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调做爸 宛如做了真夫妻(三更合一)……
边寻半晌无法回神, 只觉得脑仁突突跳疼。
好消息:孩子是自己亲生的。
坏消息:对方没想复合。
好消息:他们将会一起养孩子。
坏消息:但只是养孩子。
总裁就这样被砍一刀,给颗糖;再砍一刀,给颗糖。
他站在那里, 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要是边寻的身体素质差一点, 应该就和老头一样因为情绪起伏过度而入院了。
边寻闭上眼睛, 在宁叶无知无觉的判词中找回了一点理智, 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至于过分失态, 但同时他根本不敢托大,飞快接过了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手腕一抖同时翻开。
99.99%
99.99%
纯血爸爸,纯血妈妈。
边寻心里的巨钟这才轰地落下,四下尘土飞扬, 近乎耳鸣。
无可更改。
无可置疑。
他,就是亲爹。
见边寻脸色微白,眼神恍惚,宁叶还以为他是被这巨大的压力影响到了。
宁叶连忙表态:“我会多承担带孩子的任务,萄萄本来就是小女孩,跟在妈妈身边更方便,孩子爸爸只需要在必要的时间节点出现就好。”
这样最好, 宁叶觉得自己也找到了能和边寻平衡相处的位置。
不再是有过破镜嫌隙的前男友,也不是她高高在上的黑心资本家老板,他们是坐在同一个跷跷板上、被孩子拴住的一对年轻父母, 彼此扶持互助,但也不干涉对方的人生。
边寻缓缓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睁开黑眸。
——谁说他只在必要节点出现了?
他是亲生父亲。
合法父亲。
她的唯一指定另一半。
何等重要的位置。
边寻魂飞出去的脑子又回归了智慧的高地。
这会儿倒是不飘了,但想法不减反增, 边寻垂眸看着宁叶细致的眉眼。
既然孩子是从未来穿越来的,那么宁之萄的性格就是未来的他们一手带出来的。
小朋友活泼,大方,从不惧怕表达自己的诉求和心情,勇敢面对自己认为不对的人和事,对妈妈和爸爸表现出了充分的依恋和信任,同时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爱——
这一切充分证明,他们的未来很幸福,这是一个健康的家庭。
这种未来不需要更改。
就像满分作文一样,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不行,最好他们就这样走到未来。
他闭了闭眼,身侧的指腹微微捏紧,但也清晰地知道——此刻毕竟还不是未来。
眼前这双杏眸中带着对他的关切,而这种关切就像是面对上班时候一起吃饭的搭子,担心他随时会离职。
六年过去,她倒真把感情都忘了。
宁叶小心观察着队友的神色,还担心自己态度不够柔和,轻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呀,咱们再好好讨论,都是为了孩子嘛。”
嗓音流水一般,轻如羽毛地扫过他,越是温柔,越是情薄。
总裁心底微酸,神色却不显。
未来迟早会发生。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尽快,燃起对他的感觉。
理论上讲,这并不难。
毕竟曾经他成功过。
边寻讳莫如深地缓缓挺直脊背,修长的身形裹在西装之中,冷峻面容并未有时间的痕迹,反而比年少时更加深刻立体,木檀香浅浅浮动,悄无声息的荷尔蒙在空气中释放。
男人唇角微微平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在电脑前坐下,“这个照片,你看看。”
“啊对,差点忘了——”
宁叶对这个未来相册也十分好奇,本就是等着他来一起看的。
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总裁垂眸一扫,心中又莫名有点满意。
公司设计的这套双人位沙发还不错,座位的两侧高弹海绵自然向中位凹陷,人坐下的时候就会向中间滑落靠拢,所以现在,她的腿侧就贴着他的大腿。
宁叶没有察觉,附身去看茶几上的电脑,柔软的茶色发丝顺着肩头垂落,发尾深深浅浅地落在他们腿侧相贴的缝隙。
总裁面无表情地看向电脑屏幕,控制住那一瞬的心猿意马。
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刚才心态失衡根本没看清,此刻激烈的落空感早已经落实,有了闲心,眼底便露出几分晦暗。
差点被这两张照片弄死,谁搞的?
他花了一个亿打开的相册,就给他看这种东西。
仔细看,那两张照片应该是合成的,虽然制作得还算细致,但仔细观察的话仍然透露着一种不协调之感。
骗有识别能力的大人很难,但如果拿去骗老人孩子,大概已经够用。
边寻眯起眼睛。
如果这是来自未来的照片,那它或许还没制作出来。这种隐私照片,当然不能发给技术部,但既然提前能够提前知晓,他就可以想办法拦截。
宁叶也目露惊讶,看着屏幕上大肚子的自己,别说,她第一眼也吓了一跳。
甚至挺好奇地观摩了一下。
毕竟这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小朋友大概是怕她辛苦,直接跳过了最辛苦的环节,把自己送到了妈妈这里。
这合成照片做得像模像样,甚至给她把时间都编出来了。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在原著中她本该是携女上位的心机女配,大肆索取钱财,贪得无厌,才能衬托出女主作为单亲母亲的伟大和坚韧。但现在她没有这么做,那剧情该如何设置她这个对照组?
自然是从其他方面围剿,比如第二张合成照片后方影影绰绰的其他男人,看起来像是陪她一起去妇产医院的人。其实那是谁不重要,但只要不是边寻,就足够让她名声扫地,边家人更不可能接受。
边寻黑眸危险,把照片截掉脸后发给了无疆的大数据分析部。找到初始片源做比对,然后全天候全网精准捕捉搜索,只要近期出现相似的构图、地点,立刻拦截。
他看了看这个相册,要是能用来做应急预案,那这一个亿倒是也花得有点价值。
…但仍然很黑。
边寻心底啧了声。
宁叶对边寻的人工智能技术还是很放心的,所以她没有过多因为这两张假照片而忧心,她关注的是后边更新出来的照片——
相册更新的是原本时间线上的事,他们也去庆祝了宁叶的生日,去吃了大餐,而宁叶看见那张餐食照片里,自己的手边有一杯冷饮。
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但可以说明她的生理期已经完全度过。
宁叶对自己很了解,在月经期间她不会吃凉的,以免腹痛影响学习或工作。
而她也查过资料,经期之后就是卵泡期、排卵期、黄体期……这预示着,造小朋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从未来的照片信息之中,她肯定能得到最精确的时间!
上次那种慌乱而巨大的压力感顿时轻松了大半。
至少不用乱猜剧情,扑倒孩子爸爸了。上次她下手之后,边寻一直很生气来着。
宁叶靠回了沙发背上,才发现旁边的男人存在感极强。这组双人沙发自己和萄萄坐非常宽敞,但是和边寻一起坐,他折角的大长腿靠在她旁边,强烈的男性属性让她有点后知后觉的不自在。
还有一点压力,就是……如何和现在已经陌生的孩子爸进行肉。体上的深度交流呢?
没有感情的情况下,会不会做得很不顺利呢?
宁叶出神地琢磨起来。
她愿意抱着做学术般严谨的态度来推进这件事,只要双方都配合……怎么都能进去吧?
…!
宁叶不太好意思继续想下去了。
没有留意到身侧男人微勾的唇角。
她耳侧的殷红,乱颤的睫毛,不自在地别开腿,不敢和他靠在一起。
这些身体反应全都落入边寻的眼底。
害羞。
就是男女关系的第一步。
……
两人相隔而坐,气氛莫名旖旎。
男人薄唇渡气,指腹微烫。
宁叶思绪乱飞,认真琢磨计生问题。
她还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必需品。
诶,如果她用边寻黑卡买的东西也会同时出现在他那里,那岂不是相当于同样价格买一送一?
也是薅上了。
宁叶越想越觉得合理,侧身正要和边寻这个资深割韭菜专家讨论一下,而对方已经在她转身的瞬间侧过脸。
距离极近,宁叶纤长的眼睫几乎碰到了他的鼻梁,呼吸有一瞬的交缠。
宁叶不好意思地往后退。
…果然害羞。
她这种反应让边寻从眼底烧到了唇角。
在家里客厅,在如此生活化的场景。
宛如做了真夫妻。
在某人的眼神和气场之下,旖旎的气氛似乎又升腾了半分。
直到孩子乖乖软软的声音插了进来。
“爸爸妈妈你们好,群主已经等待13分钟啦!”
宁之萄扒在门边上,捧着圆润的小肚子,“请问宝宝可以吃饭了嘛?”
宁叶一下被可爱到了,抛开那股莫名气氛,立刻起身,“当然可以啦!”
事情再大,也没有小朋友肚子饿更大。
而身后,男人也缓缓地矜持地站起身,黑眸如潭荡漾。
“走吧。”
爸爸带路。
…
今天是宁叶的生日餐,据说是边寻和宁之萄一起定的餐厅。
这也不是他们三人第一次一起出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边寻的状态十分优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点着。
走入餐厅大堂,迎宾的领班眼前顿时一亮,“您好,是预定了三号包间的边先生吗?”
“嗯。”边寻矜持道,难得地在门口停了片刻,没有直接往里走。
“您要求的布置已经准备好了,”领班看着眼前的两大一小,由衷地夸道,“您一家三口颜值真高!好幸福啊!”
边寻眉梢微动,抬手理了理袖口,眼角眉梢带着说不出的优越感,“带路吧。”
走到包间要先穿过堂厅,一路上无数目光向他们看来。
弥补了在病房没人羡慕他的遗憾。
“你看你看,那对夫妻好好看啊!”
“他家宝宝好可爱啊啊啊。”
“是不是童星啊?!”
边寻闭了闭眼,不让眼中的暗爽流淌出来。
宁叶牵着小朋友走在后边,眼神莫名,他今天怎么这么高调?
终于走进了包间,宁叶才发现这是亲子主题的,整个场内做了生日布置,为了配合童话风格用的气球字体都非常可爱,五颜六色地碰撞,看起来欢快又有童趣。
边寻做这一切,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不可告人的爽感。
这顿生日餐过得非常热闹。
中间还有餐厅人员来送蛋糕和吹蜡烛。
宁叶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式过过生日,小朋友也全程兴奋,一种幸福感萦绕在心底。
她偷偷自己去结账,当然,是用自己的卡,为今晚的快乐买单。
但边寻早就长教训了,很快从她身后递出一张卡,手肘矜贵地搭在前台,“孩子说了,应该我付。”
收银台的工作人员被他身上纸醉金迷的气场冲击了一下,一边操作刷卡一边不由羡慕宁叶,“太太,您老公真好。”
宁叶张了张嘴想解释,边寻却已经从她身后接回了卡,“谢谢。”
说完,揽住她就走了。
宁叶:“?”
他今天是中了什么高调病毒吗。
边寻收起卡,银行短信已经弹出了账单和余额,边寻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只要不是宁叶刷卡,买什么东西他都不会在意。
章助理正好在附近,带着一些资料来找边总。
看到宁小姐和萄萄也在,刚扬起笑脸,就见老板淡淡一点头,“嗯,刚带孩子妈妈和女儿一起过完生日。”
章助理脚步一顿,飞快回忆了一下,刚才他问边总了吗?
边寻身姿优雅,矜贵得让人看不出是在不问自大,“亲子主题,女儿挺喜欢的,推荐给你们家。”
“??”章助理不解,但谨慎应下,“好的边总。”
边寻远目,薄唇轻轻叹息,“做爸爸的就应该多为家庭付出。”
章助理:“???”
老板你刚养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章助理一脸震撼地走了。
老板忽然变化好大,而他作为身边心腹,这次竟然看不出变化的原因!
章助理深感危机。
边寻开车送宁叶母女俩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外。
宁叶忽然想起什么,扒着驾驶座往前探身,“房本还是你自己留着,但过两天可以以业主身份去办个进出证,这样以后就可以开进小区,不用担心在外边被贴条儿了。”
当然,她没提买车位的事,毕竟边寻也不住这里,没必要多花这个钱。
边寻垂眸看她,应了声,“嗯。”
这当爸爸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真是意犹未尽。
宁叶牵着宁之萄走了,宁之萄毫无留恋地挥挥手,“爸爸拜拜哦!”
经过这么长时间和妈妈的生活,她已经完全习惯了不和爸爸一起住耶!
母女俩高高兴兴蹦跶着回了他们的小家。
边寻意犹未尽半晌,正要打方向盘,忽见小区门卫的物业大爷乐呵呵朝他点了头。
边寻以前除了交罚款没和他说过话,这会儿却降下车窗,露出英俊的面孔。
“嗯,对,送老婆孩子回家。”他淡淡道。
大爷也一愣,他年纪大了爱忘事儿,刚才他问了吗?
但众所周知门卫大爷都很爱闲聊,也挺八卦,“你是孩子爸,那你咋不跟她们一起回家?你们分居啦?离婚了?”
边寻:“?”
边寻冷漠开口:“当然没有。”
还没结婚,也没同居。
门卫大爷一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家庭组织,没离婚,咋不住一起?不住一起,咋有孩子呢?
边寻优雅地点点头,“家里房子多。”
“孩子妈妈最近喜欢住这套。”
“以后看女儿喜欢哪套房子,我们再搬。”
“再会。”
车窗矜持地升了上去,遮住男人冷白高贵的帅脸,黑色的反光玻璃映出大爷一脸朴实的问号。
谁问了?
不是,谁问了??
…
转天周一上班,宁叶穿好衣服背好包,准备出门。
“萄萄,准备走了~”
站在玄关一低头,宁之萄正圆头圆脑满眼期待地望着她,就像一个星星眼猫猫头的表情包。
宁之萄拼命地眨巴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摸着脖子,疯狂暗示妈妈。
宁叶也眨了眨眼,然后才恍然大悟。
小朋友希望她戴上自己送的项链!
以前她没有买饰品的条件,所以也没养成这个习惯。宁叶迎着萄萄期待的眼神,把那条贵重的项链从天鹅绒盒子里拿出来。
想了一下,如果这样堂而皇之地戴着去上班,难免招摇过市引人瞩目,毕竟职场中最忌打眼,但她又无法拒绝小朋友热烈的目光,于是宁叶十分顺畅地戴上了项链。
她决定在送孩子接孩子的路上正常佩戴,等到了公司就塞进领口里,好在现在冬天衣服厚,也看不见。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宁叶不怕麻烦。
镜子里,她修长颈部线条和锁骨之间被缀满了钻石和细链,璀璨得如同将要参加晚宴,贴在肌骨线条上,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性感。
宁叶被那光芒灼得有些脸红,但又不得不承认,戴上项链真的很漂亮。
今天是她跟丰聿药业约好的日子。
事业部领导上周在会上还特意问过她这个合作的进展,话里话外,宁叶知道这次结果会直接影响到她的年度绩效和升岗。
只要谈成,那她就稳了。
所以她一直积极对接,好在尽管无疆总裁和丰聿的经理私底下已经呛过一轮,但丰聿那边的合作意向还是明确的——
因为有次线上会议对方忘了关麦,她听见对面部门员工小声蛐蛐他们顾经理最近支出太大,平不了账,所以无疆这个合作顾沣必须得做下来,才能让家里满意。
宁叶假装没听见,“。”
说顾沣支出较大,不会是上次给幼儿园捐款八百万吧?
宁叶摸了摸下巴,再次感叹某人的黑心。
不仅让对方多浪费了几百万,而且还得继续给自己打钱。
在去丰聿药业之前,她略做了些准备。剧情线仍在进展,上次那几张合成照片就是印证,而顾沣作为女主身边最重要的男配,和边寻之间还有大量明争暗斗,必定不会毫无动静。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合作谈成,其他都不重要。
宁叶带着合作意向书,被秘书引着来到顾沣的办公室,刚敲开门就听见里边的英文儿歌。
秘书歉然一笑,“最近顾经理在带孩子,所以吵闹了些,宁小姐别在意。”
这其实是很不礼貌的表现,摆明了慢待来访者,但宁叶并不在意,因为她对这儿歌更熟悉。
那是柚子老师布置的幼儿园作业,要求宝宝们学会怎么唱。
萄萄昨晚就已经会唱了,而门里的顾梓勋现在还唱得磕磕巴巴。
徐蓝依最近都在全国飞她的电影路演,孩子就交到了男配手里。
门推开,顾沣整个人不羁地坐在办公桌上,正在耐心教顾梓勋唱这首儿歌,仿佛没有察觉宁叶的到来,简直赤。裸裸的忽视了。
宁叶也不急,带着合同自己坐下来,在听了半晌之后才轻轻纠正了一下。
“这句歌词是let it be,不是let she be。”
她觉得,顾梓勋也有点可怜。
磕巴的歌唱停了下来,顾沣的目光不得不转到她身上,眼眸一眯。
那目光带着并不掩饰的打量。
女孩很年轻,单薄纤细,从光洁前额到漂亮的下颌线,皮骨紧致,身姿匀亭,完全看不出已经有个四岁多的女儿。
从第一次来丰聿就被为难,她没有停止过两边合作的推进。刚才进门就被晾在一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和屈辱感。她工作能力强,情绪稳定,目的明确,可以说是个优秀的人。
但她也好,蓝依也好,为什么都想要边寻做自己孩子的父亲呢?
