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明天要卖黄瓜,乔宁先在小程序发了个动态预热。
前几次都有上百斤的大单,所以销货特别快。但这次打算限购,乔宁印象里他的客户群还是比较小众的,不太确定这次能不能跟前几次一样,快速卖完货。
黄瓜总量不是很多,如果销货速度太慢,后续可能取消限购,这说明他的顾客市场还没扩大到需要限购的地步。
动态甫一更新,订阅了小程序的人都收到了提醒,顺着消息通知点进去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欧阳白的粉丝群,奔走相告:美味食材店,终于要上新了!
按理说欧阳白一个游戏主播,会引起粉丝群关注的事件,应该是游戏届的重大变动,直播圈的大瓜,或者干脆是跟主播相关的黑料。
都不是,一个个都在蹲一个卖食材的小店。
欧阳白几次吃播,热度都很高,比他日常游戏直播热度高多了。
而他的粉丝群里,品尝过美味食材的这部分人,都成了美味食材店的重视拥趸。
本来就是比较活跃的铁粉,在粉丝群里有一定影响力,从主播到大粉,都跟着了迷似的追捧同一家卖食材的店,其他粉丝想不关注都难。
[这次卖的是黄瓜,太好了,我不爱吃笋,超爱吃黄瓜。]
[说得好像你爱吃就能抢到一样。]
[哥们儿睁眼看看,人店主说了,这次限购。]
[这家店有这么火了吗?竟然还搞上限购了。]
[之前那些骗子,你们没看到吗?甚至都不是黄牛。]
[怎么没有具体时间,这让我怎么定闹钟。]
[知足吧,好歹现在开订阅了,新品上架也能有提醒。]
[前几次都错过了,这次我一定得蹲一蹲,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吹的极品食材,到底有多神。]
[老黑怎么不吱声,他不是美味食材店的粉头子吗?]
[没醒吧,这不是他睡觉时间。]
……
乔宁正在看季柏青摘枇杷,自从上次乔宁爬墙之后,他火速弄了个摘果工具,是网上很火的摘果神器。
别说,虽然效率低了点儿,真好用,一摘一个准。
经过十多天成长,这树枇杷大部分果实都全黄了,树顶上阳光最充足的一些果子,已经变成深黄色,甚至橙黄色,一看就知道熟透了,可以摘着吃了。
不过那个高度,即便有摘果神器也够不着,只能先架梯子,爬上去之后再用摘果神器摘。
乔宁嘴里嘀咕着“只许州官放火”,老老实实扶稳梯子。
他哥站在梯子上摘果子,跟他坐在墙上摘,有安全到哪儿去吗?
熟透的枇杷不是很多,季柏青用工具摘下果子后,往下一递,乔宁把瓶子里的枇杷取出来,他再继续摘。
“那边!”乔宁眯着眼睛躲避阳光,大声指挥:“那个歪着的树枝后面一点儿,看到了吗?那一小串都很黄了。”
季柏青把杆子伸过去,套住枇杷,轻轻一扭,枇杷掉进瓶子里。
这么来来回回,挑挑拣拣地摘了半个多小时,树上成熟的果子几乎全被摘下来了,也凑了小半篮。
中间乔宁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扶着梯子,也没空管,消息提示音,又不是电话,一会儿摘完枇杷再看。
季柏青从梯子上下来后,乔宁搬着梯子放回储藏室,季柏青去洗手,顺便洗枇杷。
这颗枇杷树结的果子,他小时候没少吃,印象深刻,酸得倒牙——比上次没熟的枇杷好一点儿。
这次结的果,他有点儿好奇,还跟他小时候吃过的一样酸吗?
“哥,你尝了吗?”乔宁放好梯子跑出来。
“还没。”季柏青抓着他手腕,让他洗手。
手洗干净了,乔宁迫不及待拿了一颗枇杷,撕掉皮——这一步已经能感受到差别了,比起十来天前那次摘的没熟的枇杷,这颗枇杷皮好剥多了,一撕就能撕掉一大块儿,里面的枇杷果肉也肉眼可见颜色更深,肉质更软更多汁。
枇杷香味也变得更浓,酸酸甜甜的枇杷果香萦绕在空气中,乔宁咽了口口水,快速剥掉果皮,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下意识眯了一下,有点儿酸,但跟之前吃的那种没熟的,酸得人失去理智的果子又不一样,是可以接受的酸度,而且甜度比之前高多了。
果肉多汁,枇杷味非常浓。这么说好像有点儿多余,枇杷果,枇杷味不浓什么味浓?
但吃过没有菜味的菜,没有水果味的水果,口感寡淡的各种果蔬就知道区别了。
可能因为品种问题,整体味道还是偏酸,但不会很冲,酸酸甜甜非常适口,吃了一口,又引得人迫不及待想吃下一口。
今年结的果子挺大的,乔宁啃了两三口才吃完一颗枇杷,手已经忍不住去摸下一颗。
“哥你也吃,已经熟了,好好吃。”
他嘴巴里都是残留的枇杷味,酸酸甜甜的,很上瘾。
季柏青:“不酸吗?”
“有一点儿。”乔宁实话实说:“比之前好多了,没那么酸,很甜,汁水好多,特别好吃。”
他说着,已经剥好了一颗枇杷,送到季柏青嘴边:“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季柏青看他一眼,张口吃掉那颗枇杷。
“怎么样?”乔宁迫不及待道:“好吃吧。”
季柏青咀嚼着枇杷果肉,点了点头,比他小时候吃的枇杷好吃多了,酸度低了一些,甜度提高了,果肉口感更细腻,汁水也更丰沛,整个枇杷的品质口感味道提高了不止一层。
酸还是酸的,这个品种就不是纯甜的枇杷,但这点儿酸味在其中竟然恰到好处,吃完还想吃。
灵泉枇杷实在太好吃了,小半篮枇杷,乔宁分了一些出来,准备留给他大姨,剩下的他跟季柏青就站在水池旁边,一边闲聊,剥着皮吃完了。
指尖全是枇杷汁,乔宁抬手凑到鼻前,歪着脑袋嗅了一下,又笑着拿去给季柏青闻:“哥,我的手成枇杷味的了。”
季柏青攥住那只作乱的手,都快戳他脸上去了,是想让他闻枇杷香味,还是想把枇杷汁蹭他脸上,这可不好说。
乔宁笑嘻嘻被季柏青抓着去洗手,眼睛又盯上了树上的枇杷,“什么时候能熟。”
“快了。”季柏青说:“就这几天,这么一树枇杷,够你吃的。”
再过个几天,树上的枇杷就大批成熟可摘了,不怕不够吃,只怕吃不完。
乔宁:“我的蓝莓也快熟了,圣女果也是。”
说着就想笑,这也太幸福了,灵泉草莓刚吃完,连着吃了小半个月,又有枇杷、蓝莓、和圣女果接上了。
他兴冲冲地跟季柏青分享:“哥,我种的蓝莓和圣女果也很好吃。”
“嗯。”季柏青笑着道:“我信,一定很好吃。”
他确实被闹闹养得很好,吃得好喝得好,家里这些好东西,再有钱都不一定吃得到。
吃完枇杷,乔宁才有空去看一眼手机。
大部分新消息都是有他联系方式的那些老顾客发来的,都在问黄瓜的情况,乔宁统一回复,说品质如一,数量有限,请大家关注小程序货品上架时间。
不过比较熟的,难免多聊几句。
比如“一片吃心”,乔宁偷了她好多表情包,她也发现了,每次给乔宁发消息都表情包开场,发完暗搓搓地打听限购多少。
比如林承轩,乔宁这段时间忙,不怎么有空回消息。
林二少在社交上很有分寸,发现乔宁事务繁忙,识趣地很少找他闲聊,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联系频率,以免乔宁贵人多忘事,那点儿稀薄的校友情淡了。
他也问了黄瓜的事,主要是打听总量有多少。
乔宁都打算限购了,也不怕跟他说,坦言道大概两三百斤。
林承轩发来一串“……”,再次询问乔宁需不需要投资,钱不是事儿,只要能扩大规模。
说来怪好玩的,以前他们买东西,只有买什么豪车、奢侈品有限量款,现在好了,买菜都限量了。
乔宁毫不犹豫拒绝了,投资?他早就不缺钱了,他哥有钱。
林承轩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这件事就比较糟心了,那个黄毛,叫什么来着乔宁都有点儿忘了,竟然还在找他。
之前因为林承轩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拖到拖不下去的地步了,黄毛才发现不对。
他倒没猜到林承轩是故意拖延,因为虽然林承轩跟乔宁是校友,但在校几年,两人可以说毫无交集,硬要说交集,就是林承轩认识乔宁室友。
但林承轩这种出手大方性格也还行的富二代,随随便便打场球都能请全队加对手全队一起去吃饭,同桌的人名他都不见的叫得全。
而乔宁跟林承轩的初次碰面,是在校外,仅有的几个知情者是他室友,张博文等人都不是嘴多的人。
秦皓嘴巴贱了点儿,但他人不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崔璨觉得,乔宁这种长相气质顶尖的极品,他都一见钟情了,林承轩也是个gay,如果认识,能不动心吗?
林承轩:无话可说。
总之,他以为林承轩是被他家里人收买了,故意阻拦他追求心仪的男生。
[那个癫公!!!!!!]
一连串感叹号,充分体现了林二少的愤慨。
[我看他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还瞧不起我,说对我很失望,我求他看得起我了吗?!]
[他是皇帝吗?全天下人都得让着他?!]
[我家里没钱吗?我还想要最新款跑车,我不也没得到,那咋了?!]
[偏执狂一个!]
[我哥还让我别跟他瞎掺和,那是我想掺和吗?不是他让我当陪玩!]
洒脱的林二少,被活生生逼成了个咆哮哥。
乔宁看得一阵心有余悸,幸好他当时感觉到不舒服,就毫不犹豫拒绝,没给一点儿好脸。
否则真被缠上,想想都怪可怕的。
林承轩:[对了,学长,跟你说个事……]
乔宁:[?]
他有点儿不妙的预感。
林承轩:[那什么,我跟人,造了一点,你的谣……]
乔宁:[???]
乔宁:[细说造谣。]
林承轩:[就那崔太子,他家里人找我了,宝贝太子发疯嘛,家里人拗不过他,准备帮他找你来着,想着花钱请你陪他玩玩,我呸,把人当什么了。]
他虽然也找陪玩的,但他找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他学长是正经人!
乔宁:[……]
对那一家子,印象跌到谷底,难怪养出这么个孩子,背后家长也不正常。
林承轩:[我就跟他们说,我说你是直男,而且还恐同。]
林承轩:[我瞎编的,我说其实我私下跟你表白过,你把我揍了一顿,差点儿拿刀给我捅了,我没声张是因为理亏加害怕丢脸。]
林承轩:[学长你别生气,我是迫不得已。]
乔宁并不生气,甚至又点儿想笑,亏得林二少能想出这么个离谱的理由。
乔宁:[没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
风评被害什么的,林承轩自己也搭进去了,形象也不怎么正面。
林承轩松了口气,解释道:[他们家查你了,你家背景被翻了个底朝天,我这么说,他们会觉得,你一个光脚的,性子又烈,怕你伤到太子爷,会主动拦着不让崔太子去找你。]
乔宁扯了扯唇角,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无非就是那些手段。
因为查到他穷困潦倒,所以想用钱来收买他,但发现他无亲无故,跟生父没什么感情,又怕他性子太烈压服不住,伤害到他们的宝贝疙瘩。
别说,林承轩找的这理由,还真挺合适,直冲要害。
眸光转冷,乔宁不由庆幸,幸好他跟季柏青多年未曾联系,他们没有查到季柏青身上。
如果牵连到季柏青,伤害到他哥,他可能真会拿刀给那黄毛捅了。
所以,这些没有道德和底线的有钱人就是很麻烦,季家讨厌,黄毛家也讨厌。
“怎么了?”季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两指捏着他下巴抬起脸,“垮着个小猫批脸,刚不还笑嘻嘻的,枇杷没吃够?我再去摘几串……”
乔宁瞪圆了眼睛:“哥!你说什么呢?”
