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显然也没料到沈枝意竟然敢当众回怼他,也站起了身,冲沈枝意怒道:

    “你一个太子侧室,还帮太子殿下做起主来了?太子殿下都没说什么,你怎还急了?”

    随后又转向萧临川道:

    “太子殿下,您这侧妃到底还是民间女子,比不得高门贵女,您可得找人好好教养一番。”

    萧临川挑眉,轻轻握住身旁沈枝意的手,将她重新拉回到座位坐下,安抚地拍了拍沈枝意的手背。

    而后神色冷厉道:

    “孤的侧妃,比任何的高门贵女都要尊贵,孤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孤自会帮她扫清一切障碍。”

    沈枝意闻言扭头“看”向萧临川,心头禁不住微微一动。

    “太子殿下,太过纵容妻妾可不是件好事!”那人忿忿道。

    不等萧临川开口,一直沉默的皇上忽然猛地拍了下桌案:

    “行了!宴席上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

    鼓声顿停,萧鹤言舞剑的动作亦停驻,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六郎,你作诗指控太子通敌,可有证据?”皇上冲露台中央站定的萧鹤言道。

    “若无证据,儿臣自然不敢妄议太子。”萧鹤言说罢从衣襟内摸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呈上前,“父皇,这是儿臣无意间截到的一只信鸽所携的信件。”

    皇上接过信纸,仔细看完后,手微微颤抖,随即气愤地将信纸重重扔在地上。

    那是萧临川与北厥首领来往的信件,信上还盖有独属于东宫的玺印,以及北厥的密印。

    “太子,你……当真通敌?咳咳……”皇上气得禁不住一阵猛烈地咳嗽。

    一旁的皇后忙轻拍皇上的后背:

    “陛下,臣妾不信临川会通敌,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

    萧鹤言勾唇道:

    “皇后娘娘,您可别袒护太子啊,这证据确凿,难道还是我构陷太子不成?”

    皇上顺了顺气,望向萧临川的方向:

    “太子,你作何解释?”

    沈枝意焦灼地扯了扯萧临川的衣袖,低声道:

    “殿下,怎么办?”

    萧临川轻轻握了握沈枝意的手,似在安抚,随后站起身,走到露台上,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信纸看了看。

    萧临川面向皇帝俯身拱手:

    “父皇,儿臣从未通敌,但这封信定然不会是空穴来风,信可以作假,可这北厥密印却做不了假,想来宫中确有通敌之人,那人顶着孤的身份与北厥往来,亦是为了借此栽赃于孤,好除之而后快。”

    “胡说!我并未栽赃你,信上可是有你东宫的玺印,你怎敢如此抵赖!”萧鹤言闻言怒道。

    “桓王别急啊,孤还未说完呢。”萧临川冷冷道,“世人皆知桓王才貌卓绝,堪当大任,这次应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才会当众指控孤。”

    皇帝蹙眉,一只手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太子,你拿不出证据证明清白,光凭三言两语,朕无法信你,你该知,通敌是死罪。”

    沈枝意在席间焦灼地搓着手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临川走入绝境。

    “看样子,这回太子是真要栽了,太子之位恐要易主。”席间有人窃窃私语道。

    太子之位恐要易主?

    沈枝意不禁睁开灰暗的瞳孔。

    她记得原书中,是有这一幕的。

    萧临川被萧鹤言构陷通敌,萧临川因拿不出自证清白的证据,皇上为平息朝廷稳住百官,废除了萧临川的太子之位,但念及萧临川协理天下多年,留了他一命。

    后来太子之位空缺多年,诸皇子明争暗斗,那些年萧临川亦吃了不少苦头,被厌弃,被欺压,就连下人也对这个废太子不留好脸色,任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但没想到,多年后萧临川竟找到了自证清白的证据。

    他截获了一只信鸽,那信鸽脚上绑着真正通敌之人与北厥的往来信件,冤情才终得昭雪,萧临川才得以恢复太子之位。

    而那真正通敌之人,是禁军统领姜旻。

    但沈枝意知道,姜旻背后之人,是萧鹤言。

    不行,她断不能让原书剧情再度上演。

    她绝不能让太子被废,绝不能眼看着萧临川隐忍卑屈地熬过那漫长的几年。

    沈枝意拉过一旁的石榴:

    “石榴,快带我去太子殿下那里。”

    石榴搀扶着沈枝意走到了萧临川身边。

    萧临川见状,微微讶异,忙道:

    “沈侧妃,你过来干什么,快回去。”

    沈枝意状若未闻,兀自跪下身冲皇上重重磕头:

