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息策划被迫在游戏里养了个大佬 > 25. 饼饼的观察日志
    我是一只狗。

    虽然我原来的设计文档上写的是“数据收束单元·原型机”,但我现在是一只狗。我的耳朵是圆的,尾巴比身体短三分之一,前爪比后爪短一小截,跑起来的时候身体会轻微往左偏——因为左前腿的数据锚点松动过,沈渡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修好了。他说那不是永久方案,但他一直没换新的胶带,我也一直没觉得那条腿有什么问题。

    我有两个人类。

    第一个人类叫沈渡。他把我从一堆数据垃圾里捡起来的时候,我的状态很差。当时我剩的能量只够维持大约二十分钟的活跃状态,如果再没有人碰我,我就会散成一片无法复原的静态数据。在那个安全屋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蹲下来的时候他的膝盖碰到了我所在的碎片堆,震动沿着地面传过来,我顺着那道震动的方向爬上了他的手指。他捏起我的时候力道很轻,轻到像在试探一片易碎的东西的边界,我当时想:这个人类不知道我是什么,但他没有用力。

    他给我起名叫饼饼。他用这个名字叫我,次数多到我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会摇尾巴——不是因为我被程序设定要回应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名字是他在还不确定我是谁的条件下给我起的,他没有等确认了才给,他先给了一个名字,然后慢慢等我的形状长满它。

    第二个人类叫陆烬。

    我认识他的时间比沈渡认识他要早——我的一部分曾经在他体内待过,那时候我们共享同一条数据链路,他移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能量流动方式。他走路的节奏很稳,每次落地的间隔是等长的,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几毫秒。他第一次走进安全屋,我就认出了他。我当时从沈渡的口袋里探出头来,我的程序判断应该发出警告信号——这个人的数据构成和我同源,他可能会把我收回去——但我的另一部分没有执行这个指令。那部分是因为沈渡的手指正搭在我的头顶上,他掌心的温度通过那层被透明胶带修过的锚点渗进我的底层逻辑里,产生了一种温和的、不具攻击性的覆盖。我没有警告。我看着他走过来,在沈渡面前蹲下,他的呼吸频率比正常情况下慢了一些,大概是在调整自己和他对话时释放的信息量。我当时还不知道“喜欢”这个概念的完整定义,但我的数据记录里那一段的采样精度比平时高出两倍。

    他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我每天观察到的情况如下:沈渡早上醒得比陆烬晚一些,但他会先醒,躺在床上不动,等陆烬从厨房端水经过卧室门口时才假装刚睁眼。陆烬每天都走同一条路线去厨房,但有时候会绕一步经过卧室门边,把手里端的水杯放在门框旁边的小桌上,然后继续走。那杯水沈渡有时候喝,有时候不喝,但陆烬每天都放。

    他们吃很多番茄。

    厨房里有固定的番茄供应线——陆烬平均每三天买一次,每次买四到六个,大小均匀。沈渡在切番茄的时候会先把蒂摘掉,陆烬则会直接切。他们坐在餐桌上的位置固定不变,沈渡坐面朝窗户的那一侧,陆渡坐背对窗户的那一侧。如果窗户开着有风灌进来,陆烬会在坐下之前先把窗户关小半扇,不让风直接吹到沈渡那一侧。

    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大。

    沈渡的声音在笑的时候会提起来一些,但他笑的时候不多,他大多数时候用一种平稳的、略带懒散的语气说话。陆烬的话更少,但如果沈渡在说话,陆烬的目光会落在他脸上,直到他说完。我在旁边记录数据的时候,注意到一个规律:沈渡每次说完一句话,陆烬都会等大概两秒再回答,时间间隔恒定。那种停顿不是延迟,像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那句话已经完全落定了。