那明明是个狡诈,冷血,没有任何亲缘情分的刻薄男人。
而且顾沣还打听到,边寻一直有厌童倾向,对儿童极为苛刻,缺乏同理心和爱心。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成为好爸爸?
顾沣的目光透过她的衣衫,看见她颈间露出的一点钻石光彩。作为一个出身豪奢的公子哥,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一家的哪款项链——挺贵重,一串就七十多万。
“你跟边寻,为了钱是吗?”顾沣嗤笑,方才心底淡淡的好感消失了,“边寻能给你多少钱。”
宁叶平静地看着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顾沣笑了,弯腰靠近,“才这么点?”
宁叶澄澈的眸光不闪不避,语气平和:“这是我的工资。”
顾沣一愣,向后撤了点。
这女人身上真的有种……很不一样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看进去。但她似乎并不像表面这么单纯,边家内部流传着说法,说当时她产检的时候,跟在身边的还是别的男人。生出孩子之后确定了是边寻的孩子,又怕边家人容不下这个女儿,所以悄悄养大,等边寻回了国就立刻带孩子搬到了附近。
这些传闻,和眼前这个人,产生了某种割裂感。
宁叶观察顾沣,心中忽然有了数。
那几张本该合成出来的照片,估计还没流出就被拦截了,所以本该针对她的流言蜚语也没有证据,捕风捉影都捉不起来,只能空口造谣。
宁叶并不需要向他自证,实际上,顾沣怎么想她也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让他签下合作书。
“顾经理,您现在是顾梓勋的爸爸吗?”宁叶认真地问。
顾沣收回思绪,风流一笑,意有所指,“是啊,毕竟这孩子的亲爹不行啊。”
宁叶点点头,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现在需要消除顾沣对她本人的敌意,那就要知道这敌意的来源。
原著中,徐蓝依从未提起过儿子的生父是谁,所以在男配面前,那个真正的生父也绝对是没有出现过的。
那就意味着,他所以为的“生父”另有其人。
而话到这里,他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清晰地提炼出信息差,顾沣之所以这么明里暗里地刺她,是因为替顾梓勋感到不平,而他不平的原因——是因为他以为这也是边寻的孩子。
想到这儿,思路就通了,徐蓝依有意无意地引导这层暗示,让顾沣在对边寻的商业竞争之中加入了男性的比较——所以才会造就两人雄竞的剧情,这种场面当然比爸道总裁独宠一人更有看点。
而顾沣虽然蠢,但确实是个很有爱心的人,这是她能利用的地方。
宁叶被牵扯其中,实际上只需要解决一件事。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密封袋,“这是边寻的DNA样本,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产生误解,但顾梓勋并不是边寻的孩子,这孩子其实很可怜,至今生父未知。”
顾沣一愣。
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懵懂的顾梓勋身上,“小孩就像雏鸟一样,需要依偎在真正与自己血脉相通的人身边,才会觉得安全。其余地方,不过是华美但漏风的羽翼,无法为幼鸟遮风挡雨。”
“我做这一切不为其他,只是为了我的女儿。”
“包括这份合同。”
宁叶递上了手中的合作意向书,脊背不弯不折,眼底坚韧温和。
办公室寂静下来,半晌后顾沣才慢慢接过合同,出神看了片刻,眸光再次抬起,深深看着这一刻的宁叶,若有光芒。
“……我签了。”
…
另一边,无疆总裁办公室。
边寻垂眸看了看腕表,淡淡问,“她下班了吗?”
章助理刚从事业部上来,“宁小姐去了丰聿药业。”
边寻挑眉,“自己去的?”
“是的。”
边寻:“怎么去的?”
章助理:“宁小姐是坐地铁过去的。”
黑色皮椅上,边寻缓缓向后靠。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应该怎么使用孩子爸爸、家庭的顶梁柱、她的另一半。
正好,他可以展示一下。
“车钥匙给我,”边寻掀眸,淡漠起身披上大衣,告诉章助理,“你今天早点下班吧。”
“我要去接孩子和她妈妈了。”
章助理:“??好的边总。”
老板最近真的很爱强调?
他刚开始养孩子的时候还没这样呢??
看着他远去的从容背影,章助理总有种他要换个地方继续炫耀的错觉。
此时,宁叶已经收好了签约的合同意向书,心情十分不错,升岗之后,明年工资也能跟着涨。
养孩子,没钱不行呐。
宁叶起身就准备走,顾沣却忽然拦住她,俊朗的面容比方才多了几分犹豫,“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不太会带小孩吃饭。”
宁叶正要拒绝,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边总您不能直接进——”
门一开,深黑大衣携着凉意卷进来,皮鞋落在地面上,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揽住了宁叶的肩头。
低冽声音响起,替她拒绝,“不了。”
宁叶一转头,就看见边寻那淡淡的侧脸。
顾沣眼一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边寻更加不爽了。
他想起什么,忽然笑问,“幼儿园的运动会快开了,边总要参加吗?”
边寻微微一笑,轻描淡写,“我女儿让我报什么,我就报什么。”
“我听孩子和她妈妈的。”
宁叶:“?”
装起来了。
这就是原著的雄竞吗。
“我们家还可以报集体运动项目。”总裁微微一笑,平等地向每一个人炫耀。
这话显然刺到了顾沣,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边寻这样冷漠的人能过上这么幸福的人生??
顾沣冷嘲,“边总看着倒不像什么好父亲。”
边寻没想让他称自己为好父亲。
他这个人,嘴实在太毒,眉梢一抬就似笑非笑道,“听说你喜欢有孩子的女人?”
顾沣不甘示弱,甚至挑衅地看了眼他身旁的宁叶,“是又如何?”
——“挺好的。”
边寻揽着宁叶的肩头转身,眼尾扫他一眼,“那你这辈子是没亲生孩子了。”
直击痛点。
顾沣都被他咒愣了,反应不过来。
宁叶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牵着手送上了车,心中无比庆幸自己是在他来之前把合同签下来的!!
这哪是雄竞。
这分明是爸竞。
不管是竞什么,谁能竞得过边寻??
…
他俩既然碰上了,干脆就一起去接萄萄放学。
宁之萄走出幼儿园的时候看见爸爸妈妈一起在等她,立刻兴奋地蹬蹬跑了过来。
边寻此时再站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已经能自动屏蔽。
反正作为家长,只关注自己的小孩就好。
其他的,当然还是很烦。
这个时候还早,宁叶带着宁之萄去了附近的小公园遛遛。孩子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了一整天的事情,娘俩走在前边,渐渐忘了身后还跟着个爸爸。
边寻:“?”
没办法,小朋友就是这样的,谁经常接她,就跟谁说。
以前都是爸爸接她上下学,但现在已经习惯跟妈妈讲了。
边寻跟在后边,身边不时有爸爸妈妈一起接孩子的家庭经过,夫妻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和孩子聊着一整天的事情,亲热非常。
边寻思考半晌,终于意识到他们这个家庭欠缺的是什么。
是父母之间的爱意。
孩子妈妈和孩子爸爸分别都可以跟孩子很好地沟通,但他们彼此之间却没有感情作为催化剂,所以至今不像一个真正的三口之家。
如何催化。
边寻跟在母女俩身后一米,听见宁叶跟遇见的小区居民打招呼。
“这是你闺女吧?多大啦。”
宁叶笑着答,“四岁多了。”
边寻脚步忽然一顿。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电光石火,快得抓不住。
等等。
宁叶说,孩子是从几年后穿来的?
总裁忽然静立在原地,陷入某种巨大的、审慎的思考之中,从指尖开始烧灼起来。
一个类似于盘古开天辟地的问题诞生了。
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
…
宁叶和萄萄根本没发现他没跟上来,在聚集着很多小朋友的滑滑梯上玩了起来。
边寻站在不远处思考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他一抬眼,宁之萄正捂住脸蛋,红着眼睛躲向妈妈身后。
宁叶察觉到不对,立刻反身蹲下来,拿开孩子的手查看她脸颊,表情顿时就不好了。
在滑滑梯上边有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枯芦苇,还在甩来甩去。
宁叶指着他,“你刚才抽别人了吗?”
小男孩霸占着滑滑梯,其他小朋友都不敢和他抢,就那个小女孩敢抢。但他到底不敢和大人硬碰硬,看向四周,找他自己的爸爸妈妈。
宁叶一手按着萄萄,声音高了起来,“我问你呢!”
小朋友脸蛋上有一条明显的红印,压在右脸上,好在没有抽到眼睛,但是细嫩的脸蛋肉已经起了条线。
宁叶通常是个温和镇定的性格,此时这股火却来得无法克制。
她声音一出,旁边立刻有两个家长走了过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个妈妈几步走过来,“有你这么当家长的吗,跟别人家孩子撒什么气。”
小男孩的爸爸也走了过来,三人瞪着宁叶。
宁叶扶着宁之萄,心里气急,但语气还冷静,“你孩子用手里东西乱抽,抽到了我女儿脸上,让他道歉。”
小孩子之间难免磕碰,但是这样的故意伤害,宁之萄从没遇见过,所以刚才怕得直接躲了回来。
宁叶不能让孩子害怕。
“至于吗??怎么别人孩子没事,”那男孩妈妈比宁叶大了不少,上下扫她,“你是这孩子的妈妈,才多大就生孩子了?”
孩子爸爸也开口,“自己带不好孩子来找茬的?我怎么没看见我儿子抽她了?”
熊孩子有大人撑腰,站在滑梯上有恃无恐,继续甩起了芦苇杆。
宁叶上前一步就抓住了那芦苇杆,往下用力一扯。
“你干嘛呀!”
宁叶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把将它扯过来,“不道歉也可以,让我孩子抽回来就行。”
“你这人有病吧!”熊孩子家长上来就要推搡。
宁叶把萄萄护到身后,或许她还是个年轻的妈妈,不知道该怎么更稳妥地处理这种情况。又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她的孩子爸爸也在附近,她不是自己一个人。
总之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不能被随随便便欺负了。
宁叶刚要反击,熊家长那伸到眼前的手腕就被人狠狠捏住,反手一掰,嘎巴一声脆响。
然后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公园。
幽冷檀香安稳地包裹住一大一小,男人挺拔冷硬,目光淬着寒光,身份和气度都和周围截然不同。
“你攻击我的孩子和妈妈,有什么话跟我的律师说吧。”
熊孩子这会儿终于不熊了,吓得从滑梯上滚下来,跑到了自己父母身后。
边寻抬手,远处跟着的几个安保现身。
然后他低头,手指抬起孩子的小脸蛋,左右看了看。
宁之萄两条胳膊各扒拉着妈妈和爸爸的腿,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害怕了,任由爸爸看她脸蛋的伤,很委屈的样子。
边寻重新抬头,“孩子脸颊受伤,药费,精神损失费,孩子妈妈为了照顾她产生的误工费,都会算在你们头上。”
对面家长意识到碰上硬茬了,想走,结果发现已经被围了起来。
“不是,那你还把我老公手腕掰伤了呢!!”
边寻掀起黑眸看去。
眸中意味相当明显——就这,已经是他克制后的结果。
因为是在公司附近发生的事,章助理很快就带着律师来了,对方一看这阵仗,眼前彻底一黑。
这是惹上什么人了啊??
宁叶仔细检查着小朋友的脸,有一小块起了皮,其他地方倒是没见血,应该不会留疤。
她稍微放了些心,站起身,看着边寻处理状况,低声道,“谢谢啊。”
“不客气。”边寻垂眸看她,黑眸翻滚。
“还有,这种事。”
——“以后可以先叫我。”
他也是这个家的。
宁叶微怔,然后点点头,目光柔和顺从,记下了这次经验。
一大一小母女俩,睁着肖似的圆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边寻无奈,心底任何情绪都烟消云散。
他伸手扣入她指间,又一手摸摸孩子的头,“别害怕。”
熊家长已经被无疆的律师团队吓瘫了,崩溃地表示愿意赔钱,求求放过他们。
边寻皱眉看着那几人,转头看了看宁叶,忽然想到什么。
他高深莫测地转回视线,“赔钱可以,走无疆的员工人身意外险,定伤之后把钱退到孩子妈妈的卡里。”
宁叶现在绑的是他的卡。
总裁冷冷清清,自言自语,“我要让他们赔几千万。”
宁叶这会儿完全消气了,闻言震惊,有些讷讷,“那倒也不至于吧?”
边寻垂眸,看着她刚才抢夺芦苇杆时被勒红的白皙指尖,轻轻摩挲两下,然后抬起,在唇边吹了吹。
至于^^
第37章 宝宝产期 妈妈爸爸杀疯了(双更合一)……
边寻吹完了宁叶的手指。
宁叶不太好意思地抽回了手, 这就有点过于亲昵了。
边寻垂眸,却看见腿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点都不害羞, 扒着他的膝盖,踮脚朝爸爸仰起自己圆溜的脸蛋肉。
边寻对儿童的肢体语言仍然不太熟练,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孩子, 他忽然就无师自通了意思。
孩子也想要吹吹。
小朋友的眼神委屈巴巴但又活灵活现, 宁叶简直被萌坏了, 看着又心疼又可爱。
边寻垂眸弯腰,提溜着小朋友抱了起来,在她起了条红印的脸颊上吹了吹。
宁之萄顿时满意了,摸摸自己的脸蛋肉,已经不疼啦。
但边寻看着对方家长的眼神又危险了一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细皮嫩肉, 一旦摔胳膊摔腿有可能留疤留病根到长大,他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孩子和她妈妈受的惊吓也不是钱能衡量的。
边寻不善于用语言表达这一切,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熊孩子和家长得到了彻底的魔法攻击,以后再看见他们就躲着走。
宁叶看着对方一家三口走远的背影,略有些犹疑。
虽然自己的孩子最宝贵,但这事怎么也赔不出几千万吧?
对此, 边寻讳莫如深,眼神幽微,“你别管。”
雁过拔毛。
膨胀一下。
宁叶确实也没法管他, 很有分寸地没继续问下去,于是牵起萄萄的手让她又滑了一遍自己想玩的滑滑梯。
边寻这会儿没有被排除在母女俩的温馨气氛之外了,经此一役,一家三口的结构性倒是隐隐坚固下来。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学习做爸爸的确是个长远工作。
但,宁叶却在接手妈妈之后,很快就做得很好了。
孩子刚刚出现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呢?
手忙脚乱,在工作和家庭之间颠倒,还要努力接受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但她仅仅一个十一假期,就解决好了所有问题,搬家,孩子户口,上幼儿园,接送,吃饭,都被处理得有条不紊。
就像以前上学时,她冲击奖学金门门刷高分,又要勤工俭学赚钱,还分出了一些时间谈恋爱。
这种蓬勃的生命力,从未改变。
宁叶却觉得自己同样不够称职,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有些后怕。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她一个人打不过对方两个熊家长,反而导致孩子受了更多惊吓和伤害怎么办?
在做父母这件事上,他们都是新手,都觉亏欠。
但只要是能为孩子做的,她都会努力去做的。
小公园的路灯下,年轻的妈妈侧颜清丽含笑,在跟小朋友一起玩。
边寻心头的感慨缓缓落下,一个念头浮出水面。
那她在意识自己未来和前男友生了孩子,是什么心情?
边寻眸光微微一动。
很容易就接受了?
总裁缓缓吸气,唇角要翘不翘了一瞬。
宁之萄站在滑滑梯上边,高度正好和她爸爸平齐,伸出两条胖胳膊,边寻已经学会自觉接住。
其实从表情上看没有什么变化,男人依然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宁之萄抱着他脖子眨巴眼睛,忽然在他脑袋边上说,“爸爸,你现在和以前一样了。”
虽然无论爸爸是什么样、都没有影响她的态度就是啦。
她真是这个家庭里最成熟的人了!
无论爸爸妈妈认不认识她,她都一样对待!
边寻挑眉,意识到小孩说的“以前”其实是“未来”的样子。是满分作文那样的家庭生活。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宁叶,饶有兴致地问,“以前什么样?”
宁之萄思考了一下。
怎么形容呀?
好像没法用一个词语来描述,但以前的爸爸就是这样给她和妈妈吹吹,对她们很好很好,每次都会主动把她抱起来,也会这样抱妈妈——
宁之萄叽里咕噜地想了一会,试图凝练概括:“总之、就是更像爸爸了!”
