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宋墨竭
宋墨竭力控制住自己别开心的太明显,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吧,别说我欺负你,你要是在功课上有什么听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向宋墨请教学问已然是黄夫子两个班上的学子可望而不可即的事了。
大家都想像顾瑞一样,能够让宋墨教他,甚至有的人还提出给银子,就像当初在荔阳城宋墨教那两个人一样,只不过还是被宋墨给拒绝了。
现在,他是拥有和宋墨同样的待遇了?
方旭阳更加确定自己心中所想,宋墨人真的很好。
几人都在同一个宿舍,方旭阳自然也是黄夫子班上的学子,只不过跟宋墨不是在同一个班,既然方旭阳都已经答应保护宋墨了,宋墨象征性的征求了一下方旭阳的意见,就去找黄夫子将方旭阳给换到他们这个班上来了。
免得到时候宋墨和张博邯起冲突,方旭阳反应不过来。
毕竟张博邯这人,打人的时候前奏并不长。
有了方旭阳的加入,宋墨两人每顿的吃饭队伍就多了一人,方旭阳倒是还挺适应的,他本来就是开朗热情的性子,只是来这书院后,因着这里的环境才迫不得已压抑住了自己,眼下算是回归本我了。
眨眼间,宋墨又听到了一个消息,章夫子班上也要考试了。
就跟前几天他们班上的那种考试一样,这也并非是整个学院正式的考试,而是由章夫子和几个夫子自己出题,在自己班上进行的测试。
同样也有几个班会跟着一起考,蹭一下他们的考试题目。
当然,作为死对头,黄夫子肯定不会去蹭这个热闹,当初黄夫子主持考试的时候,章夫子也是一样。
宋墨对这个倒是有几分关注,无他,章夫子班上可是有俞铭和长公主之子这两人的存在,他上次还专门提醒了俞铭,不知道这次对方能不能真正逃脱,而且他也确实想见识一下这两人的水平。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章夫子班都考完了。
章夫子的批改速度也快,和黄夫子上次一样,在考完的第二天早上,考试结果就全都出来了,对方公布了考试结果,长公主之子在第一名。
至于俞铭,对方已经落到了第十名去了。
肉眼可见的退步。
班上的人都议论纷纷,“俞铭之前还是第一呢,这也掉的太多了吧。”
有人道:“他整日受欺负,天天看着都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能在第十都是他之前基础牢固。”否则早就不知道会掉到哪去了。
第十这个名次,对大多数学子来说还不错,但对于像俞铭这种厉害的人来说,就太过差劲了。
中午宋墨吃饭的时候,都还能看到国公府和侯府那两位对着俞铭嘲讽的样子,而俞铭许是没睡好,看着状态确实有些难看,眼下青黑,一副憔悴的样子,面对嘲讽,也是没什么反应、呆呆的样子。
看得出,对方所受的摧残不少。
不过据宋墨所知,相对于之前,其实要好些了。
随着时间过去,许是那两个纨绔子弟玩累了,觉得不太有劲,对俞铭的折磨要少些了,虽然还是会指使俞铭做事,但至少,不会再动不动就拳打脚踢了。
见状,宋墨也没心思再多关注别人了,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许是因为之前帮了宋家之后,宋墨的态度转变太大,之后张博林对宋墨倒还真有几分当自己人的架势,有什么文会,或者一些宋墨普通人身份进不去的宴会,也会问宋墨需不需要帖子。
平时请客也多是在宋家酒楼。
久而久之,两人自然走得也就近了些,平时在书院碰上都能多说两句。
同时,张博邯也就看宋墨更不顺眼了。
这不,在武课上,张博邯就提着剑,眼神冷冷的看着宋墨,“今日的教学,不如我就和宋兄一组吧。”
碍于书院以及黄夫子的叮嘱,他平时对宋墨不好下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心里就服气了。
这不,这是想接着上课练习,明目张胆的教训宋墨呢。
“宋兄该不会是不敢吧?”
激将法对宋墨没用,他这个人,底线非常的灵活,有的时候高傲,一点头也不想低,但在自己真要遭罪的时候,也能相当识时务,他看着张博邯,无辜的说道:“可是我自幼体弱,不善用剑。”
“没关系,只是练习而已。”张博邯说道:“又不是真的比试。”
宋墨能信他就怪了,这表演的功力不行,想吃了他的眼神都没收回去。
宋墨依旧摇头,“不用了,我有自己练习的搭档。”
是的,他们的武课从当初刚上课的时候,都定好了固定的搭档,之后也就一直没变,否则的话,张博邯不至于忍到现在才想着在这上面来找他茬。
他们这边一直站着没动,武课夫子赶紧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练习时间呢,待会儿就要结束了,你们别把武课不当回事,赶紧动起来,身体好了,在考场坐几天也不会被抬着出来,用处大着呢。”
“武课本身就比其他课的时间少,你们要是再不珍惜的话,可就有点不像话了。”
见夫子过来了,张博邯直接跟夫子申请道:“夫子,我的搭档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和宋墨一起练习一下。”
这是想直接从夫子入手,只要夫子同意了,宋墨拒绝也没有用。
张博邯知府之子的身份,寻常时候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管用的,但架不住黄夫子怕宋墨被他欺负,早就提前和武课夫子交代好了,不许把他们弄一块。
在文正书院教了这么多年书,对于各种欺压人的方法,黄夫子早就耳熟能详了。
于是,此刻武课夫子支支吾吾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方面有些畏惧知府公子的势力,一方面黄夫子那边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个、嗯……”
在这个空档,没等武课夫子想好借口,方旭阳就直接站了出来,大声反驳道:“你搭档是不舒服了,人家宋墨的搭档又没不舒服,凭什么人家就得跟你一起啊?”
