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皇帝本
皇帝本身就打算在这一届的学子中给自家女儿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先前也早就跟李妃通过气了。
专门留了一段时间,就是想让寿宁公主多见见,看看喜欢哪一个。
寿宁公主闻言,神情却变得有些落寞起来,“父皇,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些科举的学子哪个不是满怀抱负,想要为父皇效力,强行让人成为驸马,岂不是让人家的满身才华都付之东流。”
皇帝眉头拧起,一拍桌子,“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告诉父皇,是谁?”
驸马不能参政这一点,导致不少出身不错的人家,对进入皇家避之不及,一些有本事的人也就算了,偏偏那些家族中没什么能耐的子弟也对此挑三拣四的,似乎他们成为驸马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皇帝原就觉得非最优秀的人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哪容得了自个女儿被人这么嫌弃。
先前就狠狠生了一场气,这才打算在这届科考中选人。
毕竟除了家世之外,能一步步考到最上面来的人,才华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今听到自家女儿这么说,皇帝当即就以为是女儿又听人说了什么。
寿宁摇摇头,拉着皇帝的手臂轻轻晃了下,“父皇,没人跟女儿说什么,只是儿臣在参加宴会时看到那些学子,一时有感而发而已。更何况,咱们皇家也不是没有过例子。”
皇帝和李妃立刻就想到了长公主和驸马。
皇帝沉默了下来,紧接着又霸气道,“没人敢那么欺负朕的女儿。”他确实有这个权力。
寿宁没说话。
等寿宁离开的时候,皇帝看了李妃一眼,李妃自觉的让人将伺候女儿的人留了下来。
巧珍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皇上、娘娘。”
皇帝问道:“朕问你,寿宁是否是有喜欢的人了?”
皇帝向来敏锐,先前寿宁公主的反应明显不对劲,不像是不想成婚,反倒像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才犹犹豫豫、畏缩不前。
“奴婢、奴婢……”巧珍趴在地上,身体因害怕而颤抖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当然知道寿宁公主对宋公子有意,但这事公主自己都没有说出来,还有意为宋公子遮掩,她作为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又怎么能背叛公主?
但这可是皇帝,还有李妃娘娘,两人问话,哪个都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不过有一点巧珍倒是能够肯定,那就是皇帝和李妃娘娘对公主都很疼爱,并无恶意。
她没说,但她这样的反应,已经足够皇帝察觉到事情确如他所想的那样了,这是大女儿身边常用的丫鬟,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皇帝也无意再为难她,“你只需要告诉朕,今日这场宴会,那些参加科考的学子,去的都有哪些。”
参加了科考的学子倒是不少,除了如宋公子这样出身的几人,京中一些诸如老首辅之孙也有参加今年的科考,并且也去了宴会。
这种消息,便是巧珍现在不说,稍后皇上让人去查,也是能查到的。
因此,巧珍稍一犹豫,便将自己看到的几人都说了出来。
看似人多,但实际符合条件的,也不多,原本京城的那些人寿宁也不是没见过,那会儿没见寿宁有什么反应,不至于这会儿就突然有好感了。
皇帝听罢,就挥挥手让巧珍下去了。
巧珍如释重负的赶紧离开。
等人走后,李妃试探着问道:“皇上心中可是有了人选?”
皇帝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道:“你应该听过宋墨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宋墨这
宋墨这人李妃当然熟悉了,不单单是因为她知道皇帝打算在这次科考中选人,早早就打听过里面合适的人选,更是因为这人是长公主家女儿喜欢的人。
她瞪大了眼睛,“皇上是说,让寿宁心动的男子就是宋墨?”
第一反应是惊讶,毕竟那是袁雁喜欢的人,但很快李妃又觉得理所当然。
宋墨在这一届出彩的很明显,绕是她还没见过真人,但能让袁寂以礼相待,又让袁雁一见钟情、非嫁不可,足可见对方的优秀。
皇帝点点头,“估计就是他了。”
宋墨确实是个人才,写出的文章也是皇帝极为欣赏的,对于宋墨,因着对方和袁寂等人的关系匪浅,却又表现出的亲近他,皇帝对他已经有了安排。
如今女儿喜欢上了宋墨,确实是将皇帝的计划打乱了。
更何况,他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的强势护短,但说实话,皇帝并非是一意孤行,不管他人心意的人。
毕竟感情这种事,不是光靠权势就能事事如意的。
眼看着女儿真喜欢上宋墨了,再一联想女儿刚才所说的话,李妃也开始担忧起来了,“宋家那老太太没少参加宴会想要给自己找个儿媳妇,宋墨应当是没有什么心上人,但寿宁说的也有道理,宋墨苦读多年,成了驸马,他那一身的本领也就毫无用处了……”
昔日的长公主和驸马二人,着实给了李妃太深刻的印象。
皇帝若有所思。
虽然没有明说,但自上次被那些朝中的老东西拐弯抹角拒绝,不让自家的青年才俊成为驸马,那副避如蛇蝎的样子,让皇帝心中愤怒的同时,也做下了一个决定。
那便是让驸马也能参政。
你们不是都嫌弃成了驸马之后,虽然拥有了显赫的地位,但从此便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了吗?
那朕偏要让你们看看,成为皇帝的女婿能得到的好处有多少!
在开国初期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驸马不能参政的规矩,那个时候,成为驸马反而是一条通天梯,毕竟成了皇家自己人,天然就能让皇帝重用几分,尤其一些公主本身就受宠,他们的驸马跟着受益匪浅。
只不过后来,有一位驸马利用皇帝的信任,闹出的事情太大,这才有了驸马不得参政的规定。
皇帝自觉自己虽然宠爱寿宁,但也是一代明君,必不可能像当年那位君王一样,对一个女婿深信不疑、让人糊弄得团团转。
另一边,寿宁走后,心头也在打鼓。
她说那番话,当然不是她真的自弃自厌,事实上,作为曾被皇帝亲手养过一段时间的大女儿,也是一众皇子皇女中最受宠的人,她当然不可能觉得自己不好,她骨子里是骄傲的,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人。
只是她也并非是全然的自负,驸马不得参政这一条,她清楚确实是一个要值得考虑的问题。
她会在皇帝面前表现的那般失意,只是因为她还记得,当初父皇一时失控,在她面前说过以后不限制驸马参政。
但那只是一时的气话,之后她便再也没听父皇提起过。
寿宁那样,只是想让父皇重新想起来这个想法,赌的便是父皇被那群老臣落面子的不甘,以及……对她这个女儿的疼爱。
她知道父皇的能耐,只要父皇愿意,那驸马参政这件事,便不值一提。
她这么卖力,除了因为喜欢宋墨,也是因着内心一种隐秘的渴望。
身为女子,她清楚就算父皇宠爱她,在她真的超出限制的时候,对方也不会对她留情,但若是在驸马的遮掩下呢。
或许迟早有一天,她也能实现自己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皇帝的
皇帝的动作很快。
没多久,宋墨就被人叫到了勤政殿,殿中只皇帝并几个伺候的下人。
宋墨上前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正在桌前处理奏章的皇帝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起来吧。”
“朕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事想问。”
皇帝也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着,“听闻爱卿尚未娶妻,朕这里有一桩婚事,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宋墨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下,他能想到的赐婚人选,也就是郡主袁雁了。
毕竟听袁寂所说,这人早就求长公主,想让皇帝给他们两个赐婚了。
虽然皇帝对长公主一脉的人不太待见,但好歹也是亲姐弟,皇帝多少要给太后一个面子,区区一桩婚事,他只不过是个乡下考上来,毫无用处的读书人,若是赐给了袁雁,反而省了长公主拿女儿的婚事去拉拢势力。
算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好在宋墨对这位皇帝的性子还是稍有些了解,这件事他也早就考虑过,因此,也就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已经想好怎么拒绝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皇帝接下来的话就已经说了出来,“朕的寿宁……”
宋墨险些表情没有绷住。
寿宁,怎么会是寿宁公主?