边寻眉梢微动,小孩果然有种天然的敏锐嗅觉,哪怕是细微的差别,她们也能像小狗一样闻出差别。
余光瞥了眼宁叶,见她并没有深究这句话的含义,于是边寻气定神闲地把孩子往上抱了抱。
继父的历史将永久深埋。
现在的重点已经转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宁叶说,孩子是五年后穿越过来的。
……
边寻悄无声息地换了个站姿,眼神飘远,又收回。
五年后,孩子已经四岁多。
虽然这个逻辑匪夷所思,但连孩子穿越来这种事情都已经发生,所以他毫不怀疑,并积极思考。
其实这只是一个粗糙的算术题。
边寻的后颈略微挺直,显示出一种矜持的、翘首的体态,黑眸深邃。
以他浅薄的医学知识来看,他们应该,近期就要。
——缔造爱情结晶了。
眼前人瓷白的侧脸温软滑腻,颈间的钻石项链若隐若现,贴着匀亭骨肉,像是能把人的指尖融化在肌骨之中。
边寻眸中燃起清晰暗火,脑中却在飞速思考。
这件事的重点不仅仅是他们要如何创造。
而是在原本的发展脉络中,宁叶为什么会同意和他生孩子?
首先,他不可能强迫她。
他本人在拥有孩子之前一直厌童,甚至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其次,宁叶是个对自己人生责任的女性,这件事她必然知情且同意。
她不会因为其他因素而仓促地要一个孩子,她选定的孩子爸爸一定是她自己接受的。
最后,他们以往的恋爱经验,两人对身体关系的观念较为一致,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从未和人产生过密接触,身心干净。
综上所述。
孩子的诞生。
情到深处,自然而然。
边寻忽然闭上眼,感觉从天灵感洒下一片雨露,爽感如注。
“你怎么了?”
宁叶看见他忽然闭眼,手扶住游乐设施的栏杆,竟然连洁癖都不顾,还以为是边寻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最近真是起伏波动很大。
男人一到年龄身体不会真的不行了吧?
宁叶顿时产生了一种紧迫感,必须尽量在孩子爸爸身体机能的鼎盛时期创造小朋友,此事真是迫在眉睫。
一弯水润莹亮的眸光就紧张地看着他。
边寻缓缓睁开眼。
爽得眸光一浪推一浪。
“我没事。”
短短几秒,他嗓音全哑。
孩子的诞生是他们情感状态的结果展示。
只是因为孩子的意外穿越,使得原本要发生的一切有了偏转,但人的情感状态是大致趋同的。
他的黑眸落在她眼睫、鼻尖、唇角。
虽然六年隔阂仍在。
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余情未了。
所以,精确的时间是什么?其实也不难得知。
孩子的出生日就是她辛苦的那天产期。
根据这个时期向后倒退,再根据她的生理期来推算,就能得到大致范围。
所以他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个答案。
男人神色从容,姿态矜贵,问怀中的小朋友——
“你生日是哪天?”
宁之萄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爸爸和她四目相对。
然后那双水汪汪黑葡萄一样的圆眼睛忽然生出了强烈的不可置信。
“爸爸,你连我生日都不记得了!!!”
“?”
小朋友心碎成渣,小朋友无法原谅!
宁之萄伸手抱住胖胖的自己,觉得自己好可怜。
爸爸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已经仅次于爷爷!
“?”边寻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因果关系,薄唇微张,看向宁叶。
然而宁叶已经被小朋友牵着跑走,只能回头丢出一个爱莫能助的歉意笑容,俩人一起蹬蹬远去了。
边寻独立寒风中。
“……?”
当爸爸,真是如履薄冰。
…
但不约而同地,两位父母都开始了积极的准备。
迎接孩子的赛博诞生。
虽然准备的方向大不相同。
隔天在公司,章助理处理完总裁的工作指令之后,在最后一条看到了非常罕见的安排:让他去买花。
章助理不解地看向老板。
最近他们老板的心情,日新月异,他都快赶不上了。
今日,年轻的总裁穿上了绣有暗纹的黑色西装,远看仍是清冷素净的,但走近细看,却又一种暗暗的雅骚。他的黑发也略微打理过,额前的碎发带着精致意味,露出冷白前额,眉骨压着深邃眼窝,帅得毫不掩饰、很有攻击性。
章助理:“??”
怎么、怎么搞得像要结婚似的。
宁叶仍然低调上班,抽空网购计生用品。
小孩消失套倒是不需要了,但其他的准备还是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宁叶也一直在关注那个相册。
冥冥中,那似乎是一种来自未来的指点。
再又刷新了两天之后,宁叶忽然在相册里看到一张照片,她神色一顿,仔仔细细看了半晌,心里存了一分警觉。
工作仍然正常继续,无疆和丰聿那边的合同已经彻底敲定下来。
这是个大项目,到了年底宁叶靠大单奖金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但更重要的是,这种客户的维系会让她在职场中拥有更多的不可替代性。
所以本周例会上宁叶就被叫起来做了经验分享。要知道她转入总部不过数月,以前只是分公司的员工,这让许多老员工产生了危机感。
有人不服,自然就有闲言碎语。
“你们说她到底有没有背景?她是不是和边总认识啊……”
“要是认识的话,还能在分公司熬了两年才提上来?她不是因为两年绩效都拿了A吗。”
说到这儿,同事也哽住了,发现他们要么承认宁叶后台背景硬,要么就得承认她工作能力强。
宁叶态度平和,做的经验分享也很坦诚,其实同事的祝福也好忌惮也好,都侧面印证着她的工作成果。
散会后,周姐直接搭上她的肩膀对天点单,“我要喝星爸爸。”
宁叶笑笑,“没问题。”
虽然没有黑心资本家那么爱钱,但能赚钱谁会不高兴?
宁叶脚步轻快,想着晚上又能带小朋友去吃她喜欢的那家很贵的烧鹅了。
但好心情停止在她和周姐拎着咖啡回公司的门口。
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女人停在几步之外,看不清脸,周姐定睛仔细一看,“这不是那谁吗?徐影后??”
周姐何其敏锐,立刻想到了之前被压下去的那些传闻,徐影后对边总有意,她和宁宁形成了某种很怪的竞争关系……??
周姐一方面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方面也担心宁叶不利,于是严肃地问,“我陪你,还需要叫人吗?”
宁叶无奈一笑,把自己手上的咖啡也让周姐一起带了上去,徐蓝依要找她聊的事,肯定不适合让同事知道。
她隐隐感知到,原著中的一个重要剧情节点要来了。
此处是大厦一角,没人经过,徐蓝依缓缓摘下了墨镜,看得出来,她眼周状态并不太好。
她不得不承认,刚才看着他们走过来时,她羡慕宁叶现在的状态——年轻,轻盈,对自己的工作充满热情和闯劲,就像她年轻时候一样。
但她更羡慕的是,昨晚在小公园外,她坐在远处的保姆车里,目睹了边寻为她们母女撑腰的全过程。
那种画面,对单亲妈妈而言简直是暴击。
特别是那些苦苦挣扎、孤独痛苦的单亲妈妈。那一刻徐蓝依甚至觉得,边寻作为父亲的替身而出、挡在身前,比他的财富、权位、其它任何光环还要吸引人。
在徐蓝依梦见的剧情中,这样的边寻本该出现在她们母子身边。她无法否认,她一个粉丝数千万的女明星,竟然在嫉妒一个完全不如自己的普通人。
就连顾沣都跟她表示,宁叶或许真的是一个好妈妈。
什么是好妈妈?背着巨大的风险也要生下他,险些葬送自己的演艺生涯,为了孩子几年没有接戏,四处奔走下一盘棋来让孩子今后能有个幸福的家庭。
徐蓝依胸口发闷,但随即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状态又放松了下来,她也不伪装和善了,语气带着几分富家女天生的高傲。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边家最近正在准备让你的孩子认祖归宗,你还不知道吧?”
宁叶确实不知道,因为她也不在意。
但她听得懂徐蓝依的言外之意——边家是要让宁之萄认祖归宗,而不是让她。
她这个孩子妈妈并没有得到这座老牌豪门的认可。
真正能和边寻走到一起的,最终仍然得是他们那个阶层的人。
徐蓝依看向宁叶,就算边寻的情感向她倾斜,但阶级仍然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家世,是宁叶不具备的仪仗,却是自己的底气。
“我爷爷现在,应该已经在和边老爷子一起喝茶了。”徐蓝依淡淡一笑。
现在,两大世家都有了私生子,那么就存在继续联姻合作的价值。不只为了商业合作,也为了两家脸面。
这就是普通人无法触及的层面。
宁叶听到这儿,已经基本可以判断出来。
徐蓝依准备公开了。
这是原著中的一个高潮事件,女主将自己身上最大的伤口剖开、却赢得了全网的羡慕。
她已经为此铺垫了很多——和边家的捆绑信息、寺庙亲缘祈福被拍、《妈妈》题材的电影宣传,其实都是在一遍遍地试探公众反应,摸清大批事业粉的底线。
而现在,也差不多该到时候了。
徐蓝依缓缓轻抚自己额边的发丝。
公开是迟早的事,她如果再一直拖着,反而会被营销号抢了先。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没有现身,就是因为花了很大力气摆平所有营销号,一些垃圾号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反反复复地恶心人。
但徐蓝依深知,这件事必须、也只能由自己亲自公开,决不能被别人爆料出来。
因为那样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自己公开,是历经思考后最终决定坦诚面对公众和粉丝,话术完全可以由自己的团队把控,能够最大程度上控制舆论风向。
被人爆料,那就是让人抓到把柄,从自我剖析变成别人嘴里的瓜,隐育生子成了大雷,铺天盖地的嘲讽都会顺势袭来。
身在娱乐圈多年,徐蓝依自然深谙其道。
徐蓝依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我今天也不是专程来见你,是谈我工作室和无疆的代言签约事情,相逢是缘,其实我真的希望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都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这是敲打,因为宁叶之前几次当众说出了顾梓勋的名字,徐蓝依这是让她自己掂量后果,他们徐家在边家面前有分量。
不过就算宁叶知道梓勋是她的孩子,她手里也没有证据,否则早就跳出来实锤她了。
她既拿不到自己的DNA,做不了什么亲子鉴定,手上又没有任何家长信息,毕竟自己谨慎到连孩子的姓都改了。
资本出手,宁叶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只要边徐两家联手,那宁叶这个妈妈就永远是“外室”,她的孩子会被冠以边家之名,得到更好的一切资源。
徐蓝依最后低声道,“…都是为了孩子。”
人走了,宁叶静静目送,心中反而定了下来。
是啊,都是为了孩子。
那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
另一边,边家老宅。
边老爷子已经从医院疗养完毕,送回家里静养。
徐老先生是他多年的世交好友,坐在他榻边,叹了口气。
“想不到咱们两家都出了这样的事,这些孩子……真是不省心。”
知晓顾梓勋的存在时,徐老爷子还暴跳如雷,死死瞒下来,没想到没过多久,边寻竟然也冒出一个私生女,还大闹祠堂。
这味道一下就变了。
“两个孩子般配啊,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徐老又叹了口气。
两家本就有联姻之好,又都是身份贵重的人家,最讲究名声。
徐老的思路和徐蓝依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何不把两个孩子都并到边寻名下,这样同时保全了两家的面子——徐家的孩子不是和外边男人乱生的,而边家的孙媳妇也不是什么出身贫贱的普通人。
两全其美的遮羞布,谁也不亏。
边老爷子此时正靠在榻上,举着老花镜,对着夏露幼儿园的入园合照眼巴巴地找孩子,闻言只“嗯”了两声。
徐老见他兴致不高,心头暗骂这老狐狸拿乔。
其实徐老也知道这事不好做,在他们这种老世家中,想法陈旧得很,男人有私生子和女人有私生子,那效果完全不一样,现在他们徐家占着下风。
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徐老靠近了些,跟自己的老伙计吐露肺腑之言,“不然你还真要接个来路不明的孙媳妇进门?你就没想过,她孩子都这么大了,之前怎么一直没找边家?边寻一回来她才出现,有没有可能之前没法确定孩子是谁的?……”
徐老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时间。
今晚,孙女就要公开孩子的事,他们徐家要做的就是给稳住边家,摆明条件。
“国华,要是这事能成,你以前看上的南城那块地皮,就给你了。”
那可是价值过亿的地!够不够筹码?
边老爷子这时候从老花镜后边抬起眼,“哦?”
……
华灯初上,正是全网闲下来的时候。
流量时刻。
徐蓝依坐在电脑前,缓慢地摇晃着杯中红酒。
她知道徐家开出的条件,对边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边老爷子一个人的话语权,就足够保下她在这场风浪中翻盘。
只要边家都不否认,那之前的传闻就都坐实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世上真正的孩子生父,也并不知道自己是梓勋的爸爸。
没有人能跳出来打她的脸。
真正到了这一刻,徐蓝依已经不再忐忑,她已经为了这个秘密苦苦支撑多年,作为可怜的单亲妈妈生活了这么久,凭什么不让她解脱?
她已经主动揭露自己了,全世界都应该祝福她,原谅她!
徐蓝依优雅地闭上眼,告诉经纪人,“发出公告吧。”
经纪人最后斟酌了一遍自己代笔的措辞,确定这篇小作文诚恳,真挚,拳拳母爱,引人动容,再铁血的事业粉看了都能理解她,于是准备发送——
助理却忽然惊声尖叫:“等等!姐你们看——”
…
宁叶深知时间紧迫,所以她飞快地从各个网站里,找到了徐蓝依近期对付的那些营销号。
她下班后仍然没走,坐在自己工位上,她的手机、私人电脑、公司电脑同时开启分屏,注册了几个新号,告诉所有营销号自己要卖一张高价照片,可以先付费看后,再付尾款。
免费送,对方反而会心生嘀咕。
宁叶只需要达成目的,并不在乎尾款是不是真能收到。而这张照片,就是在这个高潮剧情里避免她和萄萄被命运随意摆弄的关键——
在原本的这一天,也是徐蓝依公开孩子的日子。
然而她是被拍到了和四岁儿子出入丰聿药业的画面,从而被迫公开。
宁叶毫不意外,她上次去顾沣的办公室就遇见了顾梓勋,徐蓝依多半已经去了很多次。
重要的是,这张照片出现在了那个未来的相册之中。
现在,剧情重走,理论上徐蓝依被拍到然后公开的事不会再发生,这张照片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假”照片——而这,恰恰正是宁叶需要的。
七八个营销号同时给她付了头款,不必担心他们是否会拿着照片反向徐家要钱,因为其他同行只要一发出来,照片就不值钱了;而只要别人先发,自己发出去的流量也会被分流——
最后形成的矩阵,导致七八个营销号争先恐后、同时发出了照片。
牵动的流量已点带面。
一分钟后,引爆全网。
#徐蓝依私生子#
#徐蓝依隐婚#
#徐蓝依背叛粉丝#
#丰聿药业#
助理尖叫着指着这张照片:“这是假的啊?!徐姐最近根本没去顾家那儿啊?!这是合成照片——”
他们团队之前偷偷做过的回旋镖,竟然打回了自己这里?
可最关键的是,他们不想把公众的关注点引向顾沣啊?!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边家、那位无疆集团的总裁——
徐蓝依脸色一白,镇定下来,“快澄清。”
在娱乐圈舆情中,明星工作室的澄清速度往往代表着爆料的真假程度。
明星们越是光速声明,那多半是假料;
越是龟缩不回应,那反而越来越可疑。
因此徐蓝依工作室的号迅速编辑了一条简单直接的打假博,在那张假照片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假”字。
就在助理即将发出去的那一秒,徐蓝依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尖声喊:“停!!”
可助理刚才被催得急、手脚飞快,指尖一碰就点了出去。
徐蓝依心里咯噔一声。
而宁叶在手机上看到了否认澄清,心中一松,慢慢靠坐下来。
她非常清楚,只要这个打假一出现,主动权就已经完全颠倒。
因为否认的是什么,不重要。
徐蓝依工作室否认这张照片,就是否认其中的全部信息。
就算她只是想否定其中关于丰聿药业的部分——
但公众会分得那么清吗?
公众哪里知道呢?
他们只会认为:你否定的,是孩子这件事。
于是宁叶的目的就彻底达成了——
让徐蓝依自己否认了孩子这件事。
这样,先否认,再想公开——性质和意味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徐蓝依就变成了前后矛盾,迫于压力,最终承认自己有孩子。
那还有人能体谅吗?
