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其实宋

    其实宋墨的答卷倒也没有到溜须拍马那么严重,他的才华明明那么出众,哪怕拍了皇帝马屁,看起来也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并不觉得突兀,而且他的核心还是为百姓办实事。

    再说了,作为读书人,哪个不是想做官为皇帝办事。

    在不少读书人理想中,还真发自内心的对皇帝歌功颂德,觉得皇帝是明君,自己以后是忠诚,所以宋墨的文章并没有让周围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顶多一部分觉得宋墨太理想化,官场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也有一部分看出了宋墨的真面目,觉得对方这本事确实适合官场。

    但不论怎么说,宋墨文章的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面对这人的怒骂,宋墨眉梢微挑,“你看,你若是没有攀附权贵的心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才不会陷入自证,他只会攻击别人。

    而且,谁说长公主之子不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衣服的料子,就是袁寂所穿的。

    在场众人皆都见识到了宋墨的嘴炮能力,轻描淡写间就将几人给气得想过来揍他,这下宋墨才脸色微变,心道自己失策了,忘记方旭阳这个打手不在自己身边了,但还没等他想好自己是不是要跑,他身边几个人已经站起来将他护在身后。

    这是宋墨班上的几个学子,平时和宋墨关系还不错。

    宋墨指点过几人。

    这会儿这几个对那边怒目而视,“你要做什么?卖身不成,还想打人?”

    正在这时,半掩着的门被人给踹开了,门板撞在另一侧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一道嗓音响起,“挺热闹的啊。”

    宋墨和袁寂的交际不算多,但这会儿一下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果然,当时在门外的声音就是对方。

    看到长公主之子的出现,众人都呆住了,那几个先前口出狂言的人这会儿更是脸色煞白,说到底,长公主之子这个身份地位,在这里是碾压级别的。

    若是寻常时候,可能人家长公主之子脾气好,不跟他们计较,但方才他们自己说了什么污言秽语,他们自己清楚。

    不可否认,当时他们能说出那些话,一定程度上是因为酒意上头了,否则的话,想没想过那些是一回事,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大咧咧的说出来。

    他们这会儿只能祈祷,长公主之子是刚来的,没有听到那些话。

    但很显然不可能,袁寂直接朝着出言不逊的人而去,一双平时温和的眼睛里,寒意像是要把人冻僵,他抬了下下巴,问着,“除了你们几个,方才还有几个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站出来。”

    明明不是什么严厉的呵斥,却压迫感强得人发抖。

    大家都朝说话难听的那几个人看过去,袁寂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是你们啊。”

    离他最近的人率先忍不住,直接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袁公子,是我嘴贱,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磕了几个头下去,却没听见袁寂的任何回应,抬头就对上了对方那双冰冷的眼睛,他一哆嗦,干脆咬咬牙自己开始掌嘴,啪啪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房间安静了下来,只剩被打脸、求饶的声音。

    宋墨默默的往后退了退,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好,他之前说那些话,只是为了不让长公主之子迁怒他,顺道拉点好感,但并不想真的好感太大,和人牵扯太深。

    要知道这种性子阴晴不定的权贵,哪天一不留神就翻脸无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可没兴趣天天在人家身边装孙子。

    权势的威力在这一晚展现的淋漓尽致,没人敢试图逃跑或者反抗,有开头的一个跪下来,剩下的也一个个跪下,自己掌嘴,期望长公主之子能放过自己。

    而袁寂则找了个位置坐下,直到这些人脸都被打肿了,也一直没有表态。

    很明显,这点惩罚对他来说,还不够。

    围观的众人,也从一开始发现他出来时的紧张,到看到这些人受罚的畅快,以及现在的浑身冰凉。

    没人敢擅自离开。

    一会儿之后,许是看烦了,长公主之子手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门外突然出现了两个带刀的护卫,长公主之子正要吩咐些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众人,“你们还不走吗?”

    他们竟然是能走的吗?

    众人心中一喜,忙不迭的往门口而去,“走走,我们这就走。”

    走在最后的,还不忘贴心的把门给帮忙关上。

    一行人出了青楼,放松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茫然、后怕,张博林邀请来的这些人,一部分是经常围在他身边奉承讨好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成绩不错,参加文会等等和张博林互相交流学习的,因此不少人并非是坏人。

    这会儿他们想起他们离开时里面的哀嚎声,有人小声的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并非是同情那几个人,只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家心里也没个主意。

    “之前我只以为另两个才是最吓人的,没想到这个……”

    长公主之子在书院里塑造的形象太好了,都以为他是翩翩君子,只是碍于何文杰和彭彬两个挡在前面,才没人敢和他交往。

    现在看来,也是个狠角色,且非同一般的狠。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同伴拉了一下,“疯了吧,你还敢说!”

    那人被提醒了一下,也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多言。

    大家各怀心事,宋墨问道:“张兄呢?怎么一直没见他?”他不耐烦做决定,以他的想法那就是各回各家,才懒得操心那些被留下的人。

    但这未免显得有些绝情。

    虽然他们这一群人也没人真的对那几个人有好感。

    所以最好还是由今晚庆功宴的主角,张博林来处理才是最好的。

    这人不会是掉茅房去了吧?

    有人接话道:“途中张兄府上有人来找他,他就先走了,说是待会儿再回来,让大家先吃,全记在他的账上。”

    难怪,张博林确实不是那种逃跑的人。

    以对方的性格,哪怕没办法,都会做个样子出来调节调节。

    张博林不在,这事就得他们自己拿主意了,毕竟大家都是一起出来的,现在有人被留在那里,眼看着要遭罪,他们完全不管好像不太好,但若是去跟夫子告状,又得罪了长公主之子。

    这时有人忍不住开口道:“长公主之子历来是端方君子,是他们几个嘴贱侮辱人,受些教训也是应当的,向来袁公子也不会真拿他们如何。”

    “是啊是啊。”这话一说出来,就有人应和,他们这一大堆人,本身就不是一心的,谁也不会真的担心那几个。

    现在有人做决定,大家就应下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又放在了宋墨的身上,没办法,他是全院第三,班上的第一,这里一群人当中,就他人缘最好,本事最高,大家都比较信服他。

    宋墨故作犹豫,“大家说的也有道理,袁公子那么好的人,必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这样吧,谁派个下人去给张兄报个信吧。”

    这下子又把事情推回到张博林身上了。

    众人都觉有礼,他们这些平凡人对上长公主之子能有什么办法,还得是知府家公子才能说得上话。

    一行人中也有家境富裕的,当即就表态让自家的小厮去报信。

    解决完问题,大家顺理成章的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宋墨家中就有人来跟他说,那几人最终是被抬回去的,据说受了不少折磨,很是惨不忍睹。

    下午到了书院后,关于这事讨论的更多了。

    实在是长公主之子第一次在这里露出这么锋利的爪牙,和他一贯表现出的性子不符,确实让人震惊。

    不过大家仔细想想,又觉得正常,权贵子弟哪能真没点脾气。

    顾瑞满是欣慰的看着宋墨,“幸好咱们阿墨纯良,不是会在外面说别人坏话的人,还替长公主之子说了话,这事不会牵连过来。”

    是的,宋墨帮人说的那些话,也被宣扬了出来。

    书院的学子俱都认定他人好,有君子之风。

    宋墨:……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第二天,那几个人没能来上课,但没几天,在书院即将放假的时候,张博林在书院,门口被人拦住了。

    被拦着的时候,张博林还正笑呵呵的和宋墨说着话,“请帖就先给你了,过几日冯大人的寿辰你先直接过去,到时候我得跟在我爹身边,如果顺利的话,我尽量帮你在冯大人面前引荐一下。”

    是的,张博林得了第一之后,顺利拿到了书院的那本古籍奖励,这古籍是知府上级按察使冯大人喜欢的东西,被自己儿子得到了,知府大人惊喜不已,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盛赞不已,到哪都夸。

    而且还准备在参加上级的寿辰时,把张博林也给带上。

    张博林得了父亲的看重,当然没有忘记宋墨,如约再次送上厚礼,并且问了宋墨当初说的,想提的那个要求是什么。

    于是宋墨便直说了自己也想参加按察使的寿辰。

    张博林也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想结交权贵,没准就得到权贵看中,那日后官途自然无忧,他一口答应下来了,横竖冯大人这种大官的寿辰,当天会去的人不少,多一个宋墨也不多。

    而且宋墨也是个知分寸的人,去了也不会招惹麻烦。

    宋墨接过请帖,“多谢张兄了。”

    他的目的和张博林所猜的不能说完全不对,但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张博林在明白真相后对付他,所以才想和能压制知府的人交好。

    按察使冯大人,便是他选中的那个目标。

    张博林并不知宋墨将他推上全院第一的位置,实则是不安好心,想让他和长公主之子对上,这会儿还因着宋墨谦逊有礼的态度心生好感,“这算什么,一张请帖的事,你才是帮了我大忙呢。”

    有了那本古籍,他们家就能攀上按察使了。

    这位按察使冯大人素来油盐不进,也只有真正送到对方心坎上的东西,才能有点用。

    两人相视一笑,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两个人扑到了张博林的脚下,“张少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来人很是狼狈的样子,动作间很是别扭,想是身上有伤。

    宋墨低头一看,认出了这两人,那天在青楼出言不逊的几人之中的。

    放假了,这会儿书院门口虽然人不算很多,但也不少,听到动静,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宋墨不动声色的把脚步往旁边挪了挪,将自己从众人的视线中心移了出去。

    张博林两眼一黑,知道被这几人找上没什么好事,也没心思去关注宋墨的动作,他脸上讶异和担心并存,蹲下身去扶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话咱们起来好好说。”

    那两人不起来,他们是专程找了这个时机来求情,就是不想让张博林撇清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张博林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诺帮他们。

    上次在青楼对长公主之子口出秽言,他们以为挨了他那一顿折磨之后就好了,但没想到,陆陆续续的,他们几家人下狱的下狱,破产的破产,总之,对方是把他们全家往死里整,这几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当初的报复对长公主之子来说根本不够,对方还要将他们逼到死路里去。

    他们不敢去找长公主之子,知道找也没用,于是,思考了一番之后,就怨上了张博林。

    若不是张博林非要邀请他们去庆功宴,他们怎么会喝酒,若是不喝酒,也不会为了讨好张博林,说话越来越过分。

    总之,这一切都是张博林的错,对方必须要对他们负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张少

    “张少爷,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你就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我们只是在你的庆功宴上一不小心多喝了点,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们也是想着你得了全院第一,心里替你高兴,才说了些贬低袁寂的话,没想到他报复了我们之后,还要对我们家也赶尽杀绝。”

    “张少爷,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两个人跪在地上哀求着,看起来形容狼狈,实在可怜。

    要是不知情的人,还真觉得他们只是为了张博林说了些不得体的话,虽然宋墨知道,长公主之子还真在意第一和第二的比较,但在其他人眼中,肯定不会如此。知道内情的人,都认定长公主之子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些人羞辱对方的容貌,还把人比作花魁,言语污秽。

    张博林心里有数,但这种时候,再去争辩这些也没有用。

    哪怕大众都知道前因后果,他要是丁点不负责,大家也只会觉得他太过绝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博林只能答应下来,但又有些为难道:“你们那天说话实在是太过了,长公主之子天潢贵胄,你们那般羞辱……哎……”

    他像是不忍说下去,只能叹气。

    跪着的两人还以为他要拒绝,正要开口,就听得他又道:“这件事我尽力试试吧,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这身份,说的难听了,也就是区区一个庶子,在真正的权贵面前,说不上什么话的。”

    尽管两人还是不满意张博林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到底是答应了,两人也不好再逼,装作一脸欣喜的感谢着张博林。

    等把这两人送走,围观的人见没什么好戏看,也就散了。

    张博林则是一脸愁苦的走到了宋墨的跟前,“你说这都什么事啊,真不知道那些人当时是怎么敢的。”

    居然说人家长公主的儿子长得像女子,还肆意妄想些其他的。

    他要是长公主之子,他也要整死这些人。

    可这些人却偏偏是在他的庆功宴上说的这些话,他看着宋墨,突然想到,“听说那晚宋兄你说了一些帮着长公主之子反击的话,想来在他心中,对宋兄应当很有好感,不如你和我一起……”