季柏青:“嗯?”
乔宁:“小猫……”
季柏青哼笑一声:“你给我发的表情包,有配字。”
他捏着乔宁下巴,左右端详,“确实很形象。”
乔宁:“……”
季柏青:“为什么不高兴?”
被季柏青打了下岔,乔宁心情没那么坏了,反正他在乡下住着,跟那黄毛也不会再有交集。
他不想跟季柏青说这些烦心事,怕让他联想起同样为所欲为不把人当人看的季家。
也不想骗季柏青,干脆转移话题:“哥,枇杷能做什么加工品吗?”
被捏着下巴也没有反抗,甚至就着季柏青的手劲儿,把下巴往他手上搁,一副耍赖模样。
手指下的皮肤细滑如玉,季柏青没敢用劲,手掌往前一送,掌心托住乔宁半张脸。
“枇杷还没吃过瘾,又惦记上了加工品了?”
乔宁嘟囔道:“我们家枇杷多啊,吃不完坏了,浪费。”
这一树枇杷,果子结得又厚又密,还很大,要是长一年,肯定吃得完,但果子说熟就熟了,大批量成熟的时候,得抓紧采摘。
季柏青问:“不卖吗?”
乔宁毫不犹豫道:“先留够自家吃的再考虑,要是能保存,就不卖。”
季柏青笑着道:“那可能还是得卖一些,咱们做一点枇杷干,再熬一些枇杷酱,就差不多了,这些保质期都不长,不能做太多。”
乔宁惊讶地问:“枇杷膏呢?”
季柏青笑容更大:“闹闹,枇杷膏是用枇杷叶和枇杷花做的。”
枇杷膏里没有枇杷。
“那你小时候喝的……”乔宁眨眨眼,明白了,好吧,爷爷可能也不太懂,反正都煮一起给他哥喝了。
乔宁:“哥哥,我们以后再熬一些枇杷膏吧。”
虽然他哥身体好了很多,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生病,但乔宁还是很担心,先熬一点儿枇杷膏备着。
季柏青有求必应:“行。”
……
第二天一早,陶大姨来帮着摘黄瓜。
她干活利索,一手挎着篮子,在瓜架间穿梭,另一只手精准地掐住瓜蒂,轻轻一掐再使劲儿,一根青翠欲滴的大黄瓜就摘下来了,往篮子里一放,又瞄准下一根。
乔宁完全跟不上大姨的速度,扒拉半天,大姨都摘完一垄了,他才刚走了三分之一。
他也不为难自己,干脆跟在大姨后面,去摘大姨漏下的大黄瓜,毕竟黄瓜是绿的,瓜藤叶子都是绿的,有的黄瓜藏得深,容易被漏掉。
漏掉的黄瓜太久没被发现,就会变老,长成老黄瓜。
等季柏青忙完过来帮忙,看到的就是乔宁一边干活,一边啃黄瓜。
他哭笑不得:“早上没给你吃饱吗?洗没洗。”
乔宁冲他讨好地笑:“干净的。”
吃饱当然是吃饱了,每顿饭他都吃得很饱,但是这些黄瓜实在太诱人了,清爽的黄瓜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勾引他,乔宁这才把持不住。
不光他吃了,他还给大姨也塞了一根。
陶大姨想着这些黄瓜是要卖钱的,自己怎么都舍不得吃,乔宁直接掰开,断了的黄瓜卖不了,陶大姨这才啃了半截。
三人一起摘黄瓜,挑大的长的摘,很快干完了。
当然,陶大姨是主力,她一个人的效率,顶乔宁跟季柏青加起来还有余。
可能还有漏的一些,也没关系,自家还要留一些吃。
把这些黄瓜一起搬去称重,季柏青估算的不错,这一批黄瓜有三百三十多斤,大丰收。
家里菜园子的产量,本来就比别人家的菜园子产量高两成,黄瓜种的还多,一茬能收获这么些,倒也不意外。
而且黄瓜后面还会长,不是只能收这一茬,春播的黄瓜长势好的,能收三四茬,可以一直吃到七八月份。
确定重量后,乔宁打开小程序后台上架商品,图片还是他随手拍的黄瓜,能看出来卖的是什么就行。
价格也没变,五十一斤,省事。
但这次规格就没法自定义了,只有五斤和十斤两个选项,而且一个账户,最多只能购买一单。
因为加了订阅提醒,新品上架后,订阅了小程序的人,都收到了微信发来的消息提示。
于是乔宁这边,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后台,清晰地看到,刚刚上下的商品余量,数字在飞速下滑。
一刷新就少几十斤,一刷新少几十斤,多刷新几次,直接刷没了。
季柏青问:“上架了吗?”
乔宁愣愣地点了点头:“上了……”
“怎么了?”季柏青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卖完了?”
乔宁反应迟钝地点了下头:“我再看看……”
怎么会比上次还快,他都限购了!
确实不是小程序出了bug,就是卖完了,还没到三分钟,三百二十斤黄瓜,全部卖完了。
季柏青笑了一下:“看来都是识货的。”
也不意外,好东西尝过就知道了。
乔宁小小得意了一下:“那是!”
他的灵泉菜就是最好的!
“称重称重。”乔宁兴奋道:“哥你跟大姨先分装,我给小汪哥打个电话。”
这次分装更简单,凑五斤、十斤两种规格,称出来单独放就行。
可能因为写明了限购,十斤的订单更多,一共也才三百多斤,也就几十个订单。
汪海已经是有经验的快递员了,接到乔宁电话,没等乔宁开口,他先问:“还是顺丰?今天发?”
乔宁忍俊不禁:“对,顺丰,今天发,一共三百斤二十斤,四十多单。”
汪海:“这就出发,马上到!”
多跑几次,汪海连路都跑熟了,没到半个小时就开着车,熟门熟路停在季柏青家车库外头。
乔宁把整理好的订单发给他,汪海开始打包贴单,贴着贴着,他说:“怎么这些订单,都是同一个收货地址,下这么多单,干啥不直接下一个单。”
他不说乔宁也发现了,而且地址他也记得,就是林承轩之前下单过的一个地址。
他把那一串相似地址截图,发给林承轩。
林承轩:[嘿嘿。]
林承轩:[学长,你说限购是防黄牛,我不是黄牛啊。]
幸好他提前很久得知了限购的消息,受打击完了,振作起来积极准备。
这不,用上了,这就体现了有内部消息的好处。
乔宁:[你找人代买的?]
林承轩:[对,都是我家里的工作人员,他们真住我家。]
他家的司机、保姆、厨师、园丁等等,都不敢请别人帮忙代买,就怕又给推销出去了。
第82章
“喂,您好,您有快递到了……对,顺丰……好,我在楼下等您,麻烦您快点儿。”
挂掉电话,迟馨鬼鬼祟祟猫着腰出了办公室,快速跑到楼下拿了快递,又抱着快递,鬼鬼祟祟跑回来。
可惜,快递盒实在有些太大了,藏也藏不住,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人事经理撞个正着,挨了顿批。
灰头土脸地回到工位上,同事挤眉弄眼道:“刚主管来问,我说你去卫生间了。”
“谢了啊小美。”迟馨低声跟同事道谢,虽然没瞒住,但快递到手了,一想到自己抱着的是好不容易抢购到的美味黄瓜,那点儿被领导抓包的郁闷,就烟消云散了。
迟馨,网名“一片吃心”,牛马打工人,最能慰藉疲惫身心的,莫过于美食。
“你买了什么?”小美好奇道:“这么大的包裹,看着也不轻,怎么不直接寄到家里去。”
迟馨犹豫了一下,想着平时跟小美关系不错,还是说了实话:“是我发现的一家宝藏小店,最近上架了新品黄瓜,我前天一收到订阅提醒,一秒都不敢耽误,在主管眼皮子底下打开小程序下单,幸好网速够快,抢到了。”
小美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新品……黄瓜?”
“嗯嗯,虽然还没吃到,但一定是最好吃的黄瓜!”迟馨一脸回味:“我吃过这家的草莓、圣女果、蓝莓还有竹笋、莴笋,全部都特别好吃。”
最后半句,每一个字都咬重音。
“莴笋我都没抢到,是我闺蜜抢到的,分了我一半,好吃到爆炸。”
小美听得瞠目结舌,要说什么稀罕玩意儿就算了,这些普通的水果蔬菜,谁还没吃过了,不就那味儿,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
但迟馨这人她也了解,虽然爱吃了点儿,不是那种喜欢吹牛说大话的性格。
她半信半疑道:“真有那么好吃?”
“真的!”迟馨头点得飞快,“用我的吃货资格证担保。”
小美被逗得眉开眼笑:“你还有吃货资格证呢。”
迟馨:“那~是!”
她忍着心痛,许诺道:“等中午我开了快递,分你半根黄瓜。”
小美:“……”
她们的同事情,竟然连一根黄瓜都不值吗?
小美的无语太明显,迟馨连忙解释:“别看我这一包大,有一半是帮我闺蜜抢的,她太忙了没时间,那家还限购。”
说到限购,迟馨就心痛,一个号只能下一单,她果断买了十斤的规格。
但她好朋友张恩凡工作超级忙,忙起来压根儿顾不上抢美味食材店的新品,她只能把自己抢到的分她一半。
上次店里卖莴笋,她睡着了没抢到,好友抢到,还分她一半呢。
小美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能有多好吃啊?”
黄瓜还限购,她真的听都没听说过。
迟馨说:“有时候,语言的能力是有限的,中午我给你尝尝,你尝尝就知道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美:“行,拿我可要好好尝尝,到底得是多好吃的黄瓜,还整上限购了。”
忙碌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
同事们纷纷取了提前点好的外卖,迟馨桌上去空荡荡的,有人路过顺口问道:“馨馨,你外卖还没到吗?要不要我帮你带上来。”
迟馨正在拆快递,闻言抬头道:“谢谢啊,我没点外卖,一会儿去食堂吃。”
“食堂?”同事惊讶地嗓音都高了两分。
迟馨公司有食堂,虽然很难吃,胜在方便且免费,当然,去吃不用花钱,不吃也不会退餐补。
但难吃已经是食物最大的短处了,所以平时吃食堂的人并不多。
迟馨放下快递刀,一边开包裹一边道:“是啊,最近有想买的东西,省点儿钱。”
十斤黄瓜五百,有点儿小贵,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但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跟小乔老板达成了表情包友谊,小乔老板跟她透露,最近还会有别的商品上架。
这可是珍贵的内部消息!
虽然不知道新品是什么,但她肯定要买的,提前备好钱要紧。
食堂的饭难吃就难吃吧,外卖也没好吃到哪去,一顿就要几十,还不如买一斤黄瓜。
包裹已经打开了,清爽的黄瓜香气扑面而来,因为有冰袋,是很冰爽的气息,室内憋闷了一上午的迟钝大脑,被这股清爽的气息一冲,脑袋都清醒了。
迟馨从箱子里取出一根黄瓜,很长,比市面上常见的黄瓜要长一截,表皮墨绿,手摸上去,能感受到表皮嫩刺扎手。
“馨馨,你怎么买了一箱黄瓜啊。”
“这么大一箱,得吃多久。”
“是哪个直播间有活动吗?”