宁叶在办公桌前,长舒了一口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为母则刚~
而此时,徐蓝依已经想明白了这个意图,脸色彻底惨白下来,额角冒出了冷汗。
对方打的就是这一秒她的下意识反应!!
赌她会下意识地立刻澄清、那样反而就垂直掉入了圈套!
这是谁在搞她?!
而此刻就算秒删微博,在热搜高挂的情况下,立刻就会被截图流传,态度反而更加首鼠两端。
多年的铁血粉丝早已经在工作室账号下狂欢起来。
【工作室硬气!这波回应够迅速够打脸!】
【笑死,竟然有人信徐姐隐婚生子,事业批大女主了解一下?】
【放假照片的营销号死了,合理怀疑是某家、某某对家,比不过实绩就想摸黑我家影后?】
【我徐姐人间清醒,帅得要死好吗!!】
粉丝纷纷冲爆了每一个营销号,极其得意地完成了又一次团建,维护了姐姐的声誉。
这一刻,深刻诠释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但今天已经是长期铺垫后的最好公开时机,就算今天不公开,只要“孩子”这件事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公众敏感的神经经不起第二次挑拨,但凡再有任何蛛丝马迹,她都会被群起而扒出来。
今天不公开,“隐瞒”的恶劣程度就会与日俱增。
徐蓝依硬着头皮,脸色铁青,“把声明改一改开头,发出来。”
她的手死死攥着手机,给徐家人发信息,“边家那边怎么说?只要他们不否认就行,如果那块1亿的地不够,我的所有股份也算上。”
只要她孩子的停靠站是边家,是无疆,那她仍然会被业内所有对家所羡慕,粉丝在生气失望、甚至脱粉之后,终究也会慢慢接受一个足够优质的“姐夫”。
公开声明发出去了。
徐蓝依工作室的评论区、超话、热搜词条,寂静了片刻。
刚才还在活跃跳动的粉丝噤声了。
随后,全网腥风血雨的声浪,真正袭来。
宁叶没有再看,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接孩子。今天晚上是边寻先去接的萄萄,带到了总裁办公室里。
同一时刻,徐蓝依也同样没有看。
她死死盯着边家那边,就算付出了那么昂贵的代价,她也不奢望对方站出来主动蹚浑水。
只要不否认,事情就能蜿蜒向上发展。
但没想到,无疆集团竟然很快发出了声明。
#无疆集团声明#
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徐蓝依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
命运、命运还是眷顾她的!
这世界终归是属于她这样的人的!
点开热搜词条——
@无疆集团V:徐蓝依小姐与我司的产品代言已于日前终止,双方早已解除合作关系,……
徐蓝依表情空白。
几秒之后,彻底崩了。
…
宁叶上了30层,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萄萄正一无所知地坐在爸爸办公桌上,小腿晃悠晃悠,用他的钢笔在日程本上涂涂画画。
看见这一幕,宁叶紧绷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小朋友一切安好。
妈妈就卸下了防御姿态。
“妈妈?你下班啦!”
宁之萄全然不知道外边正是怎样的瓢泼大雨,都被妈妈的手挡在了头顶。
她像小弹珠一样扑了过来,蹭蹭脑袋,然后拿了妈妈包里的印花绵柔纸巾,自己跑出去上厕所了。
总裁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
边寻正在垂眸处理信息,没有立刻抬头。
男人西装革履,透着高定的奢华气息,虽然仍是黑色西装,却和平时风格略有不同。额上的黑发整饬有型,整体似乎比平日更加英俊精致,高耸眉骨投下的深邃阴影中,眸色正在飞转。
徐家一个亿的地皮自然是不能要,但好消息是,徐蓝依还得赔他一笔钱。
熊孩子家长赔的钱已经走了保险,等退回卡里一膨胀又能净赚几千万。
总裁里外里一点不亏。
而且他有更要紧的事。
边寻缓缓掀起黑眸,看着走进来的单薄窈窕身影,眼底蕴着光。
她就这样,清净明亮,温和地毕露锋芒。
在外边,杀疯了。
两人各捅别人一刀,但都没提,也都没看外界的反应。
宁叶现在处于一种温和的从容之中,像是柔软的泡泡包裹着自己。
那让她清润的眸子有一些温柔。
边寻缓慢地滑开黑色皮椅,修长身影从檀木桌边起身,手里放下的,是一张幼儿园中班信息表——
表上,宁之萄填写了自己的生日。
而宁叶的生理期是上次酒店那天。
尽管还需要更科学的手段来测算——
但边寻一步步走近,直到把她困在墙角,按上了身后的门。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又一丝不苟地扯松了领带。禁欲感无声消散在冷檀香中,一向严丝合缝的领口散开,露出微滚的喉结,男人声线低冽,陈述尽量保持客观。
“如果我得到的信息无误的话,我们的孩子来自五年后,她现在已经四岁零两个月。”
“根据你的周期计算,我们大致还有三天就会缔造她。”
这个爱情结晶。
他垂头,黑眸意动,终究显出几寸经年的渴望,趋光一样靠向她的灵魂。
“可以开始了。”
吗。
第38章 春宵值千金 指孩子爸爸的千金^^(三……
这一夜, 外界如同烟花炸裂。
引起风暴的锚点处,室内一片静谧。
宁叶抬眸,看见的是一双浓雾翻滚的眼。
不可否认, 略微打扮后的边寻外貌堪比男明星,那副眉骨之下的眼神影影绰绰, 欲望如星河, 但仍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骄矜, 像是被拆开包装彩带却仍然整装包裹的昂贵礼物。这种复杂的气质, 与他身上浅淡的祈求感形成了冷热交错的反差。
很蛊人。
生理性的蛊惑。
宁叶本能地被这副外表冲击了两秒,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话的内容——明明他是在讲很严肃负责任的事情。
合情合理合乎逻辑合乎亲情。
宁叶的手指悄悄扣在墙面,试图给自己借力,清醒一些。
边寻垂落的眸光与她唇角已经近在咫尺。
宁叶也感到一丝紧张,单薄的脊背贴紧在总裁办公室深厚的门扉, 好像隔绝了其他一切存在,只有眼前这人铺天盖地的气息。
或许是他们此刻的话题终究太过成人,又或许是边寻此刻的眼神太有侵略性。
在他垂首靠近的时候,宁叶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初吻。
在他们总是抢座的图书馆,他们一个为了奖学金,一个为了强迫症,截然相反的两种身份、悬殊的生活状态, 第一次在书架间亲吻时,却那样热烈。
边寻是一个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捕猎者,而她柔韧地包裹一切。
仿佛能够承载所有阴恶幽生的欲望, 抿紧唇角克制而自抑,却总让对方更加疯狂。
现在,宁叶的这种包容度更高了。
成为妈妈,为了孩子, 在这件事上她可以做出更多努力。
宁叶微微咽了下,点点头,杏眸已经明亮认真,“现在就开始应该早了点,孩子的诞生时间不能出差错,但我们的确可以先熟悉一下流程,避免到时候不和谐。”
边寻喉结滚动,黑眸深深,“怎么熟悉。”
不是有民间传闻说,在父母愉悦的状态下出生的小朋友会更健康吗?
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
两人虽然因为孩子的缘故靠近了许多,但毕竟彼此六年生疏,情感也远不如当年,只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对彼此的身体适应度完全不了解了。
哦对了,他们其实还应该研究一**位。
之前查备孕资料的时候,宁叶还看到过这方面的科普,有一些体位是更适合受孕的。
虽然对边寻来说,他每次都是狂风卷草,姿势随心,在宁叶久远的记忆里,哪怕他每周的时间地点都是固定的,但姿势却随心所欲,甚至会带她挑战人体极限——
但是为了孩子,肯定不能那么随意了!
这点束缚肯定不算什么,毕竟边寻也这么积极主动。
宁叶认为他们俩在这点上是有充足共识的。
真好,两个人都是愿意为了孩子而付出的、负责任的成年人,这让宁叶的焦虑感大大减轻。
幸好边寻也是一个好爸爸。
她脑海中不停琢磨着,越想越认真,唇珠间的呵气带着茉莉淡香,边寻垂眸深吸,很想封住。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个吻。
既然她也想和他缔造爱情的结晶。
忍不了。
距离被拉近到无比危险的位置,他的鼻梁快要碰到她的脸颊,若即若离的冷檀与清浅茉莉香交缠在一起,明明还未触碰,但又像已经勾连辗转数百次。
宁叶眨了眨眼,回过神。
研究体位,其实不需要亲呀?
亲吻的话就有点太像恋人了,还是说边寻需要通过亲吻来刺激感受呢?
那她也能够接受。
于是宁叶没有躲避,心底很有勇气,顺从地迎着他。
在确定要做的事情上,宁叶从不会犹豫。
边寻的喉结又滚了滚。他今天真亲到了,是不可能蜻蜓点水的。不把人吞了就不错。
男人眼底的暗光几乎藏不住,薄唇就要贴上去——
小朋友喊妈妈的声音神兵天降。
隔着厚重的门,声音被削弱了几倍,但室内寂静得落针可闻,宁叶立刻捕捉到。
——“妈妈咪~我够不到洗手台!”
没有一秒犹豫,宁叶立刻回应,“我马上过来哦!”
亲吻的旖旎顿时被孩子打散。
边寻往后一退,闭眼深吸了口气,额角跳起青筋,“……”
很想怪谁,但又谁都怪不了。
要怪就怪他办公室外边的洗手台没有儿童高度。
厌童近30年的总裁尝到了恶果。
没尝到甜头。
边寻闭了闭眼,呼吸之间仍然是清浅的茉莉香,却微微发烫。
等宁叶牵着两爪香喷喷的小朋友回到办公室,总裁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办公桌后,在孩子面前,恢复了禁欲理智的模样。
宁叶也知道这里不是合适的探讨地点,在顶头上司的办公室,有种莫名其妙的禁忌感,让人耳际绯红。
而且虽然周期是这几天,但具体是哪天还要再看看相册透露的信息。
边寻眼底晦暗地看了她好几眼,莫名地,带着几分心照不宣。
像是成年人的隐喻。
宁叶:“?”心照不宣造孩子。
宁叶遂认真点点头,嗯嗯。
积极给予孩子爸爸正面回应。
总裁唇角勾起又抿直,很费了些力气,才撕掉心猿意马,强行让自己恢复了冷漠克制的模样。
她点点头而已。
就这么爽。
……
收拾了桌上的挣钱资料,两人带着孩子开车离开公司。
去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时,路上不少人都在看手机,就连餐厅的客人都在讨论今天晚上爆上热搜的大瓜。
“卧槽,徐蓝依竟然有个儿子??”
“这是被人曝光了照片瞒不住了,所以被迫公开?”
“怪不得她新电影是讲母亲题材的呢,原来是针对粉丝的服从性测试。”
“她粉丝已经破防了,现在超话里正在刷屏小作文呢。”
也有对徐蓝依长期路好的普通网友表示疑惑。
“其实女演员到了这个岁数,有自己的婚育计划也没什么吧。”
“但问题是你得看她人设,这些年靠着清醒女王的发言吃了多少红利,一直踩着男女对立的风口,结果自己早就恋爱脑上头??”
“就是啊,不然她会否认吗?”
“这不明摆着人家本身是没想公开的。”
事业大女主的人设遭到反噬,徐蓝依隐育生子成了年底最大一瓜,引爆了所有网友的热烈讨论。
在热搜连爆之后,#脱粉# 两个字又冲了上去,二金影后的完美招牌开始有了大厦倾颓之势,所有营销号跟着一起群魔乱舞,晋西北乱成一锅粥。
此时已经没有人能溯源得清,这场巨大风波的起点在哪里——
边寻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向宁叶。
她坐在儿童座椅旁边,垂眸冷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一切如她所料。清丽的面孔上没有得意之色,也懒得幸灾乐祸,比起看对方如何崩塌,她更关心小朋友晚上想吃什么。
他当然也看到了相册里的照片,但在他还没意识到要将这张牌明打出去的时候,宁叶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它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效果甚至远超想象。
边寻收回视线,眼底的欣赏化作笑意。
孩子妈妈冲锋陷阵,后边就是他能做的了。
…
徐蓝依本人度过了地狱般的一天。
公开儿子这件事被完全扭转了意味,但粉丝的脱粉、路人的吃瓜、甚至同行对家的嘲笑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以无疆集团为首,各个品牌纷纷开始倒油,加入解约潮中。
其实她的事就算影响不好,也终究没有触及红线、不至于像那些封杀艺人一样被官方摈弃,只要她的商业价值还在,代言合约不至于掉得这么快。
但仿佛资本市场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一夜之间,连续五个代言方表示她的舆论风波影响品牌形象、她现在的个人口碑不符合品牌调性,开始和她解约。
这不仅仅是赔偿违约金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她个人商业价值的一次重大洗牌。
代言一旦掉了,其他对家会像蝗虫一样群起分食;而她个人口碑跌落,想要再一次得到奢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预知的剧情里,明明这一天是她最漂亮的翻身仗,她五年来的阴影得到了彻底的洗清,全网尽管吃惊,但最终都理解并祝福,还有无数人羡慕她和边寻,说他们是强强联合天造地设。
但现在——
“顾家是京市的一家药企,也挺不错的,而且那位顾少长得挺帅。”
“但听说顾家子嗣众多,那位顾少根本没有继承权,头上还有好几个大哥呢,在丰聿目前只拿到了经理的位置。徐蓝依跟他的话,算下嫁了吧。”
“笑死,徐粉反噬了吧,他们家天天嘲这个大花婚后不幸,嘲那个小花恋爱脑被家暴,结果呢?我以为她家姐姐吃得有多好呢。”
“为了一个不算顶级的男人,孩子都生了啊。”
不、不是的!
徐蓝依抓住头发,精心保养的波浪卷发被薅得凌乱,她对着网上铺天盖地的声讨,表情几乎扭曲。
“妈、妈妈?”男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害怕地看着妈妈的样子。
顾梓勋扒在门框后,不敢走进来。
徐蓝依抬起失意通红的眼睛,有一瞬间,爱恨交织。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他……
小孩能敏感地察觉大人的情绪,在那一瞬间,顾梓勋甚至有些害怕自己的妈妈。
徐蓝依猛地闭上眼,“王妈,把小少爷带下去。”
“是,是。”
顾梓勋被带了出去,徐蓝依揉着额角,尖声催促助理,“找到没有照片的源头是从哪流出来的,最初是哪几家营销号发出来的,很难吗?!”
这次绝对是有高人整她,这人摸准了她的情况,踩在最精准最重要的时间点上,扼住了她的七寸。徐蓝依想破脑脑袋,也不知道这是拿个对手。
人在面对失败的时候,总会把击败自己的人想象得无比高远,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的挫败找到一丝心理安慰,自己输得情有可原。能在这场仗里把她弄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对方是有一整个团队?精心谋划,就为了拆分她的代言是不是?!
工作室溯源了一大圈,终于从营销号嘴里撬出点东西,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ip地址。
“说!是谁,在哪?”徐蓝依近乎恶狠地问,只要知道ip地址,再摸排一众对家,就能找到是谁搞她。
助理犹豫了一下,“就在京市…”
徐蓝依已经穷途末路,立刻开始思考现在在京的对家,只要找到对手,把对方撕扯进来,那事件的关注点就会转移到粉圈之争上。
“对方用的不是私人ip,而是…无疆集团的公司ip。”
徐蓝依表情一愣,电光石火,眼前忽然划过白天时在无疆大楼一角,她对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是她、是她?!
她一个人,她一个普通人,竟然毁了她?!
徐蓝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冲垮,紧闭的房门里传出崩溃的尖叫。
“都是为了孩子”
这句话如今成了她的噩梦。
…
自然,边家最后没拿徐家那块地。
边老爷子人是退居二线了,但仍然精得很。他现在可不能和徐家再联手,毕竟边寻只是在外边有个亲生闺女,老徐她孙女却是欺骗了全国网友,那性质能一样吗?
即便两家是世交,那也是各扫门前雪。
况且不管孩子生母如何,边寻的亲生女儿就是他们边家的孩子。
边老爷子琢磨了好几天,总算有了个由头,让边寻把自己的重孙女带来,改善一下自己作为太爷爷的形象,早日认祖归宗!
边寻家里。
“边总,这是边阳少爷的订婚宴请柬。”
今天是周末,章助理才刚接到这封请柬,递上来的时候心里也嘀咕。
订婚宴中午就要办了,现在才邀请,多半是边家那位老爷子的手笔,打算直接叫边总回去,如果他没有到场立刻就会有人来请了。
边寻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烫金纸面。
地址是市中心某奢华酒店,请柬上写的是三个人的名字,边寻、宁叶、宁之萄。
写下请柬的是边阳那边,但这样的邀请能递到他手里,必是经过了老头的授意。
这是在暗暗向他传递信号,要带宁之萄参加家宴性质的仪式,到场的都是边家族人,这是认下小孩的暗示。
边寻不甚在意地把请柬丢到了一边。
老头想认就认?
