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切正常。
陈竟客熬了个小夜，把对方发来的剧本认认真真读了一部分，小说改剧，看得出来原文作者和编剧笔力都在线。
两点多陈竟客放下手机前，随手敲了句夸奖。
「K：人物很立体，剧情也不错。」
对面估计也是个夜猫子，立刻回复了个受宠若惊的猫猫头表情包。
也不知道岑如睡了没，陈竟客把剧本文件甩给她，闭上眼，脑中全是错综复杂的朝堂权谋。
一夜浅眠，再睁眼又是要拍摄的新一天。
陈竟客也很想来个短暂的假期，至少能让他谁也别见，全然失联地躲几天，找个可堪喘息的出气口。上了去场地的车，他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工作人员和他打招呼：“陈老师早。”
“早。”他笑着，一一应答。
跟着指引去了办公室，还是不出所料，齐行山坐在他身边。
陈竟客一眼看见自己桌上那杯去冰全奶焦糖玛奇朵，是他的口味。不可能是岑如放的，不然大小姐从早上出门开始就要邀功了，齐行山低头看资料，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看来某些人执意中午要他请饭了。
陈竟客落座，拿起纸笔，匆匆扫视了几眼台本。
或许是迫于舆论压力，还是一开始的安排，总之万众瞩目的外出旅行终于在最后两张纸被提到了。周见舒简单介绍几句新MV的拍摄注意，目光落在他们这边。
“陈老师，没什么介意吧？”
陈竟客习惯了被他突然带一嘴，放下喝了几口的咖啡，“嗯”了一声：“蛮有创意的，但还是两周的时间，包括来回，是不是有点太赶了。”
转眼半个月就要过去，节目方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但这个排期对节目拍摄肯定不赶，路上的素材外出的素材，节目组拼拼凑凑又可以水好几期，顺便还能挽回一下口碑。
各位导师学员都是明星网红，堪比慢旅行的环节，正好满足了大众的好奇心，谁不爱看呢？
周见舒立刻表示：“这个嘛，可以安排，可以安排。”
陈竟客点头：“那我没有别的意见了。”
一侧目，齐行山又在看他，被抓包了还是优哉游哉，淡淡道：“我赞成陈老师的说法，保证节目质量优先。”
陈竟客也装作认真研究台本。
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齐行山更不要脸了。以前也黏人，起码还注意一下分寸，恋爱时你情我愿，现在冷脸没装上几天，怕是有点太黏腻了。
还不如当那个冷冰冰的齐特导，别理他最好。
临走时，齐行山点了点自己唇角示意他有东西，陈竟客手边没有纸巾，下意识去舔掉。
尝到点甜味。
水红一闪而过，抿净白色的奶渍。陈竟客的本意应该很正常，微微偏头，似乎在问他弄干净没有。
切身尝过，知道那片柔软是什么触感，齐行山还是难免走了些神。
他递给陈竟客一张湿巾，状似无意：“没擦干净，陈，老，师。”
称呼咬字很清晰，但话里话外那种漫不经心盖不掉。
周围全是摄像，陈竟客微笑回道：“谢谢齐特导。”
成年人的交往大多时候是车轱辘废话来回碾，陈竟客跟他礼貌两句，走进录播室。
学员们已经在了，郑孚之显然期待极了看见他.
陈竟客甫一落座，他眼睛亮了不少，趁着PD和导演讲话的功夫问：“竟客哥，你好点没有，那天真是吓死我了。”
其实昨晚陈竟客出院，他就已经发消息关心了。不过陈竟客三言两语安慰过去，催他早点睡觉，郑孚之实在不知道怎么接续话题，只好悻悻道了晚安。
果然他表哥还是人美心善，笑着答道：“把你们都吓到了，我是不是要请大家吃饭，以表一下歉意。”
“那你多破费啊。”文正卿腼然。
真正和陈竟客有单方面一饭之约的人反而低着头，似乎手机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现在不看，以后就没了。陈竟客收回目光，和其他导师聊了几句。
“好了好了，各位。”PD拍了拍手，把一众人的注意集中到自己身上，“咱们要开始了。”
场次板“啪嗒”一声打响，无论嘉宾还是学员，都收敛了刚才说笑的神色。
“千里乐行，用脚步丈量声音，给你不一样的温度。”
说完开场白，PD介绍了赞助商，换上洋溢的笑容：“欢迎屏幕前的观众朋友回到第二季的现场，今天，我们要做一个大胆的二十四小时挑战。”
有人很是适宜发问：“什么挑战啊。”
“今天，我们的四组将抽签分成两小队，抽签邀请两位音乐特导加入自己的队伍，进行下一支MV的合作，但是——”
PD停顿，环视一周：“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到达目的地！”
摄影组导师蒋和灼挠了挠下巴，补充问：“从现在开始的二十四小时？”
“完全正确！”PD比了个打勾的手势，同蒋和灼击掌。
“而且，本期的主题是‘随心随缘’，节目组特地准备了所有环节的抽签纸条，周导这几天都包到两三点呢。”
摄像机后传来阵善意的哄笑，听到抽签，陈竟客整个人又不是很好。
“这次我们按组序抽选，演绎组第一位，”PD向他眨眨眼，“竟客，你先来吧。”
他果然被邀请的第一个去抽。
“齐行山。”
搓开纸条一角，果不其然。
三字落下，陈竟客面带微笑，给摄像机展示：“好巧，抽到了齐特导，又是搭档了。”
其他导师轮流抽取，演绎组和美术组这回搭档。金珊娜拍拍Lucy的手背，示意不用一起旅行，自己也会想着她的。