“这黄瓜看起来好漂亮,大棚的吧,你回家用盐水泡泡再吃,听说好多大棚菜,看着好看,打药打得可狠了。”
正是午休时间,同事们要么准备吃饭,要么正在吃饭,都闲得很,七嘴八舌议论道。
大部分同事都是面子情,迟馨“嗯嗯啊啊”应付了过去,只对提醒她的同事解释道:“蔓姐,这家不是大棚菜,之前有买家送检过,没有农药残留。”
“没有?”方蔓来了兴趣,“一点儿都没有吗?是不是那种健康农家菜,能不能把链接推我一个。”
迟馨进公司就是方蔓带的她,没少照顾她,既是同事,也是她很尊敬的前辈。
她不好拒绝,掏出手机把小程序分享给方蔓,“蔓姐,这个黄瓜已经卖完了,这家商品很紧俏,每回上架的数量都有限,卖得也快,只能卡点儿抢。”
小美在一旁附和:“馨馨说,限购呢。”
她们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好奇地问迟馨要链接,反正已经卖完了,迟馨干脆群发了一个。
方蔓已经点进去了:“全都售罄?”
有其他点进去的同事,关注到另一个重点:“五十一斤?!”
“馨馨,你也太有钱了吧,五十一斤的黄瓜也舍得买。”
“对啊,你这一箱,得有好几斤吧,这么贵的黄瓜,买点儿试试水得了。”
“黄瓜还抢购,都是套路,搞饥饿营销的。”
“太老套了,馨馨这你也能上当。”
迟馨懒得解释,所有说饥饿营销的顾客,早都被打过脸了。
她拿了两根黄瓜,一根从中间掰开,一半给小美,一半给方蔓:“蔓姐,你尝尝。”
只分了两个人,如果是在没看到价格之前,其他同事可能还会说两句酸话,嫌迟馨抠门之类的,毕竟那么一大箱黄瓜呢。
大家要不要是一回事,一个办公室的,连点儿黄瓜都舍不得分,连面子情都维持不住了。
不过看到了价格,看到了价格还是有人不爽,五十一斤也没有多贵,好歹一个办公室的,客气话都不讲一下。
迟馨才不管别人爽不爽,她好不容易抢到的,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小美也没想到,迟馨买的黄瓜这么贵,这黄瓜又长又粗,水分也充足,断口处的黄瓜汁清晰可见,一根估摸着都有一斤重了。
她工位离迟馨近,早就闻到了很好闻的黄瓜香气,非常清爽,头一次被黄瓜勾得偷偷咽口水。
“馨馨,下午我请你喝奶茶。”小美投桃报李。
方蔓笑着道:“那我明天请。”
她们有说有笑,拿着黄瓜去茶水间清洗,洗好之后,就站在茶水间,吃了起来。
接连几声脆响,然后吃“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三人没有一个人讲话,一个劲儿的嚼嚼嚼。
一直到第一口黄瓜咽下去,三人动作一致地举起黄瓜,开始啃第二口。
小美这才有空说一句:“太好吃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黄瓜!水嫩清脆,特别爽口,口感清甜。
要说有多特别,比如那什么新品种的苹果梨,兼具二者,那没有,就是黄瓜味儿。
可是这根黄瓜,简直把黄瓜味道上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脆嫩多汁,清爽甘甜。
方蔓也不住地点头:“馨馨,这种宝藏店铺,早点儿分享给我啊,这个黄瓜还能再买到吗?最近还会再上架吗?”
五十块一斤算什么贵的,这种品质的蔬菜,在某些精品商超里,价格得往三位数走。
难怪迟馨说,又是限购又是抢购的,老板纯纯做慈善。
“买不到了……”
迟馨很难过,她快被好吃哭了,虽然早就知道,美味食材店的货品,品质有保证,从来没让她失望过,但这也太好吃了。
没吃到真的很难想象,黄瓜也能好吃成这样。
方蔓当即掏出手机:“订阅之后,如果再上架新品,会有消息提示是吧?”
小美也赶紧拿手机订阅小程序,下次她也要买!
五十一斤虽然有点儿小贵,也不是吃不起,这么美味的黄瓜,值了!
迟馨点头,认真给她们传授经验:“对,订阅有提示,最近两次上架新品都是上午,挺早的,收到消息一定要赶紧抢,下单别犹豫,一犹豫就售罄。”
方蔓和小美认真记下,方蔓问:“之前还卖过什么?”
迟馨重复了一遍,又说:“我最开始是线下买了几回,最早卖的是水果,不是我吹,真的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草莓蓝莓,可惜后来小老板不卖了。”
方蔓煞有介事道:“可能是那种私人农场培育的品种,你说的小老板,有点儿关系,拿到的货有限。”
迟馨:“不知道,反正品质都非常好,如果有返评,绝对是百分百的好评。”
几人说着话,小美手上的半截黄瓜已经啃完了,算不上意犹未尽,因为她压根儿没吃过瘾。
但迟馨一开始就说了,那一箱里,有一半是帮她朋友买的。
她自己的,也就五六根吧,分她们一根,她自己吃了一根,没剩几根了,小美不好意思再讨要。
“我去吃饭了。”怕自己经不住馋,小美赶紧跑了。
方蔓也没吃够,但都是体面人,懂得适可而止,跟迟馨道了声谢,她也走了。
迟馨快乐地啃着美味黄瓜,太好吃了,生吃都这么好吃,加工一下肯定更好吃。
她掏出手机给好友张恩凡发消息,告诉她,美味食材店的美味黄瓜,确实无敌美味,迫不及待想让她尝一尝了,问什么时候把黄瓜给她送过去。
迟馨跟张恩凡所在的公司,在同一个CBD,她俩还合租了同一套公寓,其实晚上再拿给张恩凡也行,但美味黄瓜太好吃了,她想立刻分享给好友。
好吧,也是怕那一箱美味黄瓜在面前杵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给炫完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恩凡的回信:
[在加班。]
[放我公司前台吧,我一会儿去拿。]
迟馨撇了撇嘴,好友所在的公司比她的公司好,工资也比她高,但工作强度,高得不止一个台阶。
她是牛马,张恩凡是骡子,连牛马都不如。
[一片吃心:好,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你记得拿。]
[一片吃心:再忙也要吃饭,你中午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儿吃的。]
[烦烦烦:有面包。]
迟馨叹了口气,一看回消息的口吻,就知道好友现在忙得飞起,连回她消息都是抽的空。
不再打扰她,迟馨把手上的黄瓜啃完了,忍着再来一根的欲望,回到办公室,找了个袋子,装了一半的美味黄瓜进去。
“馨馨,又去给你闺蜜送吃的?”
“馨馨,你对你这闺蜜也太好了吧,五十一斤的黄瓜,送这么多。”
迟馨暗暗翻了个白眼,她的东西,想送谁就送谁。
她把黄瓜放到张恩凡公司前台,登记了她的名字,给好友发了条消息,就回了自己公司。
小美看她回来,说:“馨馨,这会儿食堂也没什么吃的了,你吃点儿别的垫巴一口吧,我这有饼干……”
“不用,我吃黄瓜。”迟馨急不可耐地掏出一根黄瓜,拿去茶水间清洗。
她馋了一路了,刚吃的那根,彻底打开了她的味蕾,一路上闻着袋子里的黄瓜香,只顾咽口水了。
小美拿着饼干,眼巴巴看着迟馨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
欸,早知道,以前就多跟迟馨打听好吃的了,光想着减肥,生怕扛不住迟馨的安利吃多了吃胖了。
其实仔细想想,黄瓜就很健康,很适合减肥吃啊。
几分钟后,迟馨手里的黄瓜尾巴,也被她塞进了嘴巴里。
她看着剩下三根黄瓜陷入沉思,要不要再吃一根呢?
可是只剩三根了,她刚才在群里刷到群友发的凉拌黄瓜,说是绝顶美味,她准备晚上回去也拌一盘尝尝的。
群友还分享了清炒黄瓜、黄瓜炒蛋、黄瓜肉片汤等等做法,纷纷表示,不管怎么吃,都好吃的不得了,不一样的风味,一样的美味。
迟馨看得眼馋,很想都试一试,她这三根黄瓜都不见的够。
但是……但是她中午没吃饭呢。
再吃一根,合情合理吧。
大不了不吃清炒黄瓜了,清炒的跟生吃,差别可能不是特别大。
迟馨轻易说服了自己,又拿了一根黄瓜洗干净,美滋滋啃起来,“咔嚓咔嚓”,声声清脆。
旁边的小美听得,心跟被猫挠了一样,痒得不行。
嘴巴里更是口水泛滥,她只能一个劲儿喝水,掩盖自己咽口水的动作,以免显得她太馋。
其他人暗搓搓交流着眼神,茶水间谈话,约等于公开讨论,虽然进茶水间的只有她们三个,实际上说了什么,整个办公室都知道。
其余同事一致认为,连方蔓那么挑剔的人都说好,这次可能让迟馨搞到好东西了。
但没有吃过,确实很难想象到底有多好吃,她们只听见一声一声的“咔嚓”声,光听声音都知道有多脆。
空气里有很淡的黄瓜香气,黄瓜不是重口的食物,在办公室吃也不该受指摘,随便哪个人吃的外卖,都比黄瓜口味重。
偏偏这么清淡的香气,却怎么也让人无法忽视,嗅到就忍不住去追寻。
……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张恩凡终于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忙归忙,她工作时间还算弹性,比如中午为了加班没来急的午休,现在可以休息一会儿,把午饭补上。
她先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等咖啡的功夫,看了眼手机,想起来迟馨给她送了黄瓜。
张恩凡疲惫地笑了一下,她的好友一遇到好吃的,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一刻都等不了。
咖啡冲好了,没急着喝,张恩凡先去前台拿黄瓜。
前台把一袋子黄瓜给她,笑着说:“张小姐,这黄瓜好新鲜啊,闻着也好香,特别清爽,哪里买的,链接方便推我一个吗?”
张恩凡没多想,把小程序发给她,也没多解释,她实在累得够呛,没精力多讲话。
等她走了,前台看着五十一斤的标价,陷入震惊。
但想到刚才萦绕鼻尖的黄瓜清香,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小程序点了个订阅。
买不买的,先标记一下再说。
拎着黄瓜回到工位,张恩凡拿了一根黄瓜去茶水间清洗,过了午饭的点儿,饥肠辘辘,又有种饿过了头的反胃。
一口清爽的黄瓜下肚,满口黄瓜汁水的清香,那点儿反胃感烟消云散,味蕾被打开,肚子咕噜噜叫着,喊着需要进食。
张恩凡一口接一口,一口气没停的吃完了一整根黄瓜。
然后她没有犹豫一秒,又去洗了一根,咔嚓咔嚓啃起来。
第二根黄瓜吃完,空荡荡的胃有了食物,舒服多了,但她还没吃够。
这次犹豫了几秒,张恩凡又拿了一根黄瓜去洗,她没吃午饭,身体要紧,再吃一根,这根吃完就不吃了。
刚吃了两口,一行人鱼贯而入,往部门会议室走。
经过张恩凡工位时,领头的人瞥见正在疯狂啃黄瓜的张恩凡,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跟着的就是部门经理,经理擦着额头的汗,匆忙解释:“总监,今天中午那个方案客户急要,小张她们组加班做了一中午,刚刚才结束。”
说完又赶紧跟张恩凡暗示:“小张,你中午没吃饭,就吃这个?公司有餐补,不用省。”
张恩凡举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大黄瓜,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举着黄瓜站起来:“总监、经理,这是……是我朋友专门给我送来的,挺好吃的。”
如果可以,她愿意每天都吃这么好吃的黄瓜!当饭吃有什么不可以的。
总监:“好吃也不能当饭吃,为了工作错过饭点,公司会协调出时间给你们吃饭。”
办公室里,一个大家都很讨厌的狗腿子同事凑过来说:“小张,你这这么多黄瓜,给领导们尝尝啊。”
张恩凡:“?”
不是,你有病吧,拍马屁拿我的黄瓜拍?