    话还没说完,在宋墨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中,张博林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话,“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倒不是真指望让宋墨跟他一起去求情。

    事实上,张博林没打算帮这些人求情,他只是觉得事情是在他庆功宴上发生的,场上还说过用他来拉踩长公主之子的话,那么他本就应该向人家赔礼道歉。

    毕竟那是长公主之子。

    到时候他直接送些赔罪的礼物,其他话什么也不用说,在外人的眼里,也算是他帮忙了。

    至于长公主之子原不原谅这些人,关他屁事,没几天这些人就该全死了,以后也找不上他。

    所以所谓的让宋墨跟他一起,只是他突发奇想,随口一说罢了,他没真的一定想让宋墨去。

    送礼而已,又不是他说的长公主之子的坏话,张博林觉得,对方顶多对他态度不好,他惹不上什么麻烦。

    殊不知,袁寂正准备收拾他呢。

    见张博林停止说疯话,宋墨才有心思安慰他,“这事都是那些人的错,你别放在心上。”

    张博林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其他人不这么想啊,没办法。”所以他还是得做些表面功夫。

    宋墨又安抚了他几句,张博林也没指望宋墨真能帮上他什么忙,这事他爹都帮不上,只能匆匆的先走了。

    长公主之子身份尊贵,他得回去看看调什么礼对方才能稍微看得上眼。

    目送着人离去,顾瑞和宋墨慢悠悠的步行回家,就着方才的事也讨论了几句,顾瑞好奇的说道:“看刚才那两人走路的样子,估计他们还真被那个了。”

    他不好意思说全。

    表情满是惊奇。

    是的,据传这几人那天不但受了刑罚,还被在那种地方接过客,真正将自己口中的污言秽语,自己亲自‘享受’了一番。

    但书院的人也没亲眼看到,一直都在谣传。

    有的人觉得长公主之子的性子做不出这种事。

    只有宋墨,坚定的认为对方肯定是做了,这种阴损的手段,长公主之子做不出来才怪了。

    根据他在现代接收过的信息,以及对长公主之子成长轨迹和性格的了解,对方应该相当介意被人拿自己的相貌说事。

    一直等回到家中,宋墨的心情都还很好。

    今天那两个人来的真是太好了,长公主之子是个比较好面子的人,不是那种一定要维护自己的‘君子’形象,否则对先前那几人也不会下手那么狠,对方不在意这个,但他猜,对方很在意被人知道,自己因为考不上第一,就针对第一的事。

    还是这种接二连三的考不上。

    搞掉一个又出来一个,怎么都轮不到他,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

    距离天梯榜出来已经过了一周了,对方还没有对张博林下手,绝非是顾忌对方知府之子的身份,应当是还没有找个合适的机会。

    毕竟两个班不挨在一起,张博林平时出行众星捧月,很少单独做什么,遇到书院家世高的也会避开,因此,他们并不那么容易起冲突。

    当初俞铭也是,从头到尾,没人知道俞铭是因为考中第一才被针对的。

    这下好了,有了今天这两人的‘强行绑架’,张博林要主动凑到长公主之子的面前,宋墨觉得,袁寂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张博林一旦被针对,也只会以为自己是受那几个人牵连,轻易想不到是因为自己考中第一。

    这样一来,宋墨这个幕后黑手暴露的可能性也降到了最低。

    虽然他早就做好张博林知道真相的防备,但看着自己的对手一直被蒙在鼓里,当然更有意思啊。

    宋墨才想了一小会儿事,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没多久,书房就被人敲了敲,宋青荷清脆的嗓音响起,“小叔、小叔,你回来了吗?”

    看似有礼貌,实则脑袋已经探进来了。

    和宋墨的视线一对上,她直接窜了进来,一把抱住宋墨的胳膊,“小叔快快,我这几天又学了首曲子,我谈给你听听。”

    她拉着宋墨往自己练习的地方走去。

    来到省城这么久,两个小姑娘也找到了各自的方向,宋青荷长相绝色,又自幼爱美,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先前让她读书,她还觉得有些枯燥,但后面兴起了学琴学舞的想法,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每日都要练习,刻苦程度让人为之咋舌。

    按宋青荷的说法,这两种都能从不同方面展示她的美。

    尤其是跳舞,她去认识的小姐妹府上做客时,看过小姐妹跳舞,着实是惊艳到她了,她在美这方面,向来不甘落后。

    多跳跳,她整个人气质也更出众,学起来也就更起劲了。

    而且,宋青荷虽然没有明说,但从小,全家就默认了她会靠长相嫁入有钱人家,她自己也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虽然还不清楚自己会嫁给谁,但她总想自己再漂亮一点就好了,这样以后也能帮到小叔。

    小叔书院里厉害的人那么多,她不想让小叔提心吊胆的生活。

    家里开酒楼,文正书院又是省城最出名的书院,他们家的人没少听到客人嘴里谈论书院的一些人和事,有时候真能把人听得心惊肉跳。

    宋青荷天真的想着,若是能有位高权重的人喜欢她,譬如长公主之子这种,或者那什么国公府等等,会不会家里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以容色飞黄腾达的人。

    而她,有这样的美貌!

    只是这些想法,她没敢让小叔知道,毕竟她所想的那种地位的人,是不可能娶她当正妻。

    宋青荷自己觉得无所谓,她又不喜欢人,只喜欢对方的权势,但她知道爹娘和小叔绝对不会答应。

    宋墨倒是没意识到宋青荷想的那么多,他只是看小姑娘能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很为人高兴。

    他顺着宋青荷的力道,一起往那边而去。

    至于另一个侄女宋青桃,她其实长相也挺好,宋家就没有丑人,只是宋青桃性子更沉稳,更喜欢读书。

    当然,两个小姑娘除了自己的喜好之外,还要学着管家理事,宋家新开的糕点铺子她们也要跟着看账等等。

    到了地方,宋墨一本正经的听着小姑娘弹完曲子,他两世都不会这些,只能听出很好听,等人弹完之后就直接鼓掌,“弹得好。”

    宋青荷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学的可用功了,夫子都说我天赋好,学得快。”

    说了会儿话,宋青荷又把不远处的宋青桃叫来,三人一起玩起了斗地主,这是宋文存发明出来的。

    说是以前看人玩过。

    大人们还好,两个小姑娘挺喜欢玩这个的。

    不过这种‘玩物丧志’的行为,只有宋墨也跟着一起玩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才不会被宋老头训斥。

    直到天色不早,家里叫吃饭了,大家才放下手中的牌,一道去吃晚饭。

    在家休息了一天,宋墨就又要去书院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张博林和长公主之子的消息。

    很快,一切都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第二天在他从读书室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顾瑞得到的消息,“长公主之子倒是没做什么,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说他一介庶子都敢藐视皇权,实在是胆子太大了,但何文杰和彭彬看样子是盯上了张博林,他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俞铭的前车之鉴都还摆在前面。

    长公主之子的真面目,顾瑞和方旭阳他们早就看清了。

    自然不会觉得对方这样轻描淡写的反应是真的不介意,只是对方有两条走狗冲在前面罢了。

    宋墨笑了笑,好一个藐视皇权,这说法也不错,身为长公主之子,袁寂确实是皇室中人,那几人说出的话太难听,张博林去给人求情,自然可以视作是跟人一伙的。

    至于张博林是不是去求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公主之子说他是去求情的,那他就是。

    此时,脸上带伤的张博林满是懊悔,他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送个赔罪的礼物,竟然能把自己也给赔上去。

    他真的不是去给那些人求情的啊!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长公主之子给迁怒了,毕竟是他的庆功宴,那些也是他邀请的人,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

    虽然挨打的事让他有些恼怒,但若是能让长公主之子消气,倒是也还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很快,

    很快,张博林知道自己错了。

    之前的那顿打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何文杰和彭彬这两个长公主之子身边的纨绔,盯上他了。

    食堂内,熟悉的一幕上演了,何文杰端着食盘,面带笑容,将里面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朝张博林的脸上抹去,侮辱性极强,“怎么,张少爷难不成是想打我?”

    张博林却连躲都不敢躲一下,他的脸上全是污渍,有些甚至要流到眼睛里,他只能紧紧闭上眼。

    往常温润带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再也没有那种人群中游刃有余的从容。

    整个食堂竟是没有人敢说一句话,生怕发出了声音,会把祸事招到自己的头上。

    遇到这种事情,张博林第一反应还是想自己解决,他爹虽是知府,但对上长公主之子胜算不大,要是被他爹知道他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指不定心里会有多嫌弃他。

    因此,张博林选择继续送重礼赔罪。

    只是从长公主之子那平淡又不屑的眼神中,他知道,高高在上的人,对方不在意这点价值,对方只想让自己不开心的那些人全都消失。

    而他,在这些人的范围之内。

    何文杰和彭彬对张博林的欺负变本加厉,张博林实在无法,还是选择去找了黄夫子,“学生是天梯榜第一,书院难道就这么任由长公主之子欺负我吗?”

    尽管上一个天梯榜第一的下场还摆在那里,但张博林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此刻并不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正是因为这个天梯榜第一引来的。

    相比于章夫子,黄夫子骨子里虽然看重利益,但多少也有点护短,他安抚道:“我会去找老院长商谈此事,不如这些天你暂时先不要回书院,在外面多散散心,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张博林不在,何文杰他们总不能冲到人家府上去找茬吧。

    那是真的生死大仇了,知府也会不得不跟他们拼了。

    张博林笑容带了两分苦涩,没有答应,“多谢夫子肯帮我,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现在他爹还不知道他得罪了长公主之子这事,满府都沉浸在他得了全院第一,他爹到处炫耀自己拥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张博林不敢也不想去打断他爹的喜悦。

    而他那位好兄长张博邯,估计是为了看他垂死挣扎的笑话,也没跟他爹告状。

    黄夫子见状,明白了,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今天我就去找老院长,事情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了。”

    等张博林走后,黄夫子面色肃然,他没想到长公主之子竟然这么嚣张,老院长都在,他都还敢这么做。

    他不由得庆幸,幸好宋墨阴差阳错的没有考中第一。

    想到此,他眉头皱得更深了,年底还会有考试,到时候的第一名很可能就会是宋墨了。

    他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起身,直接出了书院,往老院长的住处而去。

    下午,下课时间,黄夫子命人将张博林找来。

    张博林在见到黄夫子的第一刻,心下就一沉,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着,“夫子,老院长如何说?”

    以前俞铭这位第一受罪,还能说是老院长不在,书院又没有副院长可以主持事务,但现在老院长都回来了,若是还对这件事不闻不问,对书院的名声也不好吧?

    黄夫子摇了摇头,“老院长说,若是正常的天梯榜第一,那书院自然不会不管,但书院设立对天梯榜前十的保护,也不是为了让人可以仗着规则,肆意侮辱其他人。”

    这话意思也就是说,这是张博林和长公主之子的私人恩怨,并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无端欺压。

    也是那几人说话太过下流导致的。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还是对那种天潢贵胄说出来的,绕是书院的学子,虽然觉得那几人的下场很惨,也有不少人觉得他们活该。

    “不过你放心,老院长说了,尽管如此,书院也不会允许长公主之子对你家里出手的。”学子之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张博林眼中的光灭了。

    这个保证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离了书院的保护,光是靠他自己,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只能自己失魂落魄的回去。

    黄夫子则是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他在想,老院长这理由,究竟是真的因为如此,还是不论如何,对方都会找理由偏帮长公主之子。

    若是后者的话,那就不好弄了。

    虽然张博林这次给他夺了第一,但在黄夫子心中,他的王牌依旧是宋墨,因着对方是好友的弟子,他在相处中,自然也付出了感情,也就会在意对方的安危。

    而且从长远来看,宋墨会带给他的利益也会更大。

    对方如果爬上了高位,凭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也能借着宋墨让自己的地位稳固。

    只是,那就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了。

    但让这么个好苗子折在书院,黄夫子也不舍得。

    至于张博林,还是那句话,黄夫子不是什么好人,他很想护着自己班上的学生,能救的他会救,但没办法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他天性就不是那种为感情勾勾缠缠的人。

    相对的,他对张博林是如此,张博林对他的感情也是如此。

    这些官家子弟,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碰到了更难招惹的人罢了。

    宋墨也被叫了过去。

    宋墨表示,“这种事只能走一路看一路,现在想太多也没用,离考试还有半年呢。”

    这当然是假话,他总不能跟黄夫子说,自己已经在琢磨搞事,想离间那三人组之间的感情吧。

    他拉长了调子,“夫子,我相信你到时候肯定会保护好我的是吧?”

