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折腾收拾完次卧的陆望宵看着塞满的垃圾桶,目中无神。

    邵希朝这十年到底发展成了什么品质的变态?

    在他的记忆里,邵希朝自命清高又装得很,寡欲得像是个随时准备斩断尘缘出家的和尚。

    他还记得上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戚远帆和焦乐两个人不知道从哪儿整了动作片资源,下了晚自习的俩人一人戴一边耳机坐在一块儿观摩,激动得直哼哼。

    陆望宵回宿舍时被邀请一同观看,陆望宵也确实凑了过去。一副耳机只能够两个人用,他凑过去后耳机便不够用,焦乐索性直接将耳机拔了下来,整间宿舍里都是“嗯嗯啊啊”怪叫的声音。

    只不过陆望宵没看多久,倒也不是假清高看不上这玩意儿,纯粹是因为陆望宵颜控,他喜欢漂亮的东西与漂亮的人。

    而那部资源,构图稀烂,镜头乱晃,男主身材差还奇丑,跟着看了两分钟的陆望宵只觉得脏眼睛。

    他嫌弃地转身回自己座位上时,正巧邵希朝推门进了宿舍。

    觉得好东西就要分享的热情二人同样邀请了邵希朝一起探索。

    而邵希朝别说凑过去看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听见传入耳中的呻.吟声时皱起了眉:“你们戴耳机看,别公放。”

    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摸出耳机戴上,翻开了习题册。

    当时的陆望宵对他这副装逼做派极其不屑,男人最懂男人,青春期的男人最懂青春期的男人,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背后谁知道是个什么货色。

    看吧,这不就让他逮着了?

    之前装正直装高冷对这种事情充耳不闻,现在呢?

    现在已然是一副已经变态的样子了。

    被他扔进垃圾桶里的黑色半透明兔女郎套装布料少的可怜,毛茸茸的小兔尾巴上带着干涸的水渍,配套的兔耳发箍变了形,下面甚至还压着被撕得稀烂的白色长筒袜。

    至于安.全.套的袋子……他从床单下、地上甚至是床头柜的夹缝里,一共搜刮出来了整整七个。

    七个!这狗东西是泰迪投胎吗?十年后的科技终于发展出来人造铁肾了吗?!

    一想到这满满一垃圾桶的东西昨晚都用在他的身上,他就浑身不自在,头胸腰腹背腿没有一个地方舒坦。

    烦人!!

    他闷了一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想找个垃圾袋把这一桶糟心玩意儿打包扔掉。然而,他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连个垃圾袋的影子都没瞧见。

    去外面找打扫卫生的阿姨要?

    陆望宵一想到自己要红着一张脸对她说“能不能给我个黑色塑料袋我要装用过的安.全.套和被狗撕烂的情.趣.服饰”,就觉得天塌了。

    算了,自己再找找吧。

    他做贼似得溜出次卧,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只可惜晃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一个塑料袋。

    不抱希望地走进连通主卧的衣帽间。

    衣帽间宽敞奢华得像个高奢店,在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座防尘的首饰展示柜。

    陆望宵顺眼一瞧,当场被那耀眼璀璨的光芒闪瞎了眼。

    柔和的射灯下,黑色绒内衬里错落陈列着各种夸张到令人咂舌的首饰。

    在柔光下绿的近乎妖异的方形祖母绿戒指、铺满钻的铂金钻石项链、镶嵌着一颗颗鸽子血红宝石的手链、设计极其繁复,流光溢彩的宝石垂坠耳环。

    陆望宵,一个十八岁单纯男高中生,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恍惚。

    这些玩意儿都是真的吗?如果是假的应该不至于用这样一个展示柜摆出来吧?

    我买的吗?还是邵希朝买的啊?

    如果是自己买的,那十年后的自己居然这么能赚钱?

    成功人士啊小陆!

    如果是邵希朝买的……

    邵希朝这狗玩意儿到底干什么工作的,不会在干什么违法勾当吧?

    陆望宵深呼了一口气,决定先把这种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事情放一放,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他打开展示柜最下方的格子抽屉,没有找到塑料袋,但是看见了一叠整整齐齐的奢侈品纸袋。

    没做他想,陆望宵顺手抽出来一个看起来最结实,印着烫金logo的厚重硬纸袋回到次卧,将垃圾桶里的玩意儿一股脑全都倒了进去。

    ……不行,好乱,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思索片刻,又从衣柜里随机抽了一件不知道是他还是邵希朝的倒霉蛋西服,叠叠好,平铺在了纸袋最上方。

    确定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后,他拎着这袋败絮其中的玩意儿下楼推开了大门。

    刚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门外不是街道,而是一座极其精致又视野开阔的花园,满眼都是绿植与盛开的鲜花,有风微微吹过,带来清香的气息。

    陆望宵拎着纸袋放眼望去,在这个宛如艺术品般的优雅花园里,他压根就找不到任何一个煞风景的大垃圾桶。

    陆望宵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他路痴。在这人生地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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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方他但凡敢为了找一个垃圾桶往外跑就敢走丢。

    “算了……”想着打扫卫生的阿姨待会儿应该会收走这一袋东西,便蹲下身把这一袋垃圾放在了大门的门口。

    累了。

    早起发烧情绪激动与收拾房间结合在一起,催生出来的是陆望宵一个长长的哈欠和冲天的困意。

    也不知道他和邵希朝这俩傻逼是怎么想的,偌大的一个房子里就只有两个卧室,而这两个卧室他都不想睡,怕做噩梦。

    思虑再三,陆望宵再一次推开了音乐室的门。

    这地方好,这地方没有颠鸾倒凤大战三百回合的痕迹,还有一个小沙发。

    他反手将房门合上,走到唱片机旁,在一堆黑胶唱片里挑了一张封面上有他之前就听过的,旋律温和的轻音乐唱片放进唱片机里。

    随着指针落下,温柔的爵士乐在屋里缓缓流淌开来。

    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明媚高调的晨光尽数挡在窗外,陆望宵蜷进了小沙发里。

    -

    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会议的邵希朝开车回了家。

    车驶进地下车库前,他眼尖地看见了大门口那个精致的纸袋。

    邵希朝没做他想,只以为是穿越之前那个爱漂亮又会打扮自己的陆望宵定下的东西。

    ——他总是这样,闲的时候会亲自签收,不想动或者在做其他事的时候便会让店员把东西放在家门口,等着自己回家给他带进去。

    停好车,邵希朝绕了一圈走到正门,拎起纸袋上了楼。

    将纸袋随手放进主卧的地上,邵希朝推开了音乐室的门。

    昏暗的音乐室内唱片机早已停下,室内一片静谧。

    他垂眼朝着小沙发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陆望宵正侧身蜷着,长睫微颤,眉头微蹙,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邵希朝走过去,放轻动作俯下身,将人从沙发里打横抱了起来,一路回到了打扫干净且换过床上用品的主卧,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了薄被。

    -

    陆望宵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个很抽象的梦。

    18岁的邵希朝和28岁的邵希朝交替在他梦里出现,一会儿对他冷嘲热讽一会儿对他嘘寒问暖。

    跟神经病似得。

    昏昏沉沉中缓缓睁开眼,入眼的又是那半拢着的白纱以及巨幅落地窗。

    陆望宵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坐起身。

    不是吧阿sir难道这张床是什么复活点吗他一觉睡醒就要刷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