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得知情
得知情况的长公主,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下,“蠢货。”
她就没见过如自己女儿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早在之前袁雁消失的时候,长公主就猜到了她的动向,等袁雁到了封地,封地那边长公主府上的人也有传递消息回来。
只不过那会儿长公主并不在意,想着宋墨是寿宁公主的未婚夫,结果寿宁都还没和人怎么相处,就让袁雁先和人在一起了。
若是袁雁真能让宋墨心动,到时候寿宁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丈夫,可太有意思了。
因着这,她这段时间碰到了李妃和寿宁公主的时候,都心情格外舒畅,谁让寿宁那丫头是真喜欢宋墨呢。
可没想到,还没让她得意多久,袁雁就闹出这种事情来。
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将人给我赶紧带回来!”
要是做了这些,真能有用也行,偏偏长公主看着这些汇报上来的情况,那宋墨可没有半分心软。
另一头,县衙内。
宋墨正在处理公务,袁雁也在。
几乎每一天,袁雁都会到县衙里来报到,一开始的时候,宋墨还会劝阻,让她不用过来了,但袁雁并不听从。
反而嚷嚷着,“我在这地方唯一的熟人就是你,如果不来这里,我一个人多无聊。”
“你放心,我保证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角落里,一点也不出声,不会打扰到你。”
事实也正如袁雁所言,她就待在房间的一角,不特意挨着宋墨,也不会在宋墨忙碌的时候叽叽喳喳说一堆话。
关键是她身为郡主,她要是不走,县衙里的这些官差等也不可能真的把她给赶走,白日里也不能不让她进入县衙。
宋墨只能默认她留下来了。
不过他处理公务的地方,县丞和主簿等人也在,因此,就算多一个袁雁,他们又不怎么说话,连吃饭宋墨都是要么自己吃,要么跟一大堆人一起吃,从不跟袁雁单独相处,这般刻意经营,便是皇帝和寿宁公主也不好说他不对。
宋墨分得清轻重,他的仕途重要,亲事也重要。
毕竟皇帝都愿意为了公主,废除驸马不得参政的条例,明摆着娶了寿宁公主,对他的好处比娶其他任何女子都用处最大。
吃软饭就要有个吃软饭的态度,不管内心在不在乎情爱,明面上,宋墨都是把这事提高到仕途的重视程度。
尤其他和寿宁公主婚期已定,按照宋墨的心性,哪怕他和公主最后不能成,他也绝不会让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毕竟,若是这个不成,他还要找下一个。
他一个乡下考上来的人,想要娶他所想要的那种高门大户的女子,除了长相能力,性格和心性当然也在这些家族的考察当中。
他身边有皇帝给的一百精兵,他知道他在这里的一切动向,都有领头的朱桢会汇报给皇帝。
尽管宋墨清楚,自己的表情应该拿捏住了朱桢,但他不会将关于自己的任何事,寄托在外人身上。
因此,早在路上遇到袁雁的时候,他就已经寄了两封书信回去。
一封是寄给皇帝,说明袁雁出现的事,另一封则是寄给了寿宁公主,比起给皇帝那封的公事公办,给寿宁的这封信则要能表现出不少宋墨的情绪波动了。
他说了路上遇到袁雁之事,也说了准备到了封地就让长公主府的人自己护送人回去,还请公主不要介意也不要担心,羞涩的表明了自己会注意清白。
而前不久,袁雁执意不走,还每日出现在县衙,宋墨当然又给写了两封信回去。
此刻,皇帝就刚收到宋墨寄来的信。
他坐在寿宁公主母妃的宫中,沉着脸,面色不怎么好,无论是朱桢报备回来的信息,还是宋墨的这封信,宋墨在这件事上都无可挑剔,甚至是无妄之灾。
但皇帝心情还是不怎么美好。
谁想看到自己的女婿身边,总是有另外一个女子死皮赖脸的纠缠着啊。
哪怕知道这事跟宋墨无关,他也免不得有些迁怒。
另一处,丫鬟快步走了进去,“殿下,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寿宁公主手上拿着信,脸上还带着丝丝的笑意,眼见着进来通报的丫鬟神情并不轻松,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将信给折好,一边起身,“父皇可说了有何事?”
丫鬟道:“奴婢不知。”
寿宁也不介意,往自己母妃的住处而去。
到了地方,她才知道父皇找她来是为了什么,李妃这会儿正翻了个白眼,别有一番风情,“皇上这话说的,成婚一事又不是儿戏,这件事宋墨又没做错,寿宁自己都不介意,您就别多想了。”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李妃就是这样的状态。
宋墨人年轻,长得好,有才华,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两人被赐下婚事,宋墨就主动给寿宁送过几次礼物。
去了那边上任后,宋墨也没少送信件回来。
相比之下,她只是气愤长公主在她面前挑衅的态度,还有袁雁一个大姑娘如此不知廉耻,纠缠别人夫婿,对宋墨所做的,她觉得已经够好了。
不管是赐婚前后,宋墨都对袁雁并无半分暧昧。
尤其是皇帝这么生气,李妃就更不生气了。
“父皇这是在为了袁雁生气?”寿宁公主挨着父皇母妃坐下。
见皇帝手里拿着信,心知估计是宋墨寄回来的,她干脆直接凑过去看。
看着看着,她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声。
没办法,实在是宋墨在给皇帝写的信件比较老实,中规中矩的汇报事情,而在给寿宁公主的信件当中,宋墨则更像是一个少年人,绕是比较克制,寿宁公主也能从中看出他的点点情绪。
尤其是宋墨所说绝无二心,还有会保护自己清白。
和跟父皇的信件一对比,寿宁公主觉得更好笑了。
李妃开口回答着寿宁的问题,“何止呢,你父皇刚还说着,实在不行就换个驸马,不能让你受委屈。”不过李妃知道,这也就是说说而已。
不是说皇帝只是在说场面话,而是李妃知道皇帝的性子,宋墨无错,除非寿宁对此相当介意,皇帝才会真的去做。
但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早先没赐婚的时候,寿宁就对宋墨有意,赐婚之后,有了更多接触,寿宁一颗心就全都放在了宋墨身上。
小两口这段时间没少互相寄信,她经常看到寿宁拿着偷笑。
对李妃而言,只要女儿喜欢,能让女儿开心,那就足够了。
“不能换。”寿宁一下急道,“宋墨做的挺好的啊,这事又不能怪他,是袁雁非要缠着他,他这身份,能拿人家郡主如何啊。”
皇帝没忍住瞪了她一眼:“还没嫁过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两人还没怎么样呢,寿宁就已经这样了,等成婚了,还不知道会护成什么样。
皇帝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赐下的这桩婚事是好是坏了,以前的寿宁温柔典雅,聪明伶俐、独立自主,什么都心里有数,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女儿心里眼里全是一个男人是什么场景,结果赐婚之后,他算是见到了。
他觉得不应该啊,自己的女儿就应该高高在上的,明明该宋墨那个穷小子上赶着,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寿宁才不虚皇帝,“父皇您要是真为了我好,现在派人去把袁雁接回来才是最好的。”
宋墨眼下都还没有成婚,说是驸马,但京中一些人家也还没把人真的放在眼里,该说的宋墨都说了,但他也不好在行动上真的对袁雁如何。
反倒是她父皇才是最合适出手的。
皇帝气笑了,行啊,现在为了宋墨,连父皇都随意顶撞了。
说完硬话,寿宁又自觉的说起软话,“那不然父皇你要宋墨怎么办嘛,袁雁就是故意的,姑妈跟我和母妃不对付你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她没少拿这个说事,一副宋墨肯定会变心的样子,实在气人。”
都说烈女怕缠郎,但换个位置,寿宁觉得男子也一样。
她跟宋墨本就是因着赐婚才有了接触,但还没多久,宋墨就被派去那边上任,就算他们一直保持通信,到底比不得日日相处。
这是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子,如今又正值热恋期,她不想自己的婚事有任何变故。
因此,在开口之后,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不错,只要父皇派人去请,袁雁还能拒绝不成?
“父皇!”她扯着皇帝的袖子,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
“行行行。”皇帝答应了下来,“父皇马上就让人过去。”
没了袁雁,宋墨在处理长公主府的事情上可能就要棘手一些,但他都愿意为了宋墨担保驸马参政一事,宋墨也该拿出些手腕来。
得到承诺,寿宁美滋滋的回去给宋墨写信了。
父皇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这闺女,真是白养了。”
李妃才不觉得,“他们这些小年轻,正是该经历这些的时候。”
每次看到两人羞涩又愉悦的模样,李妃就替自己女儿高兴,庆幸女儿有喜欢的人,更庆幸找的这个人人品不错,对女儿也好。
她可是听寿宁说过,宋墨愿意一生只娶一人,不纳二色。
纵然宋墨和寿宁的身份悬殊,但成了驸马之后,也就前两年得老实一些,后面,驸马想要纳妾还是可以的。
公主都尚且是这个待遇,足可见这世间对男子纳妾的宽容。
身为女子,李妃更知道宋墨这样男子的可贵。
一辈子的时间太长,李妃也不清楚宋墨日后会不会变,但至少现在,李妃觉得宋墨应该是真心如此,毕竟听闻宋墨要求自己那两个侄女的夫婿,都是不准纳妾的。
宋墨重视家人,想来自己也会以身作则。
李妃也不想去考虑太远,眼下出现了,那就去抓住,好好经营,所承诺的那些未来,才更有可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县衙。
县衙。
春生小跑着,直到快到屋子了,他才停下脚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而后敲了下门,一溜烟跑到了宋墨身边,低声道:“大人,都打听清楚了。”
他说话的声音小,但这大堂内安静,稍有人说话,多少能听到一个声。
更何况这种汇报公事,春生肯定不能凑到宋墨耳边说悄悄话。
春生能感觉到,整个房间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全都在听他给大人汇报的东西。
他整个人更加紧张起来。
但同时,他内心也不断的告诫自己,他是大人身边的人,如今来到这种地方,他得撑住,声音不能发飘,不能让人看出怯意来,给大人丢了脸面。
说来,他们几个也是因为要根这大人前往这里,才真正的知道了自己主子的身份,以前主子和他们相处的时候,面容都是经过修饰,他们并不清楚主子的真实身份和长相,前段时间,才终于明白。
春生兄妹四人,便是当年宋墨遇到的小乞丐。
当初他确实是有意瞒着春生等人,这也是为了不多生事端,毕竟他对那几人动手的事,在当时那会儿还算是隐秘,不过等皇帝给他和寿宁公主赐婚之后,这些就不重要了。
可以说,宋墨目前算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当初的事又没有明确的证据,就算是什么人有所猜测,也无妨。
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不以真面目和这几人相处。
这不,在带人来这里之前,宋墨就找机会让几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得以见到主子的春生几人是震撼的,他们遇到宋墨的时候,年龄尚幼,心里对这个拯救了他们,还让他们去学习的主子,是抱有无限幻想的。
在他们内心里,主子是沉稳可靠的兄长,又像是高大、无所不能的父亲。
但见到真人后,他们便知道,他们的那些幻想似乎还是有些太保守了。
他们从未想过,当初那个一路考中,一众才子或世家子弟都掩盖不了锋芒的年轻男子,竟然就是他们的主子。
满京城年轻一代中,就没有比他们主子更厉害的人了。
更让他们窃喜的是,这样好的主子对他们几个的态度却一直都那么好。
春生越发的想做到最好,为主子分忧解难了,因此,宋墨让他去查的事情,他这些时日全都查的清清楚楚,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一贯就有些同情心泛滥的春生,瞬间忘记了自己的紧张,汇报起来格外流畅。
“长公主府上这些年,动不动就弄出一些莫须有的名头来让老百姓们交税,百姓们苦不堪言。”
“不少百姓只能卖掉土地,去租种……”
“长公主奶娘的儿子在当地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
一桩桩,一件件,越说越具体,苦难也越具体。
县丞和主簿两人,一开始还只是想看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和长公主府对上,多多少少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越听,两人的心就冷了下来,神色也不复一开始的轻松。
一旁的袁雁也是心头大震,万万没想到,区区府上的下人,竟然能在她娘的封地这么作威作福,这比她娘还要更肆意啊。
说实话,袁雁并非是什么好心的人,封地的这些升斗小民,与她而言如蝼蚁。
人会在乎蝼蚁的想法吗?