她很想装没听到,甚至想骂那个马屁精一顿,但面前站着的,是她直属的顶头上司,和上司的上司。
张恩凡心里骂骂咧咧,嘴上还要客气一下:“总监、经理,我这有多的黄瓜,你们要不要尝尝。”
假的!一点儿都不多,她自己都不够吃!
马屁精:“对啊领导,就当下午茶了,你们工作太辛苦了,我那有精品咖啡豆,外国进口的,我给你们泡杯咖啡。”
说着不等张恩凡反应过来,已经往茶水间冲过去,还不忘喊张恩凡:“小张,把你那黄瓜拿过来洗洗,领导们咋吃啊。”
张恩凡:“……”
马屁精太快了,以至于领导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人已经消失在了茶水间里。
经理尬笑着说:“这是大家在表达对您的欢迎和爱戴,是不是?”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办公室里的人都得说“是”。
张恩凡苦逼地放下她啃了一半的黄瓜,拿着剩下的几根黄瓜去茶水间清洗,哗啦啦的流水声,像她的心在滴血。
“小张,你有水果刀没。”马屁精在一边指指点点:“你把那黄瓜削一下皮啊,连着皮领导怎么吃。”
怎么吃?用嘴吃!
还削皮,她自己吃都舍不得削皮!皮也好吃!没吃过好东西的土鳖、马屁精!
虽然没削皮,还是把黄瓜分成了小块,用果盘摆好,甚至放上了水果叉。
当然,不是张恩凡弄的,是总监秘书过来准备的,还安抚地跟张恩凡说:“放心,总监说餐补一定会及时发放。”
张恩凡笑得很命苦,眼睁睁看着她的美味黄瓜,被秘书连盘端走了。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打开,秘书疾步走出来。
狗腿子连忙迎上去道:“陈秘,咖啡好了,我送进去吧。”
陈秘书看都没看他一眼,紧盯着张恩凡:“你好,请问黄瓜哪里买的,链接发我一个好吗?”
第83章
“叮咚”“叮咚”……
手机接连响了几声,乔宁看都没看一眼,两眼紧盯着面前咕嘟嘟冒着泡的小锅,锅里几颗圆滚滚的鸭蛋在沸水中安稳躺着。
“大姨,好了吗?”乔宁按捺不住地问。
需要时间酝酿的美食,在等待的过程中,会把期待值拉高,正如他等了二十多天的咸鸭蛋。
咸鸭蛋本来就很美味,原材料还用了灵泉鸭蛋,绝不可能不好吃,现在只剩下具体有多好吃的疑问。
“再煮煮。”陶大姨说:“想吃蛋黄流油的,就得多煮会儿。”
陶大姨看着站在锅边等吃的外甥,眼神慈爱,一脸笑意。
孩子还小呢,馋嘴是正常的,要不是她厨艺比不上季柏青,肯定会天天给她家闹闹做好吃的。
季柏青拿着乔宁手机进来:“闹闹,手机响了。”
“让它响吧。”乔宁说着接过手机,咕哝道:“都是找我买黄瓜的,都说了没有了。”
前两天更过分,冒出来一堆人加他微信,验证消息都是说买黄瓜的,还说什么价格好商量。
乔宁干脆设置了禁止添加好友,笑话,他差那点儿钱嘛,他哥银行卡里的钱随便他用,要不是不好意思挥霍季柏青的存款,还有自尊心作祟,那么多钱完全够他俩躺平了。
他卖货,属于处理自家吃不了的剩余灵泉产品,专门为了赚钱去干活,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灵泉黄瓜售后反馈好乔宁也猜到了,因为确实很好吃,而且大众对黄瓜的接受度也比较高,很少有人会讨厌黄瓜。
跟乔宁有联系的老顾客们,唯一不满的就是,出货量实在太少了。
用“一片吃心”的话说,就那么十斤黄瓜,够谁吃啊。
她只是跟闺蜜分一分,群里那些拖家带口的老顾客们,买十斤黄瓜,得一家子分。
当然,也可以让家人也抢购一份,但也不是所有人恰好有时间,而且能抢得到。
林承轩还跟乔宁吐槽,说他家的厨师,竟然用两个手机一起抢,只抢到一份,然后骗他说没抢到,太过分了。
不过总的而言,他因为提前做了准备,抢购到的总量是亲朋好友中最多的,他妈都夸他了,说他机灵,还给他多转了零花钱。
林承轩表示,这得感谢乔宁,等返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务必赏脸,让他请客吃顿饭。
这次就不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将就了,他带乔宁去吃私房菜,会员制的,以前他单独都进不去,现在拿到他哥的权限了。
毕业典礼……已经参加过一回,没什么新鲜的。
对乔宁来说,不过是去拿毕业证,昭示着他的大学生活彻底结束,别的也没什么了。
还不如在家待着舒服,每天吃好喝好,悠闲自在。
不过就那么两天,倒也还好。
乔宁比较奇怪的是,他的客户群好像莫名其妙又扩大了,也不知道怎么扩大的。
林承轩那一圈亲朋好友好像有人传人迹象,扩大的都是有钱客户圈,不过因为他供货量太少,导致吃到的人少,总的来说知名度还很小众。
这次欧阳白直播吃黄瓜,乔宁本来准备去看的……没有直播,因为他没抢到。
有些人被说运气差,不是白说的,欧阳白定了闹钟爬起来,守着手机等美味食材店上架新品。
等是等到了,订阅消息一发过来,他立刻点进去,一秒都没有犹豫的选了十斤的规格。
但他贪了一波,想着限购,会不会是每个规格限购一次,又加购了五斤的。
当然添加不成功,欧阳白也没多想,提交订单付款去了。
然后就卡在了付款界面,手机怎么都点不动了,欧阳白急得冒火,切网络,清后台,折腾了一通,无奈之下,一边重启手机,一边试图用其他设备付款。
等他弄好,哈哈,售罄了。
昨天刷到新品上架通知的动态有多兴奋,这一刻就有多悲伤。
他本来可以抢到的!
都到付款的步骤了!
到底为什么卡住了!
谁抢走了他的黄瓜!
天杀的,不想活了。
打开粉丝群一看,这个说抢到了,那个也说抢到了。
然后有人@欧阳白,问他什么时候开直播。
开什么直播?当然是吃播啦,他的游戏直播每天固定时间开,谁会专门问。
欧阳白欲哭无泪,直播?没有直播了,他直播吃什么呢?吃空气吗?
等等——
看着群里晒订单的图片,欧阳白灵机一动,发了几个痛哭的表情包,在群里讲了他手机突然卡住导致他没有抢到美味食材店的新品黄瓜的事故。
在一众夹杂着嘲笑的安慰声中,欧阳白图穷匕见,腆着脸跟粉丝们商量,把他们抢的黄瓜,匀他一点儿,他可以加价。
刚刚还在炫耀订单的那些人,瞬间没了声息。
欧阳白不甘心地一个个艾特,这时候已经过了撤回图片的时间,他们想撤回都撤回不了。
欧阳白:[一人匀我一斤就行,一根也行。]
【不爱别伤害已退出群聊。】
【教主已退出群聊。】
【还有高手已退出群聊。】
欧阳白:“?”
欧阳白:“?????”
他把一连串退出群聊的消息,截图发给乔宁,哭诉自己有多惨。
没抢到黄瓜就算了,铁粉还退群了。
一开始是被他艾特到的人装死退群,后来其他的乐子人起哄凑热闹也跟着退群,他的千人粉丝群,转眼间退没了一半。
虽然后来又加回来了,但欧阳白那颗心,是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只有抢到下一批美味食材才能治愈。]欧阳白这么跟乔宁说。
乔宁看着乐子笑哈哈,欧阳白属实有点儿倒霉了,关键时刻手机界面卡住这种事都能被他撞到。
关键是,卡完了手机又好了,之后买其他东西,付款什么的都很正常。
不过下一批上架产品也不远了,家里的枇杷每天都有能摘的熟果,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乔宁是吃了个爽。
季柏青好像也挺喜欢的,乔宁喜欢看他哥慢条斯理地吃果子,尝到酸味,会很轻地皱一下眉,甜味儿涌上来,又眉眼舒展。
他的表情从来不夸张,都是一些细微的神态,但乔宁就是很喜欢看,看到他笑,自己心里也会觉得开心。
季柏青吃着枇杷,被人目不转睛盯着,怎么会发现不了。
还以为乔宁是又犯了馋,笑着把手中剥好皮的枇杷果,送到乔宁嘴边:“吃吧。”
乔宁红着耳根吃下果子,埋头剥皮,剥得指尖全是酸甜的枇杷汁。
灵泉枇杷的味道着实好,陶大姨一边说着酸劲太大,她这老牙吃不动,又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吃,说是味儿好,酸也酸得正。
季柏青还熬了一罐枇杷果酱,味道也特别好,甜度比枇杷果肉高一点儿,但不会特别甜,高温催发了水果香气,清新之余,是果酱醇厚的滋味。
乔宁试吃过,空口吃都好吃的不得了,抹白面包片也好吃。
季柏青还说,过两天给他做点心,枇杷果酱夹心的,光听都已经忍不住犯馋了。
要不是枇杷果酱保存期也不长,乔宁恨不得让季柏青把这一树吃不完的枇杷都做成枇杷果酱。
可惜,只能想想,吃不完的枇杷,只能卖了,美味的枇杷换成余额里冰冷的数字。
不过在吃到枇杷果酱夹心糕点前,陶大姨提醒乔宁,咸鸭蛋腌的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煮几个试试,看看成色。
乔宁瞬间来了兴致,不知道腌没腌好,只拿了三个出来,把表面的盐冲洗干净,然后才放到锅里煮。
冷水下锅,煮了挺长时间,然后又闷了几分钟,才捞出来过凉。
为了搭配咸鸭蛋,季柏青还专门煮了一锅白粥,大中午的,吃起粥来了。
不过自家吃饭,倒不用讲究那么多,吃得开心就行。
当然,哪怕是吃白粥,菜也不能少。
黄瓜是肯定要的,虽然大部分都卖出去了,但摘黄瓜的时候是挑着大的粗的采摘,那些还没长好的就留在菜园子里,长几天正好自家吃。
季柏青还特别闲的炫了一下刀工,做了个蓑衣黄瓜,好看也好吃。
另外,丝瓜和瓠子也渐渐成熟了。
瓠子是葫芦的一个变种,乔宁离开家乡后倒是也吃过,在烧烤摊上、炸串摊上,价格还不便宜,一片就要几块钱。
本地吃瓠子,一般是红烧、清炒、煮汤,还有做饼,它跟西葫芦有点儿像,口感更软嫩一些,经常有人认错。
西葫芦能怎么吃,它就能怎么吃,清甜可口。
陶大姨就很喜欢吃瓠子,她会做一个烧瓠子,瓠子削皮后切厚块,再不断刀的在瓠子两面切出网格状——方便入味,锅底烧热稍微煎一下,然后倒油,油热下锅,加葱蒜加料汁,焖烧入味。
丝瓜吃法就比较大众了,中午陶大姨烧了个瓠子,季柏青又做了个肉沫空心菜,再做个丝瓜蛋汤。
灵泉丝瓜的口感味道也很不错,丝瓜鲜嫩清甜,炒着吃煮汤吃味道都非常好。
相比叶子菜,陶大姨更喜欢瓠子、葫芦、丝瓜这些鲜甜清爽的蔬菜。
丝瓜刚长好的时候,乔宁就摘了一些给她送去,她早上一个人吃饭,喜欢下点儿面条,简单方便快捷。
先把丝瓜切滚刀块,然后热油炒个鸡蛋,把切好的丝瓜也倒进去炒一下,再加水煮面,加点儿盐调味。
就这么一碗简单的丝瓜鸡蛋面,她爱吃的不得了,能吃两大碗,吃完背后冒出细汗,浑身热乎乎的,干劲满满地去干活。
当年还在耿家的时候,虽然菜园子是她伺弄的,菜也是她出去卖,好菜嫩菜,都轮不到她吃。
像丝瓜,只有卖不出去,耿家人也不乐意吃的老丝瓜才轮得到她吃,籽都长得很厚了。
她干活多,吃的饭少,又没有油水,肚子饿得快。
有一回她起早干活,干到半上午才有空回家吃口饭,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老丝瓜,她切了切,下半把挂面,再把丝瓜也放进去一起煮,加点儿盐,吃了半锅,才熬过那股饿得心慌的劲儿。
现在过的是什么好日子?鸡蛋,外甥整箱整箱地往她家里送,不吃快点儿,新鸡蛋送来,之前的来不及吃就放坏了。
菜园子里有啥好菜,捡着最好的摘了给她。
她就没吃过这么嫩,这么好吃的丝瓜!嫩甜嫩甜的,咋做都好吃,天天吃都吃不腻。
丝瓜汤她也爱吃,三菜一汤加上配粥的咸鸭蛋,这一顿齐活了。
饭菜味道不用多说,几乎全都是灵泉菜,每一道都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菜装的是大盘,但回回都能空盘。
这时候乔宁就遗憾,大米不是灵泉米,不然就完美了。
让他等待许久的咸鸭蛋,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剥皮掰开,外层的蛋黄是暗橙色,油滋滋的,用筷子挑一点儿喂进嘴里,咸蛋黄那种奇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扩散开。
香就一个字。
看着油,吃起来一点儿都不油,而且咸度也刚刚好,最里层的蛋黄还有一点沙沙的口感,一点儿都不噎,纯香。
不知不觉,一颗蛋黄就吃完了,嘴里还残留着余香,很想再来一颗。
“好吃,好香啊。”乔宁回味着那种浓厚的香味,忍不住问:“咱们养的鸭,什么时候能下蛋啊。”
上次一共才腌了三十颗咸鸭蛋,一会儿给大姨带一些走,按照一人十颗,还有十八颗。
一颗蛋黄这么小,根本没吃过瘾,下次再煮,他要吃两、三个才行!