    来了一趟书院,若是连个第一都没有拿到,宋墨就觉得浑身难受,他到哪里,都该是众人眼中的焦点,仰望崇拜的对象。

    再说了,这老院长不是说了,会保护他们的家人,这对宋墨来说就已经够了。

    只要没有后顾之忧,他很享受那种刺激的感觉。

    到明年八月他就参加乡试、会试和殿试,然后去京城找个好岳家保护自己。

    嗯,现在朝中皇帝已经成长起来,权力大多都握在了手中,太后退居深宫,连带着长公主也不如以往风光,想找个能保护好自己的岳家应该问题不大。

    黄夫子:……

    他心说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眼看着宋墨笑嘻嘻的模样,他头疼的挥挥手,“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老夫现在不想看到你。”

    于是宋墨就真的走了。

    至于不能让张博林知道,他被长公主之子针对最大的原因,应该是他得了天梯榜第一这件事,两人虽都未明说,但各自心里都有数。

    书院里求救无门,张博林真正陷入到了困境当中。

    宋墨觉得,最高兴的可能就是张博邯了,对方每次都兴致盎然的看着张博林受欺辱。

    转眼间,按察使冯大人的寿辰也到了。

    宋墨当然要去了,他到了之后,就看到张博林、张博邯两兄弟也出现了,不过比起以往随时带笑的模样,张博林明显沉寂了许多。

    看上去只是在知府爹面前强撑着笑脸。

    宋墨找了个机会走上去,张博林看到宋墨也打了个招呼,“宋兄。”

    他有些意外,宋墨竟然还会搭理他,从他被何文杰他们盯上之后,书院里已经没人敢亲近他了。

    宋墨靠近他,低声询问着,“你还没把事情跟你爹说吗?或许他会有办法也说不一定。”说是这么说,但宋墨其实不觉得长公主之子会被人左右。

    这件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从老院长入手,让老院长解决麻烦。

    但这种老怪物想要被打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看知府愿意为自己儿子付出多少了。

    张博林摇头,“跟他说了也没用。”

    他爹这人,爱的只是他聪慧,能给他长脸,但若是他出了问题,对方肯定就会把矛头对准他,

    宋墨又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书院?”

    张博林沉默半晌,又道:“我若是真的离开,不再是文正书院的学子,恐怕书院连最后一点庇护也不会给我了。”

    到时候他就是完全任人宰割。

    好歹也是知府之子,宋墨倒是觉得这家真要豁出去,长公主之子也没那么厉害,告到上面去的话,皇帝还是很高兴能收拾一下自己的长姐,指不定长公主之子也会被召回去。

    但这提醒他就不用说了,知道张博林还要在书院中受罪,他就放心了。

    前世他们家拜知府家所赐,家破人亡,宋文存的产业也到了知府手中,他很乐意这辈子多折磨一下这家人。

    他也没忘记一开始相识的时候,这人是企图让他毁在张博邯手中。

    如今不过是让对方体会一下他最初可能会面对的事情罢了。

    横竖长公主之子又不会杀了他,不是吗?

    “对了,你不是想结识一下冯大人吗?我帮你去引荐一下吧。”张博林撑起笑容,开口说着。

    宋墨一瞬间警惕了起来,对方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帮他引荐大人物?

    要知道,当初张博林还没出事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闲心。

    但这事对他有利,宋墨便没有拒绝,他只是有些迟疑的道:“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你了?我、我就看看,见见世面也就够了。”

    张博林劝道:“冯大人刚正不阿、深受皇上看重,你若是能得了他的青眼,对你可是一件好事,便是在他面前混个眼熟,也是个好事啊。”

    宋墨认真思考了下,确认不论是这一世他的了解,还是从前世他知道的,这位姓冯的官员确实是好的,否则他都怀疑张博林这是在给他挖坑了。

    于是他半推半就的跟着张博林到了冯大人面前。

    “冯大人,这是小侄在书院的同窗,才华出众,今年书院天梯榜第三,他很是仰慕冯大人。”张博林将宋墨拉到了冯大人面前。

    冯大人看起来五十出头,胡子花白,一张脸很是威武,确实是刚直的模样。

    听到张博林的话,对方便顺着打量起来宋墨,看得出,对方对张博林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听说这位极不喜欢和周遭官员拉帮结派,向来特立独行。

    宋墨脸上露出自己的招牌羞涩笑容,“冯大人为人正直,是老百姓的青天大人,小人曾听闻过大人的事迹,对大人非常仰慕,小人出身寒微,唯有一手画技最拿得出手,这是小人给大人作的画,还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听到宋墨说自己出身寒微,冯大人脸上要松了些。

    至于夸他正直、青天大老爷之类的,实话说,冯大人早就听腻了,来巴结他的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好听话是什么都说得出口,要多情真意切,就有多情真意切。

    宋墨将自己身上带的画卷递给了冯大人,这是人家亲手所画,冯大人倒不会觉得不值钱,他自己也是穷苦出身,他觉得心意够了就行。

    原本没抱太大的期望,冯大人本人就不是那种会赏画的类型,但打开一看,他就惊呆了。

    只见画上画着一个年约五十,五官威严,一身正气的男子,那正是他自己,两者之间简直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这、这……”别的画冯大人鉴赏不出来,但这种一模一样的,冯大人还是会的。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能把人完全画出来的。

    甚至于,冯大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偶尔也照过铜镜,自己气质可没有这画上那么好。

    但那脸,绝对跟他一样。

    张博林也是震惊了,他不知道宋墨还有这一手。

    顿时,冯大人一下对宋墨的态度好了许多,但这并非是宋墨的最终目的,他不经意的说着,“小人以前家中贫寒,为了赚钱补贴家用,才苦练了这技艺,只用人说上几句描写,我就能将人给画出来。”

    说到最后,他还有些小得意。

    冯大人则是愣住了,“你是说,只用描述,你就能将自己没见过的人给画出来?”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宋墨依旧是羞涩含蓄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

    冯大人手哆嗦着,说道:“不知宴会后,小友可否暂留片刻,本官想劳烦小友帮忙作一副画。”

    宋墨立时答应下来,“小人当然愿意为大人效劳。”

    他知道冯大人要留下他干什么,他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冯大人自小被自己的娘亲拉扯大,母子俩感情深厚,只可惜等冯大人出息之后,他娘还没能享两年福,就积劳成疾去了。

    他愿意为其母作画,事成之后,冯大人必会对他好感颇深,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之后在面对知府的时候,宋家也不用再担心太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张博林

    张博林就眼睁睁这么看着,宋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得到了按察使的喜欢。

    接下来的宴会中,冯大人甚至一直把宋墨带在身边,言语间颇为重视,席间众人一看,就知道冯大人是极为看重这位少年了。

    知府也在自个儿子面前感叹着,“你这个同窗本事不小,少有人能得冯大人这么喜欢。”

    张博林心中倒是有些不是滋味,不就是能作画么,他同样那么优秀,怎么冯大人对他的态度就淡淡的。

    当然,他也猜到了,冯大人想让宋墨画画,其中根结应该就在这里。

    只是知道归知道,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爽,先前宋墨还要靠他引荐呢,转眼就爬到他的头上了。

    但他很快就缓解了情绪,这些可不能表现出来。

    宴会散后,冯大人留着宋墨又说了会儿话,双方约着明日上门作画,毕竟今日时辰有些晚了,而且作画的工具这些,这里也没有。

    第二天,宋墨早早的依约上门,冯大人是个直接的性子,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的让宋墨开始作画了。

    他将自己记忆中母亲的面相描述了出来。

    一字一句逐渐在画纸上成形,有些不符合的地方,哪怕冯大人的描述比较抽象,宋墨也能一点点改正。

    冯大人拿着画纸,看着上面人慈祥的眼神,眼睛已经湿润了,“是这样,我母亲就是这样。”

    宋墨又新换了张画纸,将人重新画了一遍,之前的那份因为要不停的修改,画纸上有很多不必要的脏污。

    等他画好之后,冯大人抱着画纸放声大哭。

    宋墨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样子对方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他现在是待在这里,还是直接先走?但走了的话,他担心冯大人弄点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礼就将他敷衍过去了。

    既然已经给了对方重现了母亲的画像,宋墨就绝不允许自己没有拿到足够的利益。

    想了想,他干脆又重新坐了回去。

    一个含辛茹苦带大孩子,却积劳成疾的母亲,曾经,她也曾是无忧无虑的少女。

    想着画上人的模样,宋墨重新挥笔,逐渐,一个年轻鲜活的女子跃然于纸上,只是,不同于老年时眼中满是对儿子的慈爱,现在的她,充满了生命力,眼中也有更多的自己。

    冯大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宋墨的身边,他是被母亲带大,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已经模糊,但当面前的画像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冯大人又哭了出来。

    宋墨:……

    好在先前已经哭了许久,冯大人已经比较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没过多久,他就停下了哭泣,看着宋墨的眼神格外亲近,昨日送宋墨离开之后,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干,他让人去查了一下宋墨。

    好在宋墨就是自己嘴里所说的那样,原本出身寒微,后面其二哥会做菜的手艺,这才渐渐开起了酒楼。

    当然,他不可能连酒楼的分成有宋墨三成都知道,只觉得就算是亲兄弟,这种时候肯定有也会明算账。

    冯大人也不在意这点,人家一句谦词罢了,哪用得着这么较真。

    宋墨本人有能耐,能将他过世母亲的面容画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叹道:“离开了母亲这么久,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多亏了小友你了。”

    宋墨谦虚的笑着,并不夸大自身,反而道:“大人赤子之心,反而令人敬佩。”

    看着宋墨眼中对他看同类般的亲近,冯大人才恍然想起,调查中说了,这宋墨和爹娘关系很好,有银子也都全交到自己娘亲手中。

    别看宋家是一家子单独来的省城,但这么久了,也交了一些朋友,宋老太是个好显摆自家小儿子的,宋青荷也会跟自己的朋友说起家中的骄傲,这些倒也不难听。

    至少宋家酒楼的那些帮工全都知道,酒楼老板看似是宋文存,但这个家最重要地位也最高的,还得是宋家的小儿子。

    冯大人是个孝顺的,如今看到别的孝顺孩子,尤其还是自己欣赏的人,顿时就更喜欢了,他道:“你这个技艺,要是用在破案上,也很有用处,衙门里还真有些案子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宋墨你愿不愿意?”

    他有些犹豫,毕竟宋墨是文正书院的人,明年就是乡试时间了,对方应该不会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宋墨眼睛一亮,按察使掌一省的司法刑狱和官员考核,冯大人那么喜欢判案的书籍,除了因为他本身喜欢之外,当然是因为他擅长并且也需要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了。

    如今看对方这个样子,像是想要培养他一样。

    宋墨立刻答应下来,“我愿意!”

    前世他死的时候,冯大人都还受到皇帝重用,和这人交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最重要的是,想在文正书院平静又风光的度过最后的时光,他需要冯大人和他亲近,对方这样的主动,正合他意。

    在冯府吃了午饭,在冯大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宋墨才离开了这里。

    是的,下午他就该去上学了。

    和冯大人约定好的那些,也得等每周放假他有时间的时候再去做,这点冯大人也知道轻重缓急,在他看来,宋墨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科举。

    回到书院后,张博林的噩梦还在继续。

    对方也终于撑不住,跟自己的知府爹说了此事,好歹也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知府倒是没有一下子放弃张博林。

    对方专程送礼给长公主之子。

    但长公主之子不为所动。

    知府也没有办法,他甚至不敢给儿子转学,因为怕牵连到自己。

    他还准备找关系让自己往上升呢,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找麻烦,因此他只能让儿子忍忍,“就剩最后一年了,等明年你参加科举,一路考上去,他总不至于还抓着你不放吧。”

    事实上,知府觉得,长公主之子只是因为那几个人言语下流,迁怒张博林而已,等过段时间,气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们若是反应太过激烈,反而可能会引发不好的结果。

    张博林沉默着,答应了下来。

    他觉得父亲的推测没问题,只是这一切都需要他的忍让。

    忍了几天之后,张博林还是忍不下去,所以他站在了宋墨的面前。

    “让我去找长公主之子说情?”宋墨指了指自己,面上神情诧异,内心却有种果然如此的落地感。

    从之前张博林热情的把他引荐给冯大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张博林的行为不对劲,后来一想,他能让张博林图的东西实在不多。

    对方的家世等等,比他好上太多了。

    最终,他也只能想到这个,没想到还真是,“你确定吗?”