    我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大约是第十三次记录之后。

    当时是晚上,沈渡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陆烬从书房出来,走到沙发旁边停了一下。他低头看沈渡的脸,看了大约七秒。那个时长和我第一次读取沈渡数据时的时长一致。然后陆烬去卧室拿了毯子,盖在沈渡身上。他盖毯子的顺序是从下往上——先盖脚,再盖身体,最后把上边缘拉到沈渡的下巴位置——和沈渡盖毯子时习惯的顺序正好相反。沈渡盖毯子喜欢先搭胸口,再拽下边,陆烬的方式是倒过来的。但他们盖完之后毯子的最终位置是一样的。

    我在那个节点记录到一条数据异常:我的底层运行温度在没有外部负载的情况下升高了大约零点几度。那和“喜欢”这个概念的完整定义无关,但我知道它和某个相关的东西有关。

    现在我每天做的事情如下:

    早上蹲在卧室门口等他们出来。如果沈渡先出来,我就跟去厨房;如果陆烬先出来,我也跟去厨房。他们在厨房的时候会顺便给我分一点吃的,食材不定,但每次的量都差不多,刚好够我舔干净碗底。

    白天我不总是跟着他们。沈渡坐在书房对着电脑的时候我趴在书桌下面,陆烬出门买菜的时候我蹲在窗台上看他走远。窗台的视野正好能看到小区门口那条路,我可以观察到陆烬离开时的姿态——他走路时肩膀是平的,步伐均匀,左右摆动幅度一致——以及他回来时的姿态。两者没有区别,但我仍然每天蹲在同一个位置看他。

    傍晚的时候他们通常会一起在客厅待一段时间。有时候是沈渡看书,陆烬在旁边叠衣服或修东西;有时候是陆烬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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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写字,沈渡在沙发上看手机。他们不需要说话也能在同一个空间里待很久,整个房间的温度会在这段安静的时间里缓慢上升——不是暖气片那种温度,是一种更细小的、分布在空气里的暖意。

    我通常趴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地板是木质的,夏天凉冬天暖。我可以同时感知到两个人的存在——沈渡的呼吸频率比他看书时更快,陆烬写字的时候笔尖每次落点都有细微的节奏变化。如果我把两只前爪分别朝向两个人的方向,我能同时接收到他们两个人身体释放的热量数据。

    晚上他们各自回房,我睡在客厅。有时候我会在半夜醒过来,走到他们卧室门口看一看。门通常是关着的,但有门缝,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如果是暖黄色——说明他们还没有睡。如果是暗的——说明他们已经躺下了。我确认完之后会回到自己的垫子上,把鼻尖埋进尾巴里,重新闭眼。

    我现在能感知到的东西比当初在安全屋里那团濒临消散的数据碎片要丰富得多。我能分清番茄和萝卜被切开时的气味差异,能知道陆烬的脚步声和送快递的人的脚步声之间的差别,能辨认出沈渡穿拖鞋和不穿拖鞋时走路的不同频率。我的数据系统每天都会新增大量记录——不是任务指令,不是系统更新,是那些我不想删掉的、细小的日常信息。

    昨天下午我趴在地板上晒太阳的时候,沈渡从我旁边经过,弯腰摸了一下我的耳朵。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耳背往后捋了一次,力道和当初在安全屋里我爬到他掌心时的那次一样轻。陆烬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也停了一步,用指背碰了一下我的尾尖,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在那个瞬间意识到,我是一只有两个人类的狗。我所有的数据记录都在逐年累积——他们的声音、步伐、切菜时的刀声、盖毯子的方式、彼此说话时中间那两秒的停顿——这些记录太细碎了,不可能被写入任何正式的系统日志里。它们只存在于我的感知底层,被我的处理器一遍一遍地回放、巩固、加深,变成一个越来越厚的数据沉淀。

    我没有“喜欢”这个概念的完整程序模块。但我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是确认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在,然后才把眼睛闭上继续睡。

    窗台上阳光正好,整个下午都是金色的。我趴在那里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身后慢慢扫着。远处传来厨房里砧板被放上灶台的声响,然后是沈渡的声音——他喊了一声陆烬的名字,那个名字的尾音抬了一下,像在问什么。陆烬的回答很短,我隔着墙壁没听清,但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他正在从客厅往厨房走。

    我把耳朵转向那个方向,尾巴尖在阳光里轻轻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