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低语,我一字不听 > 17. 第 17 章
    努特村内里比桑雪絮想象中要小一些。三条公用道路把各处房屋、农田分成好几块。房屋依据着地势修建得或高或低并不齐整,村民自家房屋的门前都有一条小路与公用道路相通,且不管房屋朝向如何,都在能把整条公用道路一览无余的位置开了一扇窗。

    巴尼把戈雅带回家,他推开一间空房的房门,告诉戈雅这里就是她休息的地方。

    把人安顿好,巴尼突然用手拍了一下脑子:“看我这个记性,戈雅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我这就让我家那口子给你端点儿肉汤来,不是我吹,整个村子就她手艺最好。”

    瑞维一路走来都没说过什么话,这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她吃过了。”

    巴尼只要一对上瑞维,笑意就会从脸上自动消失,神色不耐道:“她吃没吃过,你怎么知道?”

    “她踏进村口时我看见了,她有自己带干粮。”

    巴尼把戈雅上下扫视了一遍,语气不善地对瑞维说道:“她身上哪里有可以装东西的地方,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还有,我请客人吃饭你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做什么?我又不请你吃,想吃回家找你妈。”

    “确实吃过了,”戈雅连比带划:“这么大个盒子,里面装得有蜂蜜味的面包,里面还放了一些风干的葡萄,是出门前家人给我准备的。”

    巴尼狐疑:“真吃过了。”

    戈雅点头:“嗯嗯,现在确实不太饿。”

    巴尼听到戈雅这样说也不强求,掏出一束打理好的羽夜星萝给她看:“我们村里的人都认为羽夜星萝有驱邪避害的作用,我等会儿出门给你挂在门上,这样水鬼就找不到你,你也能平平安安地从村子里离开。”

    戈雅仔细盯着巴尼手中的花看,觉得这把花跟她以前在依阿河岸边上看到过的羽夜星萝没什么不同,没想到这花在努特村威力大增还能驱邪避害。不过这话她没问出口,是巴尼的好意还是村中惯有的习俗,无论哪个理由都让她不好拒绝。

    巴尼离开后,戈雅溜达到瑞维面前,故作疑惑地问道:“你看见了我吃干粮,我怎么自己都没印象?”

    瑞维沉冷地与戈雅对视,没开口说一句话。

    一双泛着潋滟水光的浅棕色眸子不服输似的回看瑞维,仿佛在参加一场眨一下眼就会输的比赛。

    时间没持续太久,戈雅先败下阵来:“算了,还是先处理你的伤。那一脚踢下去,你的肚子恐怕青了好大一块。”戈雅拍拍床沿:“来,这里坐,我给你擦药。”

    瑞维抿紧薄唇,并不是很情愿。

    戈雅不管,再次拍了拍床沿:“我只是想给你擦药,又不是要吃了你,快点儿,过来。”

    瑞维倔强地立在原地:“我身上脏。”

    “出门在外哪里这么讲究,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瑞维充耳不闻,两眼紧盯着地面,像要把地面看出朵花来。

    从认识瑞维开始,冷淡始终贯穿他的言行,戈雅在他身上看不到少年人的蓬勃,死寂般的阴郁或许更能很好的形容他。

    戈雅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这个周身都在抗拒她,就差写下“谁都别管我”几个字贴在脑门上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这让戈雅了解到,有的人属于骑着不走赶着倒退的类型。好说歹说都不听,该怎么办?

    戈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趁人不注意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在瑞维身形不稳时,强行摁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坐在床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不给这个寡言的少年一点儿拒绝的时间。

    并拢的两指上沾满药膏,在自然光线下闪烁着一层微弱的光泽。

    瑞维还想挣扎:“你把药给我,我可以回家自己擦。”

    “请不要随便无视本人的好意。”戈雅举起手指靠近瑞维:“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你脱衣服我给你擦药,我帮你脱衣服仍然是我给你擦药。”

    瑞维眼带控诉,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的。”

    戈雅听得想笑:“看不出你还在意这个。你听说过尼普城吗?那里有个和你岁数差不多大的少年,算是……我弟弟吧,他一天到晚尽调皮,少不了要跟人打架,受了伤不想让家中长辈知道就会焉哒哒地找我给他擦药。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心思纯良手法娴熟,你就安心让我给你擦药得了。”

    瑞维紧抓着衣服,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戈雅没听清。

    戈雅:“你说什么?”