不是郡主袁雁吗?
寿宁公主此人宋墨当然也有所耳闻,对方是皇帝长女,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温柔贤淑、端庄秀丽,在皇帝面前很有份量,连带着其母李妃都因着这个女儿得到了高位。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女子竟然会看上了他。
要知道,尽管有驸马不得参政这一点在,那些世家大族或许不想长子成为驸马,但家中的次子等倒是无所谓的,驸马这个位置依旧是个香饽饽。
宋墨不觉得作为皇帝最喜欢的女儿,皇帝想要选他当驸马的事,寿宁公主会完全不知情,但不论如何,对于宋墨而言,他考上这个位置,不是想要当个整日无所事事的驸马的。
固然成了驸马对他这种出身底层的人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但或许是他穷苦日子过惯了,他不喜欢过这样的生活。
他想要自己一步步往上爬,不想自己的人生一片寂静,唔,或许日后他还得要看着公主的脸色过日子。
毕竟他这种家世,可没有给公主摆脸色的底气。
他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头伏在地上,脑子里飞快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回答,“回皇上的话,臣、臣……”
他斟酌着语气。
天威厚重、金口玉言,哪怕皇帝算得上是个明君,但归根结底,这是拥有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帝王。
在皇帝面前拒绝袁雁,和拒绝人家最喜爱的大女儿,也是完全不同的等级。
前者他可以笃定,皇帝不会因此刁难他,但后者,宋墨很怀疑,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有出头之日。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最终,他咬了咬牙,开口说道:“皇上对臣的看重,臣深受感激,这么多年来,臣日夜苦读……”
大不了自己就是被发配到什么苦寒之地当个小官,他相信,只要自己做出成绩,迟早有一天终究能回到京城来。
皇帝挑了下眉,宋墨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拒绝的话。
但他的心情算不上不好,因为对方的反应,对他来说不算意外。
因着要给自己最喜爱的女儿找驸马,他提前将宋墨调查的清清楚楚,包括宋墨在老家那边的事,固然那几人先后出事,跟宋墨没什么明面上的关系,但皇帝知道,面前这个一脸惶恐的年轻人肯定在其中干了什么。
以及后来宋墨到了省城书院在袁寂等人的打压下,依旧能众星捧月、如鱼得水。
老实说,皇帝很喜欢这种聪明,有韧劲的人。
尤其对方还重情重义,对父母、兄弟还有侄女,只要是真心对宋墨好的,宋墨都全然没辜负,相反,还付出了远比人家给的更多。
这不正是最适合当他大女婿的人嘛。
许是因为对宋墨的平生了解的足够多,也或许是因为以前已经生过那些拒绝他的老臣的气了,这一回,皇帝倒并没有生气。
甚至于,他直接再次截断了宋墨的话头,“朝中那些老家伙,一副朕求着非想要他们家才俊不可的样子,简直是可笑,以前那么多代皇帝执政时,驸马都可以参政,朕为什么不行?”
啊!
宋墨:!
不是,有这好事皇上你早说啊!
到时候成了驸马,他既能参政,背后还有皇帝这个最大的政治生物作为背景,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能有多顺畅。
他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义正言辞道:“臣苦读多年,就是为了报效皇上,报效朝廷,臣能得皇上看重,不甚荣幸,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赐婚的
赐婚的圣旨,当天就到了宋家。
宋家所有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直到太监宣读完圣旨,大家都还是一片茫然,刚才所听到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本天书。
因为面前这太监竟然说公主要嫁到他们宋家来。
还是那位传言中最受皇帝喜爱的大公主。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怀疑自己这是还没睡醒。
大太监刘进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人,“宋大人,快接旨吧。”
宋墨先是行礼,而后才肃声道,“臣接旨。”
宋家人也跟着该磕头磕头。
等接过圣旨,刘进的语气比起方才宣旨时的肃穆,也一下变得亲热了起来,身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皇上对宋墨是什么态度,他可是一清二楚,而且这位现在都已经算得上是寿宁公主的驸马,他当然不敢大意。
宋老太在京城待了这一段时间,别的不说学了多少,这种时候该干什么还是清楚的,她拿起一个荷包就要往刘进的手里塞,“今儿天热,公公拿去喝喝茶。”
她可是听说了,这京城啊到处都要花钱,尤其是这些太监,那是要钱的大户,你要是给的少了,人家还不满意。
好在他们宋家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别的不说,一些银两还是够的。
刘进连连拒绝,他可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到他这个位置,上赶着给他送礼的人不少,他还真没想从寿宁公主的驸马这里抠钱,有些人用不着来迁就他,显然,目前宋家人就在这个行列当中。
但他不收,宋老太也不肯拿回去。
她知道,这人估计就是看他们家攀上公主了,这才不好收,但实际上,要是真收不到,心里指不定会有个疙瘩。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得罪这些人。
两人僵持不下,刘进知道,自己要是不收,估计人家心里还不安心,于是只好收下,“那就多谢老夫人赏赐了。”
宋家人待他客气,刘进也就半隐晦的提了一句,“宋公子一表人才,难怪能得公主看重。”
言下之意,这桩婚事,并非是皇帝主导,而是公主自己喜欢。
这其中的区别可就大了,前者只是父母之命,皇帝一提,公主觉得他人还行就同意了,而后者,公主很可能心中对他有爱慕的情绪。
如果是后者的话,对宋墨未来的生活模式自然有差别,毕竟大公主性格再温柔和善,皇家长大的公主,骨子里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就算并非故意,架子也不会小,宋墨以及宋家人免不得会受些委屈。
但人家对他有意,宋墨也对公主好,两人相处起来自然要和谐许多。
相当于少走一点弯路。
等送走了传旨太监一行人,宋家人面面相觑,宋老四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不同于他以前的吊儿郎当,就像是浮在空中一般,不敢置信,“刚才那圣旨是说,咱们小五要娶公主为妻了?”
他们宋家,要出一位驸马。
以后,他们就是跟皇家沾边的人了?
一贯以自己儿子为傲的宋老太这会儿也没因为老四的语气训人,因为她自己都还沉浸在蒙圈的情绪当中。
老四媳妇则是给予了肯定都答复,“人家是那么说的。”
“那可是公主啊!”
