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别这么没礼貌!”陆镇山呵斥道。
“没事,我不介意。”童悦虚弱地笑了下,转头开始打量宿衍序的脸:“不过……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对呀,在医院门口。”宿衍序说,“我还给了你一张我的名片。”
“想起来了。”童悦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不穿裙子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陆镇山:“?”
“看什么!”宿衍序理直气壮,“个人爱好不行啊!”
陆镇山:“……………”
“嘶……”童悦忽然捂着肚子皱眉,宿衍序急忙上前扶住她:“姐姐我扶你进去坐下吧,让叔叔阿姨跟这个坏脾气老爷爷聊。”
陆镇山:“你说谁是坏脾气老爷爷!”
童悦征询地看向杨父杨母,杨母点头:“去坐吧,别累着了,淮滨的事我们办就好。”
“好,你们也别硬撑,有事叫我。”童悦挺着大肚子和宿衍序去了大厅。
宋明志正拿着一份今年天师盟的考试成绩单给纪靳离挑选,见两人过来,立马收起名单上前帮忙搀扶:“您就是杨先生的爱人童悦童小姐吧?请坐。”
“麻烦了。”童悦点点头,在纪靳离对面坐下了。
纪靳离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便被吓得立马把头低了下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纪靳离眉间微动,但也没多说什么,下一秒,有个热乎乎的人凑过来坐在了他旁边,他蹙眉:“起来。”
“不要,我还得履行贴身保镖的职责呢。”宿衍序说着又往纪靳离身旁挤了挤,“这样等那些厉鬼扑过来,我就能第一时间保护你了,保证你受不到一点伤害。”
纪靳离用眼尾冷冷扫了他一眼,然后便不再理人。
“童姐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宿衍序说。
童悦不敢再看纪靳离,垂着眼点头:“可以。”
宋明志咳了两声,提醒:“注意分寸。”
“放心吧,我这人最有分寸了。”宿衍序自信冲他一抬下巴,结果开口便是:“童姐姐,你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小三了?”
童悦茫然:“啊?”
宋明志:“……”
果然,敢和纪总挤着坐的人能有什么分寸。
宿衍序本以为童悦会犹豫,可她仅仅停顿了一秒,便坚定地摇头:“我老公很爱我,我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他不可能出轨。”
“这么信任他?”宿衍序惊讶道。
“对。”提到自己丈夫,童悦稍稍放松了些,“我和淮滨大一就在一起了,从谈恋爱到结婚他对我的态度从来都没有变过,不仅体贴入微还事事报备,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几乎都和我待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出轨。”
“这样啊。”宿衍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音一转:“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我也不想穿的这么奇怪,但我自从怀孕后就变得很怕冷,吹一点凉风就浑身疼,只有这样才敢出门。”
宿衍序:“可以把围巾摘下来给我看看吗?”
“这个……”童悦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围巾上,明显有些抗拒。
“摘下来嘛,我就看一眼。”宿衍序笑道。
“……好吧。”童悦咬着嘴唇,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开始动手慢吞吞地解围巾。
宿衍序眯起眼睛专注盯着她的脖子,可就在围巾即将全部被扯下来的时候,童悦忽然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大颗汗珠成串滴落,“我的肚子……好痛……”
“不会是要生了吧?!”宿衍序拧眉,在童悦即将倒下的时候猛地冲过去抱住了她,自己也因为忽然头晕脱力斜靠在了沙发上,大脑嗡嗡作响。
“纪氏集团一楼大厅有个孕妇羊水破了,情况紧急,请快点派车过来。”宋明志几乎和宿衍序同一时间到的童悦身旁,边打电话叫救护车边查看童悦的情况。
衣服下,童悦的肚皮正在疯狂蠕动,下面的东西正在拼命挣扎着想要钻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破肚而出。
宿衍序靠在沙发上缓了缓,随后一把扯下了童悦脖子上的围巾。
一条渗进皮肉、绕着脖子缠了一圈的红线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宋明志眉间深蹙,抬头刚想问些什么,却敏锐捕捉到了宿衍序的异样,他心下一紧,急忙问:“你怎么了?”
宿衍序笑笑:“没事,起猛了有点晕,过一会儿就好了。”
宋明志表情凝重注视着他:“你以前也会这样?”
“对啊,老毛病了,怎么了?”宿衍序问。
宋明志暗暗松了口气,神色温和:“你太瘦了,估计是营养不良,抽空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报销吗?”
“当然。”
“那就好。”
宿衍序伸出两指探在童悦脖子上的那道红线上,果然感受到了一条不属于她的、跳动频率接近于开水沸腾的极凶脉搏。
“这条红线叫血饵,从脖子一直延伸至胞胎,应该是那难产而死的女鬼给她种上的,目的就是为了阻碍童小姐生产,想憋死她一尸两命。”他收回手,神情复杂:“看她这情况,怀胎至少十三个月了,孩子应该已经死透了。”
“十三个月?”宋明志难以置信,“那如果再不把死胎取出来,童小姐真的会没命的!”