但她喜欢了宋墨这么久,这段时间又一直跟在宋墨的身边,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宋公子,他不但表面上看上去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实际内心里,也同样如此。
心系百姓,惦记民间疾苦。
对那些作恶的势力深恶痛绝。
因此,从春生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消息,让她心中忐忑难安,这就是她自己府上的人,她都还没有和宋公子在一起,宋公子该不会误会她也是这样的人吧?
又或者,宋公子会不会因为这些府上的事,对她也产生偏见?
一时间,袁雁对府上那对管事的夫妻气愤不已,就没见过这种奴才比主子还要高调的人物。
早知道,她就该早点把那些人给解决了,也省得让自己落到如今这种让人难堪的境地。
“这些人简直太可恶了。”春生被耳边的声音给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才发现方才还在不远处的郡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边上。
袁雁义愤填膺,“这些奴才,仗着我娘在京城,不好管理这里,就随意胡来,幸好这次我跟着宋公子一起来了这里,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他们要继续这样欺下瞒上多久。”
她俨然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事实上,袁雁心里清楚,这些奴才敢这样,少不得有她娘的暗示,那些所谓的苛捐杂税,收上来还不是要交给她娘。
但袁雁和长公主的母女情分本就一般,对方当初不肯在赐婚的事情上帮自己,她现在心里都还有怨,更别说在这个时候帮长公主挽回损失了。
袁雁卖长公主卖得相当顺手。
一边说,她一边小心观察着宋墨脸上的神情,不想宋墨因为这些迁怒到自己。
宋墨当然不会了。
因为袁雁好用到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引诱他放松警惕,不过想想袁寂那个变态的性子,长公主府那样的成长环境,长出什么样的人都再正常不过了。
他对袁雁露出安抚的笑容,顺着对方的话说道:“你们离得远,对方又是你娘的奶娘,地位不一般,时间长了,起了心思很正常。”
这话一定程度上并没有错,在当下的高门大户,奶娘确实拥有特殊的地位。
长公主的奶娘是陪着她长大的,奶娘的丈夫也是当初长公主身边的下人,两人很得长公主信任。
袁雁不屑的道,“不过一个奶娘而已,算得了什么。”这是袁雁的真实想法。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个伺候过她娘的下人罢了,好用的时候就用,不好用了,那便舍弃了就是。
“你不用担心这些,长公主府那边自有我担着。”
她拍着胸脯保证。
宋墨倒是不怕长公主插手,毕竟天高路远,长公主想做什么也来不及,而他自身,可是有一百精兵在手。
他随口夸赞了袁雁两句,还没等袁雁回神,宋墨就已经冷下脸吩咐着,“去将马永抓起来。”
马永,便是奶娘和管事的儿子。
也是在春生的汇报中,喜欢强抢民女、虐杀女子的好色、荒淫之徒。
宋墨先前的那一系列动静,别的老百姓顾忌着长公主的势力,不敢为了以前的那些陈年旧事上告公堂,但被抢走家中女儿的百姓却无法不管。
毕竟指不定哪天,被抢走的女儿就会横着从那马府中被抬出来。
宋墨自从到达这边起,本就在让下面的人收集长公主府的相关消息,正好这人告上来,他立刻便准备开始拿马永开刀。
衙门里的差役在这些天早就被宋墨给收服了,这会儿听到命令,立刻开始行动。
马府。
马家的宅子面积极大,门口还有两座大石狮子,光是入口就能看得出,这人家保准是哪个大户人家。
“哎,你们干什么的?”眼见着有衙役过来,门房的语气不算好,满是不耐的道:“没看见这里是什么人住的吗?去去去,离远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驱赶乞丐呢。
这也不稀奇,这封地算是长公主的一言堂,长公主不在,就是他们姓马的一言堂。
至于衙役,在马府面前也不例外。
县令都要听他们马家的,更别说衙门里的这些小喽喽了。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这门房虽然不是在宰相府邸做,但待遇其实也差不多了。
几个衙役相互对视,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新来的县令是铁了心的要跟长公主府作对,他们有心不跟马家对上,但他们要是不动,县令就要清走他们。
于是,对视间,大家就都已经想好了。
其中一人上前,直接将门房给推开,下巴一抬,“官府办案,你们算什么东西,还不让开。”
还别说,这姿态一摆出来,衙役就像是被解锁了封印一般。
对啊,这才是他们当官差的该有的态度和排面啊!
普天之下,还有哪里的官差能比他们还要更憋屈?
“你们不能进!”门房赶紧去拦。
但被衙役又给推开了,十几个衙役鱼贯而入,有的在路过门房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滚开,不要妨碍官府办案。”
进入到了里面,一行人心中感叹这马家真实奴才比主子生活的都要滋润,面上还装的不动声色。
他们可是官差,可不能在一群奴才面前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惹人笑话。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马永所在的位置,“在这里。”
大白天的,马永刚好在家。
房间门被人踹开,床上的马永猛地一惊,“什么人?”
什么人敢在他马家放肆?!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等马永看清进来的人身上所穿的衣服之后,那股子提心吊胆的担忧瞬间就转换成了怒气,无他,这衙役所穿的衣服他能认得出。
县衙如何能和他马家相比?
他眉头拧起,都被气笑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爹娘可是给长公主办事的人。
“我管你是谁。”一个官差吊儿郎当的上前,直接伸手将人从一床上拽了下来,“找的就是你。”
“马永,走吧,咱们县令大人有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马永吵
马永吵吵嚷嚷的不肯就犯,但马家虽然嚣张,可一般人家,哪里会料到自己有朝一日是这样的境地。
因此,马家的下人也就是普通的下人,顶多几个跟着马永到处鬼混的,没有专门保护安全的侍卫等等。
这会儿见马永被官差给拿住,也没几个人敢真的冲上来。
那几个跟着鬼混、助纣为虐的,更是被一起抓了起来。
见人是动真格的了,马永赶紧给围着的一个下人使了眼色,让人赶紧去长公主府找自己爹娘去。
那下人忙不迭的离开了。
几个人押着马永,另外的人则散着去找被马永抢回来的民女,见官差们气势汹汹,被他们问话的下人哆嗦着不敢隐瞒,直接将关着女子的地方说了出来。
不多时,官差便带着被解救的女子,以及马永等人走了出去。
他们这阵仗不小,从马府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远远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马府是不是真的要遭殃了。
官差瞥了一眼那边,又见被救出来的女子躲在他们后面遮遮掩掩的样子,冲着自己身边的队伍喊着,“你们谁,进马府里拿件女子的外袍,将这位姑娘的脸给遮一下,免得那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
立时,便有人窜了回去。
女子当即感激的看向官差,“多谢大人。”绕是知道自己被马永抢进府里的事,在自己村里已经是瞒不过去,熟悉的人都会知道她的情况。
但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快被众人当面议论着。
官差被人这么真心感谢着,心里倒也熨帖,他摆了下手,“小事。”这也是县令大人引导的好,他们这些人出门办事,都有县令大人的人观察着,若是哪一点做的不错,事后还会有奖赏。
就算是冲着那些奖赏,官差们每每都绞尽脑汁的好好表现。
他心知,自己刚才冒出来的体贴表现,回去肯定会有赏钱。
等给女子遮了面容,一行人这才继续出发,带着所有人回到了县衙。
县衙内,报案的那对老夫妻,看着自己回来的女儿,一家三口当即抱头痛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
宋墨看着那三人,官差当即走到宋墨身板汇报情况。
包括他们从马府下人口中得知的其他消息,就比如说马永如果遇到喜欢的美人,不管人家有没有成婚,是什么情况,都直接带着自己的狗腿子把人抢回去。
一部分他玩腻了就放回去,但马永在这种事情上,有施虐的癖好,尤其是对一些年纪小,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更是如此。
因此,也有不少姑娘直接被他给玩死。
便是那些没死的女子,在经过那番对待之后,回到家中,也经受不住世人的眼光和自己内心的折磨,直接寻死了。
这种事,宋墨的人之前查到过,只是没有马府的下人知道的更具体,也更残酷。
宋墨皱着眉头,他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他能轻易察觉到,女子手腕上还有一道伤痕,还有对方眉目间的愁绪,这女子虽然此刻还活着,但过些日子是否还活着,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时代,受环境的影响,怕是绝大多数人都承受不了这些压力。
不多时,三人也从痛哭中清醒了过来,几人手拉着手,来到了宋墨面前,那夫妻俩直接跪了下去,原本停下的眼泪又再次流了下来,他们磕着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大人,草民估计再也见不到草民的女儿了。”
宋墨弯腰将人给扶起,“为民做主,本就是父母官应该做的,哪用得着你们这般感谢。”
他问着,“不过,眼下人虽然救回来了,你们可有其他的打算?”
夫妻俩对视一眼,这事早在先前他们就已经想过了,他们就这一个女儿,当下村里虽然都在同情可怜他们,但也免不了有人背后说闲话。
等到时日久了,说闲话的人只会更多。
男子开口道:“村里肯定是呆不下去了,我们想着,回去把田地变卖了,带着女儿去我娘子舅舅家那边。”
那里离这边远,肯定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关于女儿的事,他们不会再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无论亲近与否。
“爹!”被救回来的姑娘瞬间又痛哭起来,她自己是爹娘唯一的孩子,所以一直强撑着不敢寻死,但心里的压力自是不用多说。
她没想到,爹娘竟然会为了她背井离乡,一家人去别的地方生活。
“不哭不哭。”两口子赶紧安抚。
袁雁在不远处坐着,她双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落在宋墨的脸上,因着情绪的原因,这一家三口说话断断续续,动不动就又哭了起来,像袁雁这种没有耐心的,早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但宋公子却始终目光柔和、包容,耐心的帮着梳理情绪,一点也不焦躁。
袁雁越看越觉得,自己喜欢的人似乎一直都在发着光,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真是让人百看不厌。
宋墨听到这夫妻俩的安排也是暗自点头,“敢问夫人舅家在?”