有人打破了宁静之后,大家也就纷纷开口,这会儿七嘴八舌都说着话,就连最是内敛沉默的二房冯氏,也一改往日性子,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好奇,不时的也开口附和着说几句。
一会儿之后,大家也便能接受这个消息了,“先前那个郡主不是也想嫁给咱们小五嘛,现在换成公主,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老大媳妇孙氏说着。
长公主之女袁雁想要嫁给宋墨这件事,宋家人是知道的,其实也是因着袁雁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
宋老太参加宴会的时候,有碰到过袁雁主动接近她。
毕竟宋老太参加宴会的目的为的就是给自家小儿子找个合适的媳妇,以宋墨的的相貌和才华,京中对他有好感的女子不少,不提那些大家族家的嫡女,还真有不少小官家里在宋老太面前露过一点口风。
袁雁找皇帝赐婚一事迟迟没有进展,心里也怕宋老太这个乡下老太太没见过世面,随随便便就把小儿子的婚事给定了出去,这才主动在宋老太面前表明了心意。
因着确实对宋墨实在爱慕,宋墨当初不嫌弃她性子,反而觉得她生机勃勃的话,也当真是让袁雁心中动容不已,因此,她一改自己刁蛮的性子,在宋老太面前倒也算知礼、温柔。
宋老太对袁雁的观感也由此还不错。
只不过,在回来问过自家小儿子意见之后,知道小儿子无意袁雁,她就只能放弃了,主要宋墨也给自家娘分析过为什么不能选这人。
倒并非是因着喜欢不喜欢。
在这种关乎全家未来的事情面前,宋老太相当能取舍,一下子就断了念头。
不过说到袁雁,宋老太想起那姑娘对自家小儿子似乎挺情深义重的样子,有些迟疑的说道:“那郡主听到赐婚的事,不会闹出什么吧?”
宋墨道:“皇上赐婚,就算她闹也不管咱们的事。”他从未给过袁雁任何在一起的承诺和信号。
更何况,先前袁雁想让皇帝给他赐婚的事,早早就在皇帝面前过了目的,就算有什么,皇帝自己估计也心里有数。
不过自己的侄女都请求过赐婚了,皇帝一句话都没问过,反手将他和自己的亲女儿赐婚,足可见当今对长公主府的态度,那是完全没将人放在眼里啊。
宋老太也知道这个理,但看着自家小儿子冷淡的神情,她也只能从心里稍稍同情了一下郡主,而后这丝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并非多喜欢袁雁,只是作为一个当娘的,她当然喜欢自己的儿媳妇是个对她儿子痴心的女子。
不过既然两人无缘,那儿子对那姑娘完全没有感情才是最好的。
也省得这会子伤心。
京中没有隐秘事,宋墨被皇帝赐婚的的消息迅速的传扬了出去。
长公主府,袁雁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她都没反应过来,她呆呆的望着丫鬟,“你刚才说什么?”
紫云望着主子的眼神带着些担忧和心疼,她甚至不想将方才那伤人的消息再说出来,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她只能再次说着,“郡主,方才皇上为宋公子和大公主赐下了婚事。”
话音落下,袁雁已经狠狠的将桌面上的东西摔在了地上,愤怒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脑海,这还尤嫌不够,她将房间内可以摔的东西全都砸在了地上。
两个丫鬟没一个敢拦。
直到摔完了东西,她才稍微清醒了些,只是心头的怒气并没有减弱分毫,她脸上满是戾气,“贱人,什么都要跟我抢!”
这说的就是寿宁公主了。
其实往日里,两人倒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或许是因为长公主和寿宁公主不对付,两人天生的也都看对方不和。
有的时候,寿宁确实有暗暗压袁雁一头的心思。
袁雁自然也能感受到寿宁的恶意,同时,她也不喜欢寿宁也就是了,两个人也暗中交手过几次,两人都是同龄人,从小到大,她没少被人拿寿宁来对比。
而她,永远都是输的那一方。
其他的也就算了,但是宋墨,她不想输。
袁雁的眼睛发红,明明是她先认识宋公子,先和宋公子有交集的,也是她先爱上对方,先提出赐婚的。
寿宁怎么能半路把人给弄走了!
紫云和紫翠两个丫鬟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看袁雁的情绪恢复了一些,才开口问道:“郡主,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要不咱们去找长公主殿下?”
说是这么说,紫云心中其实也没底。
当年的长公主府在京中别提有多荣耀了,但眼下,早就走了下坡路,连她们这些府中的丫鬟,其实也都能看出来,皇上对长公主这个亲姐姐并不亲近,两人甚至颇有龃龉。
但那可是皇上,就算是郡主也没有别的方法。
袁雁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而后,朝着长公主的住所而去。
长公主那里当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而且是比袁雁还要早一些,看到女儿的到来,她倒没有意外,只是淡淡的道:“看来你对那姓宋的倒真是在意。”
也是,不在意的话,也不至于堂堂郡主之尊,到一个乡下农妇面前装乖扮痴。
想到这里,长公主就有些嫌弃。
好歹是她的女儿,怎么就为了一个平民男子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嫌弃归嫌弃,往日长公主也没有拦着的意思。
“娘,明明是你先找的皇上赐婚,结果他倒好,把人赐给了自己的亲女儿,完全没有把你这个亲姐姐放在眼里,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
她语气愤恨,“满京城都知道我对宋公子的心思,寿宁那个贱人,不声不响的就把人抢走了,以后我在这京城该怎么办?”
她是知道该如何挑起他娘的怒火的。
她也知道他娘和寿宁同为长公主的那点子微妙的不和谐,当然,其中的核心,其实是长公主和皇帝之间的矛盾。
长公主这些年越发势弱,可她是经历过权力在手的滋味,越是弱势,越是不甘。
果然,长公主的神情变了,“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还没等袁雁高兴,长公主就又瞥了她一眼,“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赐婚之事已成,再反悔的可能性不大,你还是断了自己的那份心思吧。”
顶多,她能用赐婚之事给自己讨来一些好处,毕竟这事确实是皇帝做的不厚道。
但皇帝金口玉言,如今比不得往昔,皇帝是不会更改自己已经做好的决定的,圣旨没下之前,她们还能有点希望,现在还是算了。
袁雁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袁雁走
袁雁走出院子的时候,还有点迷茫。
她心里清楚,她娘那话是不打算帮她了,只是想借这件事从中牟利。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她反倒是比一开始冷静许多,她知道,这件事她压根没有多大的权力,也没有能力去改变,除非……宋公子和她是两情相悦,这样,她才有资格去皇上面前争取。
这么想着,她又匆匆来到了宋家宅子外。
门房赶紧进去通报。
宋墨这会儿在书房,听到袁雁的到来微微一诧,倒是不知道对方不找皇帝闹,反而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以往袁雁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可从未给出任何让人误会的信号。
他将手中的笔墨放下,“让人进来吧。”
两人在僻静的花园中见面,远远看到宋墨长身玉立的身影,袁雁眼眶一红,仿佛看到了当初他们刚见面时候的样子。
依旧是一眼心动。
袁雁走到宋墨跟前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宋公子。”
宋墨的笑容依旧是温和的,神情还带着一些不解,似乎并不理解袁雁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不知郡主前来有何要事?”
见他如何,袁雁本身收敛好的情绪瞬间又有些绷不住了,她满腹委屈,倔强的问着,“宋公子当真不知道我为何会来?”
她堂堂郡主,在宋墨那个乡下老娘的面前伏低做小,她表现的那么明显,宋公子当真会不知道她的心意?
但宋墨这样的反应,也说明了他的态度。
这将袁雁心中最后的那抹幻想给抹除了,她原以为,自己那么主动,或许在宋公子的心里是有她的存在的。
见状,宋墨也不好再装无辜了。
袁雁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丝叹息,宋墨说道:“如今皇上已经为我赐婚,郡主日后……还是忘了在下吧。”
袁雁抬起袖子将眼泪擦干,还是不死心,“难道宋公子对我,当真没有半分心动?”
