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死状极其诡异,明显不是人为,警察来了只能先封锁现场,然后便联系了天师盟的人。
天师盟的人很快就开着改装过的货车抵达现场,总共来了十个人,其中有一半都是今年刚加入天师盟的实习天师,特地跟着师父来学习的。
为首拄着昂贵黄花梨拐杖的老头叫陆镇山,天师盟的三把手,正值知天命之年,头发花白,是个睚眦必报的暴脾气老头,极其擅长使用符箓,精通各种咒法,不少人加入天师盟都是奔着他去的。
宿衍序本来还蹲在尸体旁边研究伤口,见陆镇山一来,吓得直接跳起来藏在了宋明志身后。
宋明志左扭右扭看不到人,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了?”
“我去年在天师盟考试的时候画错符把考场炸了,这老头当时就站在我旁边,假牙都崩掉一颗,当场就把我扔出去了。”宿衍序说起来自己都想笑,“后来天师盟的人就在门口贴了我的照片,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哎,全世界谁能有我这待遇。”
“你啊。”宋明志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宿衍序不服,“我就纳闷了,那些符明明长得都一样,他们到底是怎么分清什么符该怎么画的?肯定作弊了!”
宋明志:“你确定你作弊就能画出来?”
“我!”宿衍序哽了一下,倔强道:“最起码不会爆炸吧?反正崩的不是我的牙。”
陆镇山带着学生们绕着尸体转了一圈,扔下几个镇压怨念的符箓后朝一旁的两人走了过去。
“宋特助,纪总呢?”
宿衍序闻言赶紧低头,结果这老头眼尖的很,立马问:“这位是?”
宿衍序拽了拽宋明志的衣角,宋明志笑道:“纪总新招的助理,分给我先带着。”
陆镇山:“我咋看着他有点眼熟呢?”
“可能您前几天来公司给纪总祈福的时候见过他,他就是那天入职的。”宋明志说。
陆镇山:“哦。”
“您不是找纪总吗?他正在一楼大厅做笔录,我带您过去。”
“有劳。”
宋明志带着陆镇山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宿衍序松了口气,对着陆镇山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开溜。
结果纪靳离正好从大厅出来,宋明志和陆镇山停在他面前喊纪总,他颔首“嗯”了声,一抬眸,便看见了那个鬼鬼祟祟偷跑的身影。
“宿衍序。”
“宿衍序?!”陆镇山拧眉。
“宿衍序!”学生们惊呼,见到本人了!
宿衍序:“ 。”
纪老板什么时候能别像鬼一样在身后喊人。
“过来。”纪老板命令道。
宿衍序为钱折腰:“……来了。”
宿衍序就这么在陆镇山咬牙切齿的注视中走到了纪靳离面前,如果不是还有别人在,这老头绝对会暴揍他一顿。
“怎么了老板?”宿衍序问。
“目击证人不能离场。”纪靳离言简意赅。
“你小子原来是目击证人啊?那可太好了。”陆镇山可算是逮到机会了,积极道:“来来来,跟我好好讲讲你都看到了什么——那个,小风啊,带着你的学生把他架起来跟着我走,千万别让他跑了!”
“是!”
说罢,那个被称作叫小风的青年领着几个人就要上来拽宿衍序,宿衍序急忙往纪靳离旁边站:“你们想干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说完看向纪靳离:“对吧老板?”
纪靳离:“……”
宿衍序晃着他的胳膊:“老板你说话啊!这老头要打我你不能不管!我可是你亲自挑选的人,也是你提出来让我搬过去跟你同居的,你不能这么绝情任凭他带走我!”
纪靳离:“…………”
陆镇山:“???”
宿衍序忽略陆镇山难以置信外加喷火的目光,继续晃着纪靳离的胳膊:“老板老板老板老板老板老板……”
“行了!”纪靳离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大厅:“一起坐下谈吧。”
“老板等等我!”宿衍序计谋得逞,欢天喜地地追了上去。
“你们去处理尸体,把所有异常伤痕的特征全部记录下来,并列出此次压制怨气需要用到的符都有哪些。”陆镇山对学生们吩咐道。
小风代其他学生答:“遵命。”
陆镇山和纪靳离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宿衍序也要坐,但是被宋明志伸手拉到了身旁站着。
“老板谈事我们是不能坐的。”宋明志低声道。
“哦。”宿衍序的嘴角立马撇下去了。
说是几人一起谈事,但纪靳离从头到尾未发一言,陆镇山慈眉善目地问宋明志要了杨淮滨的籍贯和生辰八字,又不耐烦地翻着白眼问宿衍序事发经过。
宿衍序懒得跟这老头计较,夸张且形象地把自己在楼梯间以及天台上发生的一切都讲了一遍。
“原来是母子煞……这下麻烦了。”陆镇山终于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八成是这杨淮滨在外面欠了情债,人家母子俩找过来寻仇了。”
宿衍序故作深沉地摸着下巴:“不一定吧。”
“有屁就放,装什么得道高人。”陆镇山真是看他哪哪都不顺眼,烦得很。
“这个宿淮滨——”
宋明志:“杨淮滨。”
“哦,不好意思。”宿衍序继续说:“这个杨淮滨有个怀孕的老婆,预产期就在这两天,有可能是她昨晚难产去世了,所以想拉老公下去陪她跟孩子。”
陆镇山狐疑:“你怎么知道他老婆这几天快生了?”