若是其他人问,夫妻俩还会有所防备,但宋墨就是救他们苦难的人,他们哪里会瞒着宋墨,当即就把地方给说了出来。
“宛州。”宋墨若有所思。
这地方巧了,在寿宁公主的封地内,他原本想着,若是这家人没有想好怎么办,便劝人搬个家。
至于搬家的那点花费,以他现在的身家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这件事办得妥帖,会在皇帝和公主,乃至其他人眼中,塑造出什么样的形象。
长公主有封地,寿宁公主当然也有封地,包括一些王爷都有。
只不过,在经历了几个朝代更替之后,王室宗亲对封地的权力并没有当年那么大了,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封地更像是私人所有的小国家,但发展到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就比如说长公主的封地,她并不享有对封地的管理权限,她只是可以从封地收取一部分的税收,作为她以后的花销。
并且,这赋税也不是她想收多少就收多少,同时,也不是她的人去收,而是官府在管理,官府收完之后,按照一定的份额给她也就是了。
这也是宋墨一开始敢和长公主府对上的原因。
很明显,长公主的做法,是把封地当成了她自己私人的东西了,随时加重赋税,对待封地内的百姓也随着自己人的心意来,不把人当回事,也不把皇帝当回事。
而寿宁公主作为皇帝最喜欢的大女儿,当然也有封地,就在宛州。
宋墨脑海中瞬间又冒出来一个想法,他目光转向了被救出来的姑娘,“宛州是个好地方,我家中兄长正准备在宛州做些生意,我们家主要做些酒楼还有糕点、首饰的生意,若是姑娘有意的话,到时候可以前去应聘。”
“我们家的铺子有不少女子都在里面做工,像是账房这些,有能力的不拘男女也都行。”
这一点是真的,宋文存因为来自现代,加上自己又有女儿的原因,在很多时候,他的怜悯之心会让他更多的去给一些女子机会,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本就做事不易。
而宋墨之所以跟人说这些,也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对很多女子来说,都是毁灭性打击,搬家换地方固然可以缓解一些,但人的心闲着,就可能不由自主的去想,长期以往下来,结局或许从未改变。
不过要是能找些事让人忙起来,那就不一定了。
他先前简单的了解过这姑娘的情况,她的父母早年怀孕不易,年龄大了之后,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一个女儿,对女儿很好,还曾让人读书识字,而这女儿也是个贴心的,不愿嫁人之后就撒手不管父母了,平时也想帮衬家里干活。
当然,也不是要多少钱财帮衬,老两口也想过自己的以后,在存自己养老的银子,大富大贵说不上,但没有意外的话,也能过下去。
但意外不意外的,谁又能说得定呢。
姑娘也是个要强的性子,干活利索,平时也经常做些散活挣钱,但终究不多。
这也就导致这姑娘十八岁了还没嫁出去。
宋墨给这姑娘提供一个自己挣钱的机会,他相信凭这姑娘以往要强的性子,机会出现了,对方就能抓住,以后对方不用再担心要一辈子朝着丈夫手心向上,有了事业,对未来有了期望,人也就能立得住。
三人都不傻,听到县令大人这话,便知道对方是在帮自己,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姑娘的眼睛都瞪大了,极力克制着不要让眼泪继续流下来。
宋墨继续道:“清白这种东西,那些男子都不在意,凭什么女子那样就是脏了,你别让它束缚住了你自己,咱们朝代多少寡妇不也活的好好的,没人说些什么,换了地方就好好生活,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到时候让人联系本官就是了。”
说着,他认真的将宋文存的商号,怎么联系他给说了出来。
宋家也算是在好几处地方都开了酒楼等,宋文存有专门规划统一的商标图案。
宋家目前在宛州并未做生意,但宋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待会儿他就回去写信让宋文存在宛州开酒楼,顺便还能给寿宁公主写一封信。
这想法都是他刚刚才冒出来的。
那里可是寿宁公主的封地,哪怕寿宁公主在封地并无直接管辖权,但她的地位依旧是超然的。
他们宋家要是打着寿宁公主的旗号在宛州做生意,当地怕是无人敢给他们使绊子,连官府都要一路给他们便利,捧着他们。
以前宋墨还没想到这一点,但方才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瞬间就意识到这主意实在太好了,宛州也是个富庶的地方,比起京城这种到处都是权贵的地方,宋家不好随意混进去,宛州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而且他这是打着帮人家姑娘,给人找一条活路的借口,寿宁公主不可能不同意,宋家去宛州做生意从需要求着寿宁公主的低位,一下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甚至是寿宁公主主动邀请他们去,双方地位都变得平等起来。
皇帝也会觉得他心软良善,对百姓好。
便宜都让他占尽了,还没人能说他有哪点不对。
宋墨越发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老两口热泪盈眶,哪怕觉得县令大人这话说的有些离经叛道,但眼下有自己女儿的事情在,他们突然觉得县令大人说的实在太好了,三人不由自主的又要跪下,嘴唇哆嗦着,不停念叨着,“谢谢县令大人。”
除了这个,他们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宋墨这
宋墨这一举,将袁雁迷得五迷三道的,压根没觉得宋墨有任何私心。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变得吵杂起来,有隐隐的声响传了过来,宋墨朝着那边看过去,早有人机灵的过去看发生了什么,很快就有人来禀报,“大人,马永的爹娘过来了,还带了很多的下人,他们正想强行闯进来。”
袁雁眼前一黑。
这里可是县衙,是宋公子办公的地方,那些刁民如何敢这般,这岂不是不将宋公子放在眼里。
她心道,看来自己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这种不中用的下人,就该早早解决了才是。
平白闹到了宋公子的面前,害自己丢了脸面,实在该死。
被解救出来的一家三口听到是马家的人来了,顿时脸色发白,马家在当地的强势不是一年两年,虽然心中知道有县令大人为他们做主,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害怕。
宋墨闻言冷笑一声,“敢擅闯公堂、目无法纪、以下犯上,他们来的倒是正好,通知下去,让人将他们给抓起来,全都打入狱中。”
说到底,他和马家夫妻比拼的都是权势。
以往的马家人横行无忌,肆意作恶,都没人能拿他们如何,还不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长公主。
别的县令来此,也轻易不敢与马家对上,他吩咐下去的事情,衙役都不敢动手,一不注意,还要担心自己丢了小命。
但宋墨不同,他虽然同样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谁不知道他还是寿宁公主未来的驸马啊,各更别说他身边还有皇帝赐给他的一百精兵,就算马家想要强行跟他动手,他这边也不会输。
他既占理,又占权,赢得人当然只会是他。
这会儿他直接让衙役将马家夫妻抓起来,也没人敢反抗于他。
马家倒是敢反抗,但架不住他们的人抵不过宋墨的一百精兵,他和马家属于是魔法对轰了,就看谁的硬实力更强。
另一边,马家夫妻俩带着长公主府的一些侍卫匆匆的赶来了,宋墨竟然敢对他们的儿子动手,这着实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今日他们过来,便是打算不管如何,也要强行将自己儿子给带回去。
这才到了县衙之后,也顾不得找人通报,直接就要往里面闯。
等到宋墨出来的时候,马家夫妻俩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侍卫都已经被拿下了,这当然靠得不是县衙里的衙役,而是皇帝赐给他的那些精兵。
宋墨自来到这里之后,就没少用这些人,比如说打听长公主府这些年在封地的动静,马家人干过什么事等等,他都在用这些人,毕竟他跟皇帝现在还是隔了一层,皇帝可能会更信任自己人的消息。
否则他在这兢兢业业的对付长公主府,皇帝在后面觉得他太张扬了,那就没意思了。
他得让皇帝深刻明白,长公主府的这些下人都做过什么。
还有长公主又在暗中安排过什么。
只有对手越可恶,他这个自己人才会做什么都是对的,让皇帝越看越顺眼,哪怕是他仗势欺人,都能让皇帝觉得更爽快。
他不单单要做事,还要让皇帝喜欢听他做事的过程。
只有处处给皇帝带来愉悦的感觉,让皇帝觉得他处处都合心意,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他的身上,日后,皇帝遇到事情,才会总是能想起他。
他也会更得到重用。
马家夫妻俩被精兵扣着,弓着身,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一见到宋墨的出现,马父那张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看着宋墨的目光满是怒火和恨意,“还没当上驸马呢,宋大人这是一定要和我们长公主府为敌了?”
言语中透露出的威胁之意很明显。
还没成婚,这亲事就有变动,到时候寿宁公主没什么影响,但宋墨要是没了驸马这个名头,可就要回归宋家那一穷二百的身份了。
而要毁了这亲事其实也简单,给宋墨弄几个女人之类的,寿宁公主指定忍不了。
至于宋墨是不是被陷害的,这不重要。
宋墨没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他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袁雁,心道他要是不是驸马,那就是郡马了,还是长公主府的郡马,那不还是稳稳的压在这马家人的头上。
不过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宋墨不会没脑子的把任何不合时宜的话给说出口。
袁雁不知道宋墨在想什么,若是知道,恐怕内心不知道会有多高兴,此刻她直接跳了出来,“什么叫与长公主府为敌?我长公主府是你们几个区区刁民能够代表得了的?”
马父马母二人看着袁雁,那股子憋屈的劲别提有多深了。
马母咬牙开口道:“郡主,奴婢身为长公主殿下的奶娘,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这些年也一直在帮殿下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些事情,郡主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他们身为长公主的心腹,在这边帮长公主办的是养私兵,和草原那边勾结的砍头大事,和这些相比,他们马家私下犯的那些根本就不算是事。
他们知道,就算是长公主知晓,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这么多年,长公主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一些事,马母甚至在长公主面前说过,只不过长公主也并不当回事,都是些草菅人命,不将人命当命的主。
但他们这样重要的地位,架不住来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郡主,不但不帮着他们,还反而比宋墨都要积极的想要打压他们。
偏偏这些造反的话,他们还不能直接说出来。
果不其然,袁雁没有将马母的这点兜着圈子的话放在眼里,“别拿奶娘的身份说事,宫里又不是没给你发月银,我娘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却仗着我长公主府的势做尽坏事,就你们犯下
的那些事,便是立刻将你们的头砍下也不足为怪。”
她扭头看向宋墨,“宋公子,他们的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担心其他。”她娘那里,她自会解决。
宋墨微微点了下头。
马父马母都被袁雁给气笑了,此时此刻,他们完全想不起自己对宋墨抓走他们儿子的愤怒,只有对袁雁的不满。
“郡主殿下,将来可别后悔就是了。”马父阴阳怪气的说着。
按照马父一贯的性格,不至于说出这种话,但架不住袁雁实在是气人,憋得人没办法。
袁雁目光一凝,一鞭子就甩了过去,“放肆。”
看来是她跟着宋公子的这段时间伪装的脾气太好了,连下人都敢这样对她说话了。
霎时间,整个气氛安静了下来。
马父偏着头,脸上被鞭子打的地方瞬间红肿渗血,众人看着袁雁的眼神都变了,这个时候,看着她冷酷的神色,众人才发觉,郡主到底是郡主。
马母惊呼一声,挪到了马父身边,担心的问道:“当家的,你没事吧?”