这么算的话,只够吃几天的。
要是自家养的鸭可以下蛋了,那就好了,鸭蛋全都腌成咸鸭蛋,一直都能有咸鸭蛋吃。
这个问题季柏青还真了解过,毕竟现在养鸭场那五十只鸭子,全是他去买的。
他忍俊不禁道:“再等等吧,最少还要一个月。”
这还是因为他们买的,是半大的青年鸭,而且麻鸭这个品种,产蛋也产得比较早,再养一两个月差不多就可以下蛋了。
乔宁略微有点失望,鸭子下蛋了,腌咸鸭蛋还要等二十多天呢。
家里倒是有两只下蛋鸭,但每天只能提供两颗灵泉蛋,供他和季柏青日常食用都有点儿紧缺,没办法攒起来做咸鸭蛋。
看来不能一次吃三颗咸鸭蛋了,还是一颗一颗吃吧,这样能撑几天。
咸鸭蛋的蛋白稍微有点儿咸,但也不太咸,配白粥正好。
这样也正常,蛋黄咸淡刚刚好,蛋白就会咸一点儿,如果蛋白咸淡刚好,那蛋黄可能就偏淡了。
陶大姨提醒道:“阿青,这鸭蛋不能腌了,再腌就咸过头了,剩下的得把盐洗了,煮好了也能放。”
季柏青给乔宁添了半碗粥,点头道:“好,下午我把剩下的咸鸭蛋都煮了。”
下午季柏青在厨房煮咸鸭蛋,乔宁去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又洗了一盘蓝莓,装了点儿小零食,就当下午茶了。
蓝莓是他院子的蓝莓逐渐成熟了,挑着大的摘了吃。
蓝莓爆珠的味道不需多说,清甜多汁,吃起来没有丝毫负担,两人一口一颗,一会儿一盘就吃完了。
茉莉花茶是之前乔宁跟季柏青一起窨的,只有两窨,一般的商品花茶,两窨可能香味会非常淡,但他们的这批花茶,茉莉花香不至于说很浓,但跟淡也扯不上关系。
乔宁不懂茶,他就觉得好喝,很香,茶也香,茉莉花也香。
香气不是味觉,但很难描述那种,喝起来满口花香茶香的感觉,回韵悠长,喝完感觉呼吸都是带着花香的。
季柏青显然也很喜欢,手指搭在茶杯壁上,垂眼喝茶的模样,悠然自在。
乔宁喜欢自家的茉莉花茶,但光让他喝茶不行,他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零食,平时吃起来觉得还不错,但配这么好的茶,又有点儿不够格了。
他在家里转悠了一圈,装了一碟金桔蜜饯出来。
吃一颗酸酸甜甜的蜜饯,再喝一口花茶清清口,下午茶就该这么快活。
季柏青忍俊不禁:“还有呢。”
当初一共也没做多少,他以为乔宁早吃完了。
“就剩这最后一点儿了。”乔宁珍惜地吃着最后几颗蜜饯,又用小叉子插着,给季柏青喂了一颗:“哥你尝尝,这个配茶很棒。”
季柏青吃掉那颗金桔蜜饯,吃完后再喝一口茶,确实,奇妙又美妙的搭配。
“明年再做一些。”季柏青喝着茶,不紧不慢道:“不过就那一棵金桔树,果子不一定够用。”
新鲜的金桔可以泡水,还能做蜜饯延长保存期,只一棵金桔树,果实大概不够他们家消耗。
“那就再种几棵。”乔宁毫不犹豫道。
自家吃的,当然要管够。
说干就干,乔宁已经掏出手机,准备网上下单。
不知道附近谁家有卖金桔的,本地,尤其是本村,种橘子的多,但金桔没听说过,好在网上下单也方便。
有灵泉水加成,不用担心金桔树种不活,下完单,乔宁顺便看了眼后台。
“哥,明天我去镇上拿快递,有什么要买的吗?我带回来。”
季柏青:“明天上午吗?”
乔宁闻弦歌而知雅意:“上午有安排吗?”
“打算去采茶。”季柏青说:“之前不是说过,还能再采一批茶,你还想给老村长送一些。”
“是哦。”乔宁立刻改变主意:“那上午我们一起去采茶吧。”
采茶诶,他还没有采过。
季柏青:“不急着拿快递?”
乔宁不在意道:“不着急,明天下午再去拿也一样。”
“买了什么?”季柏青随口问道。
乔宁说:“买的凝胶形成剂还有抗菌剂和玫瑰花露到了。”
之前买的已经用光了,本来那次买的数量也不太多,乔宁想着用不太到,就没补充。
谁知道呢,他是用不到,季柏青也用不到,别人想要得很。
秦皓不用说了,把那瓶芦荟胶当宝贝一样,第二天有重要的场面,才会提前抹芦荟胶滋润皮肤,控制一下痘痘的情况,让自己显出更好的状态。
张博文那个小表妹,在芦荟胶用完之后,是全家齐上阵,挨个地找张博文,想要再买芦荟胶。
问题是,买不到啊!
已经不是愿不愿意花钱的问题了,是他们就算愿意花钱,也买不到。
张博文表妹一家,很难形容有多后悔,当时觉得不就是一瓶芦荟胶,有钱什么买不到。
甚至送检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本身瓶子小,张博文表妹用着效果好,一个劲儿让爸爸少倒点儿,送检的样品只会更多。
现在好了,检查结果是出来了。
好消息:检查结果非常好,他们担心的问题一点儿都没有。
坏消息:芦荟胶用没了,而且买不到,花钱也买不到。
小姑娘难过坏了,天天哭,她爸妈也后悔,哪晓得外甥寄过来的三无产品芦荟胶,能有这么好用。
这么好用的东西,竟然只是芦荟胶!
张博文知道乔宁的为难,也没多说什么,架不住家里天天给他打电话。
先是他姨妈姨夫跟表妹,后来连他爸妈也打电话来,应该是听他姨妈说了情况,被喊来当说客的。
知道他为难,他姨夫姨妈还说,要不把他同学联系方式给他们一份,他们自己跟他同学说。
这哪能给,这不是给乔宁找事嘛。
但一味的拒绝也不行,张博文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打电话给乔宁,特别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地问乔宁,能不能再送他两瓶芦荟胶。
他说这话的时候,隔着手机,乔宁都能感受到他有多尴尬。
张博文一直以寝室老大哥自居,照顾其他人居多,自己倒是几乎从不跟室友低头提什么要求。
这回也是被家里人给催得没法了,再加上小表妹哭得实在惨,甚至私下跟他打电话说,她存钱罐里有钱,她可以自己买芦荟胶,请表哥帮她买,不用她爸爸妈妈的钱。
张博文头大不已,要芦荟胶的时候,希望这玩意儿能对表妹有用,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用。
实在没招了,只能来求乔宁,还不能买,花钱买乔宁肯定不愿意。
不说他们兄弟感情,乔宁卖这玩意儿,还担风险,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讨要。
话没说完,自己脸红得要原地蒸发了。
老大难得开口,乔宁不好再拒绝,看看院子里的芦荟,自从种下后,那叫一个疯长。
他把芦荟带回老家的时候,刚刚才切割了好几片叶片用来做芦荟胶,两个月过去,体型增大了何止一圈,叶片更是多了好几层,都长得厚实肥满。
切一些做芦荟胶也行,上次做过一回,有经验,不难。
乔宁打算这次多做几瓶,给秦皓也分几瓶。
第84章
第二天上午,乔宁跟季柏青一起去采茶。
采茶不能一大早,有露水,半上午的时候更合适。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出门的时候,乔宁特意拿了两顶草帽,自己头上戴一顶,给季柏青戴一顶。
草帽也是村里买的,麦秸编成,没有特殊的花样图案,就普普通通的草帽。
帽子放到季柏青头上,乔宁眼一弯,眼眸中笑意盈盈。
季柏青扶正帽檐:“笑什么,很奇怪吗?”
乔宁笑着摇头:“不奇怪,像那种下乡做技术支援的专家。”
“我可算不上专家。”季柏青帮乔宁调整了一下背篓,随口道:“等待专家技术支援差不多。”
“嗯?”乔宁听笑了,摇头晃脑,“哥哥,这话可就有点儿凡了,你需要什么技术支援啊。”
季柏青绝对算是天赋党,记忆力好,动手能力强,什么都一学就会。
对于这个问题,季柏青笑而不语,不过乔宁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有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把梯子放到三轮车后车厢,两人上了车,去栽茶树的地方采茶。
移栽过来的几棵茶树长势良好,都说移栽的野茶树不容易活,乔宁家这几棵茶树,棵棵繁茂,看不出一点儿水土不服的迹象。
茶树移栽的地方离家不远,走过去也行,但那几棵矮一些的小茶树还好,不是特别高,攀着枝条能采摘,高的那几棵就没办法了,非得架梯子不可。
虽然不远,扛一架梯子过去也够累人的,有运输工具,不用白不用。
到了地儿,两人把梯子扛下来,选合适的位置架好。
乔宁在树下扶着梯子,季柏青上去摘,一会儿摘矮树的时候,再让他上手采茶试试。
其实乔宁不过是好奇,没采过茶,想尝试一下,要说多有趣,不至于,采茶其实是个辛苦活,要求眼到手到。
他们家茶树少还好,那些采茶工,长时间保持固定动作高强度工作,天长日久,视力退化、腰肌劳损等情况特别多。
春尾茶叶片相对更大,摘起来比较快,季柏青挑剔得很,春尾茶也只挑嫩叶采摘。
不过毕竟树龄在那,浇灌灵泉水之后,新叶发得多,一棵三十年左右树龄的野茶树,也能采好几斤鲜茶。
不过茶叶炮制过程中,水分大量流失,最后制成的干茶,四五斤鲜叶能有一斤茶就不错了。
眼前的叶片采摘完,季柏青从梯子上下来,把梯子挪动位置,继续采摘别处的叶片。
要不怎么说采茶辛苦呢,这么来来回回,半上午过去,也不过采摘了一棵老茶树,和两棵低矮的小茶树。
矮的两棵茶树,是乔宁跟季柏青一起采的,高的老茶树只能两人轮换上去,树干不是很平,梯子没人扶着不安全。
采完茶已经快中午了,日头升高,站在梯子上容易眼晕。
两人背篓里装满了新鲜的叶片,指尖都残留着一股青涩的植物气息,茶香也不像干茶那样浓郁,很淡,近乎一种青草香。
“咱们下午来把剩下两棵茶树摘了吧。”乔宁用帽子扇着风说。
天气虽然渐渐热起来了,因为村子在山里,有一定海拔高度,林多树多,整体温度比城市中低。
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暴晒,现在的气候还算得上舒服。
季柏青:“不是要去拿快递吗?”