宋墨的搭档是顾瑞。
张博邯扫了一眼顾瑞,他对这人有印象,和宋墨关系很好,之前还想站在宋墨跟前,不是他一个眼神过去就能自觉退下的人。
紧接着,方旭阳又道:“你要是缺人练习,那就我来。”他精力旺盛,一个应付两个都没问题。
张博邯神色阴沉的看着面前出现的又一个拦路虎,良久,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好啊。”
别看他功课不错,但在武艺上也同样不差,在书院属于顶级那一批。
一看他俩这架势,大家都知道要出事了,全都纷纷围了过来。
场地也给两人让开了,张博邯率先走了过去。
方旭阳正要过去,胳膊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一向冷淡的人眼中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张博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
“这有什么。”他将宋墨的手拿下,爽朗的说道:“你本来不就是让我来保护你的吗?”
看着面前陡然低落的样子,方旭阳险些想给自己两下,他这破嘴,人家是关心自己,他却说的好像人家故意想整他一样。
宋墨没把他那句话放在心上,而是一脸认真的分析道:“你没那个本事就不必逞能,张博邯的目标是我,我是黄夫子班上成绩最好的学子,他不会对我下重手,但对你就不一样了。”
方旭阳心说人家明摆着就是想下重手,还有你这人经常说话还挺能气人的,他怎么就没那个本事了?
但看宋墨这样子,人家就随口一说,不是故意的,他只能把气又自己咽回去。
他和宋墨待了一段时间,又有顾瑞的指点,基本上已经和顾瑞同化了,知道是个最心软不过的人了。
这会儿不就是,面对这么大的危险,对方怕他受伤,宁愿自己逞强。
他就算受点伤,躺几天也就好了,宋墨这身板,估计得躺半年吧。
方旭阳内心吐槽,见宋墨已经要往上冲了,赶紧把人拽住,“你好好在这站着,我习武多年,要是连一个公子哥都打不过,那还是趁早歇着,别做梦去带兵打仗了,区区一个张博邯,易如反掌。”
把人在原地摁住,方旭阳转身快步走过去了。
宋墨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果然,欺负老实人真的很有趣啊。
这场比试并没有出乎宋墨的预料,方旭阳出身武将之家,从小就在边境长大,一心想上战场带兵打仗,武艺自然不凡,张博邯的水平固然也不错,但在方旭阳面前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方旭阳到底未来是能成为一代将领的人。
方旭阳对张博邯没什么好印象,很快就将他手中的剑挑飞,昂着头问着,“还要来吗?”
“来。”张博邯咬着牙,心中无数怒火堆积。
但再大的愤怒,也不能阻止他再次失败。
最终,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张博邯彻底落败。
他趴在地上,一时没有抬头。
武课夫子干咳两声,“再接着练习啊,有什么好看的,别整天就想着偷懒。”
方旭阳得意洋洋的回来,在宋墨和顾瑞面前炫耀着,“怎么样,我这水平不错吧?”
宋墨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打击人,直接夸着,“很厉害,旭阳,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到时候咱们国家的安危可都要交给你了。”
方旭阳乐得合不拢嘴,笑了半天才谦虚道:“那也没那么厉害,我还有得学呢。”
宋墨继续不重样的夸。
方旭阳不停地乐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经过武
经过武课那一遭,宋墨和张博邯之间的宁静完全被撕碎了。
张博林还刻意来找过宋墨,“你小心着点,我大哥可不是那种肯吃亏的人。”对方肯定会报复回去。
“有事你也可以让人来找我。”
虽然他大哥从来不会听他的,但只要他出场,他就能将他大哥的仇恨往自己身上引,对于怎么拉大哥的仇恨,张博林熟得很。
看在宋墨比较和他心意,未来估计也有一番前途的份上,他觉得自己和人交好一番也不错。
宋墨慎重的点点头,“那就拜托张兄了。”
张博林摆摆手,“麻烦都是从我而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把人送走,宋墨开始思考张博邯会怎么做,武力方面,他有方旭阳一直跟着,动不了手,便是放假了,他要么不出门,要么也是跟三哥一起,也很安全。
至于酒楼生意,只要张博邯不想得罪吕家,就不会出手。
张博邯那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以往的人他们想教训就教训了,哪怕书院能保障学子的安全,但碍于他们的身份,就没人敢真正反抗,毕竟他们也不能在书院读一辈子的书,多少还是会畏惧。
但宋墨不一样,对方可不是毫无背景,身后站着冼宁徐家,成绩好,受到黄夫子力保,性格也是个倔的,天不怕地不怕,身边还有专人保护,方旭阳的武力,武课上大家都见识了,他们全都冲上去都不够人打的。
这可真是个滚刀肉一般的存在了。
一定程度上,宋墨是和张博邯同一个阶层的人,也就是冼宁徐家的大本营不在这边而已,对方在朝堂和其他地方也都有人,一些不太好的手段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往宋墨身上用。
换而言之,张博邯真拿宋墨没什么办法。
就如同他对张博林一样。
闹大了吃亏的是他自己。
“不如,咱们去给宋墨的床上泼水,让他晚上睡不了觉?”有人试探着说道。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人用过,甚至到现在都是常态,对于学生来讲,这种报复的威力并不小。
“把他写好的功课给撕了,让他交不上去。”
“把他衣服给弄脏。”
烦也要把宋墨烦死。
几个常跟在张博邯身边的人出着主意,张博邯没有开口,但也没有拒绝,因此,大家就当他默认了。
于是,当宋墨下午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被打湿的床铺。
“这都是谁干的!”顾瑞又气又急,他们平时可就只有一床被子,现在去哪重新找新的来,“肯定是张博邯让干的。”
这是顾瑞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人。
他们除了得罪了张博邯之外,也没再得罪其他人。
他上前去收拾,知道宋墨比较讲究,这上面全是脏水,肯定不能要了,“阿墨,咱们去黄夫子那边问问,看他有没有干净的被褥,没有的话,晚上你就跟我一起睡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倒是在一个床睡过。
手脚麻利的把脏了的东西收拾出来,三人又去找了黄夫子,黄夫子自然也很生气,提供了两场干净的被褥,又去查了一番,毫无疑问,没查到动手的人。
毕竟这会儿又没有监控,哪怕猜到是谁,没有明确的证据,也不能强行让人承认。
训了一番人,黄夫子拂袖离去。
宋墨也和顾瑞两个回去了。
他们一走,帮张博邯做事的人就笑了起来,连带着张博邯看宋墨吃瘪的样子,也不由得嘴角勾起。
夜深了。
此时,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候。
方旭阳四脚朝天的睡在床上,却感觉自己床边似乎有人的存在,他的胳膊被什么拉了拉,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看到自己床边当真站了一个人,他吓得差点从床上跳到了地上。
等看到那人影是宋墨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捂着还在咚咚狂跳的心,无奈的问道:“阿墨,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站在我床边干什么?”