他对自己的家庭有了解,自然认为宁之萄在那帮老妖怪面前是绝对的弱势群体,并不打算参加。
上次小朋友在边家祠堂很不高兴,宁叶也不高兴,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对她们母女俩态度不好,他是闲的发慌,要带她们找欺负吗?
现在民生问题才是大事。边寻一脸漠然。
然而章助理刚收回了请柬,房子卧室里跑出来一只小团子,哒哒哒地过来,“爸爸我们是要去xx酒店吗?我最喜欢那个大旋转蛋糕了!”
她三岁生日的时候爸爸给她买过耶,那个蛋糕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定做一个,超级漂亮的!
宁叶也从身后房间出来,对上章助理目光,礼貌地笑着打招呼。
章助理微笑回视,心里却波涛汹涌。
已经是如此自然地同居关系了吗!怪不得总裁最近如此荡漾啊!
宁叶今天上午带了小朋友去附近玩,玩完被孩子爸爸强行召来。她觉得也好,现在正是需要和边寻打破隔阂的重要时间。
边寻垂眸给小朋友解释,“我们今天不去,今天那里有你上回讨厌的人。”
宁之萄很失望,又萌萌地抬起脑袋,“讨厌的人他们有大旋转蛋糕吗?”
边寻挑眉,没骗小孩,“有。”
宁之萄顿时兴致勃勃地攥拳,“那我们去打仗他们的蛋糕吧爸爸!”
边寻抬眸,宁叶摇头笑了笑,孩子想吃就吃呗。
去了又不会怎样。
何况——宁叶摸摸下巴,她觉得她家小朋友可能才是边家真正的隐藏霸主。
……
中午。
迈巴赫停在了酒店欧式宴会厅外。
一家三口就这么空着手,专程带小朋友捕猎蛋糕而来。
远远地,边寻的身影一出现,站在门口迎宾的边阳就激动起来——太给面子了,他哥竟然亲临他的订婚宴!!
其实他发请柬的时候根本不抱希望,因为他哥一向最讨厌这种活动。边阳当然不在乎他带没带贺礼,只要他能来,就已经是莫大的支持了!
因为边阳找的未婚妻,其实也不太受边家的认可,边老爷子只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订婚,但家里人都还不太同意。
三人走到宴会厅前,只见边阳神色激动,而他身边站着一个颇有些眼熟的年轻女生。
几人正要寒暄,宁之萄仰着脑袋,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
“小堂叔好。”
四岁小女孩奶声奶气地精准叫出了自己的称呼,看起来灵光极了。
边阳惊讶,一边觉得好可爱,一边又不免心想,看来有他哥的支持,孩子和她妈妈对进入边家是势在必得的,要是自己也能像他哥一样硬气就好了……
正想着,小女孩又扭头对他旁边的女生开口。
“小堂婶也好哦。”
这下,边阳和他未婚妻都惊呆了。
这孩子才四岁,不仅能精确分清复杂的辈分关系,聪慧惊人,更重要的是,她上来就给了两人莫大的支持和祝福!
边阳和未婚妻仅花0秒就被宁之萄俘获。
“好可爱啊小宝宝,谢谢你哦。”
未婚妻感激地看向宁叶,孩子和她长得这么像,她本能地觉得这都是妈妈教的。
“我是乐诗晴,你好!”对方向她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宁叶。”
宁叶牵着小朋友进入宴会厅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名字也颇有些耳熟。
但来不及多想,厅内觥筹交错的场面微微一静,无数边家人打量的目光扫向这一家三口。
边老爷子端坐在远处的主座上,看似一脸庄重威严,实则管家已经颠颠过去,把刚才门口迎宾的事附耳说了一遍,听得老头在桌子底下直拍大腿。
多聪明啊!这孩子多聪明啊!?
才这么小,竟然都能分得清辈儿了。
旁边坐着边阳的母亲,她今天是气最不顺的,儿子虽然比不上边寻那样的高度,那也正经是边家的少爷,怎么就找了那么个儿媳妇?
她一耳朵听见了管家的复述,语气不免带了点阴阳,“说不定是孩子妈妈出门前特意教的呢,这一屋子人,难道那小孩都能分清楚辈分?”
上次祠堂见过一次,那小女孩的表现还历历在目,就算现在知道那真的是边寻的亲生女儿了,那又怎样?
然而话音刚落,童稚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二叔公好。”
“二叔婆好。”
“表伯伯好。”
“三奶奶好。”
一声接一声,就连被喊的人都得先反应一下自己和边寻之间的辈分关系,再判断自己和这个小朋友的关系。
然而这块小奶糕一样的四岁宝宝,竟然一个错都没有!
每叫一声,边老爷子的面色就红润一分。
每喊对一个名字,边老爷子的心就激动一次。
多聪明、多有孝心的孩子啊!
就好像上次嫌这孩子不礼貌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边老爷子红光满面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过来,虽然端着大家长的姿态,但耳朵已经完全竖了起来。
就等着这孩子一叫他,他顺势就把孩子认回边家!
连其他旁支别家的伯叔姨奶都能叫对,自己这是最亲的关系,最直系的亲属。
孩子应该叫他——
“老爷爷你好哦。”
宁之萄搓搓脑袋毛,圆脸蛋嘟嘟的,十分神气。
她还记着呢!!爷爷说爸爸不是她的爸爸,那他就不是她的爷爷!
边老爷子满腔期待顿时一卡,红润的脸色被卡得倒气,哽在那里。
小朋友身后的妈妈和爸爸同时做出了反应。
宁叶好歹忍了忍,没直接笑出来,只觉得记仇的萄萄也太可爱了!!
谁说这边家想认她,她就要被认了?
宝宝有自己的骄傲。
而边寻干脆直接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牵着孩子和宁叶就去找旋转大蛋糕了。
……
边老爷子遭受打击,订婚宴总算开启了仪式。
边阳和乐诗晴站在一起,依次给双方父母端茶,宁叶看得出来,边家对乐诗晴不算太满意。
而其中原因,她很快就得知了——
“他们家看不上我是混娱乐圈的呗。”
仪式宴席结束之后乐诗晴就偷偷跑到了宁叶这边,这一大屋子人,她也就觉得宁叶好相处。
大概是她和她宝宝太像了,使得一大一小看着都超级有亲和力——比她旁边那位如今的边家掌权者亲和得多。
在来之前,乐诗晴对宁叶就非常好奇,因为她对边寻有所耳闻,也知道宁叶受到边家的排斥比她只多不少。
乐诗晴家里其实也不简单,她爸是外省的一个不小的高官,这也是边家勉强能接受的原因。但她的背景又没有到边家、徐家这样的京城世家程度,再加上她的职业,就显得不上不下。她真烦这种人家。
而宁叶这会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她眼熟了。
乐诗晴是个女演员,而她的对家正是——
“我最讨厌的就是徐蓝依!幸好她和边家的联姻黄了,要不然我都不想嫁了,她真的特别虚伪特别贱,你知道吗?”
宁叶抿抿唇角,终于了然了。
她在查徐蓝依情况的时候,看见过这两家粉丝大战,只是她不追星,所以没有特意去记。照片爆出来之后,徐蓝依的代言开始解约,不少乐粉也纷纷去倒油。
“现在,哈哈哈——”乐诗晴露出了一脸的幸灾乐祸,用圈内人的语气悄悄跟宁叶说。
“你不知道她被谁整了吧?”
宁叶:“。”
宁叶学着边寻的高深莫测,点点头,“不知道。”
“她这次不知道是让哪个高人给点炮了,我们团队分析了一天,其实我倾向于爆出来的那张照片是假的,但是偏偏又找不出合成痕迹。所以这里边就有门道了,对方很有可能是故意钓她否认这张照片,但又知道她孩子的事是真的,直接把她架成了死局……”
乐诗晴兴奋地分析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总之这人手法很高明,一招就把徐蓝依给打趴下了,爽死我了啊啊。”
宁叶微微羞赧,抬手轻咳,深藏功与名。
乐诗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宁叶。
当然,宁叶不能告诉她这大概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两人攀谈了彼此的情况,乐诗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崇拜,“你是京华大学的?!”
宁叶点点头,这对边家而言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豪门世家之间,足够的金钱和社会地位可以将世家子弟输送到全球的名校,像边寻那样自愿参加高考并考上top1的仅此一人而已。因此学历在豪门中一定程度上贬值了许多,毕竟大家的履历说出来都很唬人。
然而,对于娱乐圈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来说,京华大学简直就是神坛上的存在,乐诗晴对高学历有天然崇拜。
乐诗晴自己学习就很差,念完高中就偷偷跑出去逐梦演艺圈了,家里没办法只能砸钱护送。而她周围的同行明星们更是大把大把的文盲,能有艺术类院校的正经本科学位,都已经能艹一个娱乐圈学霸的人设了。
京华的学霸啊,长得也是能进圈的水平!乐诗晴忽然开始替宁叶打抱不平,边家人到底在高贵什么?
人家小孩之所以能这么聪明,多半也沾了学霸妈妈的光吧!
宁叶失笑地轻拍了拍她。
同样的不甘,或许在六年前还有,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乐诗晴看看她,忽然觉得宁叶身上有种现在最流行的妈咪感,温柔的,舒缓的,不张扬的美,又有着自己的优秀和骄傲。
放到外边简直要被追疯了。
那头边寻已经带萄萄吃饱了大蛋糕,过来找他们。
边阳跟在他哥身边,走过来揽住乐诗晴。
“和嫂子聊得这么开心啊,老婆?”
乐诗晴兴奋地点点头。
一句话,让边寻眉梢微扬,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宁叶身上。
叫嫂子挺懂事。
宁叶似乎也接受良好。
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叫她……?
宁叶被乐诗晴拉住,“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带着萄萄宝宝一起~”
旁边的宁之萄点点圆脑袋:“好哒。”
边阳一脸幸福。
边寻:呵。
有人即将结婚,有人即将缔造爱情结晶。
他棋快三步。
边寻带着母女俩离开,眼尾却不由自主扫向宁叶平静闲适的唇角,指腹微微摩挲了一下。
但是,在……之后。
她什么时候结婚?
有没有这方面打算。
…
宁叶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并且也没打算有表示。
对别人的婚姻,宁叶心中祝福,但自己没有波动。对她现在的状况而言,自己的孩子有了,婚姻却不是必需品。
迎接小朋友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边寻却等得有点焦灼了。
当然,总裁面上不显,只是在事业部的茶水间堵到了她。
两人目光交汇,宁叶心照不宣。
见外边无人,她忽然踮脚靠近。
清浅的香气随着发丝和杯中热气一起扑面而来,边寻十分自然地抬手拢在她腰侧,闭目深深吸了口气,脑袋里荒腔走板,立刻点燃。
干什么?要在这儿。
过于违背公序良俗,也过于刺激了吧。
这样想着,头却不由自主地往下低,把她圈在了身前。
宁叶声音压得轻,唇角几乎就在他耳侧,流动的气息洒落在男人下颌线上,一片麻痒。
他一主动出现,她也按捺不住?
边寻喉咙微滚,生扯着理智回笼,“这里不能叫出……”
声字还没落下。
就听见宁叶悄悄对他说,“上次我卖营销号照片,有几个要给我尾款,你需要吗?”
需要的话,她就打进边寻那张黑卡里,毕竟马上造小朋友也要花不少钱呢。而且边寻不是一向最在意她挣钱的意识了吗?
边寻:“……”
边寻:“不要!”
总裁刚才人都差点硬了。
宁叶:“哦。”
……
总裁办公室外,边寻大步穿过助理区,推门走进,卷过一阵忽冷忽热的风。
章助理偷偷放下哑铃,恢复精英模式,跟了进去。
他最近正在偷偷内卷锻炼,因为听说幼儿园孩子爸爸们会有拳击比赛,他不想在闺女面前颜面扫地。
而且由于徐蓝依事件的后续影响,媒体特别关注顾沣这个人,他带着顾梓勋参加运动会和边总竞争,一个小小的幼儿园运动会关注度能堪比体育赛事的程度。
章助理轻轻往总裁办公桌走。
刚才出去的时候边总还野心勃勃的样子,回来怎么忽然带了点火气。
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火气。
然而等他揣摩着走到办公桌前,忽见总裁心情又好了,并且正拉开抽屉放进去什么,隐约是一个小盒。
边寻垂眸,刚才她买的东西随机到自己这里了。
盒上几个清晰的字,让总裁柳暗花明。
【玻尿酸凉感润滑液】
(草莓味)——为爱助兴
总裁压着唇角,往后靠向椅中,脖颈微仰,肢体语言显出了无比的从容和高贵,不慌不忙地调出手里里的银行卡账单,想看看她是什么时候买的。
章助理在旁恰好看见一笔八十多万的支出,顿时大惊。
“边总,那个盗刷您银行卡的神秘人又出现了?!”章助理立刻警觉起来,掏出手机,“我这就报警,这次一定要抓到他!”
不是都已经落网了吗??
边寻掀起眼皮,“谁让你抓她了。”
几十万而已。
这东西还买一送一呢。
……可以多涂点。
边寻从眼角眉梢渗出几分荡漾的色泽,扫向章助理,“你知道什么值千金吗。”
章助理迟疑地收回手机,“不知道,边总。”
总裁冷冽的嗓音带着几分春风得意,“你不需要知道。”
章助理:“??”那为什么问我。
猜不透,最近完全猜不透老板的心思。
但感觉老板心情很爽的样子。
爽得都不像他了。
边寻:春宵一刻值千金。
手机又跳出了一条银行卡账单。
他怀着野草风烧的心情,点开一看。
1200万。
边寻:“?”
春宵一刻确实值千金了。
客观上的千金。
“。”
边寻爽得头皮发麻的心情终于冷静了下来,理智了一会,面无表情地给宁叶打电话。
“你刚才买东西了吗。”
宁叶捂着手机,“对呀,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订了酒店房间。”
边寻深吸了一口气,一千多的酒店,不算很好,但也还凑合。
宁叶:“我订了三晚!以防万一嘛。”
边寻:“?”
三晚,1200块钱。
也就是说,均价三四百的破连锁酒店,花了他一千二百万。
边寻又深吸了一口气。
而电话那边,宁叶柔和清越的声音又响起,略带不好意思地问他。
“你来不来呀?”
边寻缓缓闭目,胸腔起伏,咬牙。
“来。”
第39章 保持体力! 请坐(双更合一)……
——“所以, 你甚至订的还是,标间?”
酒店房间门口,高大修长的英俊男人一脸沉默, 他黑眸扫视室内两张分隔开的床位,下颌线缓缓绷紧。
“对呀。”
见到边寻过来, 坐在其中一张床上的宁叶忙站了起来, 几步走到门口来迎接他。
她嗓音柔和轻快, 对自己的决策感到满意, 耐心地给孩子爸爸解释。
“因为我看网上的经验攻略,一张床用来睡觉,一张床用来…那个。”
“俗称,干湿分离。”
宁叶脸颊微红,但仍然认真地跟他分享知识。
专门挑在这里也是经过了考量的, 这家酒店的标间两张床都很大,都足够两个人躺。而且墙垫很软,适合发展一些大开大合的体位。
而且她觉得自己挑选的这个地方也不差呀。
这两天还没到圣诞节,酒店没有溢价,她找的是距离市中心位置稍远一点的地方,肉眼看环境干净清幽,而且入住的人也不多。
她也不是没想过在家里, 但如果在边寻家的话,不知道他的洁癖程度能不能接受,而如果专程去他家干这种事……好像也不太自在。
但在自己家做的话, 小朋友就在旁边房间睡觉,他们想探讨姿势都不敢太大声,也不利于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的全过程。
住酒店就很方便了,不用打扫, 干湿分离,容错率高。
听完宁叶的一系列深思熟虑,边寻闭眼,叹气。
男人往前进了一步,回手带上酒店门,内外空间就此隔绝。
房间里就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她柔软温滑的侧颈到底不好意思地绷紧了一瞬。
边寻垂眸靠近,无奈地率先开口,“订酒店不能喊我?”