    张博林点头,眼神哀求,“宋兄,我也知道这有些难为你了,只是你是当晚唯一一个帮着长公主之子说话的人,你去帮我说句话,他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就算……就算长公主之子真的生气,你也有冯大人可以护住你。”

    长公主之子的身份不是万能的,冯大人身为正三品大员,性情刚直,深受皇帝看重,对方连长公主都不怕,更不用说是长公主的儿子了。

    事实上,知府同样可以如此,毕竟长公主的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了,只是他在皇帝面前存在感不强,而且,他也没那么经得起细查,哪怕有冒险的能力,知府也不愿意去趟这次的风险,只能让儿子忍着。

    “你、你就看在我把你拉到冯大人面前的份上,就帮我这一次吧。”看宋墨迟迟没有回答,张博林提醒着。

    毕竟,宋墨能得冯大人看重的前提,也得是能见到冯大人。

    是他张博林给了宋墨请帖,还帮忙引荐给冯大人的。

    这个时候,他丝毫不提那请帖是宋墨帮他得全院第一的报酬,是他自己答应的条件之一。

    宋墨没有一口应下,而是道:“你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见宋墨态度坚决,张博林也不好再逼他,只能先回去等着了。

    而在张博林走后,宋墨则开始纠结起来,倒不是真被张博林的这些话给绑架上了。

    笑话,看看张博林帮那几个人求情的下场,张博林做的再多,全书院的人估计都能理解他的不参与。

    又不是张博林让冯大人欣赏宋墨的,他要是有那本事,自己去让冯大人看重不就行了。

    他只是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帮忙说情,一来这事可以再狠狠坑张博林一笔,二来,也可以试探一下长公主之子对他的态度。

    老实说,许是因为他没考过第一,他觉得长公主之子对他的态度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那当然不行了!”顾瑞直接一口拒绝,在宋墨身边急的团团转,“阿墨,你可别烂好心,别忘了张博林是什么人,人家就是看你有用才对你态度好一点,可不是真把你当好友了,他这人就是不安好心。”

    “他就是想把你推过去,到时候长公主之子的注意力都被你给吸引住了,他不就安全了,这种人,心思太阴了!”

    有个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简直让人心里发毛。

    顾瑞继续激情发言,“平时给点小恩小惠,然后关键时候让人用命来还,真是想得美,他一个知府家少爷都抵挡不了长公主之子,让咱们普通老百姓来?”

    宋墨有些诧异的看着顾瑞,他发现,在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上,顾瑞一贯的正直、喜欢把人往好处想的特征,就瞬间荡然无存。

    每每都恨不得将人往死里诋毁,偏偏还真说准了。

    看看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想也知道他要是真做了,对方要在自己耳边叨叨多久,宋墨干脆一脸老实的表情,道:“竟然是如此,他真是太过分了。”

    “你说的对,这忙我不能帮。”

    “这就对了嘛。”顾瑞满是欣慰,还担心宋墨心中有愧,碎碎念了一大堆宋墨对张博林的好,想打消宋墨可能的心软。

    他家阿墨可不欠人分毫。

    宋墨:……

    对,他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一番纠

    一番纠结过后,宋墨还是决定不理张博林的请求,横竖他现在已经搭上了冯大人,那可是张家的上级。

    区区张博林,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他有预感,他帮着张博林考中第一的事可能瞒不了多久了,但正如张博林所言,冯大人不怕长公主之子。

    他们酒楼自身也没有做坏事,不用怕长公主之子。

    他是上次天梯榜第三,书院别的方面不说,在保护学子家里这方面还是可行的。

    下了课,宋墨被黄夫子顺带着叫走了,待到了自个院子里之后,黄夫子脸色喜气洋洋的,“听说你得了按察使冯大人的喜欢?”

    宋墨笑着点了下头,“只是冯大人很喜欢我画的画,还让我放假空闲的时间,可以跟在他身边学学判案。”

    黄夫子倒是不知道还有后面这些,一时大喜,“那你可要抓住机会,跟人好好学,冯大人地位不一般,有他做靠山,你也就不用怕长公主之子了。”

    和这些权贵作对,在书院里的那段时间还好,有书院约束着,最怕的就是出了书院,对方想收拾自己,轻而易举。

    现在有了冯大人,一下就能放心太多了。

    宋墨又把张博林的请求说了,和顾瑞一致,黄夫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就算不怕长公主之子,对方也是个难缠的人物,明年就要科考了,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不过,”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下皱起了眉,“这样一来的话,张博林肯定不愿意放过你,会想玷污你的清白。”

    譬如什么宋墨是因为他才能见到冯大人,结果现在有能力了,连句好话都不肯帮他说。

    宋墨和黄夫子他们三个知道见冯大人的请帖是宋墨帮张博林得了第一,这才有的报酬,但外人可不知道这一点。

    只会觉得张博林和宋墨关系确实不错,也真的帮到了宋墨。

    宋墨当然也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但长公主之子针对张博林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得了第一,要是让长公主之子知道宋墨这个幕后操纵者的存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至于张博林为何明知这请帖是宋墨自己挣的,却还拿出来威胁宋墨,一个是因为当初宋墨帮张博林读书的事,瞒得死死的,而且宋墨也就猜了个题,猜了下老院长的喜好,张博林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能得第一,明明是自己足够努力,和黄夫子教的好罢了。

    跟宋墨的关系也没有大到那个程度。

    更何况,就和当初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道德绑架’请求张博林帮忙一样,双方是牵扯不清的。

    尤其张博林平时和宋墨关系还不错,会护着宋家的酒楼。

    好友有难,你怎么能在一旁无动于衷呢?

    但黄夫子很快就缓和了神态,“你跟黄夫子也就见过两面,哪有底气人家愿意为了你和长公主之子对上,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到时候注意一下,问题不大。”

    张博林是想找准了宋墨名气大,或许会在意名声,不得不帮他,这是人心,但这是文正书院,满书院谁敢和长公主之子对上?

    这也是人心。

    张博林自己因此深陷泥淖,还拉自己身边人下水,简直其心可诛。

    只要演得好,这事很简单,黄夫子对宋墨还是有信心的。

    宋墨笑了起来,他确实提前已经想好了,是进还是退,会有怎样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张博林没让宋墨思考太久,因为每晚一天,他就要多遭受至少一次何文杰他们的折磨。

    因此,在第二天上午下课的时候,张博林就出现在了宋墨的班级门口。

    “宋兄,有人找。”有人扭头喊着宋墨。

    班上不少人都看了过去,等看到门口的张博林时,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应该是来找宋墨的,这个班上,也只有宋墨值得知府公子亲自来找。

    宋墨微微挑眉,站起身走了出去,“张兄。”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的身上,当下张博林可是得罪了长公主之子,被何文杰两人盯上了,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和张博林接触,岂不是在挑衅长公主之子和国公府、侯府两个?

    有心中偏向宋墨的学子,此刻心里都不太舒坦,这张博林是在做什么,就算是要找宋墨,也该私下里悄悄的来找啊!

    现在刚放学,这么多人看着,长公主之子那般肯定会知道。

    要是吸引了长公主之子的注意怎么办?

    等等,该不会张博林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众多视线,张博林心中是满意的,他就是专门挑的这个时候,他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若是宋墨不帮他,他就非要让宋墨也脱一层皮。

    哪怕这事和宋墨无关,但张博林看来,他既然开了口,宋墨就不应该拒绝。

    没道理他这个庇护者过得不好,受他庇护的人反而活的安安稳稳的。

    至于宋墨当初为什么会需要庇护,这你别管。

    他一脸虚弱、困苦的问着,“宋兄,不知道之前我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顾瑞宛如一个受惊的老母鸡,此刻炸着毛护在了宋墨身前,大声嚷嚷着,“你竟然还敢来找阿墨问这句话?你自己都得罪不起长公主之子,你让阿墨替你顶上去,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昨天宋墨没有瞒着他,顾瑞就防着张博林呢。

    还想着要监督阿墨拒绝张博林,免得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阿墨又心软了,没想到张博林这个混账东西竟然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事。

    这也太过分了!

    他就知道张博林没把阿墨当真朋友,关键时候只想着拿阿墨挡刀。

    张博林微微皱眉,以往他身边也有这种替他冲锋陷阵的人,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对方就将他想说的话给全部说出来,但现在这样的人在他的对立方出现,就很让人心烦了。

    他不理顾瑞,而是看向宋墨,“宋兄,我只想得到你的回答,你知道,我也是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了才能来求你。”

    围观的众人全都竖起了耳朵,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谁都不急着去食堂吃饭了。

    旁边的班级有发现这边有热闹可看的,也都围了过来。

    看了一眼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吃瓜人,宋墨面露难色,“张兄,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的家境你也是知道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怎么会呢?”张博林急切的说道:“你是那场宴会上唯一帮着长公主之子说好话,还反击了的人,长公主之子肯定对你有好感,你也知道,我当时被家里叫回去了,这才没能管住那些说嘴,我对长公主之子没有丝毫冒犯,你若是帮我去说情的话,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

    “而且我是被那些人连累,书院这才没法保我,但你是天梯榜第三,就算……有什么,书院也会护着你。”

    他那明显的停顿,大家都听出他是什么意思,这是说就算宋墨得罪了长公主之子,书院也有会保护天梯榜前十的规矩在。

    张博林作为全院第一,没被保护就是因为他去帮着那几人的行为被视为蔑视皇权,但宋墨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而且前两天我带你去见了冯大人,冯大人也很是赏识你,他也会护着你。”

    “你就帮我说句话,解释一下误会就行了,我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若是不成功,我也不会有丝毫埋怨。”

    这下,在场的众人算是完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

    有的人也觉得张博林说的有理,宋墨帮长公主之子说过话,现在帮一下张博林也不会有事。

    也有的觉得不行,那可是长公主之子,谁敢主动凑上去。

    万一呢。

    那些权贵是一两句好话就能收买的?看看张博林现在的下场,就知道那几个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

    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对啊,宋墨你平时和张博林关系那么好,好朋友有难了,你帮他说一句话而已,这也不行吗?我记得你能搭上冯大人,还是张博林给的你请帖,还帮你在冯大人面前引荐的吧。”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张博林想说的词啊!

    全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宋墨循声看过去,就看到张博邯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含笑,一副不怀好意盯着他们的模样。

    张博林都愣了下,没想到这个嫡兄竟然会帮着自己说话。

    宋墨倒是笑了下,张博邯可不是为了帮张博林,对方只是对长公主之子阴晴不定的性格有信心罢了。

    张博邯相信,宋墨要是凑上去,也不过是多一个送死的。

    他很乐意看这两人生不如死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胡话!”顾瑞简直气炸了。

    这年头的读书人,尤其讲究信义,对宋墨这种在书院中出名的人,大家的要求更是苛刻,张博邯这话简直其心可诛。

    “当初张博林大庭广众之下来和阿墨亲近,你这个处处比不上张博林的大哥,对付不了张博林,就对付他想要拉拢的人,麻烦是张博林自己惹出来,他难道不该护着阿墨?”

    “是他主动多次凑到阿墨跟前,阿墨也是为了避开你的折磨,才不得以只能跟他交好。”

    “至于冯大人寿辰的请帖,那是因为期中考核的时候,阿墨帮他猜中了两道题,让他考中了第一,得了那本古籍,那请帖是给阿墨的报酬。”

    “还有冯大人看中阿墨,那是阿墨自己有本事,不然他怎么自己没得了冯大人喜欢?”

    顾瑞越说越气愤,“好啊,你当初就大庭广众下找阿墨,惹得阿墨被张博邯欺负,现在你又来这一招,不就是想逼着阿墨答应你吗?该不会你在帮阿墨引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以此事要挟阿墨同意了吧?”