“你不敢自己去上茅房?”他合理的猜测着,毕竟张博邯要是守在茅房,半夜套麻袋也而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他开始拿自己的衣服,准备陪宋墨去一趟茅房。
心道这就是交朋友的代价啊,连个觉都不让好睡。
宋墨无语道:“不是,咱们去复仇。”
“复仇?”方旭阳有些惊讶,难道是他们去守茅房,等张博邯出来的时候套麻袋?
但是张博邯要是不起夜怎么办?
那他们不就白等一晚上了。
正在想着,他就看到顾瑞端着一个眼熟的木盆过来了,顾瑞解释道:“下午阿墨的床肯定是张博邯让人做的,阿墨是想,趁着晚上没人,咱们去给张博邯的床上泼一盆水再回来睡觉。”
他们宿舍原本还有丁元这个外人,但对方从肋骨被张博邯打断之后,回来没几天,就转了宿舍。
方旭阳震惊了,宋墨平时看起来乖乖巧巧,顾瑞也就脸冷,实际上是个老实人,这两人,无论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半夜起来给人泼水的。
而且,他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我的洗脚盆?”他就说呢,睡前顾瑞端走说要帮他倒一下,现在看来,里面绝对没倒吧。
这两人也太促狭了。
不过想想确实很有意思啊。
“你快点。”宋墨催促着,“早点弄完,咱们早上还得起来上课呢。”他可不想没睡够,影响了白天的学习。
方旭阳加快了速度,不得不说,一想到他们将要一起去做坏事,就感觉浑身都精神了。
端着洗脚盆,三人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张博邯的宿舍跟前,眼下的月份,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因此,不少的宿舍,晚上门窗都不会彻底关严实,而且还能散散味。
毕竟是在书院,大家也不用担心这样有什么危险。
这下刚好方便了宋墨他们。
他对张博邯的床位早已打听清楚,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示意方旭阳动手。
他对自己和顾瑞的动手能力不太有信心,但方旭阳的话,肯定能做到稳准狠。
方旭阳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床位,然后一盆水直接泼了进去,泼完之后,他反手拉着宋墨赶紧往自己宿舍跑,顾瑞也连忙跟上。
在他们跑了一点距离之后,还能听到身后宿舍里传来了动静,是有人醒了过来。
张博邯被一盆水泼到脸上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谁?”
他在宿舍内扫了一圈,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似乎没有什么响声,他又赶紧到了窗口,想看看外面,但是外面也依旧没人。
宿舍里的人也被他这番动静吵醒。
有人看他一直没有躺下的意思,忙点燃了烛火,问道:“出什么事了?”
光线亮了起来,张博邯黑沉的脸色就再也遮掩不住。
大家都起来了,有人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张博邯床上的水渍,结结巴巴的说道:“有人、有人在张少床上泼了水。”
几乎是一瞬间,就立刻有人提了出来,“会不会是宋墨干的?”
毕竟他们下午刚毁了宋墨的床,对方报复回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就跟下午宋墨没法惩治他们一样,他们也没办法确认一定就是宋墨干的,拿宋墨没有丝毫办法。
宿舍里静了下来,良久,有人干巴巴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么晚了,咱们上哪去找干净的被褥铺上。”
就算书院夫子那里可能会有,但大半夜的,他们总不能去把夫子给叫起来吧。
另一头,宋墨三人快速跑回了宿舍,“快快,把门窗都关上,咱们睡觉!”
刚刚才从张博邯宿舍没关的门窗搞了事,现在可不能自己这边被人以同样的方式搞回来。
宋墨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另外两人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方旭阳道:“这真是太爽了,真想再多来几次。”
担心那边追过来,三个人全都躺在了床上,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大家难得气氛融洽的开始聊起了天。
等了一会儿之后,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方旭阳奇道:“张博邯他们不过来吗?”
