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赛前夕，切原赤也的成绩单也公布出来了。
真田弦一郎最先拿到手，拆信封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撕了好几下都没撕开。还是幸村精市淡定地接了过来，但是在看到最终数字前，还是合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等人全都围了过来。
幸村表情凝重，视线一行一行地扫下去，熙子看着幸村的脸色，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部长？！”成绩单上的名字本人挤在最外面，踮着脚往里探，急得快跳起来了，“到底怎么样啊！！”
幸村没有说话，视线越到信纸末端，眉头越舒展，最后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全部通过。英文61分。”
熙子瞬间松了一口气，网球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尖叫声。切原先是一愣，接着兴高采烈地从原地蹦了起来：“过了？我过了？！我就说嘛！区区英语——”
柳生比吕士没憋住，非常不绅士地“噗”了一声。
“嗯，区区英语，”柳莲二眼带笑意，和熙子对视一眼，慢悠悠地吐槽，“考前三天暮野同学和胡狼每天给你补到晚上十一点才勉强低空飘过。”
“可是我还超了一分呢！！”切原不服气地说。
“是啊，早知道只补到十点了，还能多睡一会，对不对？”仁王戏谑道。
“我看那一分完完全全是本天才慰问蛋糕的作用，还不快谢谢前辈——”文太接过话头，熟稔地揉着切原的头发，切原挣扎着抗议：“呃呃前辈不要闹我——”“少废话，仁王，给我按住他！”
熙子看着闹作一团嘻嘻哈哈的三个人，积压在心里整整一周的担忧与焦虑一扫而空。她原本还为医务室的修罗场事件对文太和仁王的关系有着隐隐的担心，但是目前看来她显然低估了二人的感情浓度——再怎么说，两人都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兄弟情远在暧昧私情之上；切原赤也顺利通过考试也让她欣慰不已，她完成了自己对真田的承诺，切原可以出征关东大赛了，这让熙子比自己拿到结果更开心。
“既然赤也的考试没有问题，那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了——”真田难得露出宽慰的神色，“暮野同学，由你来做。”
突然被点名，熙子不明所以：“……我？”她能做什么事？
“明天的关东大赛决赛，希望你也能在场，”真田从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卷和纸卷轴，中间由红丝绳捆住，他小心翼翼展开——是他的书法作品，内容正是熙子在街头采访中说的那段话，被真田用工整有力的字迹抄录了下来，落款是龙飞凤舞的“真田弦一郎”和“暮野熙子”。
“我准备把它带去赛场，由你举在观众席，”真田满意地说，“大家在场上看到这段话，一定会受到鼓舞。”
熙子盯着那幅字，脸上渐渐涌上一阵热意。
“……真田君，这个要全程举着？”
“自然。”
“……大家都看得到？”
“那是当然。”
“……会不会有点羞耻？”
真田被她的三连问问得皱起了眉头，不满地批评她：“太松懈了！你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羞耻的？”
幸村适时地补了一句：“暮野同学，这段话说得非常真诚，连我看了都很感动。真田花了整整两晚才写完，你要是拒绝了，他会很伤心的。”
熙子干笑了几声，眼见大家都热切地望着她，最终认命地低下头：“……好吧，我举着。”
******
关东大赛决赛当天，东京体育馆人声鼎沸。立海大和冰帝的啦啦队将看台分成了两片颜色鲜明的阵营，黄黑色和灰蓝色的旗帜在空气中轮番挥舞，呐喊声此起彼伏。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紧张的心情和高温的蒸烤使熙子坐立不安，她把卷轴交给柳暂时保管，去赛场外的洗手间平复心情。
东京体育馆的绿化和道路设计做得很精妙，她沿着草丛里的鹅卵石路快步往回走，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绊了一下。
准确地说，是踢到了一团横在草坪上的不明物体。熙子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低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蓝色队服的男生仰躺在草地上，两张手抱在脑后，看起来睡得正香。
熙子一眼认出来他身上冰帝的队服，在脑海中一张一张地过了一遍上次合宿时见过的那些队员的脸，最终确定地得出结论：不认识，难道他上次没有参加合宿？
可是马上就开赛了，他还穿着正选的队服，应该是要上场的吧？
即使是今天的对手，熙子本着姊妹院校之间友好互助的想法，毫不迟疑地蹲下来拍了拍那团灰蓝色的胳膊肘：“同学，醒醒。”
没反应。熙子加重了一点力度，提高了音调：“同学？醒醒！”
对方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打起了鼾。