她也没想到,都到老了,还被一个小辈给如此对待,便是长公主也不会这么对待他们。
马父闭了闭眼,出言道:“是奴才言行无状,郡主恕罪。只是这事事关重大,还请郡主殿下慎重。”
他已然知道,袁雁不会听他们说话。
但该说的他还是要说,毕竟到时候这也是他们向长公主告状的罪证之一。
此时此刻,马父甚至希望袁雁闹得动静更大一些,毕竟坏了长公主的事,回头这位金尊玉贵的郡主殿下所受到的惩罚才会更重。
作为曾经在长公主身边多年的人,他们清楚长公主的个性,也知道长公主对自己的这一双儿女的感情如何了。
袁雁的表现也并未超出马父的预期,她冷冷的说道:“本郡主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马父于是不再说话。
宋墨道,“行了,先将人打入大牢吧。”
先前宋墨在里面吩咐的时候,马父马母并不知情,这会儿听到宋墨要直接将他们抓入牢中,俱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马母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你竟然敢将我们直接打入牢中?”
“这很奇怪吗?”宋墨疑问道:“你们两口子作恶多端,身上那么多人命,抓你们很正常啊。”
马母立刻道:“你有证据吗?”
她男人在外面做的事就先不说,她自己大多都在长公主府中,便是有些手段,也是让下面人去办的。
至少能把她自己留在外面吧?
他们一家子要是都进了大牢,府中无人主事,谁来救他们?
“证据?”宋墨笑了起来,像是在笑马母的天真,就像马永抢人虐杀都无所顾忌,如今他更强势,他当然也可以无所顾忌啊。
不过好歹记着自己是好人的人设,宋墨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你和你的丈夫带着这么多侍卫强闯县衙,抓你们难道不合理吗?正好你们身上背着那么多案子,先前还越过衙门,自行去找百姓收税,各种项目不少,县衙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调查一下。”
收税这事估计是长公主的示意,但作为真正实施的人,这也是犯罪。
马母瞬间哑口无言。
她焦急的看向丈夫,马父许是看不惯宋墨意气风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对着妻子安抚道:“别怕,别忘了咱们是谁的人,殿下不会放弃我们的。”
这些年他们的用处可不小。
“这姓宋的便是将我们抓入牢中又如何?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掌握不了我们的生死,等案子传到了京城,咱们自然也就出去了,顶多就是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要稍微受点罪。”
话是说给妻子的,但马父的眼神却一直看着宋墨,明显这也是对宋墨说的话。
他的话一定程度上没错,县令没有直接杀人的权力,哪怕是证据确凿的杀人案子,按照流程,宋墨也需要一级一级的往上传,最后由京城的刑部来确定这案子罪犯的生死。
而到了京城,长公主不可能不知晓。
长公主一旦插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经历过长公主最权势滔天的时候,当今太后就是长公主的亲母后,尤其两人这些年帮着长公主干的事,他们有信心长公主会保他们。
因此,马母也瞬间冷静下来。
她知道,不单是他们夫妻俩,就连他们的儿子也是一样的流程。
宋墨这小县令现在得意又如何,最终还不是得完好无损的将他们给放出去。
他们先前也给长公主那边写了信了,相信京中来人也就这几天的功夫,到时候他们出去的时间或许会更早。
“你们、”这嚣张的姿态,气得袁雁心头火起,她忍不住又举起了鞭子,“那我现在就打死你们,看看还有谁能够救你们。”
她不想看到有任何人欺负宋公子,还是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关键时
关键时候,宋墨将袁雁的手给握住了,“郡主。”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却比什么都管用,袁雁顺着他的力道停了下来,又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像是在不解,为什么宋墨会阻拦她。
宋墨倒不是那种见不得恶人受欺负的人,他之所以拦着袁雁,是因为这里站着的,还有不少衙役。
甚至远处还有老百姓在好奇的偷看着。
光天化日之下,袁雁的行为容易影响他的名声,哪怕马家一家子在当地极为招恨,但真当他这么做了,日后总归会有不少人对他来进行评判。
马父见状先是闷闷地笑了起来,最后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袁雁从手腕被心上人拉着的怦然心动中回过神来,扭头瞪着马父,“你笑什么?”
马父摇摇头,却是不再说话。
他清楚,自家这个郡主不是个好脾气的,宋墨拦得住第一回 ,不一定拦得住第二回,他可不想真的再给自己招来一鞭子。
他只是笑,笑这些自诩清流的官员,迂腐、老实,像他这种坏人做尽坏事又如何,自然有这种清正的官员,明明知道他是个坏人,也还是会按照律法规则来保护他。
最终明明知道他们犯下了多少恶行,依旧只能亲手放他们逍遥法外。
一想到到时候这位高高在上的驸马爷会有的那种不甘眼神,马父就绷不住想笑。
袁雁看不出马父的意思,只能隐约感受到对方不怀好意,但宋墨在情绪上格外的敏锐,他当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
但他很费解,也很无语。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长?的问题,总有人认为他是个心软良善的人,马父先前还明晃晃的说出进了大牢他也拿他们没办法的话,直接挑衅他。
他看起来脾气那么好吗?
他当然知道按照律法来说,县令没有直接决定犯人生死的权力,但这其中的空子可就大了,比如说,审问犯人的过程中,犯人因为受不住刑罚而死,或者让犯人挨冻受饿,没几天就病死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来说,这算是大家都知道的通用手段,便是拿到上面去,也抓不出错处。
马父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对方就是把宋墨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好人一般。
宋墨不无语也就怪了。
先让人高兴一晚上吧,明日,他会让这两口子知道什么叫悲痛交加,马父马母这两个长公主的爪牙他暂时没打算要了他们的命,这两人知道的东西不少,日后指不定需要到皇帝跟前去问话。
但两人的儿子马永,自从知道对方害了多少人命之后,宋墨就没想过让人活着。
早死早超生。
他抬了下下巴,不打算和这些蠢货争辩这些,地位差距太大,他连跟这种人起口舌之争都嫌拉低自己身份,他示意衙役将人赶紧关押起来。
衙役立刻去做。
而后,宋墨往公堂大门口走出,那边,瞅着里面动静的老百姓们见县令大人过来,心里俱都是一慌,但他们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就算是想要离开,也挤挤挨挨的动不了。
“诸位。”宋墨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站定,朗声喊着。
吵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宋墨,想知道县令大人要说些什么。
这里的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宋墨说话便不咬文嚼字,只求能让大家都听懂即可,“关于马家一家子昔日所犯下的罪行,本官已经暗中调查多日,今日,本官已将三人都缉拿进狱,大家若是还有什么冤屈,尽管上报给本官,到时候根据案情,会从马家抄家的财物中,给予受害者家属一定的补偿。”
“请大家放心,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动马永不需要费劲,对方经常当街强抢民女,马府不少女子都竖着进,横着出,宋墨已经给对方规划好了死期。
但动马父马母就不一样了,不是不行,事实上现在这俩也能判死刑,但皇帝所需要的重点不一样,对方还是长公主的奶娘和管事,他能查出的问题自然越多越好。
之前碍于长公主府的威风,大家就算遭罪了,也不敢多说,除非是被逼到了绝路,所以宋墨才直接明言,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财帛东人心,想来之后敢来衙门的百姓肯定不会少。
确实,在宋墨说完之后,人群立时又变得热闹起来,看得出,有些人心动了。
事情没有出乎宋墨的预料,果然,在钱财的引诱下,不少曾经被欺压过的老百姓都来报案了。
夜里。
宋墨把那一百精兵的领头人朱桢叫来,朱桢进来之后,老老实实的行礼,“宋大人。”
哪怕他是皇帝派过来的人,在宋墨面前却是半分都拿不起架子。
宋墨招手示意人过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你把手下那些人,分成几个小队,每队七个人,让他们这段时间去附近的山上搜索一番,注意隐蔽行迹,不要让人发现了。”
朱桢瞳孔一缩,“大人是在怀疑……”
“对。”宋墨直接道,“本来说好在煤矿中死了的人,又突然‘复生’回来,衣衫狼藉,还被人给悄悄杀死,之前调查的情况来看,这种“死”在煤矿上,却又没见到尸体的人数量不少,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就奇怪了。”
这说的就是当初长公主闹到皇帝跟前的上任县令之死的事情,上任县令据说就是因为管这个矿工死亡的事情,和马家对上,最后丢了性命。
朱桢道:“大人的意思是,这些死了的人,实际上被人拿去做了别的用途?”
宋墨点头,“这些消失的人都是些穷苦百姓,之前逃回来的那个,身形消瘦,面容枯槁,一看就知道失踪的那些日子是在做苦力,本官怀疑,他们这些‘死’在煤矿上的人,实际上,是被幕后的人抓去挖别的矿了。”
不是煤矿,而是别的什么,诸如银矿、铁矿的东西。
煤矿是长公主名下的矿产,这种东西朝廷一般不会管,但如果是银矿、铁矿这种,朝廷是不允许私人拥有的。
一旦被查到,那就是重罪。
所以这种矿产是见不得光,不能被外人知晓的。
“连上一任县令都因为这煤矿上的人死而复生之事,丢了性命,这背后隐藏的东西绝对不一般,没准,那位逃回来的矿工除了矿产的消息,还带回来的有别的什么让幕后之人忌惮的东西。”
这种底层百姓能拿到手的,让人忌惮的东西,朱桢越想越觉得,这长公主的封地隐藏的事情不少。
从京城来这里之前,他原本以为,就是陪着这位未来的驸马爷,削一下长公主府的风头,整顿一下这些人的行为。
但眼下来看,事情越闹越大。
“难道他拿回来了什么账本之类的?”朱桢猜测着,否则的话,他也不知道寻常人能拿住长公主府什么把柄。
“可是,”朱桢皱着眉,“就算有账本,他应该也是交给了上任县令,现在上任县令都死了,咱们想要找到那个东西可不容易。”
毕竟时隔这么久,长公主府的人估计早就把各个地方翻天覆地的搜过了,那些人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朱桢不觉得他们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能把东西给找到。
“账本这东西简单。”宋墨说着,就算那矿工真的手上有账本,这种东西也不好找,他也不打算找,“你今晚就带人去长公主府还有马家,到处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账本,他们在这里多年,不可能只有一个账本。”
其他?关的估计也记得有账。
朱桢:……
事情似乎好像真的就有这么简单。
他艰难的开口,“是,大人。”
“对了,”宋墨道,“牢里那个也不要忘了,去看看从他嘴里能不能得到些什么消息,没用的话,就让人病死吧。”
这说的就是马永了,马父马母这种人,心机深沉,不会轻易将造反之事透露出来,而且两人在长公主的事情上陷得太深,说出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不说,反而有可能飞黄腾达,该怎么选,这两人心里清楚。
而且,宋墨也不可能带着造反这个答案,让下面的人去审问两口子,他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造反这件事。
反倒是马永,被两口子呵护着没吃过苦,看其性格,也不像是那种有意志的,没准能说出一些平日没注意到的事情。
“他们的事你也都清楚,让人多受点罪,别轻轻松松就死了。”宋墨轻描淡写般的说着。
朱桢自也不是那等软心肠的人,立刻领命,没有丝毫迟疑。
把事情都吩咐好之后,宋墨就让人出去了,他自己继续忙活政务,等月亮高悬,困意袭来,他才回屋洗漱休息。
第二日,朱桢带来消息,从马永那里没得出什么消息,马家两口子真把自家儿子当少爷养,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正事上一窍不通,后面受不住刑罚,就这么去了。
宋墨没什么表情波动。
然后就是在马家和长公主府上,确实搜了一些账本之类的东西出来,足以定马家两口子的罪,但宋墨翻了翻,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在里面。
“继续查,本官要看到他们让那些矿工‘死了’之后,到底把人弄到哪里去了,又去干什么了,长公主是不是藏了什么金矿、银矿?”他要看到长公主府招兵买马的?关信息,藏在深山的那些军队,生活物资等等又是哪里来的。
主要是要用这些信息的疑点,去进一步论证对方想要造反。
然后,去向皇帝继续讨要人手,或者让皇帝自己派军队前来处理。
要知道,长公主可是和信王?勾结,这件事如果真的让长公主和信王那边知道他起了疑心,派来杀他的人不会少,他这一百精兵可不一定能完全顶用,他之前愿意把袁雁留在身边的原因也就在这里,袁雁的身份,没准真能替他挡住暗杀。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宋墨想用安全一点的方式来立功,不让自己走到被人不停追杀的地步。
他敲了敲手上的账本,再次提醒道,“让下面的人谨慎一些,别打草惊蛇,坏了皇上的好事。”
“是。”朱桢只当宋墨是想找到长公主藏起来的矿。
不过身为下属,他也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思想,上面的人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就是了。
宋墨满意的点点头,他很喜欢朱桢这种性子,在他不想解释的时候,对方也不会一味的刨根问底,?当保持分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调查的
调查的事很快迎来了中断,因为京中来人了。
“郡主,小的奉长公主之命来接您回京。”县衙内,一个略带阴柔的沙哑嗓音响起。
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能看到一个身形微胖,面上虽然带笑,但总给人不怀好意之感的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
这人名叫罗慎,乃是长公主身边最得用的太监。
如果说在封地这边,长公主把大多事情都安排给马家两口子去做,那么在京中,罗慎便是长公主最信任的人,甚至于,连封地这边的事情,罗慎也大多可以直接插手命令人。
其地位自然不一般。
这不,见到罗慎之后,袁雁那种对所有下人都看不上眼的气势都要弱上一层,并非袁雁对罗慎就有多看得上,而是她知道,如果是罗慎的话,那么她娘绝对是动真格的了,她要是反抗的话,罗慎也不会看在她是郡主的份上,就对她畏手畏脚,不敢动手。
她撇撇嘴,“娘怎么把你派过来了?”