今晚的事,不管有没有看到人,对方应该都心里有数,事情跟他们有关。
张博邯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如果过来的话,至少可以让他们也睡不好。
宋墨想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他应该不会过来了,闹得动静太大,把其他人给吵醒,他承担不起后果。”
张博邯要是过来,双方起冲突是必然的。
而宋墨他们隔壁宿舍就住着首辅之孙,隔了不远,长公主之子就住那边,难保这两人在冲突当中不会醒来。
这两个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哪怕是张博邯,也不敢得罪这俩。
因此,张博邯只能先把怒气给憋回去,等天亮了再说。
想通了这点,宋墨也困了,“好了,咱们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顾瑞和方旭阳也有些困了,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们是做坏事的,此时当然能睡着了,而张博邯那边宿舍,四个人却是一个都没法睡着。
不过宋墨所料,早上,这事就闹到了黄夫子面前。
书院的人也基本都听说了这事,大家好奇极了,没想到半夜还能发生这么有意思的事,尤其出事的是张博邯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心里的痛快感简直难以言喻。
张博邯当然是主张事情是宋墨干的,他声称自己当时看到了宋墨。
宋墨当然不认,“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觉,没出过门。”
“张少平时可没少欺负人,看你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知道咱们的矛盾,昨天我被子被人泼水,有心人直接泼回去,这帽子不就正好扣在我头上了,又能报复你,又不用沾半点事,这种好事谁都想干。”
“远的不说,你弟弟肯定就干得出来。”
张博邯沉默了,他弟弟确实干得出来,而且也的确有很多人心中恨他,别的不说,被他打断
肋骨的丁元肯定也会恨他。
看张博邯竟然真在认真思考其他人的可能性,宋墨都被逗笑了。
张博邯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事情肯定就是宋墨干的。
宋墨那些话只是随口说说,他从来没想把自己的嫌疑完全撇开,毕竟跟张博邯有仇的,好多都是家世一般的学子,张博邯要是真把火平等的发泄在这些人身上,对宋墨的名声不利。
那些人不一定敢恨张博邯,矛头肯定会对向更好欺负的宋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张博邯
张博邯怒视着宋墨,宋墨完全不为所动,除了张博邯方才仔细观察的时候看人露出了笑,其余人都没注意到这点。
大家都觉得宋墨说的有道理,还在猜测着到底会是谁干的。
“其实也不一定是得罪过张博邯的人做的,没准就是张博邯的身边人做的呢,张博邯的脾气不好,那人说不定忍了很久,趁机报复,大家还丝毫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这不是正好?”
一时间,大家把视线放在了平时经常跟在张博邯身边的那些人身上。
那几人先是不敢置信,渐渐的,也把怀疑的目光对准身边的人,毕竟他们这些人,有时候私底下还真骂过张博邯,对张博邯怨气深重。
若是有人动手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要我说,张博林也确实有可能,他和宋墨交好,给宋墨带了多少麻烦,万一昨天他想替宋墨报仇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方才宋墨自己都说了,张博林也很有可能,说不定就是宋墨听张博林说过什么。”
这话一出,大家深以为然,确实有这种可能,张博林虽然人挺好,但并不是没有脾气,对方和张博邯之间的斗争可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我觉得张博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也这么认为。”
“总之不可能是宋墨干的,宋墨这般芝兰玉树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半夜不睡觉去干这种事呢?”
“是啊,宋墨多好的人啊,他平时还指点过我功课呢。”
“你们看宋墨脸上,一点黑眼圈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他昨晚肯定睡的很好,这事不是他干的。”
自从宋墨考中了班上第一名,又知道宋墨在荔阳城的丰功伟绩之后,再次面对宋墨的指点,大家的心态都变了,甚至在面对宋墨温和的态度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现在在班上的人缘好着呢。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大家一致都站在宋墨这边。
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张博邯都被气笑了。
他很明确,宋墨先前那个挑衅的眼神,这事就是宋墨干的。
不过这些人的话,倒是让张博邯忍不住也关注了一下宋墨眼下,果然,不同于他一晚上没睡的疲倦,宋墨整个人精神奕奕,一看就知道休息的极好。
顾瑞的状态虽不如宋墨,但看着也还好,和往日差不多,方旭阳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个精力好的。
因着宋墨在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宿舍有光,所以基本上顾瑞他们都是白天就抓紧时间完成功课,天黑就睡觉,或者躺在床上讨论一会儿功课,总之,他们睡的时间挺长的,昨晚耽误的那一会儿功夫,压根算不上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的,全都认定了宋墨的清白。
张博邯不管说什么,大家都能自发找出问题。
黄夫子见状也有些好笑,他直接三言两语将这件事下了定论,“如果没有明确证据的话,这事也不能肯定是宋墨做的。”
至于张博邯所谓的自己看到了人,这点不算,他又没把人抓住。
黄夫子一看就知道这是张博邯瞎说的。
昨日下午张博邯有多痛快,现在他就有多憋屈。
“散了散了,大家先上课吧,一上午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其他班上的人都在学习,咱们班的更要抓紧了,再过不久就是期中考了,……”
文正书院竞争严重,黄夫子这么一说,大家也不敢再耽误,纷纷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夫子很快开始正式上课,宋墨认真听课,张博邯在不远处看着他这副不受影响的模样,怒气更深了。
下课的时候,宋墨还碰到张博林,对方笑着调侃宋墨,“你倒是好,直接把我拉出去当挡箭牌了。”
他可听说了,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事情是张博林为了替宋墨出气,故意让人半夜去给大哥泼水的。
宋墨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好奇的问着,“难道真的不是你做的吗?”他反正是不会亲口承认的。
他这种‘三好’学生,怎么可能会半夜去给人泼洗脚水呢。
张博林一愣,“这不是你做的吗?”他先前还在想宋墨的胆子还挺大的,不过他并不介意宋墨拿他当挡箭牌,有了这事,大家还觉得他很是讲义气可靠呢。
宋墨摇头,“不是我。”他就是出个主意,真正动手的是方旭阳。
张博林倒是没想到宋墨会撒谎,宋墨说自己没有,他就真当没有了,他琢磨了下,也没深究,“看来还真是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了。”
他哥得罪的人太多,宋墨考了第一,看宋墨不顺眼的人也有,有动手嫌疑的人太多了,根本找不过来。
这点小事,也没必要非得查个水落石出。
反正被泼水的是他的好大哥,又不是他。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分开了。
许是因为不甘心吃了亏,张博邯那边颇有些纠缠不休,宋墨几次都发现自己的写好的功课被人给撕了。
班上的夫子对学生的作业都比较看重,但宋墨是个例外,他去跟夫子们说明了情况后,夫子们也就不在意他交不交上去了。
横竖就宋墨那整天钻在学习里的劲,他们是不相信宋墨故意不写功课。
书院里偶尔有些特殊情况,也是正常的。
张博邯也出现过两次这种情况,夫子们同样不敢责怪于他,但是对张博邯身边几个人就没那么友好了,那几人学问可没他们那么好,家世也很普通。
是的,在自己的功课被撕了之后,宋墨总是会找机会报复回去,只是那几人防得紧,不一定每次宋墨都能找准机会。
好在这事无伤大雅,宋墨也没非得要追求公平。
这边行不通,一群人倒是不再从这上面下手了,继续折腾宋墨的宿舍和被子,宋墨就去折腾张博邯的。
不管给宋墨带没带来麻烦,反正张博邯的东西被毁,心情是好不了。
他身边的小弟也奇了,“这两次也不是张少指使咱们干的啊,他怎么就非针对张少?”他们几个动手的反倒是没事。
“是不是宋墨不知道事情是咱们几个干的啊?”一个小弟说道。
另一个道:“那就让他知道。”大不了就是被夫子训一顿,受点处罚,但他们本身成绩就一般,不需要靠这些好名声获得什么荣誉之类的。
至于罚他们做事,他们可以指使那些穷学生去做。
于是,宋墨当真把这几个使坏的给抓住了,几人还很理直气壮,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不喜欢宋墨,嫉妒他成绩好,所以就想给他给教训。
黄夫子罚他们去打扫整个书院的茅房,并且亲自派人监督,不许换人。
等几个人忙完一天回来,张博邯的被子依旧没能幸免,还添上了他们几个的。
看着张博邯阴沉的脸色,几人快要哭了,“宋墨他怎么能这样!”