“我好歹也是自学成才的天师,掐指一算就出来了。”宿衍序摇头加叹气,“不像你,这把年纪了还只会画画,愁人呐。”
“你!”
“纪总,陆长老,死者家属来了!”外面的警员在喊。
“来了!”宿衍序第一个跑了出去。
陆镇山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小兔崽子叫你了吗你就出去?给我回来!”
纪靳离坐在沙发上没动,垂眸看向手腕处多出来的红痣:“查的怎么样了。”
“抱歉纪总,什么都没查到。”宋明志惭愧地低下了头,“除了大长老手里那张记载着饲命契使用方法及主要作用的残页之外,发明者是谁、是否有负面影响等所有资料都无法考证。”
饲命契,发明者未知,副作用未知,且结契双方之间距离不可过远,不然会遭到反噬。
仅存的残页记载,立契人一方——也就是纪靳离,在和自己命格互补的人结契后会逐渐改善招鬼的极阴命格,半年后彻底改命完成,但结契后对承契人一方的影响完全未知。
纪靳离对此毫不在乎。
只要能解决纯阴体质带来的麻烦,他不介意拉别人下水。
这个体质究竟离谱到什么地步呢?
比如他出生后看到的第一眼不是医生更不是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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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无数张悬在天花板上、身体畸形、未成功生产出来的鬼胎,想忘都忘不掉。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纪靳离看到的脏东西也越来越多,只要有阴影的地方,他都能看到许多虎视眈眈的鬼影。
它们比纪靳离的父母更加盼望着他长大,最后成为它们最完美的夺舍对象。
幸亏纪家夫妻早早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请了德高望重的老天师、现在天师盟的大长老陈寂玄来做法,结果陈寂玄摇了摇头,说这种情况他也束手无策,给了个化作耳坠的金色法器护身,还答应每年挑选一名考试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作为护法暗中保护。
尽管这样,纪靳离还是每天都会被邪祟骚扰,好几次都险些性命不保,护法拼了半条命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虽然那些邪祟现在不敢轻易近身,但纪靳离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所以当陈寂玄说找到了一个禁术可根除这种体质时,他立马开始派人全城找和自己命格互补之人。
哪怕陈寂玄再三强调这种方法之所以被列为禁术濒临失传肯定是有原因的,让他一定等查清楚资料后再做决定,但纪靳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以最快时间找到宿衍序并与他结了契。
目前看来,这个饲命契对他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但对宿衍序就不知道了。
纪靳离转头看向外面正在被陆镇山追着打的宿衍序,冷嗤一声。
不就是要钱吗?
多给点不就行了。
大楼外面,小风已经带着其他学生把杨淮滨的尸体抬到了货车上,几人开始现场画符做法压制残留的怨气。
另一边,宿衍序被陆镇山打的抱头鼠窜。
“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我不是都道过歉了吗怎么还追着不放——哎呦!”
宿衍序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拐杖,停下来疯狂用手搓屁股。
“你、你说的轻巧!”陆老爷子也累的不轻,弯腰撑着拐杖喘粗气:“你知道那颗假牙花了我多少钱吗?上面还镶了钻!你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早说是想让我赔钱啊。”宿衍序大方表示:“收款码调出来,我现在就给你。”
“真的假的。”陆镇山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
“哎呀放心吧,骗你是小狗。”宿衍序大手一挥扫码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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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衍序:“抱歉啊,小狗赔不起。”
陆镇山:“?”
他举起拐杖又要打:“你这个狗崽子!看我不——”
“您就是陆天师吧?”杨淮滨的父母一左一右搀着怀孕的儿媳走了过来,宿衍序发现杨淮滨老婆的肚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大了。
不过这样也就排除他说的那种可能了。
陆镇山赶忙放下拐杖,挺直腰背正经道:“对,我是。”
“我儿子他……他怎么会惹上那种东西……”杨母强忍了一路都没哭出来,结果刚开口说话眼泪便决堤了:“陆天师,能让我们最后再看他一眼吗?”
杨父也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拜托了。”
“这个暂时不行,你们现在接触尸体的话大概率也会被怨气缠身,尤其是你们儿媳妇现在还怀着孕,就更得避讳了。”陆镇山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天师盟一定竭尽全力……你干嘛呢?”
正聚精会神盯着人家孕妇肚子打量的宿衍序恍然回过神:“啊?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