宋墨摇头,脸上没有见客时礼节性的淡笑,整个人自带一股疏离感,但偏偏正是这股子感觉,才让当初说她生机勃勃的宋墨变得格外真实、难忘。
宋墨嗓音略带歉意,“抱歉,宋某对郡主确实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袁雁眼睛死死的盯着宋墨,几乎是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就脱口而出,“那你对寿宁呢?”
宋墨沉默了。
他对寿宁公主也没什么感情,甚至于,在皇帝赐婚之前,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和寿宁公主往那方面想过。
这方面他也用不着撒谎。
见他反应,袁雁却突然笑了起来,没有感情就好,她能接受宋公子不爱任何人,却不能接受宋公子真的对某个女子有真感情。
宋墨觉得她有点疯了,看在对方似乎真心爱慕他的份上,又从未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他难得好心的劝了一句,“圣旨已下,宋某和寿宁公主的婚期定在了明年,郡主天真灵动,地位尊崇,这世间比宋某好的男子还有很多,郡主不妨多看看。”
“没有人比你更好。”袁雁执着的说着。
面前的人就像是发着光,就算按世俗的标准,除了家世之外,袁雁实在想不通宋墨会有哪一点不如别人。
甚至于这家世在袁雁这里也并非问题。
袁雁此时心情好了很多,主动提出了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只是定下婚期而已,又不是真的已经成婚了,她绝对、绝对不会让这场婚事顺利进行。
到时候,宋墨依然会是她的。
想通了之后,袁雁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
目送着对方欢快离去的宋墨:?
弄不清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说放下就放下了?
不过宋墨也无心在这上面浪费太多心思,横竖袁雁对他爱慕与否,都对他没什么影响,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懒得在这上面多费功夫。
送走了袁雁,宋墨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未来,今日皇帝和他谈话的时候明说了,驸马不得参政这一点,在他开始会废除。
也就是说,当驸马不影响他继续做官。
甚至于,还能因着是皇帝女婿这一点,获得皇帝更多的信任和看重。
但比起在京中按部就班的上升,宋墨还是倾向于外放,在那里,有他度过的十几年,他也清楚将会发生的一切,这对他的升官相当有帮助。
是的,就算是赐了婚,宋墨也没打算放弃自己原本打算好的升官流程。
他和大公主的婚期是在明年年底,这日期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而宋墨显然并不想等到成婚之后再外放。
他得想个好的说辞给皇帝才行。
可不能让皇帝觉得成婚在即,他还满脑子想着离开京城,显得自己对大公主多不用心一样,让本来攀上的关系弄巧成拙。
宋墨盘算着,等袁雁这事尘埃落定之后,就找个机会向皇帝说明此事。
在这之前,他依旧按部就班的在翰林院中当值。
与此同时,他也听说了长公主和皇帝发生了争吵,还惊动了太后,其中原因,无非就是皇帝明知道自己侄女心慕宋墨,却转头将宋墨给自己的女儿赐婚。
太后看着争吵的两姐弟也很是头疼,在这事闹出来的时候她就让人查过宋墨,也知道对方确实有几分才华,尤其是相貌甚为俊秀,但这世上好男子多了,难道还找不出第二个比宋墨好的人,皇帝再给自家女儿找个更好的不就行了,怎么就非要将宋墨和寿宁凑成一对。
结合两姐弟往日的恩怨,太后觉得,皇帝就是故意的。
“好了。”太后打断了长公主的吵闹,“这件事确实是皇帝的不是,但眼下事情已定,说吧,你闹了这么久,到底是想要什么?”
太后可不相信长公主是单纯的想把宋墨给女儿抢回去。
果然,在太后出面之后,长公主立马平静了许多,她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母后,您也知道儿臣久不去封地那边,那里的人出了事,皇弟却疑神疑鬼,死咬着儿臣不放,您看这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昔日先
昔日先帝在时,对太后很是信重,连带着对太后所生的一对儿女也很宠爱,封地便是那时候给长公主赐下的。
等到先帝去世,太后掌权之后,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更是宠爱了。
因此,在封地那边的长公主府上的人也就跟着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一次,便是封地那边的人欺男霸女,谋财害命,那位上报的县令甚至在不久后没了,事情闹大,让皇帝知晓了,这才想着彻查。
但长公主自然是不依的,将自己府上的人护的严严实实,加上那是长公主自己的封地,一般的人还真不好下手,事情就一直僵持着。
长公主不是第一次这样飞扬跋扈、为非作歹,她在封地上的人也自然不是最近才变得这样,太后也是知道自家女儿的德行,如今听到她这么一说,也就扭头看向皇帝,“皇帝,你怎么说?”
虽然觉得那种下人留着没什么用,但女儿知道护着身边人,太后认为这种行为本身是没错的,对于女儿来说也很难得。
毕竟女儿眼下已经失势,太后对她总有几分纵容。
皇帝看着母女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很无奈,头疼的说道:“母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府上的人这么多年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就连当官的他们都不放过,这要是不处置,日后他们岂不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太后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她自然知道自己女儿不妥,但她在宫中浸染多年,当年还能掌权,自然不是那种柔弱软心肠的人,这点子人数在她看来,也只是有些皱眉,不过也能撑住。
横竖现在烂摊子都是儿子在处理,她自然不用操心那么多。
太后道,“那你还想怎么样,这可是你的亲姐姐,这世上这种事多了,你何必非得抓着她不放?”
“再说了,这次明明是雁儿那丫头先提的赐婚,你这当舅舅的不厚道,把人拦截下来给自己的女儿,雁儿现在在家还指不定多么伤心呢……”
“好了好了。”皇帝顿感头疼,立马叫停,“这件事这次就算了吧,但是长姐,你得管好你府上那些人,若是再有下次的话,朕绝不轻饶。”
长公主大喜,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不过看她神色,就知道她没真的当回事。
解决完此事,长公主一脸轻松的离开,她那么在意这件事,当然不是单纯的因为作恶的是她的管家和奶娘,这两人在她这里有几分面子,但也就那几分。
但关键在于,他们在背地里为她做了太多的事,她还用得上对方。
等到送走了长公主和太后,皇帝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他那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放过此事,当然不是真的打算就算了,而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他已然感觉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第二日,宋墨被叫进了勤政殿。
“如今那边的县令没了,朕想安排你过去,不知道你可愿意?”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
宋墨的心跳快了两拍,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他还没找皇帝说,皇帝自动就给他安排了位置。
而且他上任的地方,虽然跟他前世去的那里不一样,但也离得不远,都是在长公主的封地范围内。
甚至他这个地方要更好一点。
毕竟,这里发生的大事他前世都是有所耳闻的,今世要是能把握好机会,他的功劳自是不必多说。
他本身也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长公主府的落幕,他很想插一手的,当年还在书院的时候就想,他很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败类滚落泥潭的模样。
宋墨俯首,“臣愿意。”
“爱卿可要想好了,朕让你去不是简单的当个县令,你要查的东西很危险。”皇帝提醒道:“上一任县令还死的不明不白,那地方可不好去。”
早在一开始,皇帝就准备将宋墨派到这个地方,为的就是利用宋墨的野心和宋墨与长公主之子的关系。
只是后来看自己女儿爱慕宋墨,这才让他稍微犹豫了下。
但犹豫过后,皇帝还是觉得机会难得,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一点危险就畏惧不前,至于女儿那边,也就才见了几面,能有多深的感情,大不了出事了他给女儿重新找一个更好的。
不过好歹是女儿的心上人,皇帝决定把选择的机会放到宋墨自己的手上。
若是宋墨不愿的话,那他再找其他人也就是了,只是可能会麻烦一点。
宋墨脸上是少年人纯粹的笑容,眼神中带着点被皇帝关心的开心,他满是诚恳的说道:“皇上都愿意为了臣废除驸马不得当政的条例,能得皇上如此看重,臣又怎敢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呢,正是因为危险,所以臣才更要做,否则日后公布这消息的时候,朝臣对于皇上的为难只会更多。”
那股子年轻人的闯劲和炙热的情感,让小心思颇多的皇帝都忍不住移开了一点视线,开始琢磨自己之前想的人家要是死了就让女儿再找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太过凉薄、随意了。
他从不觉得年轻人有野心和手段是错,这样的人才更好用,朝堂上哪一个不是有心机有手段的。
只是这样的人竟真是忠心为君,这才让皇帝舍不得人真的折了。
他内心微微叹气,头一次开始真把人当自家人看,“咱们都是一家人,叫朕父皇就行了,你放心,你是寿宁的驸马,那边封地上长公主的人肆无忌惮,父皇也不会让你去送死,到时候这父皇给你一百精兵带上,也别让人给欺负了。”
宋墨眼睛更亮,“儿臣多谢父皇!”