她不就是出门了一段时间而已,随便让长公主府上的人把她送回去不就得了,竟然还把罗慎给弄过来,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罗慎面带微笑,“殿下听闻郡主在这边的事,特命奴才前来。”实际上,袁雁所弄的那点动静不足为奇,长公主和罗慎是担心,宋墨在这边没人压制着,怕是有可能使得他们的造反大业被提前注意到。
毕竟宋墨是代表的皇帝,皇帝和长公主不对付,宋墨这一趟过来,肯定会跟长公主府对上。
先前他们得到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马家两口子在封地这边做过什么事,长公主和罗慎心里有数,宋墨想要给皇帝卖命,可以动手的人员,首当其冲的就是马家两口子。
这两口子知道长公主太多的事情,长公主担心宋墨年轻不经事,性子一不注意就冲动,直接对这两人下手,万一两人为了保命,将造反的事露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当然,想是这么想,长公主和罗慎其实并不真的觉得宋墨会和长公主对上,他们可是长公主府!
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让罗慎前来坐镇。
罗慎想到自己得知的这边的情况,心中暗道,幸好自己过来了,这位宋公子,还没当上驸马爷呢,竟然胆子这么大。
他眼神微眯,想到宋墨让长公主府损失这么多,最重要的是,让长公主府面子扫地,他看宋墨就格外不顺眼,必须得想办法给这位年轻人一个重重的教训才是。
袁雁哪知道其中的弯弯绕,她正嘟囔着,“我不要回京。”她要陪在宋公子身边培养感情。
等她和宋公子两情相悦了,她就不信皇帝还能让宋公子和寿宁成婚。
本来就是她先遇到的宋公子,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
“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奴才。”罗慎道。
话说的卑微,但语气中的强势可见一斑。
袁雁气得跺脚,又委屈巴巴的看向宋墨,“宋公子。”
宋墨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罗慎此人他当然有所耳闻,知道对方是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但看眼下的场景,袁雁这回是不得不回去了。
他内心有点失望,看来留袁雁在这里关键时候可能用得上的打算要泡汤了。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自然不会留下话柄,他微微颔首,一副赞同的模样,“郡主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确实也该回去了,免得长公主殿下担心。”
见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袁雁一时气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抬手一抹,跑掉了。
罗慎看着郡主跑远,目光又落到了宋墨的脸上,可惜了,来之前长公主还吩咐说,若是两人之间能有苗头,就用不着那么早将郡主带回去。
只可惜,看来郡主的这一番情深义重,丝毫没有在未来驸马的心上留下什么痕迹。
或者说,也有可能是这种出身底层的学子,心里很清楚谁才是能让自己真正翻身的对象,已然成了寿宁公主未来的驸马,便是对郡主有意,也不会再迈动半步。
否则的话,下半辈子的前途可能就止步于此了。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些许思绪在罗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再放在心上,对着宋墨客套的笑了一下,“那宋大人先忙,小的就先告辞了。”
“对了,”临走之际,他才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对宋墨问了一句,“听闻我们府上有三人被宋大人给抓走了?那到底是殿下的奶娘,两人在殿下身边陪伴日久,殿下对他们有深厚的情谊,在京中听说时,便担忧不已。”
“他们犯了错,自然应该受到律法的审判,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别让他们受其他罪了,宋大人说是不是?”
他笑盈盈的看着宋墨,等着宋墨的回答。
听这话的意思,先是说明了马家两口子在长公主心里的地位,要是动了这两人,便是真的和长公主结仇了,这威胁换做是一个其他没什么背景的小年轻估计也就妥协了。
然后就是让宋墨有证据就收集证据,正常判案,到时候自然有刑部、大理寺这些来决定一家子的生死,但是让宋墨别自己动用私刑就行了。
逻辑很正确,一切有律法做主。
而且找这一家子的证据很好找,理论上都用不着宋墨去特意严刑拷打,不耽误宋墨立功。
但宋墨不是那个正常人,他看到了这里的百姓在马家手里受难、丢失清白和生命的事,有长公主插手,到时候这朝代的律法能不能做主可不一定,必要的时候,就得要用必要的手段才行。
不过他也没让罗慎失望,他脸上是一贯的清高样,冷淡的点头,“罗公公说得是。”
他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神情,反而让罗慎心里安稳了。
这种清高、正直的人,往往都不屑于背后弄些折腾人的小手段。
他放心的离开了。
宋墨也很安心,他确实说到做到了,没有糊弄人,他自是对马永用刑了,让马永死了。
但是马家两口子,他没有动用死刑,这两人暂时不能用刑,因为他不能让人察觉到他想从这两人口中得到造反相关的消息,不过该有的馊水搜饭,肯定是妥妥地给两人都备上了。
罗慎刚才话里话外都是说的马家两口子,又没有提两人的儿子马永。
宋墨觉得自己的回答一点也不心虚。
罗慎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手,宋墨让进山搜查的精兵们都暂时回来不动,县衙上的政务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大多的案件都跟马家两口子有关,因着证据确凿,他直接给人判了死刑,抄了家,该赔偿受害者的都赔了。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把案子一级一级往上转,等京城那边刑部缺人死刑可以执行了,才轮到宋墨这里动手。
因此,他案子判了之后,罗慎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他们都知道,光是宋墨判案没什么用,要是宋墨判个其他的结果,罗慎还要头疼,因为非死刑的案子,县令真的有动手的权力,但死刑就不行了。
没什么事,宋墨就把前世自家养子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算算时间,他该去山上把人捡回来了。
因此,在固定的日期,宋墨带着一行人出发了,他上任的地方和前世他上任的地方相隔不算特别远,都属于在长公主的封地内,只不过那边长公主府的影响力要少很多。
而他捡到养子的地方,离他现在上任的地方就要更近许多。
他也找了个好借口,听说那边有庙会,所以去参观游玩一下。
罗慎那边知道了这事,也没放在心上,宋墨去的地方跟他们藏私兵的深山隔了距离,没什么敏感的地方。
倒是袁雁,原本磨磨蹭蹭的要回京城了,听说了这事,立马不干了,要跟着宋墨一起先把庙会参加了再回去。
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万一、万一他们就在这次的相处中相爱了呢。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而且袁雁犯起倔来,轻易没人拿她有办法,因此,罗慎想想也就同意了。
因此,到宋墨出发的那天,就看到新增的马车,还有马车帘子掀开,露出的灿烂面容。
“宋公子。”
知道这次相处的机会得来不易,而且还是近段时间最后一次相处,袁雁见到宋墨时的热情极度高涨,整个人心情好到不行。
“听说你要去参加庙会,我也和你一起行吗?”
宋墨目光落在一旁出来的罗慎身上,心道难不成这也要跟着去?
他知道袁雁的性格,没什么需要他非答应不可的必要,毕竟他去的地方又不是自己私人所有的,路摆在这,他就算不答应,袁雁也照去不误。
他轻微点了头,这离奇的组合便一起出发了。
罗慎只准备了一辆马车,他自然不可能和袁雁坐在一起,尤其袁雁现在看他不顺眼,不故意找他茬就不错了。
他干脆骑着马。
宋墨也是骑马的。
袁雁见状,也要自己骑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个人差不多都骑马走在了一起,罗慎和宋墨也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相处过一阵之后,就连罗慎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怪不得郡主和郡王两个人都栽在了这个宋大人的手上,和宋墨相处久了,真的很难有人对他能有多大的恶感。
罗慎作为一个太监,经受过不少人的白眼,他这种身体残缺之人,天然就低人一等,被人看不起。
但在宋墨身上,他看不出分毫这方面的情绪。
没有刻意的尊重或恭维,也没有藏在心中的瞧不起,和宋墨说话,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他甚至想不起自己身体是残缺的。
无论提到什么话题,宋墨也都能接上几句,且言之有物。
在不对付的时候,该针锋相对时,对方那张嘴也从不含糊。
越看,罗慎就越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越到后
越到后面,罗慎越觉得可惜,郡主看人的眼光不错,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眼光太好了,难怪有人争抢。
他心知,就宋墨这种心智的人,除非他们长公主府赶紧造反成功,否则的话,两人之间确实没有这个可能。
还来不及感叹多久,罗慎又想起郡王袁寂似乎对宋墨也有不一般的感情。
以袁寂的性子,恐怕不会简单放弃。
罗慎觉得,宋公子的归属这么早下定论恐怕也不太好。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罗慎将自己的这些想法都收敛回去,对他这种人而言,对宋墨哪怕有些好感,也不会因此耽误了长公主府上的事,更不会如袁雁一般,用长公主府上的人去讨好宋墨。
他不立刻算计宋墨,对宋墨的性命下手,就已经足够了。
很快,宋墨便来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附近。
之前他找的借口,是来参加这边的庙会,如今袁雁和罗慎都在,他并不打算更改自己明面上的目标,去庙会上玩了一场,在下午回去时,才稍微绕了一点路。
前世,他正是在日暮时分,遇到了失忆的半大少年,然后将人收作了养子。
马儿悠悠的前行,袁雁嘴上哼着调子,心情十分的好,和繁华的经常相比,这种小地方的庙会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能和心上人玩上一整天,两人一起观看同一个表演,这才是最让她开心的因素。
突然,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开路的精兵纵马反身回来,对着宋墨汇报道:“大人,前方路边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人。”
宋墨心知,来了。
“先过去看看。”
袁雁和罗慎也就一并上前。
到了前面,从地上人的身形以及露出的半张脸可以看出,这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宋墨知道,这孩子可不一般,对方从小都是被人以死士的方式培养着,身手高深莫测,失忆之后,更是脑子简单,一根筋的只信任他。
“这还是个小孩呢。”袁雁嘟囔着,有意在宋墨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善良。
她知道宋墨是个心肠软的,为了投其所好,便装作自己也是个好人,实际上,换做平时,别人死在路边她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嘴上说着,袁雁也伸出手想要掰一下地上人的脑袋,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
宋墨眉头皱起,他向来不会简单直接的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前世救人,也是自己的手下去动手,但袁雁和那些人不一样,袁雁身份高贵,且长相也算得上是美人,他这养子如今也十二了,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若是知道是袁雁救的他,还会如前世那样对他忠心耿耿吗?