    张博林的脸僵了。

    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我怎么会。”他讪讪的说着,还待解释,顾瑞却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继续愤怒的说着,“话说的好听,给点小恩小惠,就要人拿命来偿还,你们两兄弟一个欺负人,一个趁机给人恩惠,这是联合起来耍猴呢?你知府家最受宠的少爷都顶不住,你让阿墨来顶?”

    “我告诉你,这世间没有这么好的事!”

    “阿墨心思纯良,看不出你们的这些坏心思,我们这些身边的朋友全都看得一清二楚,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你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随着顾

    随着顾瑞的一通话,算是把张博林的脸都甩在了地上。

    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尤其书院还真有一部分学子因着张博林,导致张博邯欺负他们,而后张博林又来帮着他们,当时没觉得不对,是张博邯欺人太甚,又不是张博林的问题。

    但眼下张博林拿那些帮助来压着宋墨去送命,就让大家看不过眼了。

    合着你这人连吃带拿的啊。

    绕是张博林这些天被何文杰两个当众折辱的够呛,这时候被大家这么看着,脸也涨得发红,一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他一直是那么做的,但内心总爱给自己扯一个义正言辞的遮羞布,在众人眼中,他倒是有个好名声,眼下,一切都被顾瑞给毁的一干二净。

    最终,还是宋墨站了出来,他目光含着愧疚,眉目间萦绕着淡淡的忧郁,“张兄,对不住,实在是我只跟冯大人见过两次面,我家中一大家子为了我,背井离乡来到了省城,我没有你家中的背景和退路,实在是抱歉了。”

    说完,他也不待张博林反应过来反驳他什么,就带着顾瑞和方旭阳走了。

    他一走,人群中对着张博林指指点点的人就更多了,大家议论纷纷,反正都不觉得宋墨有什么问题。

    帮不了张博林,人家宋墨也很难受啊,你没见人家脸上那神情,拖家带口的,也是没办法。

    要他们说,对张博林这种人,宋墨压根就不该心软愧疚。

    这种人和长公主之子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个明着坏,一个暗着坏,都是冲着要命来的。

    等人群都散了,张博林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知道,全毁了,他积攒了这么久的好名声,没了。

    他都想不通,他只是想顺手给宋墨找点不自在,到底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的。

    张博邯嗤笑了一声,脚步停在了张博林的面前,“原来,你这个第一是靠人猜题才拿到的啊,我就说呢。”

    剩下的张博邯没有说,但意思他们都心里有数。

    张博林眼神阴郁的看了张博邯一眼,“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就你那成绩也敢在我面前晃悠。”他的水平,本身就在全院前五。

    不像是张博邯,连天梯榜都进不去。

    张博邯脸色难看了一瞬,但看张博林那样,他就又笑了,“是了,就是这个表情,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干嘛平时非要把自己伪装成那副好学生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你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若非是张博林这次吃了大亏,他这个好弟弟怎么会是这个表情。

    想想张博邯就开心。

    这段时间,真是好事连连啊。

    而周围的学生也在讨论这事,其中有一点引人注意的,就是顾瑞所说的,宋墨猜中了两道题。

    另一边,顾瑞也在说起这事,他有些懊悔,“阿墨,我说你猜中了题,不会让长公主之子盯上你了吧?”

    毕竟他们三个都知道,长公主之子对拿第一的执念有多深。

    他当时只是想着,阿墨能和冯大人搭上线的功劳,绝对不能被张博林去抢走了,还让张博林借此去污蔑、绑架阿墨,否则日后阿墨和冯大人越亲近,书院的人就越是觉得张博林作用很大,认为阿墨不好。

    猜题的话,比起说阿墨教张博林如何写老院长喜欢的类型,相对作用要小些。

    而且不单单是他们,章夫子那边在那段时间,也出了不少题给班上的学生们做,只是没有猜中题目罢了。

    “应该不会。”宋墨摇头,他不想顾瑞陷入到这种内耗的情绪中,人家可是为了护他得罪了知府家两位公子,他含笑夸耀道:“你刚才也太厉害了,我还从未看过你那么言辞犀利的样子,简直针针见血。”

    “是啊。”方旭阳也忍不住开口,“张博林的脸都被你说绿了,我看咱们走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呢。”

    三人也是想到了刚才的样子,齐齐笑了出来。

    等到了食堂,三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没多久,就看到张博林进来了,一会儿又看到了长公主之子三个。

    方旭阳戳了戳宋墨,低声道:“你们说,方才发生的那些,何文杰他们应该也知道了吧,会不会对张博林更加变本加厉。”

    毕竟张博林妄图找外援,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显得他们多坏似的,多冒昧啊。

    宋墨微微点头,觉得很有可能。

    张博林自己在看到何文杰等人的时候,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身体一僵,想干脆离开,但也没办法,书院平时不许人随意外出,除了食堂,他找不到其他能吃饭的地方,就连书院的各个夫子,都是提前在食堂打了饭回去,或者有小厮帮他们打过去。

    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挨不了饿的时候。

    他端着食盘走出去的时候,何文杰和彭彬已经一左一右的挡在了前面了,等他刚要过去的时候,脚下一绊,直接摔在了地上。

    何文杰和彭彬两人大笑出声,又踹了张博林两脚,“听说咱们的知府公子有能耐啊,还要找什么说客来说情?”

    “不过区区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学子,还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现在长公主之子的面前了?”

    何文杰本来还想说,让宋墨站出来让他看看什么人这么有本事,多收拾一个人,对他来说,顺手的事,但之前那次宋墨帮着袁寂怼人的事,他也算是听说过。

    不得不说,那嘴挺厉害的。

    他听了都不得不说一声好。

    因此,尽管觉得袁寂不会因为这点就感动,但到底还是没有多生事端,只针对张博林一个人了。

    眼看着何文杰没有再提宋墨的意思,顾瑞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宋墨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内心倒是没有紧张的意思,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因为他并没有拿第一挡长公主之子的路,他觉得,那人似乎对他没什么恶感。

    一直到吃完饭,从食堂里走出去,三人组都平平安安的。

    与之相对的,何文杰在食堂的那番话,算是变相的帮了宋墨一把,让大家都很明确,无论宋墨如今怎样,反正人家京城来的高门大户是瞧不上眼的,所以他拒绝帮张博林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真要是凑上去,还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同时,宋墨发现,几乎是所有人,哪怕平时和他关系不近的人,如今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之前顾瑞和张博林争吵中说出来的猜题。

    以前大家也听说过宋墨猜题准,但那是县试的题,跟乡试、会试的重要性无法比。

    但眼下宋墨竟然连老院长出的题都能猜出来,一次是运气,但次数多了就是实力了。

    大家都想和宋墨交好,等明年乡试的时候,万一能从宋墨这得到一份考题,那该有多好。

    倒是没人因此想把宋墨打压下去,毕竟宋墨本人极其优秀,就算不猜题,人家日后肯定也能考上,现在多这一个技能,那是来造福大家的。

    科举之路何其难,竞争太过激烈,他们能比别人多一点机会,不赶紧抓住那就是蠢蛋。

    至于宋墨会不会给这个考题,对不少有心人来说,只要利益给得够,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

    而文正书院,不缺能给得起的人。

    权势加利益,不愁宋墨不心动。

    又是去读书室学习的一天,天色不早了,宋墨才从里面出来,今天是他一个人独自回去。

    走到半路,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闲适的身影。

    是长公主之子。

    宋墨脚下微顿,这人……该不会是来找他麻烦的吧?

    他左右看了一圈,何文杰和彭彬没在,想了想,到底还是继续往前走,若真是来找麻烦的,就算现在躲过去了,只有也躲不了。

    他下意识的在自己的手腕轻轻碰触了一下。

    这里,是他找书院的师傅缠着专门设计的一个简单暗器。

    他是那种,尽管自己要死,也要将对手撕下一块肉的人,他绝不允许自己单方面挨打,哪怕反击之后可能会迎来更激烈的报复也无所谓。

    “袁公子。”走到跟前的时候,宋墨先打了招呼。

    站在树下的袁寂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双弯弯的笑眼,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轻嗤一声,嘴里慢慢念着,“宋、墨。”

    宋墨脸上笑意更盛,“没想到袁公子竟然会记得我的名字,实在是宋墨的荣幸。”

    袁寂:……

    没脸皮的他不是没见过,但像宋墨这种,自幼便是天才,一身惊人才华,却丁点都不恃才傲物,长相堪称绝色,但拍马屁还能拍的震天响的,他还真没见过。

    他缓了缓,终于找回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墨,“听说你猜题很是厉害嘛。”

    “侥幸、侥幸而已。”宋墨道:“混口饭吃罢了,人家知府公子给的多,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成,等下次,我肯定自觉给袁公子奉上一份。”

    袁寂道:“怎么,赚钱赚到本公子头上了?”

    “哪里哪里。”宋墨道:“我仰慕袁公子许久,别人要花钱,袁公子的话,我自是双手奉上。”

    袁寂轻笑一声,转身离开,“行,那你可别忘了。”

    看着人走远了,宋墨才带着满腹的疑惑,慢悠悠的回自己的宿舍。

    不是,这人到底是干嘛来的?

    回到宿舍里,宋墨还是不解,顾瑞见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宋墨皱眉看向顾瑞,“你说,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招人喜欢?”

    他不觉得袁寂是无缘无故的来找他,但最终就那么走了,至少也放个狠话啊。

    “那当然了。”听到这话,顾瑞想都不用想就给出了反应,“从小到大,咱们书院的夫子,还有班上的同窗,喜欢你的可太多了。”

    “不是这个……”算了,宋墨觉得自己多余问顾瑞。

    在顾瑞眼中,他当然是哪哪都好。

    他只是觉得,自己真能凭自己的性格,让长公主之子忍让他,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或许这人就是喜欢他这种识时务的?

    最终,宋墨决定懒得再想,长公主之子暂时不对他动手是好事,他也能多一段安稳的时光,如果可以的话,他自身其实并不喜欢真身上阵去和人硬来。

    而张博林的噩梦还在继续。

    俞铭埋头吃着饭,现如今,何文杰两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他身上转移了,他许久没有再被这样欺压过了。

    按理说,看到和自己当初相似处境的人,他该伸出援手的。

    但架不住张博林是知府之子。

    这样的阶级差距,天然就是俞铭敌视、警惕的对象,更何况说出长公主之子的弱点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他自己拉下水,且这事一旦被长公主之子知道,可不是他示弱就能再解决的了。

    这样的情况,俞铭自然谨慎。

    甚至于,俞铭想着,人家到底是知府之子,熬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人家跟他这种普通出身的不一样。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做什么的。

    然后就等到了张博林背刺宋墨的事。

    那可是他的恩人!

    这下好了,俞铭彻底熄了自己内心的那点恻隐之心。

    他想,这世间,如恩人那般纯良的人确实是少,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自己的学习,然后考中明年的乡试。

    其他无关紧要的,还是不要多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张博林

    张博林的噩梦一直在持续。

    在长公主之子没喊停的情况下,何文杰和彭彬也乐得多一个乐子,每日找茬相当的持之以恒。

    转眼时间就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张博林已经不复往日的模样,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有的只有麻木,和当初的俞铭也差不多。

    不过,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墨也在这段时间里,每次一到放假时间,就跑去冯大人那边帮忙办事,他对想讨好的人向来有手段,自身能力也足够出众,现如今,冯大人已经当真把他当成自己家中的小辈培养了。

    又是一个放假日。

    上完课,收拾好东西,和顾瑞一起回去的时候,两人还看见何文杰和彭彬嘻嘻哈哈的又围住了张博林。

    直到走远了,顾瑞才叹了一声。

    他对张博林没有好感,甚至还非常厌恶,但何文杰和彭彬这种行为,对顾瑞这种同样生活在书院中的学子来说,难免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他换了个话题,低声道:“他也是倒霉,我看他越受欺负,越是把学习抓得紧,该不会这次考试还真能让他拿第一吧?”