关东大赛决赛，全体队伍入场之际，冰帝的一个正选正躺在会场外面的草坪上睡觉。熙子真不知道该夸他心大还是说他太轻敌。她深吸一口气，蹲得更近了一点，开始大力地摇晃他的胳膊：“喂！醒醒！你是冰帝的选手吧？比赛就要开始了！”
男人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嗯？……比赛？”
“对！比赛！你们冰帝现在应该在候场区！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他打着哈欠撑起身子，可是刚起到一半，又安详地闭上了，整个上半身再次如棉花般瘫软了下去。
“喂——！！”
熙子哭笑不得，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差点被他一起带倒。
根本叫不醒啊，这是睡神吧。熙子无奈地站起身，掏出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
这是她仅有的两位冰帝队员的联系方式，她犹豫了一下，选择点开了忍足的对话框。两人自从在汉方药局交换过联系方式后，还从未说过话，对话框里空空如也，只有最顶上一句官方的欢迎讯息。
[暮野熙子：忍足君，我好像捡到了你们的队员？]
她对着地上的人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他睡得毫无防备，茶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着，熙子无端觉得他是个性格很温顺的人。
[暮野熙子：*图片*]
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忍足侑士：……慈郎？]
慈郎？
熙子想起来了，送蛋糕的时候，文太提过一嘴，说有个冰帝的选手一直缠着要他签名，叫芥川慈郎。原来他参加合宿了啊——看来训练期间也一直在睡觉。
[忍足侑士：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暮野熙子：*位置*]
“你还真能睡啊。”熙子自言自语地吐槽，然后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等忍足来认领。
******
大概过了十分钟，草坪远处就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高大得像移动的小山，熙子一眼认出是上次扣押自己的桦地；另一个走在他前面，步伐轻快，红色的短发在发白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暮野熙子，又见面了。”向日岳人的开场白和他本人一样爽快直接。
“向日君？”熙子站起身，“怎么是你？”她明明是给忍足发的信息。
“见到我很意外？”向日不屑地偏了偏脑袋，挑起眉毛，“难道你更想见侑士？”
从第一句话就开始怼她，果然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向日岳人，熙子兴致盎然，一秒切战斗号。
“我想见和想见我的人都太多了，谁允许你不请自来的？”
“……”向日被噎了一下，皱了皱鼻头。
桦地已经默默地走到慈郎身边，熟练地把他整个从草地上捞了起来。慈郎全程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唔……”，脑袋垂在桦地的肩头，连眼都没睁。
“……你说话还是那么令人火大。”向日最终憋出一句毫无攻击性的点评。
“彼此彼此，”熙子不遑多让，“我上次被你打电话吼了一顿，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没当场把你拉黑就已经很好了。”
“那是你活该，”向日乜斜着看她，“谁让你骗我是切原的姐姐？”
“有那么严重吗？”熙子觉得好笑，“你不是也知道真相了吗？”
向日别开视线，语气有点不自然：“……你还骗了我别的。”
“……别的？”熙子愣住，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好像除了最近的报道事件和他也没什么互动了啊。
“就说你脑子一早被摔傻了。”向日看她半晌没反应，轻哼了一声。
两人像小学生吵架一样有来有回，桦地扛着慈郎跟在他们身后，四人慢慢走到了分岔路口，一边通往立海大，一边通往冰帝。
向日站定看她，收回了那副凶巴巴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人情味：“你今天……来给切原赤也加油？”
“我来看我们立海大夺冠的。”熙子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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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他。
“哦？”向日的眼睛亮了一下，继而挑衅地笑了，“你确定？”
“当然。”
“呵，暮野熙子，”向日笑了一声，抱起胳膊，“话不要说太满。”
“这句话该我说吧，”熙子也笑了，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胸，“向日君，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两人对视的时间久了点，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刺进他们中间。