看来自己的这个人设,皇帝很喜欢啊,以后可以多保持。
关于自己曾经的过往,宋墨并不担心被皇帝知道,也不担心他对付那些人的事被皇帝猜测,因为纵观他整个人生,他并不是全然心机深重到没有缺点的,让人不可信任。
他曾因为虚荣和那点小心思,跟在周显、杜宏远几人身后伏低做小,但这也说明了他的年轻和莽撞不懂事。
他对待父母孝顺,兄弟间哪怕曾经跟他关系一般的,在他进步后,因为是家人,也算是跟着他‘鸡犬升天’。
每一个对他好的人,诸如顾瑞,直接被他一路带到考中进士,这回报的强度,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内心的赤忱?甚至是好算计?只要对他好,他只会给人家的更多。
所以他因为皇帝看重他,对他好,就对皇帝肝脑涂地、忠心耿耿,也非常合理。
再加上他成了皇帝的女婿,背后又没有什么大家族,天然和皇帝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皇帝下意识都会对他多几分接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宋墨
…宋墨被派任的消息,不算隐蔽,一些有心人很快就知道了,不过大家这会儿还不知道皇帝打算废除驸马不得参政的条例,顶多在心里嘀咕着,宋墨明年就要和公主成婚了,怎么现在还要去上任县令。
难道是宋墨不甘心寒窗苦读数载,一朝化成灰烬,于是请求皇帝在成婚之前让他当个官,过过瘾?
那这去的地方也有些太远了吧。
也个别敏锐的,思绪稍微往皇帝是不是不打算让驸马在成婚后不得参与政事,不过这事也不重要,区区一个宋墨,就算曾是状元,朝堂上的这些官员也基本是不放在眼里。
状元每三年就有一个,不是什么稀奇事。
也并非考中状元的,就一定能在官场有所作为。
些许想法,转瞬即过。
在离开京城去上任之前,宋墨还有一桩要事要办。
那便是大侄女宋青桃的婚事。
早在省城读书的那会儿,这门亲事就已经定下了,而后他考中状元,在京中格外受欢迎,许是怕这门婚事有变数,冯家人便商议着提前定好了时间。
宋文存虽然不想早早就将女儿嫁出去,但冯家的诚意很足,知道宋墨在翰林院当值,宋家这是打算在京中长期驻足,家中长辈前段时间就将儿子送到了京城来求学,至少几年内,宋青桃嫁过去也不会离宋家太远。
京城乃天子脚下,教学资源哪怕不是最顶尖,也属于上层那一批了。
当然,宋家人都心里有数,京城的书院厉害是一回事,冯家送儿子来京,其实就是冲着小五来的。
对方在京中稳定下来之后,就没少来府中拜访。
不过宋墨对此并不排斥,这对他来说并不耗太多的功夫,而且冯裕本身性格温柔,对他多有推崇,知礼节懂进退,教授这种人不会让人心里不舒坦。
早从一开始,他就有心里准备,若是他们这边什么都没有,人家冯家凭什么会那么轻松的答应他们,不许纳妾的条件。
当时冯家的家世比起宋家可要高上一层,而宋青桃也只是宋墨的侄女。
虽然冯家心中确实有些小心思,但好在人品性格也的确不差,人和人的感情都是在长久相处中慢慢变得深厚起来的,宋墨也并不指望人家从一开始就得无私奉献,什么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
更何况,冯家也没让他吃过亏,该送礼的时候绝不含糊,态度也到位。
如果这些只是装出来的,那么宋墨也有把握让人装一辈子,一辈子对宋青桃好。
所以些许事情也就不用追究太过了。
宋文存也是这个心态,人家冯家看重小五的未来,他还看重冯裕的性格和能力呢,他对女婿的家世不看重,有没有钱不重要,但要是没本事可不行。
冯裕若是个平庸的,他还觉得配不上他家青桃呢。
宋墨要等大侄女的婚事结束后才上任的事情,当然提前给皇帝报备报备了一下,皇帝也同意了,时间差不了太远,而且冬季严寒,让宋墨在京中过冬也不错,听闻这小子有些体弱,可别在路上感染了风寒。
长公主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少顷,宋青桃和冯裕的婚事就来临了。
冯家书香门第,虽发展到现在这一代落寞了,家中只有冯父一个举人,但家底还是有,他们家中在京城有房。
冯家长辈也提早来到京城,为的就是给小两口操持婚事。
知道宋墨要离京赴任的消息,冯家虽然失落自家儿子没办法向宋墨讨教学问了,但宋墨已然成了未来的驸马,权势地位比他们这落魄举人家可不知高上了多少,正常情况下,他们可攀不上这样的亲事。
他们当初就认为宋墨的前途无量,但也没想到人家能这么亮啊。
因此,心中倒也有不少窃喜。
至于儿子,京城的书院也不差,自个读也就是了。
宋青桃的婚事,忙的主要是宋文存夫妻俩以及帮忙的宋家人,宋墨自己倒是没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等到添妆的时候,他将自己库房里的一部分东西拿出来都给了宋青桃。
基本上都是昔日杜宏远、柳鹏飞送的那些。
这点东西拿在京城不够看,但放在宋家和冯家已经足够了。
尤其是寿宁公主也赐下了东西,他们两人的态度,才是这所有添妆里最珍贵的东西。
婚礼当晚,热闹过后的宁静,让宋家人心里都微微的有些不自在。
等到三朝回门之后,皇帝便在催促着宋墨动身了。
这一回宋老太依旧打算收拾包袱跟着儿子,被宋墨哭笑不得的拦住了,“娘,我就去不到一年的时间,等下半年婚期到了,儿子就回来了,你们不用跟着我一起搬家,咱们家日后就在京城定居了。”
“再说了,那可是和公主成婚,咱们家虽然也拿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但诚意也要给够,娘你在屋里帮儿子操持着可好?”
