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擅长掠夺的人。正如我的妈妈那样。
我的妈妈瓦莱里亚宫是整个玛丽乔亚人们畏惧的存在,不同于其他同样地位的大人物,我的妈妈无所顾忌。也许是从小生活在下界,回到玛丽乔亚也没有得到归属感,唯一刻进骨血里的本性大概就是不断攀登的欲望。这也就让我的妈妈对同类人更加不屑的态度,而掠夺是天龙人的美德,天龙人热衷于掠夺下界人,恃强凌弱,这一点上妈妈和他们有点不一样,妈妈掠夺的从来都是天龙人。
从她踏上上界看见堆满宫殿的宝物时,她就发觉这里的人比起下界拥有的太多了。所以在我某次参加角斗场比赛看见有人拿着武器不断鞭挞威猛高大的鱼人时,那红色的躯体,红色色块在流动。这是一种病态暴力的美丽,对我而言。
把他给我。我指着这个红色的人对着那个天龙人说。我年纪还太小,我能感觉到周边的人俯视着我,但我从不仰首。大家看在我妈妈的份上是不敢反驳我的,我知道大部分人是害怕着的。这源于曾经瓦莱里亚在法庭上屠杀所有反对她回到骑士团的天龙人以及背后的CP0。
鱼人很珍贵,强大的鱼人更加稀有。我抚摸着在我面前跪下的红色鱼人的皮肤,我的手触碰到他的伤口,热腾腾的创口散发着血气,和鱼类表面粘稠冰凉的触感不太一样,也许是他脱离海洋太久皮肤变得干燥,也可能是是因为他的愤怒使得他体内的血液都沸腾,我能够感受到的是这个鱼人在痛苦的悲鸣。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在玛丽乔亚太常见了,平常得让我觉得有些无聊。
我倚靠在这个鱼人身上,他的血蹭在我的脸上,虽然有点脏,但是会让我常年冰冷的身体获得一些温暖。还有的就是,他那被践踏侮辱的身体竟然包裹着一颗旺盛不屈的心脏,噗通噗通很顽强。我需要要这样的生命力。
和我的妈妈不一样,我想要掠夺的不只有无上的权力。我是个病人,死而复生的奇迹只不过是灵光一现,我明白所有人也都明白,我活不了多久的。比起在弱者身上享受剥夺的权利,我更乐于在他们身上汲取生命的力量。
让我活下去吧,好想活下去。红色鱼人就是这样顽强的呐喊着,尽管迫切的欲望背后是对我们的仇恨。但是我也愿意倾听。我太虚弱了,虚弱到开始羡慕有人可以替我呐喊对生命的渴望。所以我从他上一个主人那里接管了他,留在我身边就不会有死亡。
我就是这样对鱼人说的,在某一次我趴在他的背上悄悄告诉他。但是一向有回应的鱼人此刻却沉默了,并且罕见的没有顺从我的话,他说了一句话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
我就这样在玛丽乔亚开始掠夺我的战利品,大家都忌惮我的妈妈,所以几乎是有求必应。其实深层的,我知道这群废物一边忌惮我妈妈一边又可怜我。混杂着惧怕和鄙夷又继续源源不断地上贡无数奇珍异兽。
上贡来的宝物有些色彩很美丽,我需要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才能够分辨出上面的纹理,有些宝石是我很喜欢的红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火彩就像是血液在流动。还有蓝色的宝石,幽幽深邃的海洋般。我将红色的宝石送给了泰格,那颗蓝色的我留下了。
我还在等待,我的妈妈瓦莱里亚宫要回来了。
远远的,我让鱼人指给我看。红色的臂膀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我满面欢心等待着那个方向会出现的影子。我没有看清过妈妈,我只知道妈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这在玛丽乔亚并不常见,这里的人热衷一些华丽流光的绸缎,在我眼里呈现的模样全然不同。妈妈的身影像是乌云会笼罩着我,全然的包裹着我很紧密又柔软。
我看着眼前的乌云,雀跃地上前拥住了来人。柔软的却并不温暖,发丝带着一股甜香,但又的确是黑色的。我的鼻尖紧贴着对方的肌肤,嘴唇摩挲着发丝,有一些不一样,对方也在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一只手揽住了我将我和“乌云”拉开。我抬头一看又是一朵乌云,我快乐地叫喊着妈妈妈妈。
瓦莱里亚我的妈妈,再一次见到你真好。距离你离开已经太久太久,我在家里面等待的好辛苦。我每天都要让鱼人背着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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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我命令他必须和我形容大海的景象,试图看见你归来的船只。只可惜你回来的时间太早,我还在睡觉呢。我倒在瓦莱里亚的怀抱,眯着眼睛一股脑地诉说我的思念。
她抚摸着我的头发,静静地听我说。当我意识到我说了太久太多的时候还是我喉咙突然发痒发疼。我捂着嘴小声咳嗽,妈妈怜爱地亲吻我的额头。她说让我们快回家吧,我的女儿我为你带了礼物。假如我不在就请把这个礼物当作是我跟她说说话吧。
妈妈所说的礼物就是一个女孩,比我大一些,隐约的身形接近妈妈,也难怪我会认错。我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拿着放大镜端详着她,就像是在鉴赏宝石一样。黑色的发,白色的肌肤,红色的嘴唇,还有一双海洋的眼睛。即使是放大镜我也无法看清她的面貌,只是熟悉了这个人脸上大致的色彩。
妈妈去做什么了呢?我将放大镜放回枕边,卧倒在床铺上。
少女姿态有些僵硬,手一直紧紧攥着睡袍裙摆,语气也很生硬。瓦莱里亚大人有事,吩咐我来让你……大人您入睡。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就望着床帐发呆,黑色的想乌云一样笼罩着我。少女的发丝,一荡一荡,我伸手抓住,手指在黑色绸缎一样的发丝中穿行。我定定的看着床上出现的人影,她躺着我身边,尽量蜷缩着身体不挤压我的空间。我与她四目相对忽然间想起了那颗宝石。
我终于想起来我忘了什么,蓝色宝石是要准备送给妈妈的,也许应该一见面就送给她的。
我闭上了双眼,身边多出的呼吸并未干扰我,反而因为她的凝视让我更加安心。我感受到了她的疑惑,内心却被幸福充盈,我和妈妈是心灵相通啊。
少女凝视着我的睡颜,比我更灵敏的五感确认了我平缓的气息。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我,她伸出手指,上面的伤痕未消还留有一些粗粝的触感,就这样淡淡抚摸着我的眼睫,再到我的脸颊。睡梦中的我感觉到有人在触摸我,安静的声音,像是被妈妈陪伴。
妈妈。
啧,奇怪的天龙人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