语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乾看着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

    让沈易帜在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反复想起的一句话。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不是“我想杀你”。

    不是“我想摆脱你”。

    不是“我想打败你”。

    是——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沈易帜怔住了。

    他见过无数种目光。恐惧的、贪婪的、崇拜的、仇恨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目光。

    那是一种——

    探究的目光。

    像科学家看着一个未解的谜题。像学者看着一本没有读完的书。像——

    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

    不是居高临下。不是仰视。不是恐惧。不是崇拜。

    是——

    好奇。

    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想要了解的好奇。

    沈易帜忽然觉得——

    自己的心跳——

    快了一拍。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心跳。概念体有没有心跳他都不确定。但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类似于"心跳加速"的东西。

    在胸腔里。

    很轻。

    但确实存在。

    沈易帜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浮现出文字——

    【系统提示:玩家林乾触发了隐藏对话。】

    【沈易帜的好感度:???(不可显示)】

    【当前标记状态:活跃。】

    【后续副本遭遇率:99.7%(已提升)】

    林乾盯着那行“99.7%”,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故意的。”

    “什么?”

    “好感度不可显示。遭遇率99.7%。"林乾看着沈易帜,"你故意把数字调这么高,就是为了让我知道——我逃不掉。”

    “聪明。”沈易帜说,“但也不全对。”

    “那什么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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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调的。”沈易帜说,“是你自己调的。”

    “我自己?”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增加这个数字。”沈易帜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晚餐吃什么,“你在北塔楼选择了救那个王子——加了5%。你选择了硬扛我的规则压制——加了10%。你选择了在论坛回复——加了3%。你选择了来这个副本——加了15%。”

    “……”

    “你每做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选择,这个数字就会涨。”沈易帜说,“不是我在追你。是你——在走向我。”

    林乾没有说话。

    沈易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兴味更深了。

    “你终于意识到了。”他说,“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共犯。”

    林乾转身走了。

    不是逃跑。不是被吓走了。不是因为害怕。

    就是——走了。

    像来时一样平静。像来时一样稳。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金属楼梯。

    沈易帜站在第七层,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白。很干净。没有指纹。没有掌纹。

    *

    林乾回到第六层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陈默的声音。

    “林乾?你那边——”

    “我回来了。”他说。

    “你——见到他了?”

    “嗯。”

    “他——”

    “他没动手。”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那他——”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默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想知道他是什么。”

    “……”

    “陈默。”

    “嗯?”

    “沈易帜不是来杀我的。”

    “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想杀我,我在第七层就已经死了。”

    陈默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捕猎者的力量不是玩家能抗衡的。如果沈易帜想杀林乾,林乾不可能活着走下那道楼梯。

    “那他为什么找你?”陈默问。

    “我不知道。”

    “你——”

    “但我想知道。”

    林乾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他想干什么。他为什么标记人。他为什么来这座钟楼。他为什么——”

    他停了一下。

    “——为什么刻那些字。”

    通讯器里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陈默说:“小心。”

    “嗯。”

    “我不是说小心副本。”陈默的声音很认真,“我是说——小心你自己。”

    “什么意思?”

    “当一个捕猎者对你产生兴趣的时候——"陈默的声音压低了,"——危险的不只是他的力量。还有——你会被他改变。”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林乾挂断了通讯。

    他站在第六层的楼梯口,低头看了看台阶上那行被磨掉的字。

    第六层。

    被抹去的那一层。

    他蹲下来,用手指仔细地摸着那些被磨平的刻痕。

    沈易帜磨掉了这一层。

    为什么?

    是因为那一层的字写得太过分了?还是因为——

    那一层写的字,连沈易帜自己都不想让人看到?

    林乾的手指停在了刻痕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

    不是文字。

    是一个图案。

    他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个图案——

    是一个圈。

    一个不完整的圈。

    像钟面。

    像眼睛。

    像——

    林乾忽然想起了窗外那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半闭着的、在雾中看着钟楼和看着他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走到第六层的窗边。

    窗外还是那片灰蒙蒙的雾。那只眼睛还在。

    半闭着。

    像是在——

    睡觉。

    林乾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起了手。

    对着那只眼睛——

    挥了挥。

    *

    沈易帜在第七层看到了这一幕。

    他站在窗边——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窗边的——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第六层的窗边,对着雾中的那只眼睛——

    挥了挥手。

    沈易帜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味的笑。

    是一种——

    真正的笑。

    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温度的、他自己都快忘了怎么做的——

    笑。

    他笑得弯下了腰。

    笑得靠在墙上。

    笑得——

    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知道——

    那个人刚才对着他的眼睛——

    挥了挥手。

    不是挑衅。不是恐惧。不是敬畏。

    是——

    打招呼。

    就像在说:嗨。

    就像在说:我看到你了。

    就像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沈易帜笑够了之后,擦了擦眼角——如果NPC有眼泪的话——然后直起身子。

    他看着窗外那只巨大的眼睛。

    “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说。

    那只眼睛没有回答。

    但它——

    好像——

    闭得更紧了一点。

    像是——

    害羞了。

    沈易帜又笑了。

    这一次,笑意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他知道——

    他不想让那个人活着离开了。

    *

    林乾放下了手。

    他不确定那只眼睛有没有回应。但他觉得——

    它看到了。

    他转身,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他需要回到队伍里。他们需要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前找到出口。他们需要活着离开这座钟楼。

    但在这之前——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走回第六层的楼梯口,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然后他在那行被磨掉的字的位置——

    刻了一行新的字。

    “我来了。”

    很简单。

    就三个字。

    但他觉得——

    沈易帜会看到的。

    *

    第七层。

    沈易帜回到了那扇窗边。

    他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

    那个人在第六层的台阶上刻了什么。

    他感觉得到。

    那种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但确实存在的——

    存在感。

    沈易帜闭上眼睛。

    然后他笑了。

    "我等着。"

    钟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滴——答。

    滴——答。

    像心跳。

    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