乔宁随口道:“晚点儿去也没关系,反正离得近,正好我买点面回来,晚上做凉面吃好吗?”
“行。”季柏青笑着道:“家里有黄瓜,再买两根胡萝卜吧。”
凉面里的配菜各家都有喜欢的搭配,不过黄瓜丝好像是固定配角,家里的灵泉黄瓜用来拌凉面一定也很美味。
中午吃了米饭,吃完休息一会儿,避开最热的时段,两人又去采了两个多小时的茶,才算把剩下的两树茶叶采完。
回去的时候碰到陶大姨,她来拿乔宁家厨房淘汰的菜叶子、瓜果皮。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送去憨头那里喂猪了,不过陶大姨发现她养的鸡也喜欢吃,时不时的会过来拿一些,切碎了拌在鸡食里喂鸡,也顺便把攒下来的厨余给憨头送去,让他喂猪。
“采茶去啦。”陶大姨看见车厢里,满满两背篓多茶叶,不由道:“你们怎么不叫我,天气热得很,你俩不经晒,这活儿我也能干。”
她现在下午已经不用每天跟着董小辉上课了,乔宁给大姨买了一些儿童绘本、故事书和字典。
绘本跟故事书是带拼音的,让她每天自己看看,也读一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自己查字典,不懂得查的,再来问乔宁或者季柏青。
字也还在练,乔宁买了一大摞田字格纸,够陶大姨用上几年了,免得她舍不得用。
练字不用练太多,一天写一两张就行,贵在坚持。
每天标注日期,攒够一周的,拿来给乔宁和季柏青看,给她圈写得好的字,也能看出进步。
乔宁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跟大姨多寒暄,让季柏青把梯子搬下车,他得去拿快递了。
“大姨,我去镇上拿快递,顺便买点儿凉面回来,也给你带点儿吧。”
“我不吃那个。”陶大姨吃多了冷饭凉饭,现在就爱吃点儿热乎的。
现在相处时间久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生分,大大方方道:“给我带点儿湿面条吧,下丝瓜面条好吃。”
“行。”乔宁一口应下,开着三轮车去往镇上去。
路都跑熟了,到了镇上先去拿快递,然后去买面条,买完面条又去买胡萝卜。
镇上很多居民家也有菜地,只不过大部分没村里的菜地大,所以镇上没有专门贩卖蔬菜的店,倒是大一点儿的那个超市,会带着卖些耐储存的蔬菜。
去超市买了几根胡萝卜出来,乡镇上的超市就别想着什么停车场了,大家的车都是随便停,只要能找到地方,别正堵人家家门口就行。
这家镇上最大的超市,人气还不错,乔宁过来的时候门口停满了两轮、三轮的电动车——也跟本身地方不大有关系,他只好把车停在拐角的空地处。
倒也不远,走过去半分钟。
拎着胡萝卜出来,乔宁正准备往自己的车子那边走,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乔宁条件反射顺着目光看过去,超市外面的两个大垃圾桶旁,站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那狗已经看不出毛色,身上还有些斑秃,嘴巴微张,露出獠牙,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它盯着乔宁的目光,很不友善。
乔宁头皮发紧,两眼紧盯着那只野狗,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凶狠,慢慢退着往他三轮车的方向走。
他的前车厢是封闭的,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然而原本很短的路程,现在却变得格外长,乔宁不敢跑,怕让那只野狗应激,朝他扑过来。
他小时候遇到过恶犬,这种狗,人越怕,它越凶,人一跑,狗必追。
一人一狗僵持着,距离越来越远,再有十来米,他就上车了。
这时一家三口从超市里出来,女人牵着孩子走在前面,小孩手里拿了一根彩色波板糖,开心的不得了,一蹦一跳。
他们家也是开三轮车来的,孩子兴冲冲往自家车边跑,他个子太矮,没看到被车子挡住的野狗。
乔宁只来得及喊一句“别过去”,孩子妈妈已经看到了那只流浪狗,惊叫一声,朝着她的孩子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只狗像被激活了,流着口水朝着小孩儿扑过去。
狗的速度更快,孩子妈妈离得近,也只来得及抱起孩子,野狗却已经扑咬了过来,她下意识抬起手臂,将孩子护在怀里。
乔宁猛冲几步,手上拎着的胡萝卜抡圆了朝着野狗头上砸过去,他只后悔,为什么只买几根,太轻了。
野狗的獠牙在女人胳膊上带出长长的血痕,好在没有咬实,孩子在妈妈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爸爸手上拎着购物袋,晚出来一步,等他听到妻儿的哭声看过来,顿时目眦欲裂,一边喊着“野狗咬人”,一边冲过来。
那野狗一次扑咬不成,头被乔宁狠砸了一下,掉头向乔宁扑过来。
好在乔宁跟它还有段距离,见野狗朝他冲过来,他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在野狗靠近的一瞬,猛地把一辆电动车推倒,朝野狗砸过去,自己趁机跑开拉开距离。
不过那毕竟是一只敏捷的流浪狗,电动车倒下来,它已经闪身避开,被车把挂了一下,但并没有被车压住。
连续两次在乔宁手上受挫,野狗喉咙里发出低响,身子压低,紧盯着乔宁,俨然缠上了他。
它毫不犹豫,朝着乔宁追扑过来。
乔宁不能把狗往受伤的母子那边带,只能往另一边跑,但是论爆发速度,人哪跑得过狗,眼看着要被追上,乔宁边跑,目光在地面逡巡,试图找块砖或者合适的石头。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拼着被狗咬,也要反击。
只要没一口咬死他,他今天就要打死这条乱咬人的野狗。
野狗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乔宁看到半块砖头,干脆不跑了,弯腰捡起砖头,身后却忽然听见一声撞击,然后就是狗叫声。
不是一只狗。
他拿着砖头转过身,看见一只黑色大狗,正跟那只野狗撕咬搏斗。
这时已经有人听到动静,过来帮忙了。
有人拿了刀,有人拿了棍子,还有人干脆拿着铁锨、锄头这些农具。
人多势众,还有了工具,人就不怕凶残的恶犬了,一铲子下去,野狗惨叫着躲开,不再跟黑狗纠缠,转身试图逃跑。
这哪能让它跑了,镇子就这么大,有一只咬人的狗流窜,谁家都不能安心。
尤其是刚才差点儿被狗咬了的孩子的父亲,他妻子已经被人搀扶到安全的地方,也喊了医生过来。
他从某个镇民手里要了根棍子,怒气值拉满,一棍子砸在野狗身上。
野狗哀叫着躲避,一下子窜到一边,围着的人连忙追上去,男人怒气上头,挥舞着棍子,不管不顾又朝那只黑狗打去。
黑狗敏捷地躲开,乔宁连忙过去阻拦:“这只狗刚才救了我,它蹲在这也没咬人,你不能打它。”
动物的眼睛里能看出很多东西,那只咬人的野狗,从第一眼,乔宁就看出它恶意汹汹,扑咬那个小孩的时候,也是朝着孩子脖子咬下去的。
这只黑狗虽然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眼神却很沉静,突然被人为打断,也没有追着上去咬那只野狗。
男人怒气冲冲,但看到乔宁,好歹还是被劝住了。
他刚才看到了,要不是乔宁,他老婆胳膊说不定都被那只野狗给咬穿了。
旁边也有知情人劝道:“这是瞎婆婆家的狗,不咬人,可不能打。”
“瞎婆婆家的狗,不是只黄狗吗?”
“这是那只黄狗生的崽儿,一窝崽全被她儿子摔死喽,就剩这一只,命大,摔得吐血,瞎婆婆又给喂活了。有时候瞎婆婆给喂点儿吃的,不咋着家。”
乔宁看着那只黑狗,它被男人攻击后,就跑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乔宁朝它走近几步,一开始它不动,只剩下几米远的时候,黑狗猛地窜开了。
乔宁只好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黑狗说话:“谢谢你救了我。”
黑狗看着它,没动。
乔宁左右看了看,在人群里看到肉铺的老板也来看热闹了,手里还拿着他的剔骨刀。
乔宁去跟他说了几句话,肉铺老板点点头,没一会儿,拎着一块带骨肉回来了,“给,两斤六两,随便校秤。”
“叔的信誉有保障。”乔宁说了句客气话,把买肉钱扫给肉铺老板。
肉铺老板也不去看追野狗了,饶有兴致地道:“你也够大方的,卖好肉喂狗。”
“应该的。”乔宁提着肉骨头,慢慢往黑狗面前靠近,“如果不是这只黑狗,掉肉的可能就成我自己了。”
在走到黑狗又一次想跑开的距离时,乔宁停下脚步,举起肉骨头给它看:“请你吃。”
说完,他把这块带骨头朝着黑狗面前抛过去。
黑狗在他扬手的瞬间,远远跳开,躲在一边,看着那块掉在地上的肉。
它看了眼乔宁,乔宁又说了一遍:“给你吃。”
说完往后退。
等他退远了,黑狗才走过去,低头嗅了嗅,又看了眼乔宁,然后叼起那块肉,跑了。
“这狗,还晓得叼到一边慢慢吃。”
还是知道内情的那人说:“看这方向,叼去瞎婆婆家喽,这是只好狗,以前还给瞎婆婆叼过野兔子。”
“还说瞎婆婆那老黄狗养得好,天天陪着她,给她带路,这黑狗崽子也养得好。”
“可不咋滴,那老黄狗,瞎婆婆都养了好多年了,比她那个不孝顺的儿子都亲。”
乔宁听着镇民闲话家常,另外一边传来欢呼声,野狗被打死了。
有几个闲汉想吃狗肉,被卫生所的医生拦住了,说这狗看着太凶,说不定有狂犬证,不能吃。
那个被狗咬伤的女人,也带去卫生所打狂犬疫苗去了。
乔宁想起件事儿,跑回去找到被他推倒的那辆电动车主人,跟人道歉,表示车子有什么损坏,他可以赔偿。
车主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便摆手道:“没事,你当时也没办法嘛。”
换成是他,遇到那种情况也会这么做。
乔宁又道了声谢,转身往他的三轮车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他胡萝卜没了。
得,回去买胡萝卜吧。
前不久后悔的心情还没完全散去,乔宁买了一大袋胡萝卜,结完账出来,才觉得自己有点儿傻。
他又不爱吃胡萝卜,只能说不讨厌,家里那么多好吃的灵泉菜,买这么多胡萝卜回去,要吃多久。
拎着胡萝卜走出超市,却看到瞎婆婆拄着拐杖找了过来,肉铺老板一见到他,连忙喊:“小乔,你来跟瞎婆婆说,那肉是你买的,不是我送的。”
乔宁看见瞎婆婆手里眼熟的肉,才晓得怎么回事,连忙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再三重复道:“幸亏它当时拦住了那只野狗,不然我就被咬了,婆婆,这块肉给狗狗加餐。”
瞎婆婆笑得一脸褶子,摸着大黑狗的脑袋说:“小黑乖得很,我就知道,它不会偷人家的肉,我就是怕,怕是不小心掉地上,它叼回来了。”
躲着人的大黑狗,一点儿不躲瞎婆婆,任由瞎婆婆粗糙的手,在它头顶来回抚摸。
乔宁想了想,干脆把手上拎着的胡萝卜也递给瞎婆婆:“婆婆,这个煮给狗狗吃吧,能养护视……毛发。”
狗狗吃胡萝卜,能养护视力和毛发,至于乔宁为什么知道,他虽然没自己养过宠物,但他喂过狗,遛狗、上门喂食这些兼职,还挺热门的,就是得挑时间,时间凑巧他才能接。
瞎婆婆不想要,说肉已经很多了,乔宁把瞎婆婆的两只狗一通夸,黄狗像听懂了,咧着嘴巴在笑。
黑狗虽然没什么表情,尾巴甩得比它妈妈还快。
乔宁把胡萝卜给了瞎婆婆,第三次回到超市,去挑了几根,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他都快给人家胡萝卜买空了。
收银员疑惑地看了他几眼,才给他扫码结账。
刚走出超市,手机响了,是季柏青的电话,他算着时间,这会儿乔宁该到家了,但还没看到人,他不放心。
“出了点儿意外,等我回去跟你说。”乔宁觉得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尤其是差点儿被追上时的惊险。
这次没出什么意外,上了车后,顺顺利利回到家。
季柏青把院门拉开,让他把车开进来,车厢里的东西还没卸,先拉开车门问:“出什么事了?”