宿衍序握紧拳头:“事已至此,那就只好——”
宋明志也跟着紧张起来了:“要怎么做?”
“陆老头!!!!”宿衍序仰头大喊。
宋明志:“……?”
“你这狗崽子又嚷嚷什么!”陆镇山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冲进大厅,结果在看到躺在宿衍序身上的童悦后瞬间脸色一沉,快步朝几人走去。
“什么情况?!”
“是血饵。”
陆镇山赶紧扔下拐杖蹲在童悦身前,简单查看情况后说:“血饵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孩子已经没救了,只能暂时先把血饵的邪气压制下去,然后剖腹取出死胎,看能不能把童小姐从鬼门关里拉出来。”他说着拿出空白符纸和笔,对宿衍序说:“我做法的过程不能中断,务必拦着那对夫妻。”
“明白。”
陆镇山话音刚落,杨父杨母便急匆匆跑进了大厅,见到儿媳这副惨状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杨母大喊着跑过去:“孩子、孩子没事吧?!”
宿衍序迅速把沙发上的靠垫垫在童悦脑袋下,起身跨过茶几拦在了杨父杨母身前:“陆天师做法禁止外人打扰,请两位保持安静。”
“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们就是想害死我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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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杨母眼眶通红,声嘶力竭:“滚开!我要救我孙子!我只要我孙子!”
杨母怒不可遏地伸手去推宿衍序,宿衍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甩开:“你孙子已经死了,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童小姐的死活!”
“我凭什么要担心一个外人的死活?!在我眼里,她只是用来给我们杨家传宗接代的工具!”杨母怒吼,眼泪喷涌而出:“我儿子死了,我就剩孙子这一个盼头了,我是不会允许你们伤害他的!”
杨母喊叫着又冲上前推搡宿衍序,杨父也不再袖手旁观,随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就要砸宿衍序,结果手刚抬起来一半,手腕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给抓住然后往后一扭——咔嚓,手腕被硬生生掰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杨父惨叫着跪在了地上,浑身疼到颤抖。
纪靳离顺手接住水杯放回桌上,眉宇间满是冷傲。
身后传来杨父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杨母和宿衍序一齐看向他的方向,同时大喊——
杨母:“老公!!!”
宿衍序:“老板!!!”
杨母跑过去扶老公,宿衍序跑过去笑嘻嘻地谢老板,空耳的宋明志疑惑扭头:“宿先生叫谁老公呢?”
“还能叫谁,他俩不都同居了吗。”同样空耳的陆镇山将最后一张符贴在童悦的肚皮上,用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都攀上纪氏集团掌权人了还说没钱赔假牙,虚伪!”
宋明志急忙解释:“他们不是……”
然而陆镇山已经没空听了,闭上眼睛抬手掐了个诀,再猛地睁眼时,童悦满身的符箓在瞬间燃成灰烬,伴随着一阵似风声的凄厉呜咽,童悦肚皮下的东西终于停止了挣扎,脸色也不像先前那样惨白了。
陆镇山拍拍手有些吃力地起身:“邪气暂时压制住了,叫救护车。”
宋明志捡起拐杖递过去:“叫过了,马上就到。”
“你这年轻人不错,有眼力见。”陆镇山哈哈笑着。
杨母刚把自家老公扶起来,转眼便看到童悦的肚子全然没了动静,一下子瘫软在地,颤抖地伸手指着陆镇山和宋明志。
“你们把我的孙子怎么了?!我刚刚明明看到我孙子在动,你们……你们竟然把他杀了!!”杨母哭的撕心裂肺,“你们这群杀人犯!!我诅咒你们——”
陆镇山扔出去一张闭嘴符飞到杨母嘴巴上,严肃道:“杨女士,话可不能乱讲,不然是会被反噬的。”
“唔唔唔唔——”杨母伸手想把嘴上的符撕掉,但那张符就像是被钉在了她的皮肉上,怎么也扯不掉。
救护车也在此时到了,几个救护人员推着担架车把童悦推出了集团大厅,纪靳离看了宋明志一眼,宋明志秒懂,立马叫来了保安。
“这两个人闹事,而且有虐待儿媳的嫌疑,把他们带到警察局,等这次事情了结之后再放出来。”
“收到!”
保安们一拥而上,把瘫软在地上的杨父杨母强行架了起来。
“啊啊啊啊唔唔唔唔!!”杨母疯狂挣扎,但奈何实力悬殊,被很轻易拖了出去。
待该走的人都走光,陆镇山眼珠转了转,走到纪靳离面前:“纪总,我刚才都听到了。”
纪靳离:“什么?”
“你是宿衍序老公对吧?”
纪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