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温度正好，伴着轻柔的英文歌和甜品香气，丸井文太整个人都舒舒服服地陷进咖啡厅的沙发里，只留出两只胳膊举着手机打游戏，手机上的小猪挂坠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仁王雅治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时不时搅动着面前的冰咖啡；胡狼桑原坐在两人的对面，面前堆满了书和笔记，一副认真学习的架势，此刻却和文太一样屏气凝神地盯着屏幕，只有大拇指在迅速地移动——这是他们周末的固定项目。
“啊，天才的手感，”结束上半场酣畅淋漓的电子战斗，文太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点评，“赤也呢？把他一起叫来打游戏啊。”
“他今天应该是来不了了。”桑原放下手机，在衣服上蹭蹭指头，注意力依旧在游戏上，头也不抬。
“咦，为什么？”文太也没有抬头，懒懒地问。
“他今天要和暮野同学去约会。”
“……？”文太的眼神从游戏中平移到桑原的脸上，眼见他语气稀松平常，神色自若，又迅速收了回来，重复了一遍他的尾音：“去约会？”
仁王搅咖啡的手停住了，冰块没了外力，叮咚作响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他没有开口，警觉地抬了抬眼。
“对啊，赤也那小子对她有好感，你不是上次就知道了吗。”
桑原说完这句话之后，场上有一两秒的安静。然后文太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哦，也是”，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看着手机，只不过从双手持横屏的状态变成了竖屏，小猪落在他的掌心，有点硌手，但是文太没在意。
“Puri，我们的王牌动作够快的。”仁王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重新开始搅咖啡，只不过动作慢了下来，“不过胡狼，你现在对赤也可真是了如指掌啊。”
“真田要我全权看护，我有什么办法。”桑原的语气很是无奈，转而抛之脑后，“文太，游戏下半场开始了。”
丸井文太对队友的提醒充耳不闻，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地敲。
[丸井文太：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没有已读，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
[丸井文太：拜托，你不会真的喜欢年下吧？]
“喂喂，文太，你在干嘛？我要死啦！！”桑原那边战况激烈，随着一声哀嚎，他那边的屏幕变灰了。文太终于慢腾腾地切换回游戏画面：“来啦——”
东京某游戏厅内。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又一下，无人顾及。
切原赤也正紧紧地握着摇杆，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小狗玩偶。
“太靠前了，往后挪一下。”手机的主人——暮野熙子站在一边指挥，切原赤也却没有听她的，拒绝了她的建议：“前辈，你相信我，这个角度绝对没问题。”然后自信满满地拍下了按钮。
不出意外，又是一次空爪。
“啊，可恶！”
已经是第四次了，这台娃娃机仿佛要跟他作对一样，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切原赤也的固执劲也上来了，抱着抓不出来誓不罢休的派头，又火速丢了两枚游戏币进去。
熙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跟你说了要挪位置嘛。”
“不行！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行！”
第五次，切原的失误更大了，爪子精准地落在了小狗的侧脸——本来垂下来的耳朵被翻到了头顶，模样更显憨态可掬。
切原趴在玻璃柜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柜面，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它……它是不是在逗我……”
小狗歪着一只翻上去的耳朵，和切原赤也隔着玻璃大眼瞪小眼。
“你让开。”熙子终于笑够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
切原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前辈你也会玩这个？”
“看好了。”熙子把他拨到一边，自己站到娃娃机前面，投了两枚游戏币进去。
按照娃娃机的运作规则，它的爪子会在多次空抓后收紧，只要位置准确，就一定能出货。
这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熙子多次实践得出的真知——大一那年，她和丸井文太就已经摸清了这个规律，并靠这招横扫神奈川的游戏厅，至今文太的游戏卡上还挂着数值不小的积分，现下他手机上的小猪挂坠，就是凭积分兑换的小礼物。
但是多次指的是五次，还是五次以上，熙子也不能完全确定，在后辈半信半疑的目光中，熙子只能赌一把。她深吸一口气，余光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没等它走完就拍了下去。
两人热切地盯着娃娃机，只见爪子晃晃悠悠地抓到了小狗的脑袋，然后肉眼可见的往里收紧了一寸，看到这里，熙子松了一口气，嘴角已经开始止不住地上扬。啊，赌赢了！
娃娃机闪烁着彩灯，发出一阵悦耳的胜利音乐，熙子弯腰从出货口捞出那只小狗，得意洋洋地举到切原脸前晃了晃，“怎么样？”
切原赤也又惊又喜地把小狗抱住，艳羡之情几乎快溢出来：“前辈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娃娃机都是有诀窍的，”熙子伸出手指点了点玻璃柜面，不吝赐教，“你刚才抓了五次，爪子一次比一次松，到第六次它自己就会收紧——这是机器的设定，如此才能吊着顾客的胃口，让他们不停地抓。因此次数攒够后，只要落点对了，就一定出货。”