“哟，学妹，真巧。”
大野意外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身后跟着佐佐木。他的语调故意拖得很长，不友善的眼神在熙子和向日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迅速地掠过桦地和慈郎，又重新盯着熙子。
那篇热帖还没有撤下来，就在关东大赛的现场当着冰帝队员的面碰到了幕后黑手，尤其是自己前几天刚和他们正面刚过，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熙子瞬间警备起来。
“两位学长怎么会在这里？”她调整好情绪，不动声色地问，“这里是网球场。”
“当然是来观摩网球部的比赛喽，”大野眯着眼笑着说，“毕竟关东大赛是立海大的大事。不过——”他佯装疑惑，“学妹怎么和冰帝的人站在一起？没猜错的话，这是咱们决赛的对手吧？”
他身后的小泽也配合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熙子身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熙子还没有开口，向日不耐烦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过来：“喂，你谁啊？”
桦地无声地朝这边挪了半步。
大野愣了一下，从头到脚地又打量了一下向日，然后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拿出前辈的派头：“我是暮野学妹的学长，立海大三年级，排球部部长，大野田。”
“……排球部啊，”向日漫不经心地假意思考了一番，“好像去年第一轮就输给我们冰帝了？”
“……”被当众揭短，大野尴尬地定住了，显然没想到自己“三年级前辈”的身份在对方那里连一秒的尊重都没换来。熙子借着这个机会，不疾不徐地回答他刚才的话：“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立海大和冰帝一向交好，朋友寒暄而已，学长何必大惊小怪。”
“朋友？”大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快活地笑了，他转向向日，“这位冰帝的选手，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朋友’，野心大得很哦。”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指向性，熙子立刻明白他在暗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她还在思索怎么反击，向日就有些嫌弃地说：“谁和她是朋友。”
“……啊？？”大野和小泽面面相觑。
熙子同样大跌眼镜。向日的回答令她始料未及，但是当众拆台也的确像他的风格。不过这样也好，大野明显是想把她打成“赛前和对手勾连”的叛徒形象，向日这样冷淡回应，刚好可以把二人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熙子冷静地想着，正要顺嘴接话，向日就再度开口了。
“她捡到了我们走丢的队员，现在是冰帝的恩人。”
熙子愣愣地看着向日，他比大野和小泽略矮一些，此刻却张扬地抬着头，气势并未有一丝一毫地削弱。
“你再对暮野出言不逊，小心我让冰帝啦啦队扁你哦。”
******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场文太和桑原的双打干净利落地拿下了首胜，第二场双打快进行到一半，柳生和仁王配合得行云流水，眼见获胜也是探囊取物。切原赤也作为单打三的选手，已经跃跃欲试地跑去热身了。
熙子坐在观众席的前排，举着真田的书法大作，心情甚好，被投来好奇的目光也不觉得羞耻了。只要立海大顺利为学校拿下决赛冠军，那篇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她看着场上跳跃奔跑的向日岳人，想到刚刚他为自己出头的样子，既感激又抱歉。
柳的电话在啦啦队的喝彩声中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忽然变了。
“什么？在哪里？”
语气不对，熙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柳。只见柳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愕然与震惊。
“好的，我们马上赶到。”
“发生什么事了？”文太等人也察觉到电话内容不对，纷纷凑过来询问。
“赤也和人打架了。在热身场地那边，被安保拦下了。”柳的语速比以往快了很多，不等大家反应，他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说是……两眼通红。”
“两眼通红？”文太急促地呼吸了起来，“你是说——”
“难道赤也……”桑原喃喃道，“恶魔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