合着不管遭什么罪,反正都要怪在张博邯的头上是吧。
不过一定程度上来说,宋墨也当真是没有找错人就是了。
折腾了一通,双方互相都遭罪,张博邯只能让自己这边的人先停下,他们停了,宋墨也停了,虽然三个人一起干坏事,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了,但屡次这样,也够烦人。
倒是顾瑞和方旭阳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两人凑在一起,还想蹲半夜去套人麻袋。
宋墨觉得这两人多少是老实的太久,想放飞自我了。
没过多久,宋墨就从黄夫子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期中考试快要来临,老院长要回来了。
老院长算是当世大儒,很是德高望重。
原本常在书院待着,但如今八十多了,就很少在这边了。
这次对方回来,为的就是书院的期中考试,以往这种大型考试,都是老院长自己出题,或者老院长外出游历,在交好的人那里看到了好的题目,也会拿回来考核,总之,并不是让书院的夫子们自行出题。
毕竟文正书院的这种考试,关乎每个夫子的利益,让他们出题的话,少不了会提前泄题。
眼看时间将近,黄夫子对宋墨的学习更上心了许多,这可关乎到他的副院长之位啊!
宋墨并不排斥黄夫子想方设法的教他,不论多少知识,他全都吸纳进来。
夏季到来,气温越发高了。
到了晚上,还是热的,吃过饭后,宋墨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顾瑞拿起木盆,“阿墨,我去打些水回来,你擦一擦就没那么热了。”
宋墨打了个哈欠,“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顾瑞做事很利索,等宋墨慢吞吞起来,他三两下都做完事了。
时间仿佛就过去一瞬,不多时,门被推开,顾瑞回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木盆,里面装好了清澈的水,但他的眼神带着压抑的紧张,宋墨伸手去搅了两下,又问,“你这是在外面捡到东西了?”
“没有。”顾瑞连忙摇头,方旭阳也看出不对劲,朝这边过来了。
顾瑞压低了嗓音,“俞铭出事了。”
宋墨疑惑的看着他。
顾瑞道:“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听到一个屋子里有动静,然后又听到那边有人说话,总之,就是俞铭想要向老院长告状,写了一封信,但是不知道怎么,被长公主之子给发现了,现在俞铭被他们弄到那边屋里去了。”
文正书院不是平等的地方,这一点,从书院建立初始都是如此,俞铭当然不会是在这方面告状。
他能告的,是他明明得了天梯榜第一,明明应该得到书院的庇护,却依旧被国公府和侯府那两个人肆意欺压,求救无门。
当然,俞铭在宋墨提醒之后,也意识到幕后的主使者是长公主之子,所以这封状告信,里面是在告长公主之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宿舍里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因着老院长最近将要回归,关于老院长和吕家的地位等等,书院里各个学子没少又提起过。
其中当然少不了对方和长公主之子的关系。
按理来说,俞铭的思路没有问题,找老院长,确实可以按下长公主之子。
先前黄夫子和宋墨商议如何保护他的时候,最终的手段也是这个。
良久,宋墨实在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顾瑞和方旭阳都向他看去,“距离期中考核还有两个月,老院长都还没到这里,俞铭就已经败露了。”
这封信有必要写的那么早吗?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方旭阳拉拉顾瑞的衣服,凑过去低声道:“阿墨看上去气坏了。”
顾瑞默默点头,是啊,这不是普通的泄露,那可是长公主之子啊,整个书院没有人拿对方有办法。
唯一能制约对方的是老院长,但对方甚至都还没到省城。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方旭阳问道。
说实话,看到俞铭受欺负,他们心里都不舒服,但长公主之子的地位他们也是知道的,对方和国公府、侯府的两人经常在一起,那些人怎么欺负人的,他们也都见过。
有的时候,人有了牵绊,就不敢肆意乱来。
如果他们是孤身一人,那还好,但顾瑞身后还有自己的妻子、家人,方旭阳也是一样,他父亲虽然是边关的将领,但要说多厉害,那也不至于,可替代性强。
万一长公主之子后面弄他爹,那该怎么办?
顾瑞犹豫着道:“长公主之子看着那么温和端正的人,就算是生气了,应该也不会真的拿俞铭怎么样吧?”
