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确切的说,是能感觉得到。”
戈雅追问:“那……”
“吾的力量所剩不多……吾……吾等需要你们的帮助。”光团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二十年前,众多恶魔在玫莱茵克的带领下从沉渊之海中涌出,妄图将一切生灵拖入黑海,让世界陷入无尽黑暗。吾等喜好光明,也爱着人类,与恶魔展开大战后,虽最终凭借着众神之力将恶魔赶回沉渊之海并将玫莱茵克封印,但祂同样对吾等施展了诅咒。
那个诅咒如同附着在骨头上的蛆虫,不仅恶毒还难以驱除,它侵蚀着吾等的力量,让吾等力量殆尽的身体难以抵抗只能陷入沉睡。如今,众神封印的力量逐渐减弱,玫莱茵克即将冲破封印,一旦祂彻底苏醒,必将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与毁灭,生灵万物将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索莱尔:“你需要我们怎么帮?”
大祭司把手贴在脑门上,一副马上就要晕厥过去的样子,为什么索莱尔大人跟天神说话也如此随意。他赶紧把脊骨压得更低,趴伏得更加贴进地面,再没把脑袋抬起来,大概有一种用自己的虔诚来抵消戈雅他们的无礼的心理。
光团:“吾希望你们三人一起去比西方还要更往西的地方,进入沉渊之海,找到恶魔之母玫莱茵克,打败祂……”
戈雅抬手叫停:“等等,你们?”她不确定地问光团:“这个‘你们’里面,还有我?”
戈雅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叫索莱尔和斐利斯去她还能理解,但叫她去能起什么作用?虽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很有可能是阿马基口中的神明之子,可是身体里的内芯早就换成她了。而且能跟众神大战一场顺便还能给祂们种下诅咒的恶魔之母,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半个普通人”去,这不是去送菜么。
“春神哈鲁与牧神塔夫利尔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戈雅。”
“只有诅咒消失,陷入沉眠的神明才能苏醒,戈雅,哈鲁也在乌舒那,你不想见见祂吗?”
戈雅沉默了一瞬,她没办法脱口而出说她不想见哈鲁。虽然她对春神没有一点印象,可祂好歹是原身的母亲,没有不想见母亲的孩子,她占了原身的身体,理应为救哈鲁出一份力。
光团继续动摇戈雅那颗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心:“当吾的力量恢复鼎盛,吾可以打破空间界限创造新通道,或许能连接到和你灵魂有关的那个世界也说不定。你对那个世界感兴趣吗?”
阿马基轻飘飘的一句话,戈雅心中那个不愿触及却又很想实现的隐秘被祂揭开。
这个世界很好,加兰王朝也很好,她在这里遇到过很多很好的人。伤春悲秋时,或者想要逃避事实时戈雅会想念曾经那个平和的世界,除此之外的时间她其实早已认命,前提是阿马基没有说出刚才那番话……如果真有回家的希望,想回家,她想回家,很想很想。
戈雅:“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有我?索莱尔和斐利斯他们两个已经足够强大,如果有他们两个都解决不了的对手,加上我也不会多一丝胜算。”
“我同样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神明气息,很淡,他们是沐恩者。他们两人很强,或许能给予玫莱茵克重创,但没办法彻底杀死祂。”
“为什么?”
“因为,玫莱茵克既是恶魔之母,也是死亡与重生的女神。”光团的语气变得很凝重:“只有神明能彻底杀死神明。”
戈雅语塞:“那你们……那我……?”众神都杀不死的神,让她去杀!?
光团看出戈雅的惊疑,解释道:“当时与诸多恶魔混战消耗了吾等极大部分的力量,无奈之下只能勉强将玫莱茵克封印。而现在,她的力量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戈雅,现在世间的神明唯你一人,这件事只有你能去做。”
回荡在神殿里的声音威严,令人敬畏,但这个声音一叫戈雅的名字,却能让人产生一种慈爱包容的感觉。
发顶突然被人轻拍了两下,戈雅下意识地想侧头去看,肩膀上又搭上了一条胳膊,她用眼神询问胳膊的主人:干什么?