听到宋墨这么一说,宋老太也就犹豫了。
“你从小也没离开家,这次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多不习惯。”
宋墨道:“娘你就放心吧,儿子身边这么多人伺候着,哪会有问题,要是不习惯了,那儿子再写信回来就是了。”
宋老太一想也是,现在小五身边可不缺人,而且只去半年,他们这当父母的到哪都跟上,对小五的声誉也不好。
到底是当官了,方方面面都要注意些。
“那让你三哥跟着去保护你如何?”
宋老三力气大,从省城那会儿开始,因着没什么事,也在开始习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保护弟弟。
宋墨对这个提议不反对,三哥跟着他确实有用,但具体还得看三房自己的意见。
这次去上任,皇帝给了他一百精兵,其实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只是那到底是皇帝的人,一些事情宋墨还是习惯用自己人。
他看向宋老三,还没等他开口客气两句,宋老三就已然答应下来,“行,我跟五弟一起。”
周氏神情没什么变化,一看就知道两口子早就商量过了。
宋墨见状,倒也开口道:“三哥既然跟着我的话,三嫂和小山小树要是想去的话,也能跟着一起。”
周氏闻言立马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去就是跟着添乱,还是算了。”
他们现在可是在繁华的京城,隔三差五就有宴会,酒楼里也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了,每月老太太还给发月银,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没事干跟着跑去那犄角旮旯做什么。
宋墨:……
行吧,看来是他想多了。
事情很快就定下,宋家大部分留在京城,只宋老三跟着宋墨前往京城,当然还有宋大伯的大孙子,当初送到宋墨身边当跟班的大娃,这回也要跟着一起。
出发前夕,袁寂约了宋墨相见,宋墨想了想,还是过去了。
酒楼包间内,袁寂看到宋墨到来,眼神微微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宋墨不来,他就亲自去宋府堵着。
宋墨撩起衣摆,在椅子上坐下,“郡王相邀,宋某怎敢不来。”
其实是因为他知道此行上任有风险,那地方是长公主的地盘,袁寂这位长公主之子对他多有兴趣,所以来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万一人家给他提醒点什么呢。
果不其然,两人交谈了片刻之后,袁寂就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你此去甚远,这枚玉佩交给你,这是我长公主府上的信物,那边到底是我娘的封地,你若是有何需求,可以拿着这东西去找那边我们的人。”
长公主在封地具体干了什么,袁寂并不清楚。
但他曾经去过那边,以他的才智,大致能猜到一点。
上任县令被灭口一事,明摆着就不简单,袁寂不希望宋墨在那边出事,“你去了那边,干好你份内的事就好,你马上就要成为驸马了,没必要在最后的这点时间折腾出什么。”
对于宋墨和寿宁公主的赐婚,袁寂也并不高兴,但他和袁雁不同,袁雁不想任何女子能得到宋墨,袁寂在愤怒之后,又觉得宋墨有这一层身份也不错。
毕竟宋墨看着那么在乎家中父母,不可能一辈子不成婚生子。
他只要宋墨不爱上寿宁,自己也能得到宋墨就可以了。
宋墨看着递过来的白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他伸手接了过来,“多谢郡王。”
他会好好用上的。
毕竟人情都欠了,用不上就太亏了。
宋墨决定到了那边狠狠地利用。
翌日,带着几个人手和皇帝赐予的一百精兵,宋墨走上了赴任的路。
行程差不多过了一半,夜里,又是一个在外面过夜的日子,一行人在树林中驻扎,打击点燃了篝火,突然,领头的侍卫一下站了起来,“戒备。”
一百精兵全都警惕了起来。
那领头的跟宋墨低声解释道:“宋大人,那边来人了。”
宋墨看过去,确实能看到有人举着火把过来,大家严阵以待,不多时,那道逐渐靠近的身影也露出了真面目。
宋墨有些惊愕的叫道:“郡主?”
来人正是长公主之女袁雁。
此时的袁雁满脸倦容,一看就知道遭了些罪,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伺候的丫鬟并两个下人。
但当看到宋墨的时候,袁雁那张脸又瞬间绽放出光彩来,她满是喜悦的叫着,“宋公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宋墨微微挑眉,听这意思,袁雁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此时正值深夜,他也不可能将人赶走,便招呼道:“先过来坐吧。”
又吩咐大娃将饼子、热水拿过来分给袁雁几人。
这才问道:“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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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袁雁赶
袁雁赶了这么久的路,又饿又渴,接过饼子便吃了起来。
听到宋墨的问话,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袁雁便回答了,“我当然是来找宋公子了。”
像是怕从宋墨嘴里听出什么自己不爱听的话,她说完也不敢看宋墨的眼睛,只认真吃着饼,眼神虚虚的落在火堆上面。
宋墨确实是很惊讶的。
他知道袁雁对他有感情,但没想到人家会这么在意,他如今可是和寿宁公主有婚约,袁雁注定和他没有未来。
不,也不对,宋墨想起前世长公主的造反之举,如果袁雁知道家中会造反,那么确实,在她的认知当中,他和寿宁公主的婚事不值一提。
宋墨怀疑的眼神落在了袁雁的身上,但袁雁满是小女儿的娇羞和忐忑哪里能察觉到不对。
转瞬,宋墨恢复如常。
久久没听到宋墨说话,袁雁扭头不安的问道:“你是不是要送我回去?”
宋墨微叹了?气,“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子,只带这点人,如何能平安回去,这里离你娘的封地也不远了,等到了那边,你多带些人护送你回去。”
至于可以把他手中的精兵分一部分去护送袁雁的方法,宋墨只字不提。
问就是这可是皇帝给他的,哪里能随意安排。
去别的地方的话,宋墨指定不会让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子跟在自己身边,但这趟行程的风险,结合前世得到的信息,他知道有多危险。
留袁雁在自己身边说不定能有大用处。
他相信皇帝也会理解他的做法。
至于其他的,宋墨并不在意,对他而言,能干成这件事,功劳就小不了,婚姻之事于他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听到宋墨不赶她走,袁雁瞬间喜悦不已。
对方言词间处处妥帖,照顾周全,更是让她心生甜蜜。
她笑眼弯弯,“好,等到了封地再说。”到了之后回不回,那就是她的事了。
很快又是几天时间过去,宋墨终于到达了他上任的地方,沿途找人问了路,一行人找到了县衙去。
刚到门?,衙门里的县丞等人许是听到了消息,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见过县令大人。”县丞扬着笑脸,满是热情的跟宋墨打招呼。
并自觉的介绍起了自己,“下官是这衙门里的县丞,吴祥,这边上是主簿贾仁,早就听闻县令大人将至,下官日日派人在城门?等着,总算是把大人给盼来了。”
“大人快里面请。”
宋墨跟着人往县衙里面走,一边问起了县衙的情况,吴祥和贾仁两个基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带着长公主府上的事情也说了不少。
宋墨都听得有些懵了。
这两人在这里几十载,算得上是地头蛇了,宋墨原本以为到了县衙,他首先要跟这两个在衙门里掌握实权的人经过一番交锋。
但没想到人家这么识时务。
还是说,这两人只是表面热情,实际上说出的话藏一半露一半,只讲表面的,更深的消息却隐藏着,诱导他踩坑。
宋墨没把这些心思露出来,但吴祥和贾仁在衙门里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的上级,自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惹人怀疑,因此他们也没绕弯子,将宋墨带到住处之后,就直言道:“大人应该很奇怪我们俩怎么这么好说话。”
既然人家都直白的这么说了,宋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脑袋,笑着说道:“确实是有点诧异。”
他倒要看这两人要说出个什么花来。
吴祥苦笑一声,道:“下官和贾仁两个,说的好听点,大小是个官,但在咱们这个地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都要听长公主府那些下人的。”
“不瞒大人,我们俩在县衙也经历过不少任县令,跟着他们看过不少事,心气早就已经被打磨没了。”
刚当官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是满腔的雄心壮志,但渐渐的,他们发现很多事情自己都无能为力,不但如此,他们一定程度上还要做帮凶。
这官场,不是他们想清白就清白的。
能有个县令顶在他们前面,他们良心也要好受一些,他们同情每一任县令还差不多,哪里还顾得上去争权夺利?