他觉得长公主之子动手,比国公府和侯府那两个动手要让人放心得多。
方旭阳也深以为然。
尽管知道长公主之子不是什么好的,但光看面相,大家还是认定对方身边那两个跟班更残忍一些,所以就算教训一下俞铭,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宋墨:……
“你们去跟黄夫子说一声这事,然后就别管了,也别往章夫子那边去,免得被人知道了是你们告状。”说是这么说,但宋墨觉得黄夫子并不会出手。
对方的态度,早在之前他就已经问过了。
但让这些人做点事,或许他们会更心安一些。
两人赶紧去了。
而宋墨则是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的屋子里,俞铭被国公府之孙何文杰拽到了一处偏僻的房间里,然后门被关上,里面就只剩他和长公主之子。
长公主之子有一张极为昳丽的面孔,他有些男生女相,很是貌美,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性子,很容易让人对他心生好感,只是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又自带一种无形的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绕是俞铭知道自己先前被欺压,幕后主使是长公主之子,眼下这样的场景,也更印证了那些。
但一时间,还真没生出太多面对何文杰两人时的恐惧。
下一刻,俞铭心一下被缩紧,只见对面的人笑了,手中拿出一封俞铭熟悉的信,笑盈盈的问着,“你想跟老院长告状?”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说实话,许是因为长得好,看起来很可爱。
但站在长公主之子对面的俞铭现在却想不起这些,他只觉得惶恐,强烈的不安笼罩了他。
这种感觉,比面对何文杰和彭彬两人时还要更强烈。
下一刻,俞铭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因为对方一脚踹在了他身上,俞铭摔倒在地,浑身都痛地蜷缩了起来,这比何文杰他们下手的似乎还要更重一些,紧接着,对方一下又一下,重量落在了他身上。
一会儿,长公主之子停了下来,呼吸带着些喘意。
他笑容灿烂的蹲在俞铭跟前,伸手将他拽起,“你不是想反抗吗?来,我就站在这里,我倒是也想看看,你能怎么反抗?”
俞铭眼神发虚的看着他,因为先前的那顿揍,他依然疼地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长公主之子还在恶劣的笑着,“来啊,怎么,动不了了?”
话音落下,还没等俞铭反应,一拳头就朝着他的脸砸了下来。
俞铭头晕目眩,脑子一片嗡鸣。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和恨意,他眼神仇恨的看着长公主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但可惜,他到底浑身都难受着,已然没什么力气,这一下连长公主之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人又打倒在地。
他一次又一次的起身。
长公主之子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下手毫不留情。
到了后面,俞铭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长公主之子扇着他的脸颊,“起来啊,怎么不动手了?不是还想去告状吗?怎么躺着不动啊?”
俞铭眼皮肿起,只有一条虚虚的缝能看到前面人的一点影子。
看他没有动静,长公主之子颇感无趣的掐住他的脖子,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俞铭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却无能为力,在彻底失去呼吸前,他脑海中还因着对方嚣张的话,“天梯榜第一又如何,我就算是要了你的命,谁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这就是你们这种人的命,人啊,不认命是不行的知道吗?”
俞铭眼睛赤红,脑海中不停的反驳着,不,为什么要认命?
他不要认命?
下一刻,门被打开了。
“谁?”长公主之子不耐的转过头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仿佛浑身都在发着光的人。
毫无疑问,这人是极好看的,浑身都带着干净的气息,长公主之子眯了眯眼。
来人似乎是无意间闯入了这里,宋墨看着里面,像是自己也没意识到里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听见里面有声音,就看了看,你、你们继续!”
说着,他就想动手把面前的门给合上。
“站住。”袁寂站了起来,叫住了宋墨。
宋墨也就只好停住了,故作镇定的打了声招呼,但袁寂能看出对方眼神中撞破了他真面目的忐忑。
这也正常,他地位摆在这里,又是在书院里一直名声很好,眼下这学子发现了不对劲,怕也在常理之中。
“你认识我?”他问道。
宋墨立时道:“袁公子不论骑射武功还是才学功课,都极为出众,又身份尊贵,在书院中,又有谁能不知道袁公子呢?”
这位可是宋墨重点观察过的人,对方明明可以肆无忌惮,但依旧要维持表面光鲜的形象,对俞铭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第一百般折腾,下手之狠,堪称一绝,宋墨觉得,对方是喜欢受到人们的夸颂的。
当然,应该也有一定程度的家庭影响,其父当年是名声大噪的翩翩佳公子,长公主或许对袁寂有这方面的培养。
另外,先前俞铭考试故意考差,对方对俞铭的针对就放浅了些,可见这人应当对能够识趣的人不会一直抓着不放,或者说,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所以也根本不会怕对方日后会不会报复。
反正不管怎么样,说些好听话总是对的。
袁寂笑了一声,“骑射武功?”倒是鲜有人在他面前提到这个。
一般人夸也是夸的成绩。
宋墨一脸认真的道:“是,之前有幸看到袁公子在武课上的表现,射箭的时候竟然能百米穿杨,实在是让人敬佩,还有跟武课夫子的对练中,也丝毫不落下风,着实不一般。”
他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之前课上有夫子让他去住处帮忙拿东西,他路过顺带看了一眼袁寂在武课上的表现。
对此他相当不满,“说来不怕袁公子笑话,我自幼体弱,对这种文武全能的人素来最是佩服了。”
他也很想自己能武艺卓绝一点,别的不说,至少得能自保吧。
他琢磨着,等回去了,他得弄点暗器什么的防身,好歹也是现代活过的人,那些鼎鼎有名的防身工具,也算是见识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墨说的这些对袁寂的胃口,总之,对方现在看着并没有发火的意思,而是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宋墨笑着,“我是黄夫子班上的宋墨。”
宋墨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身后原本如一滩烂泥一般萎靡在地上的人,此刻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正缓缓的向袁寂靠近。
宋墨:!
