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乙】万物静默如谜 > 1. 第 1 章
    我不了解我出生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我时常去询问周边所有人,有的人畏惧在我刚开口之际就只会跪地求饶,有的人轻蔑透过我的眼眸似乎要把我撵进灰烬,有的人只会满面堆笑他们告诉了我答案——我的出生伴随着众人的欢笑,我的降临无疑是上天的祝愿,赐予我鲜花欢笑与珍宝,是我母亲一生中最欢欣的事。

    是这样吗?我想要问问我的母亲。哪怕我孱弱得几乎是微风也可以把我折倒,你也会为我感到喜悦吗?

    我正在接受一场手术,是由玛丽乔亚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为我医治。我从小就患有弱视症,我看任何东西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那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影子环绕着我,我就像被困在玻璃瓶里即使看得并不透彻我也能感受到周边的一切。不是面目,是人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能够感受到,感受到那些匍匐在地上的恐惧仇恨,感受到那些高高在上的鄙夷蔑视,我不在乎,但我讨厌欺骗。

    恭维,将我高高捧起人们要用赞美要将我塑成最完美的存在,鲜花环绕着的不是一个被所有人期待的孩子,而是一具象征着诅咒的死尸。我听见了,我的出生是我母亲的报应。

    圣洁的高贵的杰伊戈路西亚家族,强大的美丽的瓦莱里亚宫,她刚刚出生的孩子,竟然是一具死婴。这实在是一个可喜可贺的消息,毕竟瓦莱里亚宫的存在一向是玛丽乔亚津津乐道的谈资,她是萨坦圣的私生女,混杂着下界女人的血里粗鄙的习气,来到上界不知道安守本分却不自量力地挑战自己的父亲。

    玛丽乔亚的天龙人最爱看的就是那个私生女日复一日鲜血淋漓地走出行宫。萨坦圣的怒气一般天龙人都无法承受,谁知道她究竟哪里来的毅力。萨坦圣想要杀死她,毕竟他根本不缺孩子,众人期待着某天被抬出来的是尸体。

    但瓦莱里亚宫的运气实在好的惊人,经历过一次狩猎比赛后她被批准加入了神之骑士团,连萨坦圣最终都妥协允许了她的独立。是呀,尽管此前种种但她却实在是个标准的天龙人,而作为天龙人有一点小毛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顿悟的天龙人们这也才携着珍宝奴隶拜访这位年轻有为的大人。霎时奇珍异宝照亮了瓦莱里亚宫的府邸,众人觥筹交错间溢美之词不断,庆贺这位天龙人的觉醒。

    是个美丽的女子,同时也很强大,也许该为她谋划一场婚事让她安心留在圣地。萨坦圣远远望着人群中心的女人,背上的刀疤还隐隐作痛,但伊姆大人的话却一直萦绕在心中。

    一场婚事落下帷幕,各个家族都送来的贺礼几乎堆满了大厅后院。瓦莱里亚宫的脸在头纱下面目难辨。贺加兰德·加林圣端着一杯香槟祝贺着这位同僚的丈夫,某位五老星的儿子之一,身世显赫但平平无奇。伊姆大人的天作之合。

    加林望着同僚似笑非笑,他批准了瓦莱里亚的婚假,希望她能够在婚姻中获得无上的幸福。说完,他饮下了酒液,新郎还在为骑士团团长为自己敬酒沾沾自喜,瓦莱里亚却是沉默不语。婚礼之后瓦莱里亚就离开了玛丽乔亚,她的行踪只有在报纸上可见。直到轰动世界一时的风波了结,瓦莱里亚回到了圣地玛丽乔亚。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就此安宁,半年后,瓦莱里亚再次犯下罪行。

    她斩下来她丈夫的头颅,并将其高高抛向至盘古城。加林带着骑士团赶去时,瓦莱里亚身穿黑衣小腹隆起。这一消息轰动了整个玛丽乔亚。一个女人杀死了自己的丈夫,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容于世的存在,更何况对方声名显赫显然是要比血统斑驳的瓦莱里亚更得人心,这样一个疯子仅仅因为她曾经在神之谷斩杀过几名低贱的海贼就获得殊荣,对其他天龙人而言实在是耻辱。众人要求审判,最高司令官加林立于法庭之上责问她,但瓦莱里亚说神已经赦免了她的罪行,而她将回到骑士团。