    “他拿第一倒是也好,阿墨你随便考考就行了。”没等宋墨回答,顾瑞就已经自顾自的接了自己的话。

    比起自己的好友受欺负,那还是张博林自己受着吧。

    阿墨身体弱,比不得张博林耐性强。

    “嗯嗯。”宋墨随口应和着,第一是他的,他不打算放弃,尤其这还只是黄夫子单独给班上准备的考试,又不是和长公主之子一个班考,没必要那么忌讳。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容忍自己一直不上不下。

    性格如此。

    他生来就该是被人仰望的。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给顾瑞说了,否则的话,这人肯定要逮着他说半天,想想就脑瓜子嗡嗡的嗯。

    见宋墨乖巧的样子,顾瑞放心了些,又继续想着,张博林不如俞铭运气好,俞铭和长公主之子在同一个班,当初章夫子班上单独考试之一,俞铭的排名下来,就不怎么受到针对了。

    但张博林和长公主之子是两个不同的班就算了,许是因为现在张博林什么都没有了,才导致对方将成绩抓得牢牢的。

    毕竟这些年,他就是凭借这方面的优秀,才能得到自己父亲的偏爱,他不可能放弃。

    这不瞬间就进入死循环了。

    快到家的时候,宋墨和顾瑞就各自分开了,但看着顾瑞走远,宋墨却并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找了一处地方,换了身装扮。

    然后又去了另一处院子。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只是红嫣姑娘那边在问,答应她的画,什么时候才能画出来,距离选出花魁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说话的人,正是当初宋墨收下的小乞丐春生。

    以往在荔阳城的时候,宋墨就并不常用这些人,只是命人时刻注意收集各类信息,后来到了省城,他也没吱声,因着他并不怎么找春生,春生等人都毫无所觉。

    也就前些时日,宋墨才让他们到了省城。

    红嫣姑娘,乃是省城最大青楼之一丽春院里的姑娘,也是上次张博林庆功宴请客的那里,丽春院里的饭菜好,姑娘多才多艺,很受欢迎。

    宋墨认识红嫣是一个意外。

    红嫣是个野心勃勃的女子,她想得到今年花魁的称号,这样她不论是在选客还是在其他待遇上,都会有很大的飞升。

    但丽春院里的美女如云,各个都有拿手的绝活,红嫣在里面也出众,但和她站在同一起跑线的还有另外两位姑娘。

    眼看着光是凭着相貌和才艺拉不开差距,甚至因为她长相偏妖媚,不如自己的对头清冷型受众人吹捧,红嫣就想到了另一方法。

    今年,有一件事在青楼届相当出名,那就是在她们这里不远处一家青楼里,有一女子,因着容貌和一画师画出的美人相貌有三分相似,导致那女子明明只是楼里的普通妓女,却瞬间一下一跃而上。

    这事例让无所青楼女子都为之艳羡。

    红嫣身为丽春院花魁候选者,知道的更多一些,比如,不是那画师画出的美人和那女子相似,而是那女子刻意模仿画师画出的美人。

    谁曾想,便是三分相似,也足以醉人。

    据传那画师以前毫无名气,因其技艺好,被选中给大热话本画插画,结果没想到因其画出的美人太美了,直接一画成名。

    原本不少人是冲着话本去的,现在多了不少冲着画师去的,相互之间也算是相辅相成。

    甚至画师还要更重要一些,毕竟看话本的不一定多,但美人谁都爱看,只是这画师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单独作画,只偶尔会画两幅插画。

    眼下,最好最火热的话本都想找这画师。

    红嫣有注意到,那画师所在的商铺乃是有名的大商人沈家所有,目前沈家商铺最出名的话本中有一角色,那个妖娆妩媚的绝色花魁,红嫣觉得很适合自己。

    因此,她干脆找上了商铺,表示自己愿意出银子,只想请那位画师将自己的容貌画进去。

    丽春院也算是省城最出名的青楼,红嫣也有些名气,这事要是能成,对卖话本也有好处,只除了画师本人压根不需要这些。

    以对方的名气,她给的银子再多也有限,人家要是真想要钱,直接画一副别的美人图也一样。

    在红嫣的焦急等待中,迎来了商铺那边的拒绝,对方说画师不愿意。

    红嫣失落不已,她有预感,自己的计划要是能成功,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绝对是巨大的,她想打听那画师的行踪,也完全打听不出来。

    只能无奈的放弃。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男子找上了她,表示他认识画师,可以帮忙劝说画师同意她的要求,但她需要帮忙做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让她迷住一个男子一段时间,然后再适当表露对男子好友的爱慕。

    也不需要她具体对男子好友做什么,能让男子看出她对男子只是图钱图地位,对男子好友是真心爱慕就行了。

    红嫣一听,就知道这怕是背后之人想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那两个男子的身份,一个是侯府之子,一个是国公府之孙。

    这两人,她需要迷住的是侯府之子彭彬,这个倒也简单,丽春院作为省城最大的青楼,平时彭彬也来过这里,对方那种身份的人,她们这个楼子里哪个不好好伺候着,对方对红嫣挺感兴趣的,因此红嫣对此人的性情也了解一点。

    考虑过后,红嫣答应了下来。

    再是侯府之子,也不可能因为她爱慕另一个人,就要对她做什么吧,更何况,这幕后之人也不需要她真去追在国公府那位后面跑,不算明目张胆的打彭彬的脸。

    大不了就是之后,彭彬厌恶了她,不再来找她呗。

    但能当上花魁,少个彭彬也值了。

    红嫣心里很清楚,彭彬身份贵重,是那种喜欢泡在楼子里的人,对方也不可能会把自己接出去,不过就是这段时间对她感兴趣,时间久了,就会把她忘了。

    而且比起给钱的大方程度,省城有不少人都比彭彬给得多。

    对于彭彬目前喜欢丽春院红嫣姑娘的事,宋墨即使是在书院,也知道这些,没办法,彭彬那几个在书院就是最受瞩目的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在书院都传的人尽皆知。

    这红嫣确实有在好生完成任务。

    宋墨点点头,嗓音沙哑,“你让人告诉她,让她找机会“喜欢”上何文杰,她什么时候办好,画师什么时候给她画。”

    春生立时答应下来。

    处理完事情,宋墨就离开了。

    这件事,其实是货郎在办,在宋墨绝大多数都是将事情交代给小乞丐春生,然后让春生去吩咐货郎。

    他并没打算一辈子都不在手下面前露出真面目,但他大胆的同时偶尔也比较谨慎,准备等自己考中,有了更多力量的时候,再露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去离间何文杰和彭彬,也很简单,就是看这两人不顺眼,同时也是为自己之后考中第一做准备,分散一下两人的注意力,免得人家天天来给他找茬,虽然不怕,但是麻烦啊。

    他有查到过,何文杰和彭彬这两人,虽从小一起长大,兴趣相投,但两人之间并不是没有隔阂。

    就比如,彭彬曾经爱慕的姑娘,更喜欢的是何文杰。

    何文杰虽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整日和彭彬到处混着,但处处是要比彭彬要强一点,成绩上、武艺上,都是如此。

    明明是三人组,长公主之子各方面都优秀,不过人身份最高,也就不说了,何文杰和彭彬两家地位大差不差,但何文杰也功课不错,只有彭彬,那是真混子。

    因此,在京城的时候,就连对方的父母都没少说过,彭彬比不上何文杰。

    其他人在嘲讽彭彬时,也爱拿这个说事。

    彭彬面上不在意,但据宋墨对这人性子的观察,这可不像是能不把周围人的话放在心上的人。

    连自己豪掷千金的青楼女子,在见到何文杰的第一面时,都会更喜欢何文杰,这样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宋墨嘴角漾开了笑意。

    真想亲眼去看看那样的场景。

    另一边,彭彬和何文杰一起,又逗着张博林戏耍了一阵,才把人放了,何文杰说道:“走吧,咱们去那宋家酒楼吃一顿,他们那味道还真不错。”

    因着宋墨,文正书院不少学子都去宋家酒楼吃过饭。

    不过酒楼的味道确实不错,如今也算是在省城站稳脚跟了,不少第一次好奇去的人,之后也经常有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长公主

    长公主之子早就已经走了,就剩他们两个在。

    平日里,两人也经常做什么都一起,但这次不同,彭彬直接拒绝了,“你自己去吃吧,我还佳人有约呢。”

    他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去你的。”何文杰没好气的笑踢了他一脚,“你小子真是被人给迷住了,小心点,别花的太多,京中那边来信骂你。”

    彭彬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耐,他迷上了一位青楼女子,且豪掷千金的事情,他家里当真已经知道了,前不久他就收到了他娘的斥责,里面还提到了袁寂和何文杰,又是说他好的方面不学等等。

    不过彭彬并不愿意在何文杰面前表露出这些,很快遮掩过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何文杰也没有多想,这话题便揭了过去。

    虽然两人要去的地方不同,但方位其实是一致的,便还是同路而行。

    宋家酒楼在丽春院前面的街上,两人需一同路过丽春院,走着走着,何文杰感觉彭彬脚步慢了,他看了对方一眼,又顺着对方的视线抬头看向上方,只见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人正倚窗望向他们。

    看他们抬头,那位美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何文杰又看了彭彬一眼,懂了,这位就是这段时间把彭彬迷的晕头转向的那位青楼女子,他笑了笑,“行了,我去前面吃饭,你就上去吧。”

    他脑子想着,那女子姿容确实不俗,便是在京城也少见,而在京城,那样的女子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难怪彭彬这么着迷。

    不过何文杰本身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自持身份,骨子里高傲,压根看不上这些青楼妓女,认定她们低贱,因此哪怕红嫣长相再好,他惊叹一瞬,也就没别的想法了。

    说完他就先走了。

    彭彬也没留他,冲着上方的红嫣招了招手,便就进了楼里,但在进楼的一瞬,他神情有些难看,他有注意到,方才红嫣将视线放在了何文杰的身上,虽然红嫣很快就看向了他,但彭彬在何文杰的事情上相当敏感,还是注意到了这点。

    一路上了二楼,进了红嫣的房间,就见对方还站在窗前,望着何文杰离开的方向。

    彭彬眼神一暗,走了过去,“在看什么?”

    尽管彭彬已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外露,但他到底出身高门,从来有气都是直接发泄出来,很少有人敢真的招惹他,所以在这方面的演技并不算太好。

    红嫣心中一紧,倒是没想到彭彬这么敏锐,她只是稍加试探,对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她做的太出格,惹了大麻烦。

    她转过身含笑搂着彭彬,“外面热热闹闹的,就多看了一眼,公子可用过饭了?”

    彭彬揽着她,表情有些意味不明,“我还以为你看上了别的富家公子了呢。”

    “怎么会?”红嫣赶紧抱着彭彬撒娇,“什么人能比彭公子厉害,还对我好,红嫣这心里眼里可只有彭公子一人。”

    在一番撒娇卖痴下,红嫣总算将人给哄好了。

    她也确实没多做什么当面打脸的事,彭彬固然被哄好,但看着态度比起以往,却多了一丝距离。

    红嫣也不管这些,虽是侯府公子,出手也大方,但到底是侯府中的小辈,什么都要靠家里,在她这里出手的程度,排不上最前面。

    她满脑子都想着,看来这任务要完成的很轻松啊。

    她暗地里吩咐自己的丫鬟,让人去盯着何文杰的动静,她准备这两天去偶遇对方一次,就彭彬这介怀的程度,只要她和何文杰在刚才那一茬之后,有单独的接触,哪怕并不亲近,她离间的计划也都成功了。

    之后的计划很成功,红嫣在一家铺子里遇到了何文杰,和对方客客气气的说了两句话,何文杰知道她是彭彬的人,又见她无攀附的意思,倒也应和了几声。

    而后,两人就分开了。

    在见到彭彬后,何文杰还随口提了一句,彭彬沉默一瞬,应付过去,似是无事发生。

    但真正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红嫣办好了事,宋墨这边也没有耽误,将画好的插画交给了书坊那边,他擅画美人图,自然也知道怎样的装扮才能更好的体现出一个美人的魅力,他画出的红嫣,脸还是那种脸,但妆容发型不同,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一般,一举一动都勾人。

    话本开售之后,红嫣早早就派丫鬟去买了一本。

    当看到画上的人时,她心中一震,纤白的手指轻抚画中人的脸颊,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能又这么诱人的模样。

    画中人身上无一处不媚,但偏偏眼神不一样,明明是勾引,却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这样的反差格外引人沉沦。

