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洲在漆黑的走道里坐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反反复复地把利亚特从拉黑中放出来,骂几句之后又拉黑,寂静的黑暗里,只有冰冷的屏幕蓝光打在他的脸上。
手机的ins突然弹出消息,是利亚特队友的账号,他po出来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利亚特撑着头,懒洋洋地靠在昏黄灯光的背景下,伸着舌头,眯着眼睛,等待旁边金发女孩的投喂意面,后面几张是利亚特的队友们笑嘻嘻地将红酒倒在男人的锁骨处,正好能盛一小捧,利亚特不知道是被酒气还是暖气蒸的粉红,,旁边的队友作势要来喝他身上的红酒,被昏昏沉沉地利亚特用手隔开,失望地没能得逞,配文是一个“杯子emoji”。
周洲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实况,捏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他看着旁边孤零零的圣诞蛋糕,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自作多情的人,利亚特怎么可能会看上圣诞节的137.45美金雇佣费,或许早就把今天和他的约定忘的一干二净了,开开心心地和朋友们一起去过圣诞节了。
他打开手机,邮箱里是老师昨天发给他的邮件,委婉地催促他尽快提交作业,不然只能给他挂科和退学,周洲的看着人台上做了一半的服装,又看了眼利亚特队友的实况,越看越气,难道没有利亚特这个忘恩负义,酒池肉林的人渣,他就不能自己完成期末作业吗?
周洲冷着脸走到人台前,他把对利亚特的愤怒全都迁移到了他的作业里,领口被他裁成了一个深v的弧度,比他设计稿上低了不少,刚好能露出锁骨窝的位置,腰线被他收的更紧了,他将腰部捏出三道竖着的条纹,从肋侧收进腰的最细处,在尾椎上方束成一个结,周洲的指尖顺着人台的腰侧往下捋,想象着自己的手划过利亚特微微绷紧的腹肌,还有男人别开脸时从喉咙滚出的含混闷哼,周洲立刻收紧了结。
后背的缝合线他做的比设计稿上更加大胆,周洲在后背的布料摩挲了好几遍,想象着自己指尖沿着那道开叉按下去的时候,利亚特会抖一下,用金发挡住发红的眼尾,才找到感觉在后背上做了一个极小的开叉。
周洲起身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他站在人台前面看着那件衣服,天花板的白织灯打下来,在墨蓝色的丝绒上披上一层冷白的薄光,背后的开叉,像一道隐秘的引诱,让人不由自主地通过裸露的一小片皮肤,幻想衣服底下的样子,完美地符合了“欲望”的主题,周洲怔愣地看着眼前的衣服,完全想不到只是情绪的发泄,他居然做出了完美的作品,他激动地立刻打开电脑给老师写邮件,告诉老师自己明天就会把作品带去教室。
做完这一切后,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周洲从工作台上抽了卷白胚布,裹在身上,拖着脚步蜷缩在工作室的角落里。
手机被他搁在脸旁边,屏幕亮着,ins的界面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周洲侧过头,眼皮沉沉地快要合上了,视线模糊地扫过屏幕,他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了。
他盯着ins上他关注的列表,上下翻了翻,没看错,利亚特和他队友的账号全都不见了,那个熟悉的臭屁金发侧影头像变成了灰色的系统默认图标,他又把利亚特别的队友的ins翻了一遍,他刚翻到一个,下一秒就被拉黑。
周洲都能想象到利亚特在酒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伸手管队友要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浏览记录,发现里面有他的名字,嗤笑一声,指尖一划就把人拉黑了,队友问起来,就皱着眉,带着被冒犯的不耐烦说一句,是一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的垃圾。
周洲越想越生气,他把身上裹着的白胚布丢到一旁,套上了黑色羽绒服,他记住了利亚特队友发出来的地址,他要线下和利亚特1v1。
酒吧门外,利亚特和朋友们一起出来,金发美女恳求着利亚特能够把自己带回家,她咬唇含情脉脉地看着利亚特,却完全被利亚特无视,男人正垂眸有些烦躁地看着那个灰色的系统的灰色头像,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女人还在不死心地和他调/情。
“利亚特,今晚来我家看网飞怎么样?”