正在宋墨操心的时候,地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宋墨:……
不是,好歹给他点时间把袁雁支开吧?
宋墨从来都没有非谁不可的想法,但原本该是他的,能得到手的好用的人才,他怎么可能喜欢让给别人。
在少年睁开眼的那一刻,袁雁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不知为何,在见面这少年面容的时候,袁雁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地上的人睁开眼,然后……眼神越过面前的袁雁,第一眼就看到了袁雁身后,面容透着淡淡担忧的美男子。
宋墨和地上人对上视线的时候,都忍不住下意识的一怔。
“救、救我。”少年的眼神恍惚,手朝着宋墨的方向伸着。
而后,再次昏迷了过去。
袁雁:……
此时此刻,袁雁原本的时候好感全都消失不见,因为那情绪出现的时间短暂,袁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她满脑子都是无语。
“这什么人啊。”她撒开手站起身,“我这么大个人杵在他跟前,他都看不到,直勾勾的就冲着宋公子去了。”
袁雁心中满是骄傲和嫌弃。
她看向宋墨,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宋公子明明气质是疏离的,却时时刻刻勾着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而嫌弃自然是对着地上的人,自从知道自家大哥对宋公子有不一般的情感之后,她现在对所有不对劲的男子也都抱有防备的心理。
喜欢的人太好了,太多人想要跟她抢了。
一个精兵检查了一下,道:“他身上有很多伤口,不少都是武器所致的陈年旧伤,后脑上还血迹,来历应该不一般。”
这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可普通十一二岁的少年,如何会有这么多陈年旧伤。
宋墨点点头,“这还是个小孩子呢,先帮他把伤口上药包扎好,再抬到马车里去休息。”
他虽然一直都在骑马,但队伍里却备得有马车,毕竟参加庙会的路程遥远,晚上还有可能要在野外过夜,准备好马车,也好方便他随时休息。
更何况万一遇到下雨,总不好让宋墨跟着大家一起淋着。
这些甚至都不是宋墨要考虑的事情,自有在身边照顾他的大娃将一切都提前安排妥当。
罗慎若有所思,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得出这少年人来历不一般,不过倒也算不上高贵,凭手上的茧子,和那身上的伤,以及那时刻戒备的面容,就能看得出问题。
大致是哪家培养的人出来了而已。
他长公主府同样也存在这样的下人。
想想未来这位驸马爷说不定还是自己人,罗慎难得提醒了一句,“这人之前应该遭遇了追杀,宋大人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别给自己招惹了祸害。”
宋墨诧异的看了一眼罗慎,也是没想到会被人提醒,他微微颔首心领了,“多谢罗公公了,这人看起来还小,是何情况到时候问一下即可,到底也是一条性命,再说了,我有皇上赐给我的一百精兵,想来一般人也是不敢轻易动手。”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嗓音带笑,语气轻快。
确实也是这个理,罗慎便没有再说。
事实上,关于自家养子的来历,宋墨还真的知道,前世收养对方的时候,对方后脑因为遭到撞击,失去了记忆,但后面他养了对方那么多年,对方的记忆也恢复了。
养子是个一根筋的,任何情况都不会瞒着宋墨,恢复的记忆也没有丝毫隐瞒,全都一一告知他了。
和罗慎所猜的差不多,养子就是人家大户人家培养的死士。
只不过这个死士,能力确实出众。
第二天,宋墨一行人便回到了县衙。
而少年也终于醒了过来。
接到下人汇报的宋墨走了过去,一进屋就看到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养子,在看到他的时候,养子的眼神要稍显亲近一点。
宋墨估计这就是雏鸟反应了。
“你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宋墨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顺便问了一下。
他眉眼带笑,带给人的亲和感也就更明显了。
少年摸了一下脑袋,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是你救了我?”
说着,他又有些迟疑的开口,“我脑子里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应该在逃难,不能被人抓住,这是一种近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提醒着他。
“是我救了你。”宋墨道,“那你应该是失忆了,昨日大夫帮你看过,你脑袋上遭受过猛烈地撞击,估计里面有瘀血,等养一段时间,瘀血散了,应该就能恢复记忆了。”
“关于你的一切,你还记得什么吗?”
少年道:“都不记得了。”模模糊糊的印象在告知着他,过往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似乎一直都生活中在戒备的环境中,一刻也不得放松。
这些说法并不出乎宋墨的预料。
他说道,“昨日我们见到你的时候,你昏迷在路边,身上还有不少的伤,可能是遭到了坏人的追杀,你还这么小的年纪,既然你想不起来,那便暂时先跟在我身边吧,等你恢复记忆了,再自己决定去留如何?”
少年点头,答应下来。
他很喜欢面前这个人。
宋墨微微一笑,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我是这里的县令,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事等伤养好了再说。”
“对了,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少年摇头,虽面容冷淡,但句句有回应,“不记得了。”
“那我便给你取一个吧?”
“好。”
“那以后,你就叫十一。”
十一是宋墨前世随便取的,他那会儿在见到少年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来历,想着白得的死士不要白不要,只是因着对方年龄小,他也没太把人当回事,并不觉得对方能优秀到何种地步。
只以为能被豪门世家挑选去培养的,基础应该都不错,比他自己去慢慢培养人来得容易。
便顺便给人取了个名。
正好少年在他身边能用的人手里排到第十一个。
“十一,就是拾忆,等以后你恢复记忆了,就能用你本来的名字了。”
他笑眯眯的给人解释,完全掩盖了自己的不走心。
当然,在前世,少年在后来有了自己的性命,姓宋,跟宋墨一个姓。
此刻,宋墨并不打算将这个名字给一个尚且没达到自己要求的少年,前世的那个人和现在的这个人,在宋墨的心里,他们此刻还不能划上等号。
少年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十一。”
他也有自己的名字了,有了名字,少年漂浮的心似乎终于能够尘埃落定。
“好,”他生涩的说着,“以后,我就叫十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庙会之
庙会之后,袁雁实在抵不住,在罗慎派的人的看护下,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这也是罗慎答应袁雁去庙会的原因。
临走之前,袁雁依依不舍,宋墨不去送她,她便亲自来到了县衙,就当是宋墨送她了。
“宋公子,你便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感情吗?”袁雁哭着,“只要你有意,你和寿宁的婚事不用你管,这些我都会处理好,保准不会影响你半分,更何况,和她在一起,你便再也不能参与政事了,你寒窗苦读多年,满身才华,你当真甘心吗?”
若情况真是袁雁所说的那样,宋墨当然不甘心,但架不住皇帝都肯帮他改变规则了。
现在这事皇帝还没宣布,宋墨自然不会提前在外面乱说。
事以密成。
太张扬了,指不定结果会是怎样。
因此,面对袁雁,宋墨只道:“宋某一介普通人,配不上郡主的厚爱,还请郡主忘了在下吧。”
袁雁想说哪里配不上?只要自己喜欢,哪里都配得上。
宋公子那么好,是她配不上他才对。
但类似的话,她不是第一次从宋墨的嘴里听出,她知道,宋墨只是不想让她再纠缠而已。
她的眼泪掉得更快了。
泪水将视线变得模糊,眼泪朦胧中,她没看到宋墨有任何的心软,心瞬间坠入冰窟,袁雁再也承受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她一走,罗慎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些人一离开,房间内的县丞和主簿二人立时表情都夸张了不少,相互对视着,从各自的神情中,他们都能知道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真是没想到,这宋驸马竟然这么厉害,不但被皇帝看中,和寿宁公主定下了婚事,还有郡主在后面苦苦追求。
他们如今可是知道,宋墨并非出身什么世家大族的人,而是普通农户家庭,自己一步步考上去的,这样的人,还招致两位顶级贵女的爱慕,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他们也跟宋公子差不多的身世,怎么自己就没遇到过这种好事呢?
对视间,吴祥和贾仁纷纷从对方的视线中,明白了其中的重大原因。
不由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内心嘀咕,这长相……他们长相也不差的好吧!