全球各地,浅海边水屋,森林星空帐篷,又或者是最豪奢的盛景酒店。
宁叶却没想那么多,仰头看着边寻,“没关系呀,咱们都是孩子家长,订酒店也不分男女。”
要是男孩女孩谈恋爱,这种事可能还要计较一下。
但在事关孩子的事情上,妈妈是最具有主体性的。
用黑卡刷了房费,她打算把那几笔尾款打进他卡里,两个人一起AA。
未来相册还没有给出明确的信息,所以她订了三晚,也让边寻过来熟悉一下环境,避免到时候四目相对赤裸尴尬。
她今日穿着和平时相差不大,浅色的针织毛衣,柔和地贴着身体曲线,温暖又舒适。
好像她所在的地方,气场就变得舒服起来。
让人想要撞进去。
静静看着她清澈的杏眸,想看见星星点点的笑意,又想看见她眼尾沁出热泪。
边寻心情又有点好起来,1200万的怨念消散。
总归是左手倒右手,都能挣回来。
“订了三晚,三天三夜?”他靠近了些,语气呷着一点玩味,“你想跟我持久战。”
宁叶目光抱歉地点点头,瓷白的耳垂染上一丝薄红,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要是没有准确时间的话,咱们可能就要一直试错,你……行嘛?”
边寻黑眸一深,呵。
这就开始直白关心他的性能力了。
唇角要翘不翘,“你说呢。”
他可是,等了六年。
宁叶是个有正常生理卫生知识的成年女性,她当然知道连做三天三夜会把人弄虚脱,再严重点身体都亏空了。
所以她忧心忡忡地低头看了看手机,忽然惊喜抬眸,“不用三天三夜了!”
边寻眉梢一仰,不咸不淡地抱起胳膊,坐在她旁边一起看。
宁叶紧张地盯着屏幕,相册里刷新出了一张新的照片。自从知道孩子需要现造,宁叶就一直就很想知道到底怎么才能得到具体时间。
现在发现,竟然只需要一张聊天截图?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她在今天给边寻发了消息:【明晚来我家吧?】
而5分钟后,边寻回了:【好】
简单两句话,不言而喻的成人暗示。
宁叶眨了眨眼。
相册没办法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完整展示,但是在这个特殊时间点,算上小朋友的出生日期,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明晚了。
旁边的边寻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明明还没做,但后颈已经一片发麻。
“你就,这么主动?”
男人低冽的嗓音响在耳畔,宁叶微怔之后,也认真笑着点点头。
是啊。
那就可以确定一件事,萄萄是她自己主动想要迎接的宝宝,是她在衡量了自己的经济状况、身体状况之后做出的选择,而不是什么意外出现的责任。
她内心对这件事泛起柔软的认可。
自己当时,应该是因为什么事情,的确想要一个孩子。而边寻,就是最合适、最优质的那个选择。
宁叶心中对边寻又多了一分感谢。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越发庆幸对方是一个好爸爸,也很感谢他的配合。
杏眸之中的柔软意味更加清晰,像是容易揉皱的羊毛巾,让人很想…多花点力气。
“知道了,明晚,”边寻强行略去唇角飞起的弧度,一手撑在酒店床垫,一手闲适而优雅地去牵她掌心,“你的诉求我接收到了。”
这酒店肯定要换。
但他一定,百分百,命中。
时间定了,宁叶心中也定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照片,轻轻地发出一声疑惑。
边寻现在对她发出的任何细软声音都缺乏抵抗力,捏着她的掌心用了点力,“嗯?”
宁叶问,“但这张聊天记录怎么是你那边截的?”
边寻:“?”
宁叶指了指截图右边的头像,“我”的角度是边寻的黑色头像,对面才是她的微信。
所以这是边寻自己的聊天框。
男人静了静,侧目,声调平稳,“随手截的吧。”
总不可能是因为看这句邀请太激动所以想保留。
总裁保持淡然。
宁叶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手机日历,想在明天标记一下,却惊叫一声,“啊!”
细嫩的嗓子眼里发出短促的音节,在某人耳中就是很软很娇的一声,男人后脊蓦地一挺,偏头吸了口气,“又怎么了?”
宁叶缓缓看向他,意有所指,“可是明天白天你要参加运动会呀?”
日历上标记了明天是夏露幼儿园运动会的日子。
边寻扬眉,“那又如何?”
宁叶杏眸染上如水的忧色,但出于高情商的本能和善良的天性,她没有把自己的隐忧说出来。
这次运动会以爸爸们为主,不仅有抱着小朋友负重越野的比赛、还有拳击力量的比拼!
而且由于在原著剧情里这是男主和男配的雄竞环节,所以虽然是幼儿园级别的赛事,却一点水分都没有。
那……那他白天体力消耗那么大。
晚上还能行吗?
宁叶捏紧指尖,顿感焦虑,决定坚决保卫孩子爸爸的体力。
明天,孩子的诞生才是最重要的!
边寻牵着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挺起锻炼痕迹十分完美的前襟。
做爸爸,还是做老公。
都会让她满意。
…
第二天起床,宁叶从睁眼开始,就有种时代在召唤的感觉。
拿起牙刷时,心头就一跳。
低头换掉睡衣时,隐隐觉得胸腹微涨。
明明不是什么显性的激素变化,但她莫名就有种莫名的预感。
才发现原来作为妈妈,即使她没有开启那个相册,真正到了这一天她还是会有种冥冥中的暗示。
仿佛自己正要迎接什么——
宁之萄今天也非常兴奋。
幼儿园开运动会,就像出去秋游一样,是小朋友们最期待的一天!
送孩子到幼儿园门口,宁之萄很高兴地抱了抱妈妈,她肉乎乎的脸颊贴在宁叶平坦的小腹,圆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好高兴?”
宁叶低头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瓜,那一瞬间的感觉实在奇妙,“我也很高兴。”
今天的安排是小朋友们先上课,下午爸爸妈妈们再入园。
宁叶回到公司,虽然今晚的时间基本已经确定,但她习惯性又刷新了一下未来相册。
随着日期更新到今天,新的照片又出现了,那是一张镜照,没有照到人,而是很模糊地拍到了床尾,两双拖鞋被摆放在地上。
那是宁叶答应给边寻买的拖鞋,外侧一左一右是他的,里侧两只是她的,一种温馨又充满性暗示的感觉,扑面而来。进一步让她确定了,一定就是今晚。
甚至宁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一开始的那个小出租屋。
如果宁之萄没有出现,她现在应该还在那个地方住着,每天往返两个小时通勤。孩子的出现引发了长远的蝴蝶效应,也使得现在生活中的细节都在改变。
但不变的是,爸爸妈妈今天一定行!
虽然边寻强烈要求她退了酒店,即便在48小时之内只退一半,但边寻还是坚持让她退了房费,自己订酒店。
但无论地点在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就是一颗小葡萄被种下的日子。
总裁办公室里。
边寻垂眸看着刚刚回款的三笔账单。
XX舒适型酒店退回70%的房费,1200万捞回840万,蒸发360万。
徐蓝依工作室和法务协商后认定赔偿公司700万,虽然还没到当初的代言费成本,但算上前前后后的宣传效益,总体不亏。
熊家长走员工保险的赔偿款820块钱,退回宁叶绑定的卡里膨胀成了820万,因为不是私人转账,所以居然向天乞讨成功。
三笔钱,加加减减,竟然小赚。
总裁略微满意地放下了手机,致富道路近在眼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自己的银行卡账户怪怪的。
近期似乎财富并未积累增多。
但眼下已不是重点。
章助理敲门走进来,“边总,可以出发了。”
边寻不慌不忙地抬头,章助理这才发现,老板今天的装扮更加出众了。
男人黑发背在脑后,露出冷白前额,整副眉骨眼窝清晰展露,高低落差的阴影中黑眸跃跃欲试,英俊迫人。
明明是去幼儿园参加运动会,此男却仿佛随时可以拍电影海报一样,深灰色的牛仔外套风格清冷复古,难得穿得休闲运动风,然而内里黑衬衫领口却铆着一颗钻石扣子,映着冷白侧颈线条,像是原野上熠熠生辉的星辰。
章助理惊了,心想老板就这么想赢吗?
作为工作兼生活助理,他还知道总裁前一天晚上去了私人泳池游泳——为了拥有更好的肌肉形态。
今天一看,西装勾勒的身形透出蓬勃之感,带着某种呼之欲出的野心。
“走吧。”
边寻摘着腕表,慢慢起身。
……
进入夏露幼儿园,果然,先帅翻了一群小朋友。
“哇,那是宁之萄爸爸!”
“宁之萄爸爸好像王子呀?”
“什么王子,那是爸王!”
“爸王好像退位让贤了,现在还有另一个爸王。”
“让咸是什么意思?”
边寻目不斜视地穿过叽哩哇啦的儿童们,远处,宁之萄在一群小不点中兴奋招手:“爸爸,这里!”
宁叶已经坐在孩子旁边的小马扎上了,抬眸看他的目光专注又关切,好似含情脉脉,有种说不出的朦胧清丽。
总裁勾唇走过去,开始活动自己的四肢。
准备展示。
宁叶也同样做好了准备,认真端坐在小马扎上。
今天决不能让他浪费体力。
就算剧情让他和男配竞争也不行!!
很快,来参加运动会的孩子家长们基本都已经入园到位,小小的操场上挤满了乌压压的人头。
而顾沣在这时候姗姗来迟。
他一登场,园外立刻多了好几道快门声,显然有媒体跟了过来,关注度陡增。
作为近日某影后新闻的男主角,此刻出现在儿童幼儿园,仿佛进一步坐实了那些传闻——他果然就是徐影后私生子的生父吗?!
顾沣的态度自然是默认,但徐蓝依那边恐怕会很崩溃。
但不管顾沣的身份有什么瓜,园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毕竟顾沣可是捐了八百万的第二任金主,和边总分庭抗礼。
“这是顾梓勋的爸爸!”“就是他!”
爸王争夺,一触即发。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错了一瞬。
顾沣眯眼一笑,他被公众激出了逆反心,全网都说他不是徐蓝依的良配,比不上之前传闻里的无疆集团总裁,他偏要压过边寻。
商界是战场,小小的幼儿园也是战场。
顾沣带着顾梓勋坐当到了他们周围。
边寻扫他一眼,漠然一笑。
今天谁也不能影响他展示。
第一个比赛先是小朋友们的环节,现场的孩子们两两一组,比试五子棋,所有赢了的小朋友都能得到一张奖状。
宁之萄在家已经玩过很多次了,因为江医生叔叔给妈妈的礼物就是一个电子棋盘,她还会好几种棋呢。
正想着,宁之萄就发现了他,高兴地向着远处挥挥手。
边寻循声看去,看见江行和把三点水儿童医院的应急救护车开进园中,温和地给宁之萄回了招呼,然后冲宁叶遥遥一笑。 ?闲杂人等还挺多。
宁叶也感谢地回了个笑脸,作为儿童领域的人脉,小江老师提前给小朋友准备得到位,宁之萄自己也很有兴趣,所以在五子棋比赛中很快斩获胜利。
“好耶!”
宁之萄没有选择好闺闺章思洁,而是接受了顾梓勋的对战邀请。
结果顾梓勋却输了,愤愤地砸了自己手中的棋子。
“不公平!”顾梓勋叫道,眼睛通红。
这棋不公平!什么都不公平!
宁之萄眨了眨眼,挠挠头,“那我们再下一次叭。”
“我不下了!”
此时,幼儿园的栅栏外,一辆老牌豪车停在那儿。
边老爷子和一群老头老太太围在一起,往里瞅自己的重孙女,看见宁之萄轻轻松松下赢了棋,顿时直跺拐杖,不住地跟老管家道,“看看,看看!这孩子就是聪明啊!”
管家心想,您还炫耀起来了??人家小葡萄可没管您叫太爷爷呢。
然而边老爷子选择性忘了,扒着栏杆看了大会,目光又看向宁之萄对面那个小男孩,“这就是老徐家那个重外孙?”
“是的,老爷。”
边老爷子眯起眼,撇了撇嘴,真是比他重孙女差太远了!
小孩子这个年龄,最重要的还不是智力,而是性格、秉性,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
下棋最能看性格,哪怕是这种小孩玩的五子棋。
宁之萄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出来的,乖巧又伶俐,不乱发脾气,善良又聪明。而她从小只是一直跟在妈妈身边,竟然教得这样好。
边老爷子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宁叶身上,心里再次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优秀。
场内,顾沣抱住顾梓勋,“没事啊,待会儿看我的。”
孩子们的益智游戏比赛结束之后,就是家长们的重头戏。
第一项是爸爸们抱着孩子负重越野跑。
幼儿园操场小,设定是跑十圈,如果不抱着孩子其实对家长们都很轻松。
但是,人群中有位爸爸哀嚎出声,“儿砸,你要了我的命吧——”
众人看去,轰然笑开。
他家是个小男孩,宽度厚度快赶上他爸爸了,孩子妈妈正在旁边打他爸爸的肩膀。
没办法,男孩爸爸还是艰难地把孩子扛了起来,直接痛苦面具。
——“各位爸爸,背着抱着一边沉,只要能把孩子负起来,无论什么方式都可以哦!”柚子老师活跃着气氛。
章助理背起了章思洁,老父亲语重心长地教导,“闺女,待会别踢我,好吗?”
咱不求第一,只求不垫底。
章助理一脸凝重地往旁边看。
毕竟今天老板疑似孔雀开屏,为父真的跑不过他。
喧嚣中,边寻淡笑起身,利落挺拔的身形,立刻在爸爸堆里鹤立鸡群。
他把手递给小朋友。
宁之萄很熟练地顺杆爬,抱住爸爸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像一块小软糕,“爸爸,咱们能拿第几名呀?”
前10名都有奖品,第一名可以得到奖杯呢。
孩子都说了,那能是第几?
边寻轻轻松松抱着幼崽,正要装逼,宁叶却站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完赛就好,走路也行。”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宁叶认真地给他使眼色。
体力要紧啊孩子爸爸!!
闻言,旁边的顾沣噗嗤笑了,“看来宁小姐对边总的体力没有信心啊,边总你行不行?”
边寻:“?”
边寻冷笑。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总裁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不行”。
起跑线上一声哨响,章助理背着章思洁正想喊老板求带,一眨眼,就只看见老板背影上萄萄那张笑成月牙的脸蛋。
“???”
男人本就最高,大长腿一迈顶别人两步。
而且宁之萄和他配合也好,乖乖趴在肩膀上不乱动,只是吹着风咯咯笑。
第一圈下来,他俩就已经和别人拉开差距。
顾沣也很快,他是全场最年轻的一位男性,爆发力也很强,但是他刚抱着顾梓勋跑出去,小孩就在他身上挣扎起来。
前三圈换了三个姿势,等两人终于磨合好的时候。
边寻已经超过了他,套圈了。
顾沣:“!”
现场响起各种欢呼声,尖叫声,孩子们针对谁是爸王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宁叶十分无助:不用跑这么快呀!!
外边的媒体扒着缝儿拍照片,“卧槽那不是无疆的总裁吗。”
“这种男人居然还是奶爸。”
“是真帅啊卧槽。”
只有宁叶忧心忡忡,目光追随着父女俩。
最后,毫无悬念,边寻带崽拿下第一名。
边老爷子:“好!”
他红光满面:“好啊!好啊!”
宁叶迎着男人锋锐的黑眸,连忙递上水杯,“累不累?累了吧?赶紧把孩子放下来吧。”
边寻单手抱着孩子,跑完十圈发丝都没乱,冷白的额角只是轻微见汗。
无论如何,小朋友现在也是三四十斤的重物,用来卧推都有门槛,抱着跑了半天也消耗了很多体力。
宁叶心中焦虑,持久度不能浪费在这种时候呀。
顾沣带着顾梓勋回来,放下孩子,咬咬牙,“刚才这其实是亲子配合比赛,接下来可就不是了。”
边寻喝着宁叶的水,闲闲扫他。
这会儿是中场休息,园方准备下一场比拼的道具。爸爸们的个人战是一台拳击测力器,由参赛爸爸们依次挥拳击打前方的沙袋,测算出这一拳的重量。
但问题是,这个比赛是车轮战,谁打出了目前场上的最高峰值,就要守擂。
只要有人超过,就要继续挥拳,直到保持为场上最高分,才是最终获胜者。
太消耗体力了!
此时爸爸们中间不乏有些腱子肉彪悍的选手,摩拳擦掌。
一派文人风骨的章助理露出了虚弱的表情,十分有自知之明表示:臣退了。
大家都是坐办公室的的,他又不像老板一样有专业团队锻炼!
而且其实各位爸爸们,这个比赛比下去也毫无意义,因为边总他在美国、他——
顾沣缓缓一笑,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机器归根结底不是专业测器,而是类似电玩城的游戏。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玩过多少次,除了他本身力气就大,还掌握了无数冲分技巧,比如打沙袋的什么位置得分高、在第几秒出拳才是最佳范围。
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笑容,宁叶顿感不妙。
宁叶记得原著里虽然没有详细描写,但用时间烘托出了男主和男配之间雄竞的胶着程度。
万一真在上边耗个一小时,晚上边寻胳膊都要没劲儿了吧?