乔宁言简意赅:“差点儿被狗咬了。”
季柏青面色一变,下意识拉着乔宁四下检查,乔宁连忙强调:“差点儿,差点儿,没咬到。”
“等我喝口水,慢慢跟你说。”今天的经历够惊险的,乔宁当个稀奇事讲给季柏青听。
季柏青听得很认真,就是面色难看,几次想打断他,都忍住了。
“幸好有小黑。”乔宁最后总结道:“不然被咬一口是逃不掉的了,还得去打狂犬疫苗,听说打这个针特别疼,要围着伤口转圈扎针,还要打好几针,是不是哥?”
季柏青深呼吸:“知道疼你还往上冲?!”
乔宁眨眨眼,无辜道:“我没冲啊……哦你说一开始,那我也不能看着小孩子和他妈妈被狗咬……”
知道季柏青是担心他,乔宁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我这不是没事嘛,我有分寸,一击脱离,打中了我就跑了,没打中我也跑,不会傻站着赤手空拳跟野狗搏斗的。”
季柏青攥着乔宁的手没说话,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就一眼没看着,差点儿就出事了。
“哎呀没事啦哥。”季柏青面色不好,乔宁哄了一会儿,他还是冷着脸。
乔宁叹了口气:“下次再有这种事,我都不敢跟你说了。”
季柏青:“还有下次?”
“我就是打个比方!”乔宁急了:“你怎么还抠字眼。”
季柏青收敛了情绪,稍作平复,才开口道:“不是凶你,有事也不许瞒着我,听到了吗?”
乔宁看着他不吭声。
季柏青眉心蹙起,压着声:“闹闹,说话。”
“知道啦!”乔宁拖长了声音,嘟嘟囔囔:“让我说话,刚才给我冷脸看,你自己都受不了!”
“抱歉。”季柏青干脆利落地道歉:“我的错。”
闹闹遇到危险,受到惊吓,他应该先安慰,而不是任由自己情绪失控。
他只是,有一点后遗症。
季柏青道歉道得这么干脆,乔宁反而不好意思了,“哥哥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是不是吓到了?”季柏青摸了摸他头发,折腾了一通,又是跑又是吓的,出了一头汗。
这会儿季柏青的洁癖,又好像一点儿都不剩了。
乔宁愣愣地看着季柏青,吓、吓到?他怎么会吓到,他小时候就被野狗堵过路,那是他上学的必经之路,有段时间,乔宁甚至连上学都害……怕。
是的,他被吓到过。
不光被吓过,还被狗咬过,不过没有人领他去打狂犬疫苗。
他运气偶尔会好一下,咬他的流浪狗没有病。
被咬了那一次之后,乔宁就豁出去了,他偷偷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书包里,划伤了那只堵他的野狗后,他再也不怕野狗了。
可是那时候,也没有人问乔宁,有没有被吓到。
第85章
这天晚上,乔宁梦见了小时候。
年幼的乔宁战战兢兢走进有野狗拦路的小巷,那只流着口水,对他虎视眈眈的野狗,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但这一次,梦见恶犬,不再是困扰着乔宁的噩梦。
畏怯的孩童忽然身形拔高,变成了一个成年人,以长大后的乔宁的视角来看,那条一度成为他童年噩梦的恶犬,其实只是只中小型野狗。
想想也是,如果真是大型犬,小乔宁哪怕拿着水果刀,也没有跟它搏斗的机会,体型压制已经难以抵抗。
已经长大的乔宁,更不会怕这样一只狗,在它冲他龇牙时,乔宁一脚踢飞了它,也踢飞了自己的童年噩梦。
阴暗的小巷忽然有光照进来,巷口有人正朝他招手,乔宁欢快地跑过去,牵着那人的手,走进了阳光里。
早上醒来后,乔宁抱着薄被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梦。
所以,他已经长成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成年人。
太厉害啦乔宁!
不过成长归成长,有人心疼,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昨晚除了乔宁点名要吃的凉面,季柏青还给他煮了一碗红糖荷包蛋,说是听村里阿婆讲,孩子吓着了,给孩子煮碗甜鸡蛋吃,压压惊。
乔宁哭笑不得,嘟囔着“哪有小孩子”,还是捧着碗把那碗红糖水鸡蛋给吃光了。
一碗热乎乎的甜汤下肚,什么后怕惊吓全都没了,晚上做梦都在大展神威。
赖了会儿床起来洗漱吃早饭,早餐是小笼包、白粥和咸鸭蛋,还有一点儿配粥的小咸菜。
一个黄瓜丁,一个酸豇豆。
豇豆是自家菜园子里长的,最早的一批嫩豇豆能吃了,除了日常那些吃法,嫩豇豆也很适合用来做酸豇豆,酸爽脆嫩,配粥拌饭都好吃,也能拿来炒菜。
季柏青是头一回腌酸豇豆,他跟杨二嬷学的,之前杨二嬷给他们家送过她做的咸菜,味道很不错。
腌酸豇豆的时候,季柏青还顺便做了一些腌黄瓜,也非常好吃。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样的小菜看着不起眼,爽口开胃,很适合夏季佐餐。
乔宁美美享用早餐,季柏青看他气色不错,料想昨天差点儿被狗咬,应该没有留下心里阴影,稍稍松了口气。
早餐过后,乔宁没急着做芦荟胶,今天上午约了周春梅来家里炒茶。
昨天摘的茶叶,摘回来后季柏青就做了摊青处理,这是炒茶杀青前的一个步骤,将叶片均匀摊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等叶片丧失水分、叶质变软,才适合进行下一步杀青。
不过周春梅不会一早过来,乔宁先去憨头家一趟,给他送猪食,也送点儿粮食过去,估摸着他家的米吃的差不多了。
跟季柏青说了一声,乔宁提着桶往外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扭头,他哥就跟在背后。
乔宁:“?”
季柏青:“我跟你一起去。”
乔宁忍俊不禁:“哥,村里没野狗。”
季柏青:“有几天没见憨头了,我去看看他。”
乔宁:……行吧。
从憨头家回来,快到家门口,遇到周春梅和董小辉。
董小辉一见到他俩,高兴地挥手:“小乔哥,季哥!”
乔宁忍不住道:“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叫他‘季哥’没问题,为什么不叫我‘乔哥’。”
为什么非要加一个“小”字。
董小辉挠挠头:“村里人都喊你‘小乔’啊。”
乔宁:“……”
是这样倒也没错,但村里人也管季柏青喊“小季”啊,虽然喊的比较少。
母子两个跟着乔宁和季柏青一起回家,进了院子,董小辉熟门熟路去堂屋搬椅子,一会儿炒茶在院子里炒,干脆就坐院子里了。
村里待客,比较正式的场合才去堂屋,如果是熟悉的人来玩,很多时候都是坐在院子里或者屋檐下,并没有那么讲究。
周春梅看见儿子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尴尬地偷偷瞪他。
董小辉压根没接收到他妈的怨念,追在乔宁屁股后头去端茶:“小乔哥你别忙,我自己倒水。”
周春梅:“……”
这倒霉孩子!
她很高兴能接到这个炒茶的活儿,十分珍惜,想着能赚点儿外快。
隔壁村有茶厂,炒茶工人按月领工资,但每个月工资并不统一。
春茶上市那几个月是最忙的时候,炒茶师傅每天一锅接一锅的炒,一个月下来,除了基础工资,每炒够一定重量的茶叶,还能拿一点儿额外的奖金,总的加下来,一个月甚至能有五六千块钱。
这可是在乡下,五六千块一个月,妥妥的高薪。
可惜这样的薪资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到,到了淡季,没多少茶叶可炒的时候,只能拿一个基础工资,也就两三千块钱,有时候更少,只有一两千。
即便如此,这样的岗位也还是很抢手,因为稳定,每个月都有钱领。
周春梅娘家是茶厂村的,从小当采茶女,又学了炒茶,在这一行,颇有些天分。
没出嫁之前,每年春天春茶最紧俏的时候,茶厂缺人手,会招计件的炒茶工,也就是按锅算钱,炒一锅给一锅的钱。
那会儿周春梅就能挣外快了,她炒的茶,不比厂里的老师傅差多少。
可惜,结了婚这活儿就轮不到她了,那时候村村通的路还没修,新婚丈夫家条件也很一般,交通工具是一辆自行车,还轮不到她骑,丈夫每天外出工作,得有车骑。
她回娘家不方便,周春梅只有偶尔帮娘家炒些茶,自家喝或者茶厂收茶的时候,拿去卖了换钱。
说实话,如果不是季柏青在杨二嬷的介绍下找上门,周春梅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手艺了。
采茶女换了一茬又一茬,茶厂的炒茶老师傅早就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炒茶学徒,连她娘家都不找她炒茶了。
季柏青头一回提起,周春梅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时隔太久,她怕自己技艺退步,炒不出好茶。
不过周春梅也自有一股韧劲,没有一口拒绝,当即去采了些老茶叶子回家,摊青,然后试着炒,炒着炒着,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手感慢慢恢复,技巧也逐渐捡起来,周春梅连着炒了好几锅,茶叶不够了,就采别的树叶子炒。
用董小辉的话说,她妈都魔怔了,做饭的时候,差点儿把手伸进锅里去炒菜。
这么努力是有结果的,她炒的第一批茶,季柏青很满意,这才有了第二次找她炒茶。
周春梅给乔宁家炒茶,是计件收费,因为每次需要炒的茶叶数量不同,这样算薪资更方便。
茶厂的师傅计件收费的话,炒一锅是二十块钱——茶厂有专门的炒茶锅,锅很大,一锅能炒好几斤茶叶,当然,也更费力更考验技术。
乔宁家是普通铁锅,容量小,一锅差不多炒一斤左右的鲜茶——这是周春梅这样有经验的炒茶工,才能一次多炒一些。
给周春梅的工资是一锅十块,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能炒好一锅。当然,这个也看技术水平,她对温度把控成竹在胸,就能节省一些时间,否则自己炒很多步骤都只能尽量压着火,免得温度过高毁了茶叶。
昨天乔宁跟季柏青摘光几棵茶树,摘了二十多斤鲜茶,周春梅今天得干一天。
但她非常乐意,巴不得要炒的茶叶更多一些,她多炒一锅,就能多挣一锅的钱。
乔宁没见过炒茶的,周春梅刚开始炒的时候,他蹲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了,杀青、揉捻、烘干,重复的步骤。
论炒茶,周春梅是行家,不用人帮忙,而且她也实在,每锅都是尽量多装一些茶叶,不会为了多拿钱,故意一锅少放叶片。
乔宁放心地让她自己炒着,他去割了一些芦荟叶片,准备做芦荟胶。
董小辉本来蹲在他妈旁边看他妈炒茶,他现在对炒茶很感兴趣,季柏青给钱没避开他,他妈炒一锅茶十块钱,一小时能炒三四锅,那就是三四十。
一天要是干十二个小时,就是四百多,如果只睡四个小时,干二十个小时,那更不得了了,一天能有七八百!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工种!真正赚钱的技术!