    瑞维嘴唇又嗫嚅了几下。

    “什么?”

    瑞维忍无可忍,不再羞怯:“我说,你好歹先转过身让我把衣服从头上褪下来,这衣服从头连到尾你杵在这里是想把我看光吗!?”

    瑞维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呃……不好意思。”

    戈雅把从妲西那儿拿来的伤药在瑞维身上细细涂抹,她之前只以为少年肚子上有伤,没想到脱下身上衣服后,前胸后背还有不少陈年旧痕。戈雅没抬头也没多问,她想过少年在努特村或许过得不好,但没想到竟然可以糟糕到这种程度。

    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她起伏的呼吸微微颤动,借着点点光亮,像振翅欲飞的鳞蝶。

    “我说,”戈雅斟酌再三,看向少年的漂亮瞳眸中仿佛有粼粼水光:“我刚刚跟你说过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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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弟弟,他头脑简单四肢只有在打架时最发达,家里一堆事经常没人干,他家长辈很早之前就托我帮忙找个帮工,你要不要去应征一下?”

    瑞维:“……”你弟弟知道你在一个外人面前这么形容他吗?

    “你还是个孩子,他们不该这么对你。”戈雅的声音放轻了些,里面有她自己都没曾察觉到的火气。

    瑞维声音有些低,有些闷:“这种生活我已经过得够久了,现在觉得怎么样都行,无所谓。”

    戈雅倾身去看少年耳后,看样子是被踹倒时蹭破了皮,她把药膏往那儿擦了一点,语气淡淡:“本人都说无所谓,那外人也不好插嘴。但是,”擦药的手指在身上一处青紫用力,把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真受伤了,该疼的地方还是疼,伤口可不会因为你心里觉得无所谓就不疼了。无论谁看到你这样,都会难受的。”

    戈雅另一只手固定住少年想偏走的脸,温声道:“别动。刚刚说的话不是逗你,你好好想想。”

    少年因着戈雅的话想动不敢动,僵着脖子等着她把药擦完。敏感的耳朵能感觉得到有温度的指腹正在细心缓慢地把药膏擦在破皮的地方。

    在光线下,擦了药的耳朵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微弱的亮光。明明药膏有消肿的功效,但少年的耳朵却意外变得更红。

    瑞维穿好衣服,冷不丁地开口:“巴尼给你的任何东西你都别吃。”

    “他给的东西有问题?但我不能一直不吃饭吧,我最多能饿一顿。”戈雅竖起一根手指头,煞有其事地对瑞维说道。

    “吃饭的问题我会解决,记住,巴尼给的,其他村民给的东西都别吃,否则我怕你以后一想到要吃饭都会觉得恶心。”瑞维眉眼再次恢复冷淡,他推门离开,不愿再跟戈雅说更多。

    瑞维想走,戈雅赶紧把他叫住:“还有一个事没问你,你见过两个高大的男人吗?一个金发,一个棕发,棕发男人比金发男人稍微高一点儿,两个人的脸都长得特别引人注目,如果你见过,应该会有印象。他们两个是我朋友,一进村我们就走散了。”

    “你说的棕发男人我没见过。”

    戈雅几步走到瑞维跟前,迫切地想要知道索莱尔的下落:“那你见过金发男人?”

    “他比你早一步进到村里,刚好撞见村长,就被村长带回自己家去了。”

    “我记得村长好像是……”戈雅瞄了一眼瑞维。

    “是我的母亲。”提到村长,瑞维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不含孩子对母亲的亲近,反而有种厌恶,让人觉得他和他的母亲比起母子,更像一对仇人。

    “既然索莱尔在你家,现在能带我去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