    瓦莱里亚得到了伊姆大人的宽恕,甚至她的权限几乎和加林持平隐隐有盖过其的势头。天龙人们对此颇有微词,想要弑父已经杀夫的瓦莱里亚几乎成为了玛丽乔亚小孩的睡前鬼故事。

    直到那一天,瓦莱里亚生产。他们几乎都不敢想象,未生产前的瓦莱里亚就已经暴戾成性,等到生下了孩子又该恢复成以前那样的邪恶。而她生下的孩子也必然会是个小魔头。众人们等待着厄运,从天明到天黑,直到有人传来消息说。

    瓦莱里亚宫生下了一具死婴。这桩笑话席卷了所有家族,大家怀着恶毒流下怜悯的眼泪为这个不幸的瓦莱里亚和她的丈夫祈祷,看吧这就是报应。

    葬礼举行在第二天,几乎半个玛丽乔亚的人都前去参礼,怀着慈悲的心想要看看瓦莱里亚的脸色。只不过让众人都失望的是,丧子之痛只使得她脸色苍白,依旧是黑色的衣裙,蕾丝笼罩着她的面目,透过网纱依旧是如往常般的冷漠无情面容。

    葬礼的主角位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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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的中心,透亮的水晶棺材周边环绕着花束,使得葬礼过程中都散发着馥郁的芬芳。有的天龙人垫起脚来想要看看那小小的尸体,就被杰伊戈路西亚家族的人挡住,有人举起了火把点燃了花束。黑烟弥漫,更是阻挡着观礼者,众人都后退了几步。花朵快速的萎缩就像快速衰老满面皱纹的脸一样。

    萨坦圣站在一旁,对着瓦莱里亚低语,而不远处的加林也正低头对着年少的儿子说笑着。瓦莱里亚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年少的夏姆洛克冷淡的看着中心枯萎的生命。

    霎时,一丝微弱的哭泣声在花朵焚烧的间隙里流出。萨姆圣淡淡的皱了眉,而加林收敛起笑意。不明所以的人们就看着那个女人冲进火焰里,黑色的衣角被火燎开,气息湮灭了大火,灰烬漫天。哭泣声渐渐大了起来,瓦莱里亚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和她今天脸色一样苍白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着那一具尸体就这样复活。瓦莱里亚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婴儿,所有人都听清了那个孩子的哭声,渐渐嘹亮伴随着咳嗽干呕。这不是个健康的孩子,所有人都明白,但却不敢出声交谈。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个冷漠无情的瓦莱里亚竟然流下了眼泪,混在她女儿的哭泣里。

    所以我的妈妈一定是爱着我的吧。我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笑意,我问我身边环绕的仆人们。他们俱是沉默着点头。

    那么她为什么还不回来看看我呢?我问道。但几乎没有人敢回答我。

    我坐在城堡上方的露台,四面围绕着屏风和仆从,只为单独开一扇避风的窗,好让我眼前的色块属于大海。我在守望着大海,因为我的妈妈常常出海。而我太虚弱了,哪怕已经到了能够自由走动的年纪,也无法跟随妈妈。海上的风透屏风的一角,吹拂着我的发丝。

    我身边的侍女走上前用手掌为我遮风,顺带梳理我的刘海。她低声说,那一定是因为瓦莱里亚大人正在回家的路上搜寻讨我欢心的玩具吧。

    我记得她的声音,她是上次妈妈送给我的玩具。妈妈说她是一个美人。

    我扭过头对着她微笑,谢谢你,这么说让我高兴多了。我转身抓住了立在我身后的红色大鱼人,示意他将我抱回卧室。沉默的红色色块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安然闭上双眼。她也许真的是个美人,可是妈妈,我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如果你是为了这样的玩具而让我无休止的等待,我可是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