五花八门一堆目的地，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误入旅行团了。
金珊娜给他们这队抽到了西北线，陈竟客表示接受良好，身边的郑孚之见他点头，连忙也表达了同意。
好在节目组做人了，没让他们随机抽选出行方式，飞机上的座次也是要抽选。
人能倒霉一次，总不能接二连三一直倒霉下去吧。
为自己找了个积极的心理暗示，陈竟客特意选在第二个去抽纸条，排在前面的美术组学员抽中的郑孚之，他现在去，起码有二分之一的几率拿不到齐行山的名字。
PD十分有节目效果地问道：“竟客，抽到哪位了？”
“还是……齐行山。”
他声音低低，但几率太凑巧，依旧惹来不少人旁观。
金珊娜开了个玩笑：“你和行山还蛮有缘分的，两回都是他，天意啊。”
陈竟客很怀疑节目组有什么暗箱操作的手法，还是真的天意冥冥，真让他们这么凑巧，怎么都分不开。
另一个话题中心显然比他淡定不少。
齐行山凑近，看他手中那张纸条，音调不高不低，能让在场人都听见。
“是吗？还真是我，挺巧的。”
由于他正巧站在陈竟客身边，嗓音很自然顺着接触，滑进耳中。气流几乎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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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耳廓，暧昧又痒，陈竟客忍住往旁边躲一步的冲动。
齐行山比他先撤一步，自如地拉开了安全距离。
倒显得他窘迫。
要飞往西北，陈竟客原想着如果能和金珊娜坐在一起，还可以利用飞机上的时间，好好探讨一下怎么融合两组的特色，尽快拿出MV的初步概念来。
可是和齐行山坐在一起。
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他们之间那点事，说出来能播吗！
去往机场的途中，陈竟客沮丧一秒，在拍，他又不能咸鱼瘫坐补充能量。
路上PD还要引导互动：“这次我们要走的西北线，可是要跨越几百公里，从草原走到沙漠，两位有没有什么灵感呢？”
齐行山靠在窗边，说道：“……颜色比较斑驳，很适合拿来做文章。”
陈竟客点头，认可了他的思路：“我也是这么想的，沿途风景都很恢宏神秘，人在其中的对比会很突出，拍摄也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虽然有这么一段不太愉快的旧事横陈在中间，但两人上季合作那么融洽，提起创作，默契还是在的。
PD掉转了话题，突然对准他：“听说竟客上半年休半年，不拍戏的时候都在旅游，这是真的吗？”
“我确实比较喜欢闲暇之余出去转转，出戏时间比较长，当散心了。”
陈竟客没从话题突转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说完，自己微妙地卡了个壳。
听到“散心”一词，齐行山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陈竟客做贼心虚，偷瞄被发现，两个人目光交错一瞬，很快又转开。
话没有问题，听的人心里有鬼罢了。
毕竟上一次陈竟客散心，还是他们没分手时的事。陈大影帝难得飞了一趟港城，心怎么散的，两人做了什么，彼此都清楚。
甚至当时也是在车里。
齐行山眼珠动了动，垂眼看着地垫，明显神已经不在这里了，更过分的是，他耳廓还缓缓攀上一抹绯色！！
陈竟客都不用费功夫也能知道，他在回味什么。
那件事在陈竟客脑中只剩下些许残破的片段，晃动的车窗，耳边连绵不断能听见大海的涛声。
彼时齐行山垂首吻掉他的泪，分外虔诚。
一段赛一段的不堪。
PD为了打破僵局，接着提问：“那竟客上一次散心，是去的哪里呀，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风景啊见闻啊，拿出来和观众朋友们分享一下。”
再问下去，齐行山怕是要红到烧起来了。
齐行山开口打断，他抬手，调整了下领口别好的麦克风，问：“空调是不是打高了，车上有点热。”
陈竟客秒接：“是有点热。”
PD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乐呵呵道：“我调低一点。”
他把十七度的空调大到十六度，开大风力。
临上飞机，人来人往的嘈杂机场收音不好，跟拍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陈竟客长出一口气，往身边一瞥，齐行山别扭地整理自己的领口。
不知为何看齐行山吃瘪，陈竟客居然感觉自己找回点脸面。
他向登机口的方向微扬下巴，示意对方看去，笑容里带了些得意：“请你吃飞机餐要不要，说好了的。”
齐行山一愣，不甘示弱，凑到陈竟客耳边一字一顿说了什么。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
等PD回来，两位嘉宾各自隔开两个空位。陈竟客罕见地颊上泛起浅粉，盯着登机牌出神。
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但PD有点后悔让跟拍先停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