他才不要当泥瓦工,他要跟妈妈学炒茶!
不过他爸妈听完了他的分析,他爸倒没说什么,一边笑一边摇头叹气。
他妈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把妈当驴看,以前生产队的牛,都不敢让它一天拉二十个小时的犁。
董小辉:为了挣钱,累点儿怎么了?难道还能为了睡觉,放弃挣钱吗?
周春梅气笑了,这活儿是你想干就有的吗?人茶厂里还有炒茶师傅竞争呢。
乔宁家这点儿活更不用说了,就那五棵茶树,能采多少茶,炒完就没了,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董小辉暗搓搓地想,他妈怕累,他不怕,他愿意当驴。
等他学会炒茶,明年就求求小乔哥,把炒茶这活包给他,那会儿他已经成年了,不算童工。
但有一说一,炒茶重复动作那么多,又不能上手,看久了确实无聊。
乔宁一走,董小辉注意力也跟着分散了,伸着脖子看乔宁割芦荟。
最后还是没按捺住好奇,跑过去问:“小乔哥,你在干啥?”
乔宁:“割芦荟啊,你不是看到了。”
董小辉:“我知道,割这玩意儿干啥?”
乔宁:“做芦荟胶。”
董小辉眼睛一亮:“能卖钱吗?”
乔宁笑了:“这可不能拿去卖,什么证都没有,这些是给朋友做的。”
送人的……免费啊,董小辉瞬间觉得没意思了。
乔宁看他钻钱眼子里的样子就想笑,好在董小辉想挣钱归想,孩子本性不坏,也没被钱迷了心智。
“我家过两天卖枇杷,你要不要来帮忙。”乔宁主动邀请道:“给你算工钱。”
正好周春梅也在,董小辉毕竟还没成年,招他干活得征得家长同意。
“要要要!”董小辉生怕自己回晚了,乔宁以为他不乐意。
周春梅听见他们的谈话,笑着道:“给啥工钱,他能帮什么忙,你有啥事直接让他做就行。”
董小辉不服气,又觉得他妈说得有道理,眼巴巴看着乔宁:“我干啥都行,啥都能干。”
“婶子,小辉挺能干的。”乔宁也没辜负董小辉的期望,帮他说好话:“孩子吃苦耐劳,听话懂事,比我强多了,是不是哥?”
季柏青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家又不缺长工,要闹闹吃苦耐劳做什么。
董小辉挺着胸脯,骄傲地冲他妈喊:“你听到了吗?我能干着呢,我就要跟小乔哥干活。”
周春梅看乔宁不像说客气话,才答应下来,不忘叮嘱儿子:“你老实听小乔的话,别偷奸耍滑。”
董小辉不忿道:“我是那样的人嘛?!”
周春梅不搭理他,又跟乔宁说:“我家小辉打小就皮,爬树下河不在话下,摘枇杷啥的,你就让他上,你跟小季没爬过树,别摔着你们。”
董小辉忙不迭点头:“对,我爬树可快了,什么树我都爬过。”
说着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一副想立刻给乔宁展示一番的样子。
乔宁赶紧拦住他:“我信。”
董小辉自己说可能是吹牛,他妈都这么说了,可信度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这天周春梅炒了一天的茶,上午炒了好几锅,中午回去吃完饭,下午又来,一口气把剩下的茶全都炒完。
这还没完,虽然现在茶叶看起来已经干脆成型,用手指碾一下,就能碾碎成茶叶渣,也可以用来冲泡饮用。但想要更好的保存,最好等第二天茶叶回潮之后,再炒一次。
不过这次就简单多了,估摸着半天就能干完。
二十多斤的鲜茶,最后做出来将近六斤干茶。
乔宁拿网购的茶盒装了两盒茶叶,一盒能装半斤,加起来一斤,跟季柏青一起给老村长送去。
老村长看到有人提东西来他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拿回去”。
乔宁笑着解释:“村长爷爷,我家自家的茶树采的茶,请春梅婶子帮忙炒的,不是买的,您尝尝怎么样。”
老村长背着手:“不要,你拿去卖钱。”
他虽然老了,村里大大小小的还是关心着,知道乔宁在网上卖农产品,快递车都往村里来了好几回。
网上的事他不懂,乔家跟季家的小子有出息,读书多,脑子灵,在村里也能赚到城里人的钱,有本事。
“村长爷爷,这是春尾茶。”乔宁睁眼胡说:“我哥说春尾茶品质比不上雨前茶,更比不上明前茶,卖不上价,家里留着随便喝喝,您也帮着品鉴品鉴。”
季柏青:“……嗯,我说的。”
其实乔宁对自家的灵泉茶叶,超级有信心。
茶叶泡好之后,季柏青就泡了一壶,给他,给炒茶的周春梅尝过。
非常香。
那种浓厚的茶香,底蕴十足,没放多少茶叶进去,泡出来的茶水都给人一种,喝多了会睡不着觉的感觉。
茶叶的苦味也比之前家里窨的茉莉花茶重,但这种苦香,喜欢的人也多。
周春梅喝了就一个劲儿地夸好,她倒不是夸自己炒茶的手艺,她夸乔宁眼光好,一挑就挑中这几棵老茶树,结的茶叶太香了。她以前喝了那么多茶,也不太爱喝这种味重的老茶,还是得夸一句,茶叶够香。
老村长是个老茶罐子,喝了几十年的茶,虽然自己不讲究茶叶品质,但也是喝过一些好茶的,也知道春尾茶确实价格比不上雨前茶和明前茶。
但他就爱喝这种粗茶,嫌弃早春的茶叶不够味儿。
听到乔宁这么说,他才点点头,让他们把茶拎进来,去烧水——虽然家里开水瓶有热水,泡茶当然得刚沸的水才好,甭管专家怎么说,反正在老人这里,泡茶就得用沸水才香。
水也不怎么讲究,他平时喝茶就这样,茶杯里放上一层厚厚的茶叶,随便接点儿水,烧开一泡。
等水开的功夫,老村长把乔宁拿来的茶叶盒打开,嗅到茶香,眼睛睁大了些,抓了一撮茶叶,仔细闻了闻,又直接往嘴里丢了几片,慢慢嚼开。
乔宁看得瞪大了眼睛,偷偷拽季柏青的衣摆,茶叶……是吃的吗?嚼服?
“好茶。”老村长把那点儿茶叶渣子吞了,又喝了口茶水,看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多了几分嫌弃。
他是不挑茶叶好坏,什么茶都能喝,但又不是尝不出好坏。
“这茶好得很。”老村长叮嘱乔宁:“要是卖,可不能卖便宜了,茶厂两百一斤的毛尖,跟你家这茶比差得远。”
隔壁村茶山种的不是什么名品茶,茶厂生产的是市面上常见的口粮茶,最贵的明前毛尖也不过两百一斤。
这个价位的茶,附近村人也不怎么喝,茶厂还卖十几块钱一斤的散称茶,只有一个封口塑料袋包装,量大实惠,大家更愿意买这个,毕竟不管好坏,来了客人总得上点儿茶水。
乔宁一脸乖巧地点头,他懂什么茶,就这几斤茶,也没什么好卖的。
比起口感味道,乔宁更喜欢家里的茉莉花茶,喝起来没什么负担。这个茶,他多喝两口,都担心晚上睡不着觉。
不过他哥说了,可以拿来给他煮茶叶蛋,也能用来煮奶茶,每天杨顺子都会送鲜奶过来,拿来煮奶茶最好不过了。
说话间,水烧好了,老村长往空杯子里放了几撮茶叶——看起来很多,乔宁在家里喝这个茶,这么多茶季柏青要泡一壶的茶水。
但对比老村长另外一个茶杯里厚厚的半杯茶叶,这份量已经算少的了。
他刚才嚼了点儿叶片,觉得茶叶很够味,这才少放了一些。
沸水倒进去,茶叶滚开,茶香在高温激发下,迅速发散出来。
老村长再次感叹:“好茶。”
等茶叶稍微泡开,他也不等茶水凉一点儿,就那么端起茶杯,吹了几下,吸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好茶。”老村长第三次感叹。
他捧着茶杯,眯着眼睛,享受着茶香气。
乔宁看他喜欢,自己也开心:“您喜欢就好,明年炒了茶,再给您送。”
老村长连连摇头:“不要,你拿回去。”
乔宁:“啊?”
怎么又突然不要了。
老村长说:“这茶能卖钱,能卖高价,你拿回去卖。”
他尝个味儿就行了,这么好的茶,他一个老东西喝了浪费。
季柏青:“村长爷爷,这批茶炒出来一共就五六斤,自家喝喝还成,拿出去卖,不值得费那个劲儿。”
老村长默然,这话不无道理,又不是茶厂,有那么大一片茶山。
乔宁一共也就移栽了几棵茶树,摆明了弄点儿茶自家喝。
“知道您爱喝老茶,专门给您送来的。”乔宁放软了嗓音:“您就别撵我们,自家炒的茶,算什么价格不价格的。”
老村长:“……我留一盒就够了。”
乔宁喜笑颜开:“一盒才半斤,够喝多久呀,两盒也没多少!村长爷爷,我跟我哥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季柏青,快速跑路。
回去的路上,乔宁还忍不住笑,送东西给别人,收到的人喜欢,送礼的也会加倍开心。
“哥,你怎么不说话?”
季柏青说:“我在想……村长爷爷放那么多茶叶,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
这批茶劲很大,他多喝了几杯,晚上都有点儿失眠,倒是很适合在急诊值班的时候喝,熬夜必备。
乔宁:“……”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道:“应该不会吧,村长爷爷之前那个茶杯里面,茶叶更多。”
季柏青:“嗯,喝这么多年茶,应该有一定耐性了。”
乔宁:“对,是这样的。”
……
“你们是不是给老村长送茶了?”
杨二嬷来给乔宁家送油豆皮,她有个亲戚家里做豆腐,给她送了不少豆制品,油豆皮耐放,她给乔宁送来一些,说是谢谢他前段时间给小汤圆送的故事书。
乔宁去给他大姨买识字的故事书,想着杨二嬷没少帮他,顺便给小汤圆也买了几本。
乡里乡亲,就是这么有来有往,关系才会越来越好。
乔宁听见这话,心里一个激灵:“二嬷你怎么知道?”
杨二嬷道:“村里能有啥秘密,你跟阿青,你俩又没避着人,不过也没啥好避的。”
老村长也不在职了,虽然他在村里很有威望,但他这人,说好听点儿叫正直,说难听点死板固执,绝不会因为谁给他送了东西,就偏帮。
“你家这茶多大劲头啊。”杨二嬷说着说着忍不住笑:“我听说,他一晚上没睡着,半夜灯亮起来,他儿媳妇起夜瞅见,半天不见灯灭,还以为老人家出啥事了,两口子大半夜跑去敲老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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