没力气的话还怎么做出高难度备孕姿势?
于是就在顾沣再次走过来挑衅的时候,宁叶一把拦在了边寻身前,她的纤细窈窕的身形其实完全无法挡住边寻,体型差十分悬殊。
但顾沣挑眉看着她,心里莫名酸了。
凭什么,边寻这种人凭什么?
宁叶挡住边寻,回身悄悄对他说,“刚才跑步赢了就已经足够啦,拳击我们就弃赛吧?”
边寻:“?”
宁叶凑近了些,语速加快,隐晦地提示他,“你要注意身体呀!”
今晚今晚。
顾沣此时的酸味消散了,似笑非笑地嘲讽道,“边总,看来你身体不太行啊?要不别坚持了,听宁小姐的吧。”
边寻冷呵一声,刚要说话。
江行和也刚好走过来听见尾音。
于是他十分温和地拿起医药箱问边寻,“您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跑太快了吃不消,需要什么应急药物吗?”
边寻:“………”
边寻:“呵呵,都滚。”
总裁面无表情,看着宁叶含情脉脉但忧心忡忡的眼神,垂眸问:“为什么退赛?”
宁叶看看周围人都散开了,这才一狠心,附在他耳侧。
边寻心一动,配合地弯下腰听她讲。
柔软带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怕你晚上不行了呀!”
边寻:“?”
边寻垂下黑眸深深地凝视她。
十分钟后,爸爸拳击赛开始,边寻一边慢条斯理地戴手套,一边转身忘测力器前走。
前边有个看起来像健身教练一样的爸爸一拳打了两百五十斤,直接秒掉了在他之前的两个爸爸,成为擂主。
然而到了顾沣,这个数字又直接刷新到了三百斤,他呼了声退下,挑衅看向边寻。
边寻站在测力器前,面无表情,一拳打爆沙袋。
我让你。
看看我。
行不行。
…
一拳爆表,400斤的重量。
现场的各位爸爸们也被激起了胜负欲,特别是顾沣,咬牙立刻就开始攻擂。
只有章助理,人淡如菊,甘居人后,在柔弱无骨地打了一拳之后,就带着老婆孩子超然物外地地候在一边,心中哀嚎。
比什么比?
——老板他!在美国!
——练过拳击啊!
比什么比,有什么好比的??
最后果然不出章助理所料,爸爸们的拳击比赛在四十分钟的攻擂守擂之后,结束了战斗。
此时,儿童们的呼声已如狂风骤雨。
目光汇聚边寻身上。
上一次,那个男人是用金钱登基加冕!
这一次,那个男人是用能力巩固王位!
“爸王!爸王!爸王!”
童稚的欢呼声如潮水一般。
“?”边寻神色淡泊,狂揽两个奖项之后,将奖杯和礼物都给了宁之萄。
宁叶生无可恋地搂着小朋友,心想宝宝,在你诞生的这一天,你爸他狂打了十几拳,还负重跑了十圈,他的基因好像不太正常。
宁之萄对自己今天的人生大事尚未可知。
但开心和骄傲却是真实的,宁之萄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了,叫唤着在原地转圈圈。
“爸爸,你太厉害了!”
“妈妈妈妈你看到了吗?”
宁叶摸摸孩子的脑瓜,带着无人知晓的心酸,“看到啦。”
边寻摘了手套,丢到一边,这才看向宁叶。
这一刻,黑眸中的侵略感水落石出,像是丛林法则之中,自证了雄性本能的猎食者。
身体动能使得血液也沸腾,他已经得到了充足的热身。
他行不行。
在今天剩余的7个小时之内。
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
然而,总裁万万没有想到——
由于他今天表现过于优越,爸翻全场,给宁之萄小朋友带来了强烈的心灵震撼。
以至于吃了晚饭、回了家、听完了故事、已经洗香香躺被窝的宁之萄,还是根本睡不着!
晚上九点半,小朋友仍然睁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两只小圆手露在被子外边。
眨巴眨巴。
她兴奋地对着床边讲故事的妈妈说,“爸爸打到第八拳的时候,其实我看见别的爸爸脸色都变黄啦。”
宁叶点点头,小心地问孩子,“萄萄,你今天不困吗?”
宁之萄打了个哈欠,“困呀,妈妈。”
平时她八点半就要睡啦。
宁叶语气放得轻柔,小心地引导她,“那你现在是不是要睡觉啦?”
宁之萄拍拍嘴巴发出喔喔的声音,“可是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爸爸打沙袋的画面!像动画片一样耶!”
宁叶差点滑倒在凳子上。
崽,我的崽,再不睡,就要出人命啦!
你这是在玩命啊宝宝!
千算万算,也想不到真到造小朋友这一天晚上,会绊在这一步。
如果不把萄萄哄睡,她自己躺一会就会出来找爸爸妈妈,很有可能中途打断。
万一错过了今晚的诞生时间。
宁叶简直不堪设想,心里简直想骂边寻。
她急得额前冒汗,后颈的发丝都濡湿,细缕贴着颈侧。
此事性命攸关!
宁叶紧张地手脚冰凉,只能把声音放得越来越轻缓,给萄萄讲一遍她睡着率最高的故事。
大概是妈妈的催眠效果起了作用,宁叶一点点放缓语速,看见小朋友薄薄的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睫毛忽闪,忽闪。
……终于合上了眼睛。
宁叶不敢动,趴在床边,等了一分钟,然后用气声问,“萄萄?”
气音掠过,小朋友呼吸绵长。
呼噜噜。
睡着了!
宁叶腾地一下起身,夹着绘本,用最快的速度蹑手蹑脚退回门口。
看看墙上的钟表,此刻已经十点多。
要是大人们离开家再赶去酒店,会更耽误时间——
宁叶推开门,边寻就站在门口。
掀起深邃的黑眸。
眼神碰在一起的瞬间,边寻伸出绷紧的手臂锢住她颈侧,宁叶一把勾住了他的领口,下一秒人已经如轻羽攀在了他身上,双。腿夹住环在男人窄韧的腰间。
闪身,进入对门的主卧,关紧房门。
一气呵成。
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纠缠在了一起。
彼此的厮磨中,身体默契似乎从未离开。
之前买的润滑好像也并不需要。
宁叶紧紧攀着他的肩膀,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抱到了床侧。
在急促的呼吸声中,边寻勉强向后撤了些,在昏暗中找到她如水泛波的眼眸,嘶哑开口,“所以现在……”
我和你是——
宁叶不管不顾,抬起微凉的指尖捂住了他的眼睛。
——是造物者。
而后她带着颤意,一下坐了上去。
第40章 父凭女贵? 孩子妈妈拔x无情(双更合……
黑暗中, 边寻清晰地知道。
自己应该克制。
至少不能显得太过冲动。
最忌表现得情难自禁。
就好像他从未走出六年前的梦一样。
但此时此刻,温热的呼吸和环住他的皮肤,一切的一切。
他垂直跌入无数次的梦里。
像梦中的昏暗混乱一样, 此刻房间没有开灯,窗帘紧闭, 光线和空气都变得湿重, 蛰伏在晦暗之中。
他看不清眼前的任何细节。
于是触觉和呼吸更加鲜明。
边寻正在剧烈地呼吸。
他的喘息也无声, 并不显得很激动, 只是胸膛起伏间不经意碰到她。
她的掌心仍捂住他唇角,边寻那句未尽之言,似乎也不必再问——
他喉间微渴。
她和他,现在这样,还能是什么?
边寻让自己克制地、从容地, 无声笑了。
这一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一切都不再是他的固定程式,但荒废的秩序却开始重建。
他闭眼,掌心滚烫,但动作仍然有条不紊, 甚至还抽空轻笑了声,“很急?”
她坦诚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磨蹭他, “急呀!”
边寻黑眸浸水,深到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对时间有着精准的把控,知道留给前摇的时间足够,所以他强行按住自己, 仰头在昏暗中勾勒她的表情。
“有多急。”
“我看看。”
说完,自己喉结滚了一滚。
宁叶脸颊也腾地红了起来,知道对方在调侃她不矜持。
但宁叶想得很开,两个人目的明确,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都是为了萄萄能顺利出生。
否则以他们本来的前任关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滚到一起的。
所以宁叶红着脸,轻轻拍在他肩膀上,像是在无声地表达:别笑我啦。
小猫挠人一样的重量。
有些人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
这种被主动挠蹭的感觉,爽到惊人,但即便他现在后脊麻成一片,仰抱着她的臂力仍然惊人。
任凭心跳鼓噪,但却稳固又坚硬,像是完全掌控着全局。
室内无光。
她低头看不见他的脸,只有发丝尾端像无数指尖散落在他身上,像是他们交错的命运线,在此刻要产生一个交点——
一个可爱的、圆圆的交点。
所以她俯身,在模糊的交错中主动碰到了他的耳侧。
这主动的一点点,彻底开始疯狂。
边寻此刻在黑暗中表情克制。
掌心之下的曲线,指腹触碰到的温热滑腻,点燃记忆深处的食髓知味。
当清浅的茉莉花香开始变得馥郁,他骨骼上幽冷的檀意化作焚烧的线香,氤氲成无边释放的荷尔蒙,侵占每一寸空间。
男人一言不发,线条硬挺的鼻腔深吸空气,在某些时刻好似缺氧,他深长地扼紧咽喉,抬手要去开灯,映亮一室风光——
却被一双纤细温柔的胳膊按住。
“不要…。”
那种温柔如水一般,像是要化进夜色,而那波水流主动得像月下流萤,化作无边弧光,笼罩包裹他。
仿佛能承载任何重量。
他并未回应,然而力量根本难以克制,在暴力与美之间堪堪平衡,凶猛地撞碎更多音节。
可他又如盲人摸象一样,时刻在意揣摩着她的每一寸反应,试图在黑暗中拼凑一幅完整的活色生香。
看不见她的眼神,但听得见细碎的轻吟。
看不见她红透的肤色,却能触到薄汗之下更滑的湿衣。
沉迷其中,正在流淌。
他下颌绷紧,几乎想把她吞了。
宁叶在天崩地坼的撞击中渐渐失神,瞳孔因为热烈散乱的神经信号而微微涣散,在蓬勃涌来的感官之中断断续续地想。
屈曲式……侧卧位……
后位式……
到底哪个更科学来着……?
她抱着学术般严谨的态度,丰富的知识却被经年未尝的热意烧成了飞灰,甚至根本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只有昏暗中,他被汗水映亮如黑曜石的眼眸。
在临近释放的一刻,宁叶挣扎着扶住他手臂,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线已经娇软成泥。
“…托着我。”
她让他用手臂托住她腰,让后臀悬空垫高。
流向深处。
短促的三个字,掌控全局的态势却险些崩塌,彻底缴械投降,内敛的情绪几乎全部暴露。
在那相蹴而就的瞬间。
他神魂颠倒。
而宁叶终于在余韵中长长地、释然地松了一口气,心中酸酸软软地满涨。
喜悦,宁静,感动^^
…
边寻难得地陷入深度睡眠。
零点前两个小时的疯狂让他疯狂输入一切。
枕头凹陷中,男人眉骨到鼻梁起伏,闭目呼吸深匀,是一个松散的表情。
他做了梦。
梦里还在校园,熟悉的饱经风霜的学校大门前,他视野中的女孩纤细,倔强,杏眸微红,力气不大,声音不高,但还是一点点挣脱了他的手。
掌心空空荡荡的触感烙印在脑海深处,女孩转身与他背道而驰,那背影仍然清晰,一如他心里的酸恨经年不褪,心底暗怒。
然而这一次,她走了没几步,忽然转身。
倔强悲伤的脸庞不见了,利落马尾变成了挽在耳后的松散丸子,她清丽温柔,笑着回来,扑入他怀中。
拥抱密不透风地填满他的胸腔,他们之间严丝合缝,仿佛没有光阴从中流经。
从男朋友,到更远的位置。
这种细密的爽感,像是高。潮过后的真正余韵。
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边寻唇角竟然还勾着。
房间里没有开窗,一夜过后气息凝滞,像是浓烈交缠后的尾声。
天昏地暗。
事后清晨。
身上被子混乱,边寻无声一笑,餍足地转身,打算把什么捞进怀里。
然而一转身,床上另一侧是空的。
男人一顿,蹙眉,从床上撑坐起来,随即想起孩子还在隔壁,捏了捏眉心。
现在刚刚早上,她应该去看小朋友了。
边寻随意套上居家裤,拎着上衣,赤。裸走出卧室。
室内一片安静。
昨天由于宁之萄对运动会上的爸爸表现过于满意,所以主动要求去爸爸家玩。
边寻一边走,一边对这栋房子挑剔起来。
大平层的面积不小,但是卧室都被打通了,功能分区简单,没有儿童房,也没有家庭游乐区。
看来得换房子。
她愿意住过来吗?
边寻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的表现,她的反应,唇角又扬了三分。
不可能不愿意。
她又不是没有需求。
…湿成那样。
总裁深吸一口气,觉得早晨的空气也让人很爽。
总裁心里决定善待世界一天,姿态从容地将手按在门把上,往下拉开,唇角勾起。
“醒了——”
话音落地,室内无人。
一大一小已经都不在房子里。
孩子睡过的枕头被摆正了,被子被大人叠成规规矩矩的方块,散落在地上的三两绘本被她摆放到了正确的位置。
边寻一顿,眉心深度折了起来。
什么意思。
昨晚的热浪与此刻的清冷,形成了某种巨大的反差。
边寻在房子里看了一圈,才真的确定。
事后不仅没有相拥醒来,她甚至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什么意思?
拔x无情?
边寻黑眸冷沉,转身回到卧室床边,拿起手机,宁叶果然给他留了信息。
没有任何暧昧旖旎,她的语气轻快又温和。
【边寻,我先带萄萄回家换衣服去幼儿园啦】
【昨天谢谢你哦】 ?谢什么。
【这次还是用了你家的地方,以后肯定就不用再这样啦~等这次之后十天左右,我会去医院抽血化验HCG看看数值有没有升高,需要请你带萄萄的时候会直接说的,你想要见萄萄也可以随时来~】
【还有什么问题,咱们再细聊~我看到就会回[玫瑰]】
边寻在一脸冷漠中终于缓缓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男人冷着脸走进浴室。
淋浴区的玻璃上有水珠,玻璃上有雾气,显然宁叶离开前清洁了自己。
可边寻垂眸看地面,湿滑的地砖上一滴水都没有,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女生用后的浴室怎么也会掉落几根头发,可无论是盥洗台还是淋浴间的地漏,竟然一尘不染,所有掉落的发丝都被细致地清理掉了。
甚至连垃圾桶里的袋子,都换了新的。
她最大程度上尊重着对方的洁癖。
又小心翼翼地表达着自己的边界感。
这种疏离感却像是借住了一晚,而不是刚刚做完。
边寻面无表情盯了半晌,下颌线收紧,眼底眸色晦暗变幻。
总裁压着火冲洗完,赤身走到镜前,点了镜面加温退掉水汽,然后就看见了左侧精壮腹肌,上几道小猫抓痕一样的指甲留印。
在镜前尤为明显,边寻目光落在那里,喉结又不自觉滚了滚。
然后闭眼一阵心软,决定原谅她。
她可能是不好意思。
六年没有过,再相拥睁眼怎么面对彼此?
总裁冷静一笑,转身走出去。
昨天做得那么凶……他其实想给她放假的。
他垂眸又扫了那几条信息,欲盖弥彰,像是在表达。
他们做,的确为了孩子。
但她做,只是为了孩子?
呵。他不信。
总裁阴晴不定地来到公司。
…
宁叶准时到岗,今天心情非常好。
送小朋友上学的时候,她在孩子脸上响亮地啵了一下。
宁之萄进幼儿园都是蹦跶着进去的。
坐在工位上,那张瓷白脸庞明媚生光,她眼角带笑地在日历上打勾,画了一颗小葡萄。
心头的大石头落地,解决了孩子的民生大事,宁叶走路都轻松了不少。
她也思考了一下,准时怀上萄萄之后自己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按照原著剧情的逻辑来看,这个时间段女主需要男主和自己一样有个四岁的女儿,所以在时间发展到五年之后,男主的女儿穿越了过来。
理论上讲,同一个时间上应该只有一个宁之萄,否则孩子之所以穿越过来的理由就不成立了。是剧情的发展让孩子提前来到现在,那么原本发生的事情也就因为剧情的力量而不再存在。
所以她只是保全补足了孩子逻辑上的“存在”,大概率并不会真的怀孕、生产。
否则,她这个携私生女要钱的女配又“怀了”男主的孩子,那原著剧情岂不是就崩坏了。
所以她称自己为赛博怀孕。
但同时,客观上昨晚他们这样又那样,颠鸾又倒凤……在生理上看,她现在的确是一个受孕的状态,不知道身体是否会有网上说的那些孕期反应?