说实在的,宋墨会来这里,一定程度上,就是想起了前世刺杀长公主之子一事。
因为这事实在是不起眼,他当年也只是听人随口说了句,长公主之子逼死了书院第一,据说那人想刺杀他,没成功不说,还丢了小命。
前世他听说的时候,朝堂的天早就变了,长公主一系大不如前,连长公主都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更别说去在意对方的儿子了。
所以宋墨一直没记起这事。
还是今天听说了俞铭被带走才隐约回想起来。
他觉得,自己若是考第一,迟早会和长公主之子对上,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人,留着俞铭这个恨到要杀对方的人,一方面可以给他缓解压力,免得到时候袁寂光冲着他来了,二来,俞铭这刺杀也不成功啊,完全就是浪费,大家商量商量,想个保准稳妥的刺杀不是更好?
俞铭解决掉长公主之子,岂不就是给他也解决麻烦了。
“宋墨。”袁寂叫着这个名字,他还真有些印象。
因为前些天,章夫子突然拿了一些题让他做一下,那些题,是黄夫子班之前考试的题。
袁寂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今年的考核关乎两位夫子谁能得到副院长之位,他一下就猜出,如果不是黄夫子班上有什么人的水平超出章夫子的预期,对方不会选择让他也做一遍黄夫子班上的考题。
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更加直接的对比一下,他们各自的水平到底如何。
这也让袁寂起了一些好奇,去年他和俞铭包揽书院前二的位置,黄夫子班对他们压根没有压力才对,现在是出了一个新的人物了?
他随口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上次考试,黄夫子班上的人叫宋墨。
不过因着他题目还没做完,所以袁寂倒也没有对宋墨特别上心。
“你就是黄夫子班上的第一?”他问着。
宋墨继续自己不好意思的笑容,“侥幸发挥的有些超出平时而已,比不上袁公子。”
他不想在这上面多说,因为后面俞铭的匕首已经要刺过来了。
“啊!”他突然提高嗓音叫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快步走到袁寂身边,在人身后挡了一下,因着他这动作,袁寂身体也侧了下,想要往后看,俞铭也见识过袁寂的武力,只好重新倒了下去。
他看得出宋墨是故意的,对方直接把袁寂给挡住了。
只是宋墨是救过他的人,他当然不可能不顾宋墨,自顾自的刺过去,只好先收手。
宋墨对上袁寂的视线,讨好的笑笑,“我刚才还以为看到了一只蜘蛛掉在了袁公子身上,原来是我看岔了。”
袁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正要说话的时候,外面又来人了,黄夫子看到门里面宋墨还好好的,当即松了一口气,“宋墨,你怎么在这里,正找你有事呢。”
而后又像是才看到袁寂一样,对着对方也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让宋墨跟着自己离开。
黄夫子都找过来了,宋墨当然不会再继续留下去。
他来一趟本就是因为骨子里喜欢刺激,喜欢冒险,但可没好心到非要确保俞铭的安危。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袁寂回过了头,轻蔑的说着,“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小动作,自找死路。”
等袁寂离开之后,俞铭才彻底没了力气,对方方才看了一眼他的衣袖,他知道,袁寂已经发现了他刚才想要做什么,只是,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放过他。
他躺在地上,失神的望着空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宋墨被
宋墨被黄夫子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我都说过了,轻易不要招惹这些人,这是你能随便招惹的吗?”
“书院是说了会保护天梯榜前十,但你现在是前十吗?你考了吗?刚才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你就算是被袁寂怎么了,我也拿他丝毫办法都没有!”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一下你自己,想一下你的父母亲人,你们一家子都是为了你才来到省城的,你要是出了事,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办?”
“……”
黄夫子大发雷霆,宋墨老老实实的听着。
他这次,确实是利用了黄夫子。
他知道黄夫子在意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这才敢去掺和袁寂与俞铭的事。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黄夫子一开始从顾瑞和方旭阳那里知道了消息之后,并不以为意,俞铭想去老院长那里举报,长公主之子这会儿正火大呢,他能做些什么?
他一点也不打算参与。
把顾瑞和方旭阳糊弄走以后,黄夫子就当没事人一样,还给自己泡了杯茶,准备把学子们交上来的功课都批改了。
但紧接着他就猛不丁的一个机灵,立刻往两人所说的地方跑。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去参与,但宋墨这小子说不定年轻心软,会真想过去救人。
是,他确实知道宋墨没有一开始他所认为的那样纯良无害,那是个心里也有谋算的,他那会儿满是得意,觉得这样的性子才更适合进入官场,也更适合在文正书院生存下去。
但日复一日的和宋墨相处中,他也知道这小子是个知恩图报、对家人处处关心,对身边人也牢牢护着的,只能说宋墨伪装的到位,他这样的人,哪怕黄夫子觉得他有心计,也认定他的血是热的,内心柔软,否则他那正直的好友也不会这么喜欢他,把人收为弟子。
还有每次他写的文章,处处都充满光明。
黄夫子很难不把宋墨当成一个好人。
所以他才会在方才,理智上觉得宋墨肯定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知道对方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将自己陷入到危险中,但还是忍不住觉得,万一呢?
然后到了现场一看,黄夫子知道自己的万一,成真了。
宋墨等黄夫子训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给人倒了一杯热茶,讨好的笑着,“夫子先喝杯茶。”
等黄夫子接过手中热茶,他又殷勤的站在黄夫子身后去帮人捏着肩膀,“夫子,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冲动,不想真出人命,却忘了是不是有那个能力。”
他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落起来。
显然也是真的在反思自己。
黄夫子本身就并不是真的生气,年轻人,面对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忍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这说明宋墨这人良善,如今听到人服软,他态度也缓和下来,“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夫子不是要你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最起码的,咱们得首先保护好自己,将来才会保护更多人。”
“是,学生知道了。”宋墨老老实实的答应。
从黄夫子这里出去,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晚了,他回去的时候,顾瑞两个也正在担心的等待着,一见到他,顾瑞就冲了上来,上下打量着,“阿墨,你没事吧?那些人没欺负你吧?”