看这两人神色倒是没问题,宋墨点点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本官都能理解,之后的日子里,还要麻烦两位多配合本官了。”
“那当然是没问题。”吴祥一口答应下来,但紧接着他又有些迟疑的看着院子里那一百号人,“敢问大人,这些人是?”
也没人提前说县令要带这么多人啊。
这些人难道是护送县令大人的镖师?但光看这群人身上的气势,就知道绝非一般人。
可当个县令而已,不至于这上百号人是留在这保护县令大人的安全的吧?
吴祥被自己的猜测给尬到了,他们这上一任县令虽然死的不清白,但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
“你说他们啊。”宋墨看了一眼外面,自然的说道:“这些是皇上赐给我的一百精兵。”
什么?
吴祥和贾仁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皇上赐的?
皇上为什么会赐这么多精兵下来,难道他们这里要发生什么大事?
眼看他们越想越多,宋墨轻飘飘的说道,“本官是皇上钦定的当朝大公主的驸马,眼看婚期没几个月了,皇上许是怕出什么意外,才给本官赐下了这些人。”
原来如此,吴祥和贾仁点点头,很快又同时愣住。
他们听到了什么?
驸马!
他们这位新县令是皇帝的女婿?!
听闻大公主可是皇上最喜爱的女儿,这下皇上的大女婿,和这边长公主府上的那些下人,双方看上去都是不好招惹的。
吴祥舔了舔嘴唇,感觉他们这似乎即将要热闹起来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也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县令所
县令所住的地方,通常来说,就在衙门后面。
显而易见,这点地方是住不下一百精兵的。
吴祥正要开口提议,袁雁已经开口道,“不如我去府上问问还有哪些住处?”
这里虽然是她娘的封地,但她对这里并不了解,也从未来过。
她话说的含糊,实在是方才吴祥二人方才哪怕没明说,但谁也听得出来,这边长公主府上有多嚣张跋扈,在宋墨的面前,袁雁只感觉脸都丢尽了。
宋墨看了她一眼,“也不用这么麻烦。”他取出怀中的白玉佩,交给精兵中的领头人朱桢,“拿着这东西去找云山客栈的掌柜,让他在县衙附近安排院子让大家住下。”
这白玉佩乃是出发前夜袁寂所赠,云山客栈也是长公主府下所属的产业。
宋墨自己也有钱,但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袁雁压根不知道这云山客栈就是他们府上的产业,心里还为了宋墨的拒绝而暗自伤神。
朱桢领命,“是,大人。”
“还有这县衙,破破烂烂的,还旧,不知道多久没有修缮过了。”宋墨接着道:“你在那掌柜的那里多取些银票,该修的都重新修一遍,该布置的也要好好布置一下。”
话语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壕气不可忽视。
一旁的吴祥唯唯诺诺,想说在宋墨来之前,他们找人修过了,但听到人家这口气,他还是憋了回去。
他们当初找人修,那真的就是简单修了一下,看着不漏水,大体没问题就行了,没办法,衙门太穷了啊。
等等,不对,吴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宋墨,云山客栈,那、那不就是长公主府上的产业吗?
在当地这么多年,这些产业背后的靠山是谁,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再一想刚刚自己隐晦的在宋墨面前说长公主府的下人如何无法无天,如何趾高气昂,吴祥就两眼一黑。
万万没想到,自己乖顺、老实了一辈子,每每也不跟新县令夺权,却没想到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虽然他嘴上说的只是长公主府的下人,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实际上不也就是说的长公主一脉了。
吴祥一时间战战兢兢、忐忑难安。
好在一直等到宋墨要休息,送他们出来了,也都没有等到宋墨发作什么。
出了县衙,吴祥和贾仁俩难兄难弟便要往家里去,走着走着,贾仁惊呼一声,“那也不对啊,这位不是还说自己是大公主的未来夫婿吗?”
怎么会跟长公主府上牵扯到一起的。
绕是他们这里离京城遥远,但当初长公主得势,压得皇帝抬不起头,这里又是长公主封地,他们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知道皇帝和长公主的关系不可能太好。
没想到眼下来了个驸马,关系竟然这么复杂。
两人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时日里,两人确定了,这新上任的县令,要么是跟长公主府关系非常好,要么就是非常不好。
因为对方来了之后,别的没干,极尽挥霍之能。
直接在当地高价聘请了几十个工匠,目的就是为了在极短时间内将县衙给修缮好,其中各项摆设也一一弄到最好,价值相当不菲,琳琅满目的东西,看得吴祥和贾仁瞠目结舌。
几天的时间,宋墨便将县衙里自己的住处给弄好了。
有着白玉佩在,哪怕他花费不轻,长公主府的人也不敢对他有所质疑。
袁雁也在刚来的当日就到长公主府的府邸去住了,她这身份也不好和宋墨一起,哪怕是要利用人,宋墨也依旧注意着要和袁雁保持距离。
毕竟他可是寿宁公主的未婚夫婿。
而且他也没忘了,自己身边这一百精兵,说是皇帝给他的,但实际上,等回到京城之后,可是要还回去的,这还是皇帝的人。
因此,每每袁雁过来找他,他都把朱桢给带到身边,坚决不跟袁雁独自相处。
久而久之,朱桢也就明白了。
在朱桢的眼里,对待袁雁,宋墨一直都是拒绝的,相当恪守本分,因此他给皇帝传递回去的消息中,自然也注明了这一点。
但他却不知道,以宋墨和袁雁如今的关系,他越是拒绝,越是洁身自好,袁雁只会更放不了手。
因为袁雁早早就从宋墨口中知道过,宋墨对寿宁公主暂时还并无男女之情。
在袁雁心中,他如今这样,只是因着身份、因着皇权而已。
尤其是宋墨偶尔对她无奈的模样,更是让袁雁魂牵梦萦。
修葺好了县衙,宋墨在此地的县令生涯也自此开始了,但接连不少日子,一切都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老百姓们是因为知道自己所处是长公主封地,没有哪一任县令能拿长公主府的人如何,相反,他们还沆瀣一气,因此,如非必要,哪怕自己遭受到了不公,也没人会选择到县衙告状,否则不但讨不回公道,自己还有可能会丢了小命。
至于长公主府上的那些人,有袁雁耳提面命不许给她丢脸,又天天追着宋墨跑,宋墨还有信物白玉佩在,便是装,他们这段时间也会装的听话一些。
更别说主动去找宋墨麻烦了。
他们不找宋墨麻烦,就该宋墨找他们的了。
宋墨将衙门中以往的卷宗都找了出来,挨个来清理问题,那些卷宗基本都是已经结了案的,除了跟长公主府有关的案子,其他的大多都是比较公正,这倒也正常,上一任县令正是因为和长公主府对抗才死了的。
也能看得出,这是个比较有原则的人。
至于更久远的案子,那都已经太久了,久到现在翻案都是一种打扰。
宋墨找人调查了一下,那些人如今的状况,有些实在该翻案的,那就还是要翻案。
两个案子下来,在当地瞬间引起了轰动,那些为富不仁的被带走,含冤负屈的被洗涮冤屈,对当年有些记忆的,谁能不知道当初那案子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当时的县令被人用银钱给收买了,这才屈打成招。
宋墨也找人在暗中宣扬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咱们这位新县令啊,听说是大公主未来的驸马,年底就要和大公主成婚了。”
“大公主可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那可是皇帝的女婿。”
“人家这身份,哪里会怕咱们这小地方的人。”
“那和长公主府相比如何呢?”有人迟疑的问。
立刻便有人道:“长公主本人来了还差不多,就一群奴才,驸马难道还会怕了不成?”