“今晚有事。”
利亚特敷衍完金发美女,心想要不跟队友们喝完下半场,路过的时候正好把圣诞礼物放在妹妹寄宿学校的门房,周洲找上他了,再说今天的事怎么解决,他刚准备撤,抬眼冷不丁被站在大雪里,穿着黑色长羽绒服,面无表情地举着黑伞,宛如幽怨版瘦长鬼影的周洲吓了一大跳。
利亚特侧过头,走在队伍的最后,刚打算装看不见,一个冰冷的雪球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利亚特愣了一下,他顺着雪球的方向看过去,正是面无表情的周洲,他又狐疑用手刮了一下脸,发现确实有水,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喝酒喝多了的幻觉,利亚特拍了拍队友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脸:
“看看,我左脸是不是红了?”
“红了,老大你看到哪个漂亮女孩了,怎么脸红的这么厉害,哈哈哈。”
队友挤眉弄眼地撞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利亚特闭上眼,咬牙切齿的平息着自己内心的怒火,从小到大,他对于打架堪称是天赋异禀,脸上受过的伤,除了他爹打来的那一拳头,就只有周洲扔来的雪球,他忍无可忍地推开了还在打趣自己的队友:
“下半场酒我不去喝了,脸过敏了不舒服,喝完把账单发我,我买单,”
将欢呼着的朋友们都送走后,利亚特将大衣的帽子戴起来,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地才向周洲走过去,他从地上团了把雪砸向那团黑色长条,雪碎在了地上,周洲仍然低着头不理人,利亚特不耐烦地走过去,用手戳了戳周洲的黑色羽绒服,帽檐下那双蓝眼睛从碎发下抬起来,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和一点懒洋洋的烦躁:
“刚才敢砸我脸,现在哑巴了?”
“谁哑巴了?”
周洲猛地抬起头,把手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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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抡起来砸了利亚特的肩膀一下。
“我是在蓄力。”
利亚特这才发现,刚刚周洲应该是哭过了,眼圈红了一圈,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没有干的泪珠,眼睛里水光氤氲,鼻头也冻得通红,嘴唇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那双下垂眼红通通地瞪着他,但瞪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怪可怜的。
利亚特怔住了,以至于他少见的没反应过来,硬挨了那一下,书包里鼓鼓囊囊的,砸在肩膀上闷闷地疼,利亚特一声没哼,周洲又砸了一下,利亚特伸手把书包连人一起拢住了,他一只手抓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揽着周洲的肩膀,半拖半抱地把人从车道往人行道带,有些不自在的抿唇:
“周洲,你怎么娇气成这样,我砸的是你羽绒服又不是你脸,别装哭,我不吃这套。”
“谁装哭了?”
周洲将脸凑近利亚特,鼻尖相碰,下垂眼里全是水光和怒气。
“利亚特你看清楚了!我是真哭!我现在还想哭!”
利亚特被他凑得那么近搞得往后仰了仰,先一步偏过头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嘴角绷了下又松开:
“我打的又不疼,有什么值得哭的。”
“我有什么不值得哭的?”
周洲的声音越说越大,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滚,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朝利亚特扔,先是铅笔,后面又是橡皮擦,胶带。
“你作为我的模特一声不吭地跑去过圣诞节,而我距离挂科退学一步之遥,好不容易做完作业要睡觉了,就发现你这个人渣,直接全网拉黑我,我就委屈,我就哭!”
利亚特被扔了一堆东西,他本来想躲,但看到周洲哭的通红的下垂眼和抖个不停的嘴唇,手上攥雪球准备反击的动作停了,利亚特提起一旁周洲的书包一边躲一边接,还把东西放书包里理好了。
口袋里的东西扔完了,周洲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蹲在地上团几把雪,站起来又朝利亚特砸,雪球砸在大衣上碎开,利亚特躲了两下,发现周洲专注往他大衣上招呼没往脸上打,干脆不躲了,站在那里任他砸,利亚特的下巴紧绷着,喉结滚了滚:
“周洲,你没完了是吧……”
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就糊了他一脸,碎雪落进了领口,凉的他颤了下,他把雪抹干净,金发乱糟糟地翘出来几缕,蓝眼睛从湿漉漉的额发后面露出来:
“你不要觉得你哭,你就特有理,你不是也拉黑我了吗?不是你说的没我也行吗,你退学那是你学渣,和我……”
“你才学渣,你全家都是学渣!”
利亚特还没说完,又被一个雪球砸了满头,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后悔没把那根棒球棍带过来了,他往旁边的花坛里扫了一眼,挑了根趁手的木棍掂了掂,朝周洲勾了勾手指:
“行,你想玩,我就和你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