她补充了一句：“我以前练过不少，熟能生巧。”
切原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她，义愤填膺：“所以说——前辈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看我抓了五次，然后你一出手就抓到了——”
“啊，被发现了，”熙子憋不住坏笑，语气却格外真诚，“看你炸毛挺有意思的嘛。”
“前辈好狡猾！”切原赤也抗议。
“也不完全是故意啦，”熙子耸耸肩，“我也在赌。第六次紧只是大概率，又不是百分百——万一它不紧，我这张脸可就丢大了。”
切原愣了一下：“……那要是没抓上来呢？”
“那我就把锅甩给你，说都是你前面五次把爪子弄坏了。”
“！！”切原瞪大了眼，“前辈你——”
看到切原赤也目瞪口呆的挫败表情，熙子心情格外的好。现在他该知道前辈的阴险狡诈之处了吧，但是熙子犹嫌不够。
熙子转身走向游戏厅的另一片区域，扬扬下巴冲他笑：“投篮机，来不来？”
“前辈确定？”切原听到投篮机，马上换上了一副跃跃欲试成竹在胸的神情，开什么玩笑，看起来毫无运动天赋的前辈要和他比投篮？虽然他没怎么碰过篮球，往常来游戏厅也是直奔格斗机器，但是球类运动大多都是相似的，他一个王牌网球选手会输给她？
十分钟后。
切原赤也看着屏幕上赫然相差甚远的分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更低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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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前辈你作弊了吧？？”
熙子正甩着投篮投酸了的右手，闻言偏过头看他，心里暗笑，但表面假意生气道：“怎么，技不如人还要倒打一耙？”
切原张了张嘴，又闭上。诚然，投篮机没办法作弊，但他就是觉得——不可能！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平时在网球部只负责记训练日志的人，怎么可能比他这个立海大正选投得还准？
“不可能……”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喃喃自语，“我明明投进了那么多，每一个都进了——”
“问题在于——”熙子模仿着文太，以前辈的姿态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点安抚的意思，“你太着急了。每次一拿到球就往外扔，虽然进了，但是每个都是擦边过，分数太低。如果慢一点，稳一点，投空心球会好很多。”
切原不甘心的挠挠头，最终嘟囔了一句：“前辈好厉害。”
熙子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计划好像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本来是想让切原发现“前辈不适合谈恋爱”的。结果在她展示了娃娃机和投篮机的实力之后，切原的眼睛像是被人点了灯，越来越亮。
糟糕，我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
“前辈，想不想玩跳舞机？”
切原兴奋的声音打断了熙子的自我怀疑，原来两人已经走到了跳舞机的区域。只剩一个位置了，熙子笑着摇摇头，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切原也不客气，兴致勃勃地冲了上去。
音乐响起来的一瞬间，切原赤也整个人变了。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熟悉，脚步在节拍切换时会有些匆忙，但不过短短十几秒，他就找到了节奏，左脚右脚的变换干脆利落，身体随着节拍自然地摆动，在几个生硬的动作之间，切原还加入了一些自然流畅的衔接，黑色的卷发在空气中飞起来又降落，带着青年人特有的灵动俏皮。
有一说一，跳舞机上的切原赤也很是帅气。熙子忍不住偷偷掏出手机想录一段，终于看到了文太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熙子粗略地扫了一眼，没有精力认认真真地回复，干脆直接报备了当下情况。
[暮野熙子：*视频*]
[丸井文太：？]
熙子刚想再解释几句，但是一曲很快结束，她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当下，不失时机地夸赞：“深藏不露啊，切原选手！”
“嘿嘿，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呢！”这种程度的舞蹈对切原来说只算得上热身，他脸不红气不喘，对熙子的夸奖很是受用，随即又摩拳擦掌地开始了第二曲，第三曲，每次结束，熙子都会非常捧场地鼓掌喝彩，声音大到隔壁跳舞机的舞者回头瞥了他们一眼。熙子笑得正开心，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对方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副被打扰到的不悦表情，仿佛在嫌他们很吵。
拜托，这是游戏厅，连鼓掌都不行？
熙子被这个略带冒犯的表情激起了胜负欲，她看着对方选了一首新歌，眼疾手快地也给切原选了同一首：“赤也，选这个。”
“前辈，为什么……”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是否加入对局”的邀请。
熙子和切原双双同时看向那边的跳舞机，鸭舌帽男子投来挑衅的眼神。他没有开口，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这次熙子看仔细了，对方的鸭舌帽下，居然是一张小巧精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