    “陛下,太子殿下素来品行端正,心系苍生,断然不会做出通敌之事的,求陛下看在太子殿下多年来尽心协理劳苦功高,暂缓定罪,给太子殿下一些时间,他定能自证清白的。”

    皇上闻言未作表态,似乎是在纠结。

    皇后见状温和地冲皇上道:

    “陛下,臣妾也认为临川不会是通敌之人,此事不宜过早决断,臣妾以为,此事可交由大理寺先调查一番,也给临川留了时间,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行决断不迟。”

    皇上叹了口气,似是有些疲惫了:

    “那此事就交由大理寺督办。”

    大理寺卿陈景走上前接旨:

    “微臣遵旨。”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沈枝意再度重重磕头。

    萧临川望着沈枝意跪在地上的瘦削身影,眼底暗流涌动,最终化作嘴角一抹无奈的微笑。

    其实他自己完全有把握争取到时间,但没想到,沈枝意会为他出这个头。

    此刻明智之人定然是和他划清界限,可沈枝意坚定地和他站在了一起。

    *

    【叮咚,恭喜宿主,萧临川好感度升为零颗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奖励:攻略手册。】

    【提示:这是系统为宿主量身打造的攻略指导手册,当宿主不知从何下手攻略时,可根据系统指导行动,也许会事半功倍哦。】

    沈枝意听见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微怔了两秒,但很快恢复如常。

    春耕宴因这场突发事件提前散了席,沈枝意随萧临川一同回东宫。

    萧临川见沈枝意一路无言,表情略显凝重,安抚道:

    “不必担忧孤,孤会处理好此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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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枝意抿了抿唇,心想原书里萧临川可未能处理好此事啊,可是被废了太子之位,隐忍多年才自证了清白的。

    她对于萧临川能否处理好此事还是抱着深深的担忧,作为提前知晓剧情之人,她一定要提醒一下萧临川。

    “殿下,宫中定然有真正通敌之人,此人一定还会和北厥首领联络,只要您能在大理寺调查期间,截获此人和北厥首领的来往信件,就能自证清白。”

    毕竟原书中,萧临川就是如此自证清白的。

    萧临川闻言微微一笑:

    “辛苦沈侧妃为孤出谋划策了,你说得在理,只是近期大理寺会严格调查此事,通敌之人亦会万般谨慎,想必在大理寺结案之前,他定不会冒险与北厥首领联络。”

    见沈枝意眉间微凝,萧临川语气放松地安抚道:

    “你无需担忧,亦无需参与此事,一切交给孤。”

    说罢轻轻拍了拍沈枝意的肩。

    “时辰不早了,带你主子回瑶光殿歇息吧。”萧临川嘱咐石榴看顾好沈枝意后,转身离开了。

    沈枝意听着萧临川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依然无法平静。

    她不敢完全相信萧临川能处理好此事,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大理寺卿身上。

    她必须要想办法帮助萧临川。

    石榴扶着沉思的沈枝意回到了瑶光殿,为沈枝意解下发簪和首饰,备好浴桶。

    “娘娘,奴婢伺候您沐浴。”

    沈枝意在石榴的帮助下褪去齐腰襦裙,踏进铺满花瓣的浴桶。

    石榴轻轻舀起一瓢含着花香的水,淋在沈枝意的肩膀和锁骨。

    沈枝意不发一言,朱唇紧抿。

    石榴亦察觉到了此时的沈枝意内心凝重,出言安抚道:

    “娘娘不必担忧,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解决好此事的。”

    沈枝意微微点头,内心还在思考着。

    她已知晓通敌之人是禁军统领姜旻,姜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通敌的罪证。

    可她若将此事告知萧临川,萧临川定会疑心她是如何知晓的。

    沈枝意不想再和萧临川产生任何误会。

    她得自己去姜旻那里寻找证据。

    可她一个弱小的盲女,如何能只身前往姜旻处找寻证据?怕不是刚去就白白送了人头。

    必须得有人帮她。

    沈枝意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石榴,沐浴完后帮我把祝姐姐喊过来吧。”沈枝意冲石榴道。

    “是,娘娘。”石榴回道。

    沐浴完后的沈枝意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缎中衣,坐在美人榻上,等石榴唤祝云窈来。

    “娘娘,唤我来有何事?”祝云窈跟随着石榴踏进寝殿,问道。

    石榴察觉出沈枝意定是有要事和祝云窈商谈,很自觉地退出寝殿,关上房门。

    “祝姐姐,太子殿下他……”

    沈枝意还未说完,祝云窈就回道:

    “我知道,太子被指控通敌了,现在整个皇宫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沈枝意捏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祝姐姐,我需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