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邵希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消息是,不是紧贴着他的身后,而是离他有一段距离。
坏消息是,他没有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上,他还在这里。
不知为何,陆望宵的心底产生了一股淡淡的认命感。
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某灵魂高三生陆望宵的DNA在这一刻动了。
他无语地闭上眼,莫名其妙尬笑一声,挠挠头,将盖在身上的薄毯卷了卷抱在怀里回过头看向邵希朝。
然后火速收回了视线。
不行,还是不适应。
斟酌片刻,他清了一下嗓子,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怎么在这?”
“傍晚了,音乐房的沙发很小,你睡得不是很安稳。”邵希朝手上拿着水和药片走到他的身边,“房间打扫过,床上用品也都换了新的,你不用有太大心理负担。”
陆望宵有些愣愣地眨眼。
傍晚了,这就意味着他没有回到清晨刚醒来的时候,小声“哦”了一声。
“来。”邵希朝将水和药片递给他,“把药吃了,喝点水润润嗓子。”
陆望宵抿了下唇,从他的手中接过水杯。
面色无常地将苦涩药片含进嘴里,捧着杯子熟稔地将药片咽下后,又小口小口将杯子里的水喝了大半,干涸的嗓子总算舒服了许多。
邵希朝伸手接过水杯放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防备,邵希朝弯下腰平视他:“我要碰你的额头测一下体温,不要躲着我。”
邵希朝的声音温和得难以言喻,陆望宵低低“啧”了一声,思虑再三,索性心一横,闭上了双眼。
而后朝着邵希朝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
微凉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拨开了他额前因汗湿而略有些凌乱的细软发丝。下一秒,邵希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猛地钻入鼻腔,额头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
额头相贴,呼吸交错。
陆望宵猛地睁开眼,最先入眼的是邵希朝的那双唇。
他的唇形很漂亮,极近的距离下,他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两个人的唇就会贴在一起。
陆望宵背着过分亲密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一缩。
然而,邵希朝的手臂先前便撑在了他的身后,他这猛地向后一仰,不仅没能成功拉开距离,反而带着邵希朝一起失去了平衡。
“唔——”
两个人一同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陆望宵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邵希朝的手臂硌着他的后腰,整个人倒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算了,邵希朝那双温热的唇“啪嗒”一下贴上了他的侧脸,暧昧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疯狂流淌。
陆望宵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他猛地偏开头逃离了这张狗嘴,双手抵着邵希朝的肩膀用力往外推。
“……从我身上滚下去!”
邵希朝撑着床垫直起身,低着眼意味不明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抱歉。”
陆望宵深呼了一口气,抓起毯子用力地擦脸,白皙的脸颊被他粗犷的动作折腾出一大片红印。
“还有一点烫,头还疼吗?”邵希朝在他开口之前先发制人转移了话题。
“看不见你的时候就不疼。”陆望宵嘴上不饶人。
邵希朝:……
他闭上眼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先起来洗漱吃饭吧,你睡一天了。”
陆望宵“哦”了一声,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池上端端正正地摆了两把电动牙刷,还有一个短小的刷头。
——陆望宵早上无法分辨到底哪把牙刷是自己的又没有找到新牙刷时拆封的。
他对着镜子搓了搓脸,拿起刷头挤上牙膏,认认真真地刷牙。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刷一下自己刚刚被邵希朝亲过的脸。
打开水龙头弯下腰掬起一捧水,侧着头咕噜咕噜干净嘴里的泡泡,陆望宵挂着满脸的水珠对着镜子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让我回到2016。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此人已经从坚定的唯物论者倒戈为了存在即合理派系选手。
并且病急乱投医到认为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许愿可以视线。
许完愿,陆望宵走出洗手间,保持了间隔三步的安全距离挪动。
挪到房间门口时,某个只注意与前人保持安全距离没注意脚下的人,一不小心踢倒了房门口的纸袋。
纸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往外撒。
他早上红着一张脸从次卧收拾出来的垃圾倒了一地,甚至有一枚撕开的安.全.套袋子“咻”一下飞到了邵希朝的脚边。
“嗯?”邵希朝愣了一下。
“呃。”陆望宵面如土色,“这袋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家门口看见拿回来的。”邵希朝如实道来。
陆望宵讥笑一声:“原来你还有捡垃圾的爱好。”
“不是,我以为是你订购的东西。”邵希朝解释说,“28岁的你。”
说罢,他蹲下身,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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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出来的这些玩意儿又一股脑塞回了那个纸袋里:“别生气,不知者无罪,饶了我好不好?”
陆望宵:……
该怎么说呢,28岁的邵希朝和18岁的邵希朝性格差异大到让他咂舌。
他自己清楚有些话说出口的原因是看这个人这张脸不爽,纯找茬来的。
但除了早上醒来后自己骂他下三滥那一句时邵希朝冷了脸以外,他一直都是一个无敌包容的状态。
忽略这张脸,这个年岁的邵希朝简直像个慈祥的老头。
对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给了差脸色并且咬伤了他,他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甚至会反过来向他道歉。
有句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一个早晨的情绪发泄也够了,这个破命也认了20%,再折腾就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陆望宵抿了一下唇,敛着眼小小声:“哦。”
将纸袋贴墙放到门外,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进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色,陆望宵扫了一眼便被勾起了食欲。
所有的菜色都是他爱吃并且剔除了忌口的,大概是为了迁就他生病,每道菜都做得很清淡。
“咕噜”
不争气的肚子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
陆望宵抿着唇吞咽了一下,别扭的挪到餐桌旁,坐在了邵希朝的斜对面。
他从没有和这人同桌吃饭过,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要和这人同桌吃饭,但人不吃饭就会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性地忽略了坐在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地认真吃饭。
邵希朝擒着很淡的笑意,拿了小碗盛了汤推到他的手边:“有点烫,晾一会儿再喝。”
陆望宵“哦”了一声,过了约莫半分钟才小声道了句谢。
“对了,你晚上不要再去音乐房休息了。”邵希朝突然说,“乖乖睡在主卧就好。”
陆望宵握着筷子的手瞬间一僵,他警惕地抬起头,望向邵希朝的眼神中写满了戒备。
睡主卧?
这人什么意思?难道他今晚还想跟自己同床共枕大战三百回合?
这种事情他不可能接受的啊!同床共枕,他不给这人叽叽撅了都算他没本事!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就猜中他所想一般,安抚地补充了一句:“安心,我会去次卧睡。”
陆望宵已经冲到嗓子眼的那句“我才不跟你睡一张床”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他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干巴巴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舀了一勺汤。
该说不说,这玩意儿还挺尊重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