    这点和红嫣是最大的不同,她的媚态太重,平时对人也偏向于讨好。

    还不如她的对头,一副清高样,却什么都比她高一筹。

    红嫣一边看着画,一边在内心里琢磨着,她得抓住这个机会才是,“快,将我的妆容全都按照这上面的来,发型也变一变。”

    她急匆匆的吩咐着。

    画画完,什么样的效果就不是宋墨需要操心的了,不过他的画确实画得好,加上丽春院花魁选拔在即,红嫣那边也有推动,这事热度炒的非常之高,总之,宋墨在书院里都听过一些消息。

    据说红嫣受到不少人的吹捧,整个人变化非常大。

    之后的花魁大赛,对方也成功拿下了头名。

    这些都不是宋墨需要操心的,他比较注意的是,之前的计划果然起效了,彭彬和何文杰之间没有往日那么亲密无间了,虽然还是大多一起行动,但破有种面和心不和的感觉。

    就连欺负张博林的时候,都不复之前那般配合起劲。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张博林可以解脱了,心里憋着气的两人正想找发泄的方式呢。

    在这样的氛围中,黄夫子举行了考试,有几个其他夫子的班级也跟着蹭了一次题目,大家一起考。

    考完的排名不出所料,宋墨是第一。

    张博林在第二。

    黄夫子将宋墨夸了又夸,“我就知道,这第一会是你。”

    同时对张博林也表扬了一番,比起之前,张博林的水平也进步了不少。

    但知道自己排名后的张博林,拿着试卷却笑不出来,为了这次考试,他付出了那么多精力,也确实进步了,但依旧考不过宋墨。

    他原本还想着,就算是长公主之子又如何,不过是仗着权势欺人,等到期末,他照样会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将人给压在下面。

    他知道自己以前考不过长公主之子,期中也不过是因为那策论是黄夫子帮他修改过,猜中了题,他才能得第一。

    但他以为自己足够努力,就可以做到一切。

    然而现实是,他连宋墨都考不过,更别说是长公主之子了。

    坐在位置上,他感觉周遭所有人都是用着嘲笑的目光看着他。

    黄夫子班上的成绩出来,其他班的学子倒也稍加关注了几分,毕竟黄夫子和章夫子班上的前几名,基本都是妥妥能上天梯榜的。

    这两个班,基本算是汇聚了整个书院最好的学子。

    何文杰也开口和彭彬讨论着,“没想到那个宋墨竟然两次都考中了班上的第一。”比张博林都要高。

    只不过对方在全院考的时候,没能比过张博林,只得了个第三。

    “也不知道等期末考的时候,对方能得第几。”

    何文杰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他关注到宋墨,主要是因为在张博林的庆功宴上,对方帮长公主之子说了话,之后在试探中,感觉袁寂似乎对宋墨也有几分好感。

    他想知道,宋墨的这份幸运能够维持多久。

    这人在书院活得太风光了,被那些穷苦的学子们真心簇拥着,他有点跃跃欲试,想要毁掉对方光鲜的生活。

    想看人掉入淤泥里。

    彭彬也有此意,只是他不觉得宋墨能考上第一,“期中的时候他就没考过袁寂,期末估计也不行。”

    哪怕他成绩一般,也知道越是排行靠前,第一和第二之间的水平可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倒是张博林,”彭彬嗤笑着,“听说他倒是努力,时时刻刻都拿着书本,经常去找夫子请教,结果连他们班上的同窗都考不过。”

    何文杰想想也笑了,“换个方向想,这也是他运气好,多亏了他天赋不行,怎么学都比不过别人,否则他若是真在期末考中了第一,那他的日子可就要更不好过了。”

    两人说着说着走远了。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灌木丛后,张博林握着拳,死死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跳声剧烈的响起。

    何文杰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运气好?

    什么叫他若是真在期末考了第一,日子就要更不好过了?

    从小在府中勾心斗角的长大,张博林并不是无知的人,想起上一个第一名俞铭的下场,再到自己,他很快就弄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去给那几个人说情的问题,无论他怎么做,他拿了第一,长公主之子都会找他的麻烦。

    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遭受到的屈辱,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宋、墨!

    这一刻他脑海中只想到了这个人。

    搞了半天,原来他是在替宋墨挡灾啊。

    如果不是宋墨给他猜题,如果不是宋墨精准的猜中老院长的喜好,让黄夫子往那方面教他,他怎么也不可能拿到这个第一。

    这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拿第一的喜悦和荣耀,忘记自己得到第一名奖励的那本古籍,给了父亲之后,内心的那种满足。

    黄夫子一直都在说宋墨比他厉害,对方也确实两次都压着他考中第一,在期中考的时候,宋墨自身的风格明明是讨老院长喜欢的类型,但对方特意改了风格,美其名曰不和他撞。

    他当时觉得对方贴心,是在讨好自己。

    但眼下,不管宋墨是故意还是无意,张博林对他只有满满的恨意。

    他想着,他帮宋墨挡住了对方本该有的灾难,但对方当初在他求救的时候,竟然连帮他说一句话都不肯。

    站在原地许久,张博林才转身离开。

    他很想立刻报复回去,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书院提倡学子之间的事自己相互解决,不允许从对方家庭下手,更何况,如今的宋墨已经非比当初,人家背靠冼宁徐家,又有按察使冯大人看重,不是他能够随手拿捏的人。

    不过没关系,他做不到,有人能够做到。

    他要将宋墨该经受的都还回去,他要告诉长公主之子事情的真相,对方该对付的人,一直都不该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你是

    “你是说,期中该考第一的人是宋墨,但对方故意把你推到了第一的位置上?”长公主之子好以整暇的说着。

    “是。”张博林道,“他的水平一直比我好,期中考的时候,他写的并不是他平时最擅长的风格,还能拿到第三的名次,这次考试,我明明进步了那么多,却还是考不过他,也难怪黄夫子最看重的人一直都是他。”

    以前的张博林对上宋墨的时候并不服气,但现在的他,只是想找尽各种方法来论证,宋墨真的比他强得多。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渐渐的,才发现长公主之子没有说话,他也停住了嘴。

    袁寂轻笑一声,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所以呢?你到我面前来说这些,是觉得,我是因为考不过你,才故意为难你?”

    张博林默了。

    在来之前,他其实有想过揭穿这个真相后自己可能也讨不着好,但他等不了太久去慢慢规划,而且以长公主之子这种人精,他表现的再委婉,也会被人给看穿,到时候结果还是一样的。

    当务之急,是把宋墨给拉下水。

    不管宋墨是真心还是假意让他当上了期中的第一,张博林想到自己的遭遇,内心只有对宋墨浓浓的恨意。

    他想看宋墨沦为跟他一样的处境。

    长公主之子从椅子上起身,嘴角噙着笑意,一拳将张博林打倒在地,又嫌脏似的掏出手帕来擦拭自己的手,“我有没有说过,很讨厌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算是什么东西?”

    他说着说着,情绪就亢奋起来,对着张博林又是几脚踢过去。

    张博林疼的痉挛在地,死死的蜷缩着。

    外面渐渐传来了声音,何文杰和彭彬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惨状,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他们和长公主之子从小一起长大,心里知道这人出手狠是狠,但除非心情很不爽了,否则的话,一般不会亲自动手。

    相比起来,对方更喜欢看他们动手。

    两人知道,张博林肯定是又招惹到长公主之子了。

    收拾完人,袁寂喘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该到他们午休的时间了,何文杰看向屋内地上那半天不动弹的一坨,不耐的说道:“你还不滚,需要人来请你吗?”

    地上的人这才行动起来,躬着身体快速出去了。

    等离那屋子远了,张博林才不再克制自己身上的痛意,半晌,他脸上露出了笑来,他好不了,宋墨也同样好不了。

    他等着看宋墨的下场。

    另一边,何文杰也问了下长公主之子和张博林之间到底是什么事,长公主之子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将事情给说了。

    他并不介意一部分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他有那个权势让所有人都闭嘴,且乖乖把位置给他让出来。

    何文杰两个跟了他这么久,对这些事也相当清楚,不用瞒着。

    何文杰听后,都要乐笑了,这张博林还真是会找死,竟然敢来袁寂面前直接说这些,不过可能不能如对方的意了,不管宋墨是否看清了这里面的纠葛,只要对方不考第一,长公主之子才懒得去管这些呢。

    但何文杰不喜欢宋墨,因此他说道:“那咱们是否需要顺便给宋墨一点教训?”

    顺带手的事。

    袁寂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倒是活泼了许多。”

    何文杰心中一颤,不敢再说。

    知道对方是对他不满意了。

    他确实不止这一次说过宋墨,且表露出了对宋墨的恶意。

    等躺在床上的时候,何文杰都还想不通,这宋墨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就让袁寂这个阴晴不定的人那么喜欢。

    他自己在袁寂身边这么多年,有时候感觉还不如宋墨的地位呢,一句话说不对就翻脸。

    几天时间过去。

    张博林焦急的等待着,但一切风平浪静。

    宋墨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知道只要自己识趣,长公主之子才不会管他,人家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放了假,宋墨今天回去的晚了些,真好撞见宋青荷带着两个侄子出门,见到宋墨,宋青荷的眼睛一亮,“小叔你可回来了,奶在厨房给你留了饭。”

    “嗯。”宋墨应了一声,又看向宋青荷身上,“你这是什么装扮?”

    只见对方头发束气,身着男装,脸上还化着配套的妆容,妥妥一副假小子的打扮。

    宋青荷下巴微抬,有些臭屁的说道:“那还不是小叔的侄女长得太好了,出门不太方便嘛,我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省城比起他们荔阳城那边要好很多了,这种大地方,不缺貌美的姑娘,尽管宋青荷样貌还是过于出众,但也不像以往那么惹眼了。

    而且宋墨和按察使冯大人搭上了关系,宋青荷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展露出自己的容貌了。

    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非是一些正式的宴会场合,宋青荷平时还是稍加收敛了一点。

    宋墨好笑的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得到对方恼怒的一瞪,“小叔敲的我头都晕了,不行,小叔必须得弥补我才行。”

    说着,手就已经伸出来了。

    意思很明显,让小叔给钱。

    她可是知道,整个家恐怕就小叔手中银子最多宝贝最多了。

    大房两口子比较疼爱宋青荷这个唯一的女儿,但再疼也架不住这里是省城,宋青荷又是可喜新厌旧,喜欢买好东西的,宋老大两口子还想着多给女儿存些嫁妆,自然不会无底线的给她花钱。

    因此,宋青荷手中的银钱算不上多。

    这不,她就打上了自家小叔的主意,经常缠着宋墨去银楼买些漂亮的首饰。

    不过,这也是因着宋墨肯纵着她,否则宋青荷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可着一个人使劲薅。

    眼下,宋墨听到她的话,手自觉的伸到荷包里,一边拿银子,一边叮嘱着,“你这装扮也就咋一看唬人,实际还是能看出是女孩子,那耳朵上的耳洞,还有身上的气味,凑近一看就知道了,在外面注意着点,别让人装着不知欺负了你。”

    宋青荷盯着宋墨的荷包,小脑袋不住的点着,心不在焉的说道:“嗯嗯,我都知道。”

    她可是相当机灵的,知道自己的扮相唬不住人,但也没人会真的对一个相貌平凡的人追究这么多,大家看一眼就过了。

    这样比较方便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宋墨也没说太多,小姑娘在这方面其实挺敏锐的,而且从对方出门带着两个侄子一起就知道,心里也有成算。

    宋山和宋树两孩子,跟他们的爹一样,都继承了宋老太的力大无穷,平日里上蹿下跳的,也是聪明的。

    给宋青荷的银子多一些,“拿去和小山、小树买好吃的。”

    又给了宋山、宋树一点,这两人还小,银子方面还是要掌控,“在外保护好堂姐。”

    两个小孩齐齐应下,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叔你就放心吧,我们可厉害着呢。”

    而宋青荷抱着银子在原地蹦蹦跳跳,“小叔你太好了,我要去把上次看中的那只簪子买回来!”