至少……至少还能看吧。
其实袁雁本身虽然不介意表现自己对宋墨的爱慕,但她真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只是宋墨不愿意和她单独相处,临别在际,她顾不上许多,才把自己的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离开县衙,袁雁就狠狠地擦掉了眼泪。
她回头看了一眼县衙,想着,自己看上的人,一定会是自己的。
她和宋公子最早相遇,又相处了这么久,她不信宋墨对她没有丝毫动心,肯定只是碍于皇帝,才不好明说。
毕竟那个朱桢时时刻刻都跟在宋公子的身边,那就是皇帝派来监视宋公子的。
越想她就越觉得宋公子可怜,生活在别人的视线下,一举一动都由不得自己。
被可怜的宋公子宋墨,此时在袁雁跑出去之后,就镇定自若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神情没有半分变动,继续处理公务,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宋墨并不觉得生活在别人的视线下有什么不好,事实上,有朱桢等皇帝的人在身边时刻关注着他,宋墨整个人都变得精力旺盛,表演欲爆棚,一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人仔仔细细的记下来,然后汇报给至高无上的那位。
他所表现的一切,都是在塑造自己在皇帝、公主等人心中的形象,而这些人,都对他的未来发展有至关重要的表现。
他完全是在走一条通天大道嘛。
想想那些权力的至高者,会在背后因为他的表演而觉得他如何,对他心生赞赏,亦或者是对他更包容理解。
想想都让他兴奋的快要战栗起来。
光是靠演,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宋墨完全不介意自己活在别人的眼神之下,甚至于一辈子如此都没关系。
他天性喜欢演,在书院的时候,他就喜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现在,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罢了,注视他的人越多,身份越贵重,他只有更喜欢的份。
主簿和县丞也知道朱桢这些精兵是皇帝的人,因此,见宋墨没什么动静,他们也不好当着皇帝的人的面调侃宋墨,只能算了,自己私下两个人蛐蛐两句也就过了。
袁雁走了,罗慎没走。
罗慎被长公主派过来,接袁雁回去是一个目的,但更重要的,是维护他们的造反大业,不要被宋墨给误打误撞搅和了。
时间慢慢过去,罗慎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甚至看起来准备长住,宋墨的心沉了下来。
先前他其实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如此了,还是让他心中不爽。
毕竟,罗慎此人,跟先前长公主的奶娘和管事两人比起来,可要不好对付得多。
罗慎不走,知道对方也在盯着自己,宋墨暂时不好轻举妄动,毕竟这地方是长公主想要造反的基业,哪怕不提长公主自身的能力如何,对方的那位结盟的信王就不是一般的人物,信王年轻时就出去带兵打仗,在这上面很有天分。
长公主的私军就是对方的人在安排训练。
要是被人发现端倪,他就要狼狈的在追杀中往京城逃,一路上会经历的天罗地网,可以想象。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宋墨也没闲着,他干脆就一副整顿当地风气的架势,继续处理政务。
针对长公主府昔日的那些恶劣行为,全都进行了整治。
不过哪怕宋墨做的再多,罗慎也读不为所动,毕竟大多事情都是马家两口子做的,而这两口子已经在大牢里了,还被判了死刑,如今正在一层一层的往京城走流程,所以罗慎用不着着急。
至于别的没干好事的下人,罗慎觉得不重要。
长公主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造反相关的事,这些人便是都被宋墨抓住,也不会影响他们什么。
见状,宋墨干脆继续。
既然一时半会儿没法搜查造反相关的东西,那他也不能白白等着,多少也要对皇帝有点回馈,免得对方觉得他没什么用。
一段时间过后,当地吏治清明,冤假错案都被平反,百姓们也不再受长公主府的欺压,大街上似乎都要跟热闹一些了。
县衙内。
“怎么样了?”宋墨问着。
朱桢回答着,“回大人,那家人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还是老样子。”
这说的就是当初死而复生,最后又被人杀死的矿工家。
上一任县令曾接过一家人报案,对方表示,家中儿子曾去了长公主府名下的一处矿产挖煤挣钱,但有一日煤矿塌方,这儿子被埋藏在下面,死不见尸,只有管事的派人过来说了一声,因着这是长公主府下的煤矿,哪怕儿子死了,这家人也没敢闹腾。
毕竟挖煤这种活,本身就很危险,当初去的时候,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这种事他们也怪不得人,只去找了几回管事,想自己看看能不能把尸体挖出来,当然,直接被人给赶了出去。
但是过了几个月之后,这位‘死于塌方的’矿工,却半夜回来了。
对方身形枯瘦如柴,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的苦,没几天,这矿工被人杀死。
因此,家中人这才到了县衙报案。
上一任县令接到报案之后,开始查长公主府,毕竟那煤矿一开始就是长公主府的,最终也不知道查成什么样了,总之,上一任县令莫名也被人杀死了。
连皇帝那里,也只是因为对方上报长公主府欺男霸女等行径,又加上对方很快身死,这才注意到这件事的。
宋墨猜测,那位矿工很可能知道长公主造反相关的秘密,比如长公主府在挖铁矿之类的,而后又将消息传给了县令,县令又不想屈服于长公主的势力,这才导致被灭口。
至于矿工的家人,宋墨先前让人查过,在矿工死后,那家人去县衙报案不久,家中的女儿被发现淹死在水中。
上一任县令没了,家中女儿也被淹死,至此,那家人再也不提此事。
之前宋墨也让人去调查过此案,毕竟罗慎虽在,但他若是故意跳过此案,反倒会引人怀疑,因此他让人去调查,也是对那家人的试探,看看那家人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但那家人三缄其口,宋墨也就没有为难。
“大人,咱们的人还要继续调查吗?”朱桢问着。
“查。”宋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总不能他一直不走,咱们便一直不查吧。”
“不过别去找那家人,咱们自己的人分散开,去周围的山上查看,尤其是传言有土匪的山上,小心探查,别引起人注意。”
那家人就算知情,估计也是被威胁过,从他们那里知道当初矿工之事有异就可以了,若是死缠着这家人不放,很可能罗慎会直接灭口,这样导致无辜之人枉死之死,不符合宋墨的形象。
还不如直接往山上查,横竖宋墨知道大致就在这一片。
这段时间以来,京中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反正马家两口子的案子一直没有判下来,估计这件事不结束,罗慎就不会离开。
反正京中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相比之下,长公主肯定更愿意罗慎在这里主持大局,毕竟也没什么事比造反的根基更重要了。
但罗慎的时间多,宋墨却没有多少时间跟他耗。
他和寿宁公主将近,加上赶路所需的时间,他至少得提前一个月回去。
他可不想成婚后继续来这里,在成婚之前,他得给皇帝送一份大礼,让对方知道,为他废除驸马不得参政一事,物超所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有人
“有人到山上查看?”
长公主府内,下人的汇报立刻引起了罗慎的注意,他眉头皱起,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宋墨,“具体什么情况,有多少人?”
“就一个,那人看着像是上山打猎的猎户,见到我们之后就立马跑掉了。”
这样的情况在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他们处在深山,总会有一些人想要多弄点猎物或者值钱的东西进来,不过往往还没靠近,就被他们放哨的人给挡回去了。
当然,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至于这人见到他们立刻跑掉也很正常,毕竟他们伪装的是土匪,不然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身上吧,引人怀疑。
但如果是土匪的话,就很顺理成章了,连官府都基本上不会管。
因为想管也管不过来。
这次会专门汇报,也是因为罗慎交代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告诉他,这不,一有动静,他们便立刻过来了。
罗慎点头,“继续加强警惕,几个山头都要注意,看还有没有什么‘无意间’闯入的人,山下的村子里,也找人问问这两天有没有人打听情况的,具体都问了什么。”
“是。”
交代完事情,罗慎就让人出去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两圈,到底还是决定去试探一番,造反之事实在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谨慎。
于是,在县衙里的宋墨,就迎来了罗慎的到来。
内里,宋墨知道罗慎的到来,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因为罗慎的人发现的那个‘猎户’,确实并非是普通猎户,而是宋墨派去的人假扮的。
县衙有间专门的会客厅,宋墨到了里面的时候,罗慎正在打量着屋内,见到宋墨进来,才收回视线,打了一声招呼,“宋大人。”
宋墨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而后微笑着看向罗慎,“罗公公倒真是稀客,不知道公公到访有何要事?”
以他们两人的交情,他说这话在情理之中。
从袁雁离开这里之后,宋墨和罗慎就没再见过。
罗慎也扯起嘴角轻笑一声,“这不是下面的人说,昨儿下午看到宋大人的人突然跑去那么偏的地方,这才来问问情况,咱们长公主府的事相信宋大人上任以来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问杂家。”
说话间,罗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宋墨。
不想放过宋墨一丝一毫的神情波动。
这话显然是诈宋墨的,罗慎的人只远远的看到那‘猎户’的存在,压根没有把人抓住,也就更谈不上确定这人是宋墨的了。
这谎不难拆穿,难的是在听到这事的一瞬间,人的表情变化。
但宋墨显然是这方面的高手,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皱了下眉头,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罗慎的脸上带了点笑,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看起来,县衙先前对长公主府的调查还不够详细啊,罗公公这是又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怕被人给发现了?”
他看着罗慎的眼神探究,充斥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显然,他是准备再次找事了。
长公主府和皇帝的关系摆在那里,宋墨就是来替皇帝出力的,眼下得知长公主府还有事情,宋墨这般反应实属正常。
甚至宋墨明面上谈话也用不着悄悄摸摸的,怕什么打草惊蛇,因为这些话便是不说,大家也知道相互间会干什么。
罗慎难得的在心里骂了一声脏话,这下什么都没试探出来不说,还让宋墨找到合适的理由跟着他了。
罗慎露出一个假笑,“宋大人想多了,长公主府能查的不都已经查过了。”
“不过,”他嗓音低沉,神色带着些阴狠,“咱家也是好心提醒宋大人,有些手不该伸的就别伸,别把殿下的宽容当成理所应当了,别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婚期将近,宋大人还是小心些为好。”
他还是觉得,那猎户可能是宋墨派去的,只是他并不认为宋墨现在就已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这提醒,倒也确实是他好心了。
但宋墨是最不喜欢被人威逼的,他嗤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这普天之下,有哪里是皇上之人不能管的了。”
他站起身,满是年轻人的嚣张和意气风发,“罗公公,请吧,本官就不送你了。”
这是在送客了。
罗慎也不恼,来这里一趟,知道那人不是宋墨派出去的就好。
他掸了掸衣服,出了县衙。
上了马车,马车往长公主府邸而去。
半路,外面的侍卫就敲了敲车窗,罗慎问道:“什么事?”
侍卫道:“公公,从县衙出来没多久,咱们身后就有人一直跟着,现在要怎么办?”
合着宋墨干脆直接盯上了自己,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罗慎直接气笑了。
他闭了闭眼,“还能怎么办,回府!”
难不成他还能直接把那些人给杀了不成。
不过,宋墨这样,倒也方便了他,“让咱们的人再加一些去县衙那边盯着,把那一百个精兵给牢牢看着。”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确实要把那边给盯严实了,马上宋墨和寿宁公主婚期将近,宋墨就得回京了,这最后关头,不能出事。
双方都各自盯着对方。
书房,宋墨吩咐着,“继续在山上守着,先不要靠近,那么多人在山里,总会有人送补给过去。”
被发现过一次之后,宋墨知道再次靠近就难了。
他只能另辟蹊径。
先前罗慎就一直盯着他这边,好不容易在最后关头,估摸着对方放松警惕了,又被人给发现了。
虽然出师不利,但宋墨倒也没有丧气,毕竟那是造反的事,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面,防守不严实就奇了怪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一天夜里,宋墨的门在外面被人急切的敲击着,“大人,有急事禀报。”
大娃在外面敲着门。
床上的宋墨睁开眼,拿起床边的衣服披上,拉开了房门,“怎么了?”
大娃尽量稳住声线,但语气还是能听出几分焦躁、害怕,“刚才回来了一个身上带伤的精兵,他们一行人只有他回来了,其他的都死了,他们被山上的人发现了!”
“现在朱大人已经在前面问话了。”
皇帝给的一百精兵,一部分住在县衙后宅,其余的都围着县衙分散着住着,都离得不远,毕竟带他们的目的就是保护宋墨的安全,离远了,就没用了。
像是朱桢这种最厉害的领头人,当然就跟宋墨住在一起。
宋墨加快了穿衣的速度,大娃也赶紧帮着将腰带递过去。
收拾好后,宋墨大步往外走去,就见朱桢面色沉重的疾步赶来,“大人。”
“咱们的人暴露了,还有,信王竟然也出现在里面!”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绕是罗慎严防死守,但在这么长时间的查探下,精兵们还是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毕竟哪怕分散在不同的山头,每一处的私兵基本最少也都是上千人。
这么多人需要吃喝拉撒,不可能完全没有轨迹。
虽然罗慎的人伪装成土匪这种东西,但人数太多了,时间一长,还是让他们发现了不对劲,只是并不能完完全全的确定。
另外那些消失的挖煤的人,他们近期也查到,那些人都被弄去挖铁矿了。
还有今晚的信王!