正想着,旁边的周姐划拉着椅子过来和她对数据。
聊完工作周姐抬头一看,眨眨眼,“宁宁宝贝,你今天是是不是心情很好?”
宁叶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能看出来?”
“嗯啊,”周姐点点头,轻佻地摸了摸她嫩滑白皙的脸蛋,“你今天气色都不太一样,白里透红,还润润的,像颗水蜜桃。”
这手感,嘶,周姐都有点羡慕她未来老公了,臭男人们吃这么好。
宁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忽然红了一分,掩饰性地收拾自己干干净净的桌面。
虽然是合作造娃,但昨夜确实……很激烈。
冷静冷静,这都是爸爸妈妈应该做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刚好看见部门前头有个女生背着包,跟在马主任身后进了会议室,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不用问,周姐也对这件事了如指掌,压着嗓子跟她八卦,“那以前也是咱们部门的,在你入职之前被辞的,你知道为啥不?”
宁叶被她神秘兮兮的语气影响,也小声问:“为啥?”
周姐唏嘘摇头,“因为那女生入职时说没有婚育打算来着,但入职三个月就闪婚闪育,要请一百多天的产假,当时马主任就生气了,双方谈不拢,上头找了个理由把她开了。”
宁叶眨了眨眼。
“这事儿吧双方都有不对,按理说公司是不应该因为女员工婚育而影响用人决策的,但这女生又确实有点不地道……所以说婚育这个事,还是得提前报备,这样部门也很好规划工作,就没理由开人了。”
宁叶听得连连点头,手臂悄悄环住自己小腹。
万一要是她也出现一些孕期反应,能休产假吗……?
可她未婚未育,怎么报备。
宁叶面露思考。
周姐絮叨完,看出宁叶的顾虑,想起她以后可能也会面临类似问题,连忙宽慰道。
“不过那会儿无疆老总还没换,咱们边总还没上位,现在顶头上司换了,政策应该没那么冷血了——”
宁叶抱住胳膊搓了搓。
从孩子爸爸的角度看,边寻当然不可能那么冷血。
但如果不走关系,从资本家和员工的关系看,那还真不好说。
黑心老板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上让利。
她也得提前研究研究公司这方面的政策…!
毕竟真要是有什么孕期反应,她也不能让孩子爸爸来照顾她吧?
…
中午上头叫事业部的人去开会,听说边总也参加,宁叶没去,留下来开组会。
听说月底要有一趟国际出差,不少同事都很兴奋,暗戳戳地开始打探这次去的名额。因为时间凑巧,出国正好能赶上圣诞,顺便可以公费游玩了。
中间主任回来叫她一起去开会,宁叶手边正好有工作,就拒绝了。
边寻都要出席的会议,那说明是重要议程,她去不去毫无影响。
忙完手头的事,宁叶收到了乐诗晴的婚礼邀请,让她带萄萄去玩。
上次在订婚宴上见过之后,两人就加了联系方式,慢慢熟稔了不少。
乐诗晴幸灾乐祸地发语音,“你知道我还给谁发了请柬吗?徐蓝依!她要是知道我嫁进了边家可能会气疯哈哈哈哈。”
宁叶从上次之后就没关注徐蓝依的近况,眼下,剧情已经大幅改变,女主的状态如何,和她没太大关系。
她要做的只有照顾好自己和小朋友。
回复了对方,正要关上手机,宁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刷新了一下未来的相册。
自从上次拿到照片扭转剧情,宁叶隐隐觉得设置这个相册、让孩子带着黑卡而来,似乎都像是一种隐晦的保护,让她们能尽可能地免受剧情影响,得到更多信息。
今天,相册又刷出了一张新照片,那是一个模糊的监控画面。
她点开一看,瞳孔忽然微微缩紧。
画面右下角标着无疆大数据模型的水印,宁叶知道,那是无疆研发部门的一个项目,以强大的算力基础和搜索引擎支撑全球检索的AI智能模型。
几年前这个项目的开发大会上曾提到其社会价值,能够对人口走失、儿童拐卖等等社会问题进行技术辅助。
而那也是宁叶最初想要入职无疆的理由之一。
如今无疆的这个项目进度还在进展,但进度似乎比原本的时间线上慢了一步。
但宁叶却意外地在相册截图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她的妈妈宁翠珍,就出现在京市。
从她大学毕业到现在,她已经消失了七年,但宁叶仍然能够一眼认出。
她妈是个很复杂的人。
她性格不好,爱骂人,说话难听,不负责任。但她却死死护住宁叶从小到大没挨过一点打,在确定宁叶能拿到京华的助学贷款供完学业后,拖着刚查出重病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彼时宁叶刚考上首府,前途光明,她留下来只有拖累。所以甚至没给宁叶选择的机会。
看到这张截图,至少说明,她现在还在。
宁叶放下手机,心头似是一动。
不知道她妈的出现是不是原本的契机,让她也选择成为了妈妈。
但现在的时间线上,无疆的这个技术还没完全开发出来。
到下班前,宁叶在打印室里刚好遇见了章助理,想从他这里打听打听那个搜索大模型的进度。
章助理却却正一脸的心有余悸,见到宁叶才松了口气。
“上边还在开会呢,边总今天心情很差,骂了好几个高层。”
宁叶眸色不解,“边寻吗?他怎么了。”
章助理原本还以为总裁是因为宁小姐的事,但看她的样子显然不是啊。
宁叶也觉得和自己无关,毕竟,她半夜爬起来把房间地面打扫了,浴室用后也清洁了,孩子的东西也没有乱丢在哪,应该没有什么触怒孩子爸爸的地方吧?
章助理回忆了一下她问的那个项目情况,“智搜大模型已经收尾了,但由于前两个月总裁资金安全受到冲击,加上股价市值波动,研发成本一定程度上被迫收紧。”
宁叶理解地点头,唉,这种商战上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没想到边寻的资金这么紧张。
“不过问题不大,只是比预计落成时间稍稍延期,但下一季度就会上线。”
宁叶松了口气。
她这次诚挚祈祷,希望天下无贼,不要攻击边寻的资产。
让孩子爸爸多多赚钱吧!
等章助理带着资料回到中场停战的会议室,踩着满地硝烟走到首座,连忙向总裁报备了刚才遇见宁叶的事。
边寻冷寂抱臂的样子这才微微松动,掀起眼皮,“她没什么话对我说?”
一整上午,没有消息。
叫她开会,也不来。
章助理立刻道,“有的边总。”
坐于上位的男人薄唇微启,“说什么了。”
“宁小姐说希望您的财富越来越多,资产安全永远不被攻击,成为无疆集团最重要的基石。”
边寻一脸冷笑。
人,没有。
钱,也没变多。
最近他的银行余额地确一直在变动,但他私账进出一向很密集,身价每分每秒都在变,边寻也没那个闲心去深究。
比起他的钱,她在意的难道不应该是别的吗?
故意提起钱的事,顾左右而言他?
懂了。
边寻双手支在办公桌上,神色冷凝幽深。
这是男女间的较量。
在一夜之后,谁先表现得念念不忘,谁就更居于下风。
毕竟他们破镜重圆,想要复合,就要在一开始奠定基调。
呵。
总裁漠然起身,拎起大衣,终于解放了会议室里的高管们。
他挥退助理,独自前往夏露幼儿园。
守株待兔。
…
边寻今天来得早,宁叶还没下班,他先一步接到了宁之萄。
儿童的记忆没那么快刷新,幼儿园的孩子们对昨天的爸王表现记忆犹新,一见到他就是一连串的拜码头——
“爸王好!”“爸王再见!”
虽然很吵,虽然边寻不想承认,但他竟然从中略微找到了一丝正常的秩序感。
小孩都会对已发生之事做出反应。
有些人造完孩子却若无其事?
昨天晚上,前前后后,干了两个小时。
他不信她抽身就忘了。
总裁一脸冷傲地站在幼儿园门口。
甚至不少爸爸认出了他,和他打招呼。
不多时,宁之萄跟着柚子老师出来,一眼看见了他,高兴挥手:“爸爸!”
孩子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葡萄眼中全是明亮的亲近。
不得不说,在看到孩子那一刻,边寻焦躁了一天的心终于稳了一些。
孩子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之间最紧密的纽带。
而且经过昨晚,边寻也需要观察一下。
女儿是五年后穿来,但现在才刚刚诞生,同一时间会有两个同样的个体存在吗?小朋友突然出现,要如何才能保证她不会突然消失?
宁之萄牵着爸爸的手,仰头问:“爸爸,妈妈呢?”
边寻带着孩子往宁叶下班过来的路上走,“很快就来了。”
宁之萄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好奇地问,“但妈妈说她今天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怎么没看到她呀?”
边寻挑眉,某种意义上讲,确实是这样。
如果能让孩子理解自己的存在,或许不是坏事。
边寻一边牵着她,一边措辞,“因为你现在有可能在你妈妈的肚子里。”
宁之萄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忽然看向四周,车水马龙,天大地大,思洁和她妈妈刚刚经过,这一切都在妈妈肚子里吗?
宁之萄震撼了心灵,“妈妈肚子这——么大!”
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边寻,“爸爸,那你也在妈妈肚子里吗?”
边寻:“?”
边寻摸了摸孩子的头。
某种意义上讲,他昨晚也在。
父女俩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一会,远处,那道纤细身影准时出现。
边寻顿时眉目一凛,后脊挺直,整个人挺阔英俊,缓步走向她。
见面是不是还要角逐。
她仍然可能态度冷淡。
都是为了在爱情里压他一头。
边寻心底酸冷,迎面看清了宁叶今天的穿着,她在薄薄羽绒外套里穿了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很秀气优雅,但只有边寻清楚为什么。
因为他在她颈侧,留下太多吻痕。
而她在夜色中小声呜咽,却并不制止,柔软地被磋磨。
一整天的燥郁在此刻还是变了味,终于化作一种未尽的邪火。
边寻心中高高低低地起伏着。
就算她的态度冷冷清清。这次他可以认输。
然而宁叶几步小跑了过来,看见边寻先接到了孩子,杏眸澄澈微盈,眉目弯弯,甚至嗓音都是柔和清越的。
——“辛苦你接孩子了呀。”
毫无端倪。
她态度很好。
甚至比以前更好。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宁叶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侧眸问他,“章助理说你们今天会议开了很久,工作的事都解决啦?”
边寻看她一眼。
又看她一眼。
酸冷的心却忽然沉了下去。
她仿佛完成了一个任务,轻松又释然,甚至对他的态度也比以前更友善,很认真地倾听他说话,在边寻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也会自觉停下来。
边寻试图在她脸上找到昨晚的痕迹。
但一整夜没有开灯,那些欢愉的呻吟,咬紧唇角的薄汗表情,竟然无从考证,也没法和她现在的表情重叠。
睡了一夜。
没有变得亲密。
没有改变关系。
也没有想和他住在一起。
胸腔中的邪火连着落差感,复杂纠缠生出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
总裁语调开始刻薄,问,“早上那么早走,不多睡会儿?”
宁叶一愣,不知道自己好好和他说这话,怎么他突然就生气了。
但宁叶现在对他很包容,语气冲了点也没什么,可能是她的错觉啦。
想到昨晚,宁叶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时发丝温柔地垂落,“不知道你现在的作息,我早上上班走得早,怕吵到你。”
边寻闻言,眉梢轻扬,心情略有好转,空出一只手牵她,眼尾睨着她表情,“那你白天,可以问我。”
“不用呀?”
年轻妈妈的嗓音轻轻柔柔。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单元楼门口。
宁叶抬眸,眼神安抚,“以后也不会再那样了,所以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这一次,边寻的下颌角清晰地磨了磨。
大衣之下胸腹起伏两瞬,他忽然开口。
“昨晚感觉怎么样?”
他的态度又反复了起来。
宁叶愣了愣,捂住孩子的耳朵,点点头,“很好呀。”
边寻微微闭眼,冷静下来,“上去说。”
“哦,好。”
宁叶从他手中接过孩子,两人一起坐电梯上了楼,进入家中,小朋友去屋里看平板上的英语动画片,两个大人坐在客厅。
宁叶仍然保持着很好的脾气。
毕竟从边寻认下爸爸开始,他一直帮了她很多,昨晚两个人也是配合默契,完成了孩子的终生大事。
“你对孩子还有什么要求呀?”她态度很好地主动问,“萄萄说你以前会给她报很多课外班,排课表,如果你现在还有这种打算,咱们也可以好好商量一下,但是要以孩子的意愿为主哈。”
边寻深吸一口气,压着邪火。
她越是温和,他心里某种意识越是绷不住。
但又不想捅破,不想承认。
边寻眼眸深深,“我对孩子没要求,但我对你有要求。”
“做完就跑?”
他缓缓靠近。
“用完就扔?”
“去父留子?”
宁叶惊讶地看着他,被他逼到角落里,孩子就在旁边屋,她生出几分窘迫,“有话好好说,昨晚的事不是咱们的共识吗?创造孩子是第一要务——”
都是孩子的事,她从来没和他说过孩子以外的事。
边寻压不住邪火,巨大的落差让他额角绷紧,声量就高了起来。
“然后呢?”
这一声,屋里的孩子肯定听见了。
因为平板上的英文配音停了下来,小朋友可能正在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
宁叶一直以来的好态度也维持不了了,她抿直了唇角,眼中有几分委屈。
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吵架呢?
宁叶冷静地开口,“然后请你冷静下来之后再来谈孩子的教育问题,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给孩子正面引导,知道吗?孩子爸爸。”
框死的身份彻底明白了。
总裁的黑眸淬着冰,隐隐透着碎裂成冰碴的趋势,冷笑一声,“所以别的事情,你不需要我?”
一而再,再而三。
宁叶也彻底生气了。
她把这句话理解为阴阳怪气。
因为她的确刷了边寻的卡,花了他的钱来养孩子。
所以他是在质问她!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宁叶站起身,脸颊绷紧,像在送客。
“我也可以自己养,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花你的钱。”
既然房租也没有了,剩下的育儿成本她都可以负担,教育成本她也会想办法,不会和他AA了!
好。很好。
以前拼命暗示她钱的事,从来没意识到过。
这时候他说的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却突然敏感上了!
边寻只觉得邪火烧到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冷热交替,唇角冷笑。
昨晚压在舌尖的问题如今听起来太像自取其辱,他咬牙,一字一顿,“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
“妈妈~爸爸~你们别生气哦。”
软乎乎的声音响起,卧室门边上探出一颗乖巧的小脑袋。
竟然让孩子出来劝架!
宁叶侧脸一紧,推着边寻就往外走,“没有生气哦萄萄,你爸爸要有事先走了——”
边寻也深吸一口气,“是的,我们没有吵架,我——”
话音未落,宁叶已经在他面前合上了门板,砰的一声!
神经病就是神经病。
她背靠着门板,恼火又委屈。
再也不会让边寻进来了!
门外寂静了一会,响起边寻冷硬的声音,“钱你可以继续花。”
边寻等了一会,门内没有反应。
他站在狭窄的门前玄关,半垂眼眸,似乎带着几分无措,机械性地打开了手机银行。
冷冷递台阶,“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总裁低头,渡了口气。
“我钱多,你随便花。”
门内还是没有反应。
边寻微微仰头,目光放空地盯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他用力闭了闭眼,心下微茫。
边寻再睁开眼,看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不太对。
他平时进出账都是巨额账单,从来没盯着余额看过。
今天意外多看了会,却发现。
他的余额,每秒都,在减少……?
那串数字正以某种匀速扣钱。
或许已经扣了有一阵了,而他今天才偶然发现。
他正出神,门忽然被一把拉开,宁叶绷着脸蛋,把那张孩子给她带来的黑卡塞进了边寻手里。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时候,扣钱的速度忽然停了。
宁叶再次关上门:“再见。”
她的手离开,他的余额又开始匀速减少。
她的脚步声向客厅方向远去,扣钱竟然肉眼可见地加了点速。
边寻静了静。
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边寻抬手扶在门框上,冷静地对她说,“开一下门,我有点事。”
边寻顿了又顿:“…对不起。”
三个字落下,门内终于传来宁叶的回应。
“从今往后,咱们保持社交距离,非必要情况下始终间隔一百米以上。”
边寻身形一晃,额角浮现冷汗。
“如有必要,也通过孩子间接接触。”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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