    她感觉自己此刻是最幸福的人了,小叔真好,比爹娘大方多了。

    看着三个孩子脸上的笑,宋墨也心情很好,他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出去玩吧。”

    三个人便一股脑的冲了出去。

    宋青荷是个喜欢热闹的,宋山宋树这个年龄段喜欢的东西她也喜欢,三个人倒是能玩在一起去,出了门,他们就直奔瓦舍。

    瓦舍是一种固定表演的场所,一些杂技、听戏、说唱等等,里面都能看到,他们很喜欢到这里。

    去了那边之后,他们没有直接行动,反而是冲着一个人招了招手,几人走到了一起。

    宋青荷冲着人拱拱手,示意性的打了招呼,“何大哥,走吧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那边的表演快开始了。”

    说着就大步朝着说的地方而去。

    宋山宋树两小孩则一左一右的拉着人往前跑。

    何文杰无奈的跟着跑,“别急,我刚才看了,还没开始呢。”

    到了之后,果然还没开始,何文杰被三人领着,挤进入群,抢了一个好位置,又要了些茶,宋青荷一副大气的模样,“何大哥还想要什么,今天我请客。”

    之前他们一起的时候,何文杰也请过他们好几次。

    “当真?”何文杰说着,果然又要了几份东西过来,像是这种专门的糕点甜品,比起外面的还要贵一些。

    宋青荷看他真不客气,脸都要绿了,还要强撑着道:“这有什么,何大哥之前请了我们那么多,这点东西算什么。”

    何文杰看她那副小表情,不由得感觉更乐了。

    说来,他们几人结缘,是在两个月前,何文杰的荷包被人给偷了,付账的时候拿不出银子,被宋青荷给解了围,后来还银子,请客等等,四个人就这么慢慢熟悉了起来。

    这三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会刻意恭维他,对他都是真性情,何文杰觉得和他们相处很有意思。

    正好大家的兴趣爱好也相同,就经常约着一起玩。

    他们相互也没有问得太深,这三人只知道他姓何,而何文杰也只知道这三人姓孙,他们还有个兄长也在文正书院读书。

    不过何文杰也没有真正要知道那位在文正书院读书的人是谁的意思,他觉得他们就这样相处就很好了。

    看完了戏,一行人出来,不知何时,他们的话题聊到了城外的寺庙上,宋青荷兴致勃勃的说着,“何大哥你要去兴云寺啊,好巧,我们那天我娘也会带我去上香,说不定咱们还能碰上呢。”

    一般来说,百姓们去寺庙上香都是些节日或者固定的比较好的日子,因此他们的时间一致,倒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何文杰听到宋青荷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好奇,尽管这人一直都是一副男装的扮相,但他当然能看得出,人家是女扮男装。

    估计是小姑娘淘气好玩才如此,但若是被母亲带着上香的话,对方应该会恢复女装的样子吧?

    他也不是对宋青荷有什么那方面的心思,只是难免会对她的真面目有些好奇。

    “是啊,到时候看看咱们能不能遇上吧。”

    这么说着,何文杰决定当天一定要多留意一下。

    见何文杰上钩,宋青荷心情大好,时间不早了,几人道别,宋青荷领着两个孩子回去。

    从见到何文杰的第一次,她就知道对方是谁,也是刻意和人亲近的,她知道这人和另外一个出身侯府的,谁考中第一,就会欺负谁。

    接近何文杰,也是不想有朝一日这人找麻烦找到小叔的头上。

    她也想做点什么。

    毕竟她有那样的美貌,想做到什么,也并不难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又

    又是一周的风平浪静。

    张博林知道,自己的期望落空了,宋墨身上完全无事发生,何文杰他们甚至完全没有故意出现在宋墨的附近。

    他失望不已,同时也理解不了,难道自己想错了,长公主之子不是为了第一名才欺压他的?

    可明明那天何文杰和彭彬的话,确实是那个意思啊。

    宋墨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一心沉浸在读书里,在这个时候,黄夫子班上也进行了一次考试,考完试,就到了一周的放假时间了。

    何文杰心情莫名有些激动,明日就是去兴云寺的时间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宋墨回到家,家里也提起了这事,“小五你明天要不要去?”

    宋墨摇摇头,“算了吧,我想在屋里歇一歇。”他一共就放一天半的假,明天下午就要回书院,去寺庙折腾一通,一上午就过去了,还不如在家歇着。

    大房媳妇孙氏也没有勉强,“行,那到时候大嫂帮你求个平安符回来。”

    这次去兴云寺也不是宋家所有人都去,大家还有酒楼和糕点铺子那边的事情忙呢,只是大房孙氏和三房两口子带着两个小姑娘和宋山、宋树两孩子一起。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行动了起来。

    宋青荷刻意起得很早,在脸上涂涂抹抹起来,好在夏日天色亮得早,不耽误事,画好了妆容,又将自己提前备好的衣服床上,左右看看似乎差不多了,才在宋山和宋树的催促声中出了门。

    打开门的瞬间,她就不满的嚷嚷开来,“催催催,一大早上的,有那么着急吗?!”

    她不出来,两个臭小孩就在外面一直催,嗓门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孩特有的尖利,把她脑袋都听烦了。

    训完人,她又换了个笑模样,提着裙摆转了一圈,“怎么样,我今天这样漂亮吗?”

    天天见面,宋青荷没少跟两孩子吵架,甚至急了还追着人揍,俩小孩眼里看不出她的美丑来,只敷衍了两句,“好看好看,姐你快点,大伯母都催好久了,你再不过去,饭都凉了。”

    他们满心满眼里,只有对早饭凉了的着急。

    他们来的时候,早饭就已经准备往桌子上摆了,这会儿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宋青荷嘴角一撇,没好气的道:“行了,走吧。”

    果然,两小孩就是不讨人喜欢,她发誓,今天绝对不给两人买糖人了,哼!

    三人跑到了饭厅,宋青桃已经在那边坐着了,她看着宋青荷的装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周氏也同样如此,她夸了出声,“青荷今天这身真漂亮,这小模样,真是捡着大嫂和宋家最好的样子长出来的。”

    说是这么说,周氏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宋青荷平时就已经够好看了,这么一打扮,更加璀璨夺目。

    宋青荷瞬间笑开了,挨着周氏坐下,亲亲密密的撒着娇,“二婶你眼光最好了,我就知道我今天特别好看。”

    说着她还丢给宋山和宋树一个挑衅的眼神。

    但两孩子已经迫不及待人手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宋青荷:……

    周氏笑的更乐呵了,知道自家这两个皮小子跟宋青荷估计早上又闹了一通,不过她丝毫不担心,两个孩子太淘气了,话又多,平时不在武馆练武的时候,多亏了青荷带着两孩子玩,给她省了不少事。

    别看他们吵吵闹闹的,但就是喜欢凑在一起。

    “是好看。”孙氏看了眼自己闺女也夸了一句,又开口叮嘱着,“待会儿出门的时候,把帷帽戴上。”

    就算是小五跟冯大人搭上了关系,孙氏也觉得自家不能那么张扬。

    别的不说,小五书院那三个,虽然冯大人不怕,但人家也不会顾忌冯大人。

    只是女儿从小爱美,就喜欢折腾这些,孙氏也不会在这上面限制女儿,她知道女儿心里也有数。

    果然,宋青荷对娘亲的交待并没有半分反感,点点头就答应了下来,“我知道的。”

    几人吃了饭,就坐上马车出发了。

    临到下马车的时候,宋青荷戴好了帷帽,还用小镜子照了照,确保帷帽前的轻纱若是被风吹开,自己是足够美貌的。

    一路跟着娘亲和三婶,进去拜了佛,给小叔求了平安符。

    孙氏和周氏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宋青荷趁此机会,提出想自己在周围逛一圈,孙氏答应了。

    于是她便和宋青桃三个一起了。

    兴云寺他们是第一次来,确实也对这里感兴趣,宋青荷一边游览,一边顺带着找了下何文杰,没看到对方的人影。

    她心道,估计是对方还没来?

    又一路转到了后山,后山处是寺庙专门管理过的,山茶花盛开,景色实在不错,宋青荷提议大家在这歇会儿。

    宋青桃也没有意见,宋山宋树两个小孩就更不用说了。

    何文杰确实是来得晚了些,他起得没那么早,还是想着若是去得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人了,这才强撑着起来,一路赶到了寺庙。

    他在前院到处寻找着,没看到人,心中有些失落,是他来迟了吗?

    颇有些失望的到了后山,一过去,他就见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只见前方的一颗山茶花树前,一个女子正倾身嗅闻着花香,卷翘的睫毛轻颤,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清丽脱俗,整个人浑然不似凡间之人。

    仿佛是察觉到有外人的到来,女子睁开眼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略带着慌乱的收回,帷帽两侧的轻纱放了下去,遮住了那绝世的容颜。

    何文杰只觉得那一眼望进了他的心里,他喉咙干涸着,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女子要走,他连忙要去拦着,他不想唐突佳人,但至少……至少得让他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吧?

    没等他上前,宋青荷已经提着裙摆,快步去离开。

    她走到了宋青桃和宋山、宋树跟前去,几人低声说着话,何文杰看人害怕,没敢直接追上去,但也远远的坠在了后面。

    等到看到两个小孩熟悉的身影时,何文杰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股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就已经定了啊。

    他认不出宋青荷伪装过后的真实相貌,但宋山和宋树两个小男孩却是不需要带帷幕的,他一下就认出来了,那就是经常和他玩的那两个小孩。

    想到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就是刚才的山间精灵,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容。

    连带着,之前他们的相处,都变得可爱、甜蜜起来。

    等等,他看向两孩子身边另外一个带着帷幕的女子,哪一个是跟他认识的那个?好在两人不难辨认,宋青荷的身形要单薄、高挑一点,和记忆中一对比,何文杰很快就认定了她。

    他满心澎湃,恨不得立刻上前去和佳人交谈。

    但想起刚才对方的举动,他还是忍住了。

    对方刚才应该是认出他了吧?他一直以来,都没有遮掩过容貌,但方才孙姑娘还是惊慌的躲开了。

    他一个男子,大庭广众之下凑上去,确实是不太好。

    是的,宋青荷在跟何文杰交往的时候,说的是自己姓孙,这是跟着她娘的姓氏来的。

    没办法,小叔太优秀了,她长相和小叔也有那么两分相似,她怕一说自己姓宋,何文杰就联想到了小叔身上,到时候打草惊蛇,让何文杰有了防备,想要那么快打动对方就不容易留了。

    何文杰尚且不知道心上人连姓氏都是瞒着自己的,想到下午就要上学了,今天不能跟孙姑娘再接触,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一点,立刻就到下一次放假的时候才好。

    另一头,看着何文杰远远的跟着,宋青荷的心情愉悦,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方才何文杰看着她的惊艳模样,她也没有错过。

    果然啊,她的脸确实是一个好用的武器。

    她跟着宋青桃回到了娘亲身边,在寺庙吃了一顿素斋,这才坐着马车,回家去了。

    而何文杰看着马车离去,心也仿佛被带走了,空洞洞的一片。

    一直等去了书院,他整个人都还是魂不守舍的。

    第二天,黄夫子班上考试成绩出来了,不出意外,长公主之子是在第一名,而何文杰这次又进步了一点,排名第七。

    何文杰的名次进不了天梯榜前十,毕竟虽然黄夫子和章夫子班上的厉害学子多,但其他寻常夫子的班上,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水平高的。

    不过何文杰对这些倒也不在意。

    而彭彬的脸色则不怎么好,他的排名又是倒数,还退步了。

    何文杰满脑子都是宋青荷,也没太在意彭彬的情绪,只拍了拍他的肩,随口不走心的安慰了一句,“你这可不行,你家里又得训你。”

    他是指,彭彬沉迷那位青楼女子,彭家本就不满,现在他还成绩退步了。

    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要知道,比起国公府,侯府那边对彭彬还是管的比较严厉的,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虽然远离了京城,但每次考试的成绩,还有发生的事情,都有人会写信传到京城去。

    彭彬心中本就烦闷,何文杰这样子更是让他对何文杰更加不爽,只觉得对方是在幸灾乐祸,看他笑话。

    他知道对方在说红嫣,可一说红嫣,就不由得让他想到自己真金白银的砸下去,红嫣却更喜欢何文杰。

    他敢说,红嫣之前绝对有对何文杰心动!

    然而对于彭彬来说,就算只是心动一瞬,就已经足够让他愤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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