信王不是应该在边关守着吗?这些在边关的将领,无诏不能随意走动,更别说对方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出现在了长公主的封地,还是在那种地方。
背后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信王和长公主联合,私下屯兵,挖铁矿,想要造反!
听到信王的出现,宋墨也知道情况紧急,他即刻道:“快,叫上人,咱们立刻出城。”
这个时候,宋墨也不会再去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罗慎说不定会以为不是他做的等等。
那就是在等死了。
他和罗慎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地方,怕是没有比宋墨更想知道那山上事情的人了。
来不及收拾太多,夜色中,宋墨等人骑着快马,朝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罗慎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他手在桌子上一拍,“立刻通知城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带人,去县衙!”
宋墨等人很快就到了城门口,城门被打开。
原本这里的人应该是长公主府的,但宋墨怎么可能让一些关键位置待着别人的人,尤其还是长公主府的。
因此从他来到这里之后,该被清除出去的人选,全都被弄了出去。
现在这里是他的人。
一行人出了城门,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罗慎等人跑了一个空,追到城门口才知道,宋墨一行人已经走了。
这行为都不用多说,晚上在山上查看的人就是宋墨派去的。
从宋墨这逃跑速度也能猜得出,对方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罗慎手指捏得吱吱作响,早知道,他以前就不该顾及对方手上的精兵,怕做的太绝引起皇帝注意,他早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
现在这般,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是他小瞧了宋墨,总觉得他们造反之事隐蔽,宋墨不可能发现的。
他指挥道:“加派人手,立刻去追,追上之后,不留活口,绝对不能让那些人活着回京。”
此事还涉及到信王,真要是让宋墨的人回京,他们就完了。
城外,宋墨带着人骑马飞奔。
他知道,自己要躲的,不单单是身后罗慎追过来的人,还有这附近山上长公主豢养的私兵。
估摸着这些人也早听过罗慎的指令,他们这一大群人夜里如此,肯定会引起山上人的怀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事实也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罗慎早就通知各处的人最近要小心,有人在探查他们的消息。
不论白天黑夜,这些人都有安排人站岗放哨,宋墨带着人离开自然山上的人也得到了消息。
天黑,他们看不到下面的人是谁,但半夜带着这么多人肯定有不对劲。
当即便有人决定,不论下面的是谁,先把人拦住再说。
反正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土匪,遇到人打劫一下也在情理当中。
因此,宋墨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路中央的一群人,对方刚想开口说那一套打劫的词,就被宋墨给打断了,“我们时间不多,赶紧把他们给解决了。”
不能让这些人把他们拖在这。
不然等身后的人追上来,他们就跑不掉了。
趁着现在罗慎应该还没有把追杀他们的消息传到各处,这是他们逃离的最佳时机。
一群人冲了上去,伪装的土匪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拼杀了起来。
宋墨被人护着继续往前,越过人群之后,他朗声朝后喊着,“不要恋战,快走!”
如果可以的话,宋墨当然想把所有拦路的全都杀掉,但眼下不是逞一时之勇的时候,后面还有人在追杀他们,他们不能被这些人拖延时间。
好在他们都是骑着马,而这些伪装的土匪只想拦路,倒是没有马,因此,倒也让宋墨等人很快就离开了。
下面遇到的也依旧是如此。
可他们的马快,后面的追击也同样快,耽误那两下已经足够让人追上来了,宋墨被朱桢等围着往前,一部分留下来拦着追兵。
但长公主府上的势力太大,追杀他们的人太多了,要知道长公主府可是有在这附近屯兵,宋墨身边才一百精兵,绕是这些人武力确实不错,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跑了一天一夜,没有听到身后追兵的骑马声,宋墨示意大家下马歇息片刻,“大家把伤口包扎一下,抓紧时间休息,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继续跑才是最好的,但架不住身体实在承受不住,这些精兵们之前和罗慎的人拼杀,不少身上都还带着伤,一路遭到追杀,精神上也很是疲惫,还有睡眠不足的问题。
反正宋墨自己是困到有些睁不开眼了。
下了马,宋墨就依靠在一颗树上睡了起来,其余的人也都差不多,给自己上了药,就开始了休息。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点时间最是宝贵,不抓紧了,下一次休息的时候就不知道在何时了。
马蹄声响起,坐在地上的人立刻清醒过来,“快,上马!”
宋墨也睁开了眼,翻身就要上马,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宋公子。”
宋墨的身形一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同样的画面,袁雁扬着一张笑脸朝他挥手,“宋公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袁雁身后又只跟了几个人。
她骑着马,很快就到了宋墨跟前,她下马,站在宋墨面前,看清了宋墨的样子,一双眼睛盈满了担忧,原本欢快的声音也变了,“宋公子,你、你是已经遇到了危险了吗?”
她其实想说,是长公主府上的人在害你吗?
但她下意识的就把这话给咽了回去,她怕宋墨将事情迁怒到她的身上,尽管这样做其实没问题。
毕竟仔细一看,这一行人的样子确实狼狈,除了宋墨以外,几乎人人身上都有脏污和血迹,看得出,伤势不轻。
宋墨眼神暗了暗,“你怎么来了?”
现在离当初罗慎让人送走袁雁,可已经隔了几个月了,就算是袁雁半路偷跑回来,也说不通。
而且袁雁方才的话,……
被宋墨的眼神盯着,不知为何袁雁胸口有些闷闷的,但她也没撒谎,将事情缘由说了起来,“是袁寂跟我说,你在这边很可能有危险,我担心你出事,就过来找你。”
原本袁雁也不想相信,但想想袁寂说的话也对,罗慎是她娘身边最得力的人,几乎从未离开过她娘身边。
封地那边究竟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才能让罗慎大半年都不回来。
于是,袁雁就一路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
看着袁雁身上还带着赶路的憔悴,宋墨的眼神回暖了许多,他刚想说些什么,脸色就又是一变。
有人来了。
不同于之前袁雁来时就几个马蹄声,这一次,仿佛连路面都在震动,来的人不少。
宋墨看向袁雁,有些犹豫怎么开口,袁雁已经一把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塞到了宋墨的手中,急急地道:“宋公子,快拿着这个绑架我,我是长公主府的郡主,他们不管罔顾我的性命,到时候你就让他们放你离开。”
一边说,她一边拉着宋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颈间。
其实即便袁雁不说,宋墨也有此打算,他当初愿意让袁雁留在这边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而且,袁雁的作用估计比袁雁自己以为的还要好用。
毕竟,这次来追杀宋墨一行人的,除了罗慎这些长公主府上的人,还有信王。
袁雁的真实身份,正是信王和长公主的女儿。
只不过除了信王和长公主两人,怕是没别的知道此事了。
说话间的功夫,信王带着人就赶到了。
不过到底是守边的王爷,信王明面上不敢露面,脸上用布给挡住了,看不出来面容,但只从他所骑神俊的马匹,还有他自身高大威武的身板,凌然的气势,就能看出不一般。
“站住。”宋墨手中的匕首抵在袁雁的脖颈间,眼神锐利的看向对面,“你们长公主府的郡主可在我的手上,你们可要小心点,否则,我手中的匕首可不长眼。”
追杀的队伍停了下来。
罗慎目光阴沉不已,他看着宋墨身前的袁雁,怎么都想不到自家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袁雁急切的说着,“你们都退后,退后,不要过来,我告诉你们,我要是有什么万一,你们的小命也都保不住!”
罗慎简直要气笑了,他都能猜得出,宋墨能这般,指不定就是因为自家郡主的配合。
但郡主不知道,若他们真的放宋墨回京,等待长公主府的就是灭顶之灾。
他驱马向前,对着宋墨说道:“宋公子,郡主对你一往情深,你当真忍心伤她性命吗?”
宋墨手中的匕首紧了一下,袁雁尖叫一声,罗慎停下。
“如果是平时,宋某自当舍不得伤害郡主分毫,但眼下罗公公想要了我的命,你说我会怎么选择?”
从宋墨的姿态,就能看出他的选择。
罗慎目光惊疑不定,他一方面觉得宋墨乃是正人君子,应该不会真的伤了郡主的性命,但另一方面,宋墨说的话也对,他们长公主府这是要造反了,如果宋墨不这样,宋墨自己的性命都要葬送在这里。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罗慎也觉得宋墨动手正常。
更何况袁雁还是长公主的女儿。
“罗慎,你在干什么!”袁雁大声嚷嚷着,“你快放他们离开,救我啊!”
罗慎盯着宋墨看了半晌,又扭头看向信王,要知道,这里不单单只有长公主府的人在,还有信王的人。
但出乎罗慎意料的是,信王几乎没有犹豫,沙哑的嗓音直接答应下来,“让他走。”
罗慎便示意宋墨离开。
宋墨立时招呼众人,“上马,咱们走。”
他挟持着袁雁走到马前,先扶着袁雁上马,有另一精兵在旁将剑放在袁雁颈上,方便宋墨操作,袁雁也不在意,上去又赶紧去拉宋墨,同时下意识的脑袋朝周围警惕的看着,突然,她惊叫一声。
“宋公子小心。”
一道利箭刺中了将剑放在袁雁颈上的精兵的胳膊,他惨叫一声,手中剑立时掉了下去,而另一道剑直冲着宋墨而去。
宋墨也感受到了利刃破空的声音,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下一刻,一道柔软的身躯俯在在了他的身上。
“袁雁!”他脑中一空。
鲜血流淌,濡湿了宋墨的手。
他颤抖着扶着袁雁的身体,便看到直穿胸膛的一支箭,血迅速蔓延开来。
宋墨张着嘴,半晌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吗?”
他怎么都想不到,袁雁会为自己挡箭。
袁雁其实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里,在她的预想中,她会在婚期来临之前,就杀了寿宁,然后,就再也没人能够阻挡她和宋公子在一起了。
她和宋公子的后半生会一直在一起,过得很幸福。
她眼前发黑,头脑眩晕,但看着宋墨的神情,她也是得意的,她伸出手想要抚摸宋墨的脸,宋墨握住了她无力的手。
袁雁笑了,轻声问着,“宋公子,这下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不一样了?”
“寿宁也比不过我,对不对?”
宋墨没有开口,泪水却流了出来。
他以往只把袁雁对他的那些,当成娇蛮任性的郡主的自我感动,就当是人家下来体验一下人生了。
但他想不到会有一个陌生人会为他付出生命。
他对袁雁,明明就没有给过什么好处。
袁雁笑的更开心了,她知道自己赢了。
而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抓紧了宋墨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走,快走。”
她死了,罗慎等人就再也顾忌了,宋墨再不走,就活不成了。
另一边,见袁雁出事,信王和罗慎也控制不住立马赶过来,一群人朝着这边涌来,宋墨这边的人也催促着,宋墨看了袁雁一眼,上了马。
马儿疾驰而去,失去女儿的信王此刻却无心多想。
是他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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