人群中,不少人神色都有了些波动。
实在是长公主府的人在此地为非作歹许久,受害的人不在少数,哪个老百姓会不盼着有人能把这群人给收拾了。
不过碍于这里是长公主封地,长公主的人积威甚重,一时间一些人还有些犹豫着,下不定决心。
在这时间里,宋墨也没闲着,他没忘记自己来这里上任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一个是查出长公主府造反的证据,完成这场盛大的落幕,另一个,就是在前世相同的时间,把他那位养子给捡回去。
长公主意图造反之事,恐怕皇帝都没他清楚。
长公主的封地内,也就是涉及到前任县令之死的那桩案子,一个旷工被人杀死,其家人告上了县衙,但如果宋墨没记错的话,那矿山的规模恐怕和长公主上报的不同,并且那山上有的也不止是矿,还有长公主豢养的私兵。
当然,长公主女子之身,想要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帝没那么容易。
长公主本身也没想走那条路,她选择的是扶持另一位王爷,也就是信王上位。
信王乃是皇帝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只是其母只是一个小宫女,被老皇帝酒后拉上了床,原在宫中发展的势头也不错,被封为了妃位,只可惜被人诬陷和青梅竹马的侍卫抓奸在床。
两人一并被处死。
之后宫中谣传,信王也并非老皇帝亲生,而是其母和那位竹马侍卫所生。
没有明确证据,老皇帝不至于将信王给杀了,万一就是自己亲生的呢,但哪怕有一丁点可能,就足以让皇帝厌弃信王了。
信王长大后,自请守卫边关,一去就是许多年,在皇帝上位之事上也出了力,这么多年来对皇帝处处配合,可以说,在皇帝眼中,信王是一个合格的好兄长。
信王的身世之谜,在所有人看来,都只是一场宫斗,但架不住其母真被老皇帝抓到和侍卫同在一床,他身后没什么好的家世,他母妃一死,也没人在意他是不是了。
就在所有人觉得信王母妃是被冤枉的时候,其实人家还真没被冤枉,信王就是他母妃和侍卫所生,两人原本情投意合,皇帝酒后插了一脚,毁了人家一辈子,信王母妃心中不甘,比起和皇帝生孩子,她更想生下自己和心上人的儿子。
也就那么两次,没想到真成了。
这消息,是她亲自告诉信王的,因此信王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么,信王对长公主心生仰慕,就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他之所以对皇帝温柔,看着是个合格的兄长,是因为他对长公主喜欢。
只是长公主心有所属,对他并不在意。
信王爱慕长公主,长公主爱慕驸马,驸马恨长公主毁了自己的一生,整日花天酒地,长公主因爱生恨,夫妻俩各玩各的,长公主和其他男子也有纠缠,其中就包含了信王。
前世,皇帝成长之后,变得强势,长公主府深受打压,会恢复往日荣光,长公主选择造反,扶持喜欢自己的信王。
只不过被皇帝给镇压了。
算算时间,眼下皇帝估计都还不知道这俩有反心。
而这,正是宋墨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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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不过取
不过取得谋反证据这事不用急,‘顺其自然’即可。
让长公主府彻底谢幕,是宋墨自己的目标,但皇帝送他过来,除了想调查有没有能把长公主府打压下去的东西,估计也是想让他整治一下这边的风气。
天下是皇帝的天下。
但长公主是把封地完全当成了自己的东西,随意加重赋税,欺压百姓,无所不做。
就连其他有封地的王爷都不敢如长公主这般嚣张,但架不住皇帝早年上位时尚且年幼,太后和长公主掌权,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惯性。
皇帝一时也没个合适的籍口去插入。
宋墨的出现,他的身份和头脑,倒是恰到好处。
这一点,不单单是宋墨清楚,袁寂和长公主也同样清楚。
但袁寂自己是不在乎,事情已经定下,他不怕宋墨把这边的长公主府上人如何,他只担心宋墨会不会无意间查到他娘背后隐藏的那些,那样的话,宋墨恐有性命之忧。
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不过关于造反,他当初在封地的时候都只是有所猜测,眼下宋墨算是皇帝的人,到了那边之后,他娘的人自然会行事更加谨慎。
想来问题不大。
而长公主向来自大,就算知道皇帝派宋墨去那边是冲着她来的,她又怎么可能把这样一个小角色放在眼里。
她也同样不觉得宋墨会真的发现什么。
于是,一切都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风平浪静。
在这些大人物的眼中,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在封地的长公主府管事的眼里,这日子可过得太憋屈了。
管家从外面回来,都还是气冲冲的,他的夫人见他如此,问道:“又是那姓宋的找咱们麻烦了?”
长公主府的下人提前收到过京中传来的消息,知道宋墨是皇帝的人,他们需要收敛一点,而且有袁雁这个郡主在,他们作为下人,也确实不好多做什么。
但没想到,他们刻意退了几步,那姓宋的却是个脸皮厚的,半点都不知道客气。
竟然直接去查他们那些生意的交税情况。
不是,他们的主子可是长公主,凭什么还需要给朝廷交税?
那姓宋的拿着信物,不但在他们这里拿尽了贵重东西还有银钱,还要让他们交税,并且他们这么多年不交税,得要罚款。
说什么看在郡主和郡王的面子上,就不给他们牢狱之灾了。
真是听得人一肚子的火。
从离开长公主身边,来到封地这么多年,奶娘和管事的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了。
管事的眉头就没有放下来过,“事情还是要跟殿下汇报一声,请殿下拿个主意。”这说的就是长公主了。
管事的夫妇二人,一个是长公主的奶娘,一个是长公主以前得力的手下,在长公主那里也颇有几分地位。
奶娘闻言,很是赞同,“确实该如此。”
那姓宋的折腾的这些不致命,但也不是个小数字。
说到这,奶娘实在没忍住,“真不知道殿下那样的人物,怎么就生出了郡主这样……”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她也是被袁雁给气着了,这个长公主府的主子,在这和没在这没多大的区别,什么用都没有。
不,也不是没用,而是起反作用。
人家宋墨要查,袁雁帮腔把东西拿出来让人家查,明知道有问题,给使了多少眼色,人家也当没看到。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让殿下尽快把郡主带走还是正事。”
免得有郡主在,他们做什么都碍手碍脚的。
两人传信去了京城。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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