斐利斯长臂一揽,让戈雅与他贴得极近:“答应吧,答应吧。我陪你去救哈鲁,给你当护卫,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语调是惯有的懒散,戈雅却听出了里面的恳求与认真。
索莱尔对上戈雅看过来的目光,温声说道:“遵从你自己的心意就好,你想去,我就陪着你,你不想去,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之后的某一天危难降临,我会尽最大能力来保护你,保护弗亚卡以及加兰王朝的人民。”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横竖都躲不过,戈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已做出决断:“行,我答应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能答应实在是再好不过。”光团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前往沉渊之海的路途不会太平,你所经历的事会让你得到成长,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光团的声音越来越轻,光芒也变得越来越黯淡,直至最后一丝光芒收缩淡尽。
……
王宫内城的宫门口,弗亚卡抱着索莱尔的胳膊依依不舍,丝毫不顾及这样的姿势会不会损害他在众多侍从卫兵心中的形象:“哥,你才回来几天,怎么又要走啊,不能不走吗?”
妲西那张脸好像天生就不会笑,她的声音无波无澜:“王,容我再次提醒您,您应该称呼索莱尔殿下‘王兄’。果然还没长大,我就说应该让王早日通人事,那个神、娼……”
弗亚卡痛苦地把头埋到索莱尔怀里,嘴巴嘚啵嘚啵个不停,跟念经似的:“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索莱尔在他头上揉了几把:“好好听妲西的话,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这句话让弗亚卡更加痛苦:“不要啊,哥,你别让我一个人面对妲西。”
索莱尔把弗亚卡从怀里捞出来,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去跟戈雅和斐利斯道个别,短时间内你不会见到他们了。”
“戈雅!”弗亚卡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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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一站正就朝戈雅面前奔去,速度又急又快让人怀疑他会与戈雅一头撞上,但好在他自己有分寸,停得及时。弗亚卡一把抓住戈雅的手:“戈雅,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姐,说好了的,等你回来你要给我做烤鸭糖醋鱼拔丝苹果涮羊肉……唔……”
戈雅当机立断捂住弗亚卡的嘴:“停停停,你这哪里是把我当亲姐姐,你这是拿我当御用厨子。”
轮到斐利斯时,弗亚卡就没这么黏糊了,他看斐利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最后一句话也没说,重重地哼了一声。
斐利斯挑眉:“到我这儿一个字都不剩了?”
弗亚卡高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懒得跟你多说,行吧,注意别把小命丢外边了,毕竟你还要回普塞山上当猴子。”
斐利斯耸肩,觉得这大概是他能在弗亚卡嘴里听到的最好的话:“遵命,我伟大的王。”
妲西上前几步,把弗亚卡牵到自己身边:“殿下,该走了。”
索莱尔看向弗亚卡和妲西:“也对,还要行路,不能再耽搁了,你们保重。”
弗亚卡和妲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三人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弗亚卡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对妲西说:“走吧,我们回去。”
“王,您不用担心,殿下的强大您理应知悉。”
弗亚卡耷拉着眉眼:“知道归知道,但哪能说不担心就不担心。”说着说着,他的眉眼又开朗起来:“算了,不想了,反正我哥最厉害,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自己把自己开解好,弗亚卡走路的步伐轻快了很多,他朝妲西挥手:“妲西,我先走一步去处理政务啦~哥回来肯定会夸奖我的。”
与弗亚卡、妲西告别的三人停在了城门口。
斐利斯、戈雅齐齐看向索莱尔:“我们怎么走?”一个不算富裕的外来人口,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土著,都没正儿八经出过远门,虽然怀着一腔热血答应了阿马基要去沉渊之海的请求,但一出城门,两人都傻了眼,连方向都打不着。
索莱尔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有高低不同的手绘线条和一些颜色不同的标记。他的手指沿着线路一直滑动,最后停在地图边缘一个红色标点上:“根据大祭司给我们的路线图,我们一路向这个方向走,就能到达魔女之森,传闻森林中的魔女知道如何到达沉渊之海。”
索莱尔展示地图的时候,戈雅就半蹲在他身边,现在地图都看完了,她也迟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直盯着他看。
索莱尔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戈雅摇头:“其实在王城里的时候就想问你……”
斐利斯率先往前走了两步,看索莱尔和戈雅还没动,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索莱尔:“?你想问什么?”
戈雅站起身准备跟上斐利斯的脚步:“路上再说,走了走了,快点。”
“嗯,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