宋墨摇摇头,“没有,我刚和袁寂说上话,黄夫子就及时过来了。”
顾瑞松了一口气,天知道等他们给黄夫子报信之后,回来看到宿舍里没人的时候,心里有多慌张。
等他们赶过去时,就看到宋墨被黄夫子给领走了。
后面在宿舍等待的时候,听到其他学子说起了俞铭的惨状,更是让顾瑞焦心不已。
眼下听到人没事,他才放心下来,将点燃的蜡烛往宋墨的桌上放下,“折腾了这一朝也够累人的,我帮你打了水,快洗漱好躺床上休息吧。”
在极度的兴奋和刺激之后,宋墨此时确实感觉到了疲惫,他快速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接下来,就是属于他们三人的闲聊时间了。
顾瑞和方旭阳问了之前宋墨和袁寂到底说了什么,对方会不会已经盯上了宋墨等等,宋墨全都一一解答了。
他看着温良,和人亲近,但实际上,关于自己看到的俞铭想要背后刺杀长公主之子的事,他一字都未吐露。
这并非是他为了俞铭的隐私或者安全保密,而是下意识的,宋墨就不会将一些重要的信息随口告诉别人。
除非,是他有心算计。
方旭阳白日里锻炼武艺,体力消耗殆尽,很快就困了,睡前还在迷迷糊糊的嘀咕着,“阿墨你半夜上茅房,记得叫我一起啊,免得被人套麻袋了。”
宋墨偏过头,有些无语,也有些得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人心,真的可以算计。
莫名的,他心情有些不错。
身边两人相继入睡,宋墨却还没有睡着,今日他过去救俞铭,也是想提前和长公主之子打一下交道。
但现在看来,这人……真的很不好搞啊。
对方的性子,真的会完全听从老院长的话吗?宋墨觉得不像。
他有种直觉,对方绝对是一个极为任性的人,只要自己下了决定,其他人的阻拦都无济于事。
老院长能护得了他一时,但护不了他一世。
对方总能抽个时间把他给料理了。
就如同今日的俞铭一样。
事情都已经发生之后,老院长便是再做什么,也都太迟了。
在自身的安危上,宋墨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想太多,他觉得,除了搞点防身东西在身上之外,自己还要弄点别的来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两次书院重大考试的第一得拿,这关乎到黄夫子的副院长之位,不得不说,黄夫子对他那么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能帮着对方拿到这个位置。
不过宋墨也并不介意这个,不管是因为什么,黄夫子对他极有好感,且真把他当小辈呵护,对方的势力越大,对他日后也有利。
脑瓜子一转,宋墨一肚子坏水就都在往外冒。
几天后,张博林拿了一张聚会的帖子给宋墨,“这次不少人都会去,重点是宁园那地方,据说景色极美,平时都不开放,这次去长长见识也不错。”
宋墨接过,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博林都愣了一下,笑道:“你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快?我还想着要多劝说你几句呢。”
宋墨道:“宁园的名声谁没听过,我当然也想去看一看了。”
他看着张博林的眼神中,藏着别样的情绪,并不让人发现。
下一个倒霉蛋,选中了。
文正书院的假期不多,聚会时间很紧,就在第二天。
宋墨多要了两张帖子,把顾瑞和方旭阳也一并带过去了,虽然他此行有其他目的在,但他也并没有说假话,宁园的美景省城人尽皆知,顺带让身边的人都去见识一番也好。
第二天上午,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来聚会的学子很多,不单有文正书院的学子,还有省城其他书院、私塾的学子也都在,今日相当于是一个交流学习的文会。
因此,宋墨很轻易的就找了一个机会,离开了顾瑞和方旭阳的身边。
两人也没有想太多,他们正在和其他学子交流的起劲,这里不是书院,宋墨也那么大了,还不至于时时刻刻身边都要人跟着。
不多时,宋墨就找到了张博林,他走上前去,调笑道:“今天真是奇了,素来身边高朋满座的张公子,今日竟然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我看那些学子的水平不错,张公子怎么不会跟
人交流交流?”
张博林叹了一口气,“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正愁着呢。”
“哦?”宋墨好奇的问道:“愿闻其详。”
和身边吹捧他的人,张博林没什么好说的,但宋墨不一样,张博林觉得对方是真有点本事,性子也好,他觉得宋墨是真心对他。
因此,这会儿对方问,他也就直接回答了,“你应该知道,咱们书院今年期中考核不同名次的奖励了吧?”
文正书院的奖励向来丰厚,今年许是因为要评选副院长的职位,奖励更是一绝。
到目前,基本上全院的学子都知道这些。
所以张博林也没等宋墨回答,直接就说了下去,“今年第一名的那个前朝名家编写的判案洗冤录,我爹很想要这个,但你也知道,我这水平,之前就被考过俞铭和长公主之子,现在想得第一名可不容易。”
“宋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宋墨,“我知道黄夫子对你寄予了厚望,咱们班能不能得第一,估计就要靠你了,你若是得了第一,不知道能否将此书交换给我,我用其他东西给你换。”
尽管不想承认,但黄夫子平时表现的那么明显,张博林就是想否认这一点都不行。
虽然对此他很不满,不过眼下还是得到那本书才是最要紧的。
嘴上这么说,张博林却也并不真的觉得宋墨就能第一了,他内心还是觉得,自己希望也不小,他以往不也考过班上第一么。
洗冤录?张博林他爹想要?
这书宋墨知道,这不是什么小说集,而是一本关于如何验尸等相关的书籍,堪称法医鼻祖了。
但据他所知,知府对这方面并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对方的顶头上司,按察使大人似乎一贯喜好断案之事。
且过几个月就是对方的生辰。
省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乃至朝堂上、京中的官员等等,宋墨早就已经心里有数,将那些人的方方面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起知府想要那书,他觉得,这更像是对方想要拿去孝敬上司才对。
这么想着,宋墨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当然可以啊,张兄的为人我清楚,自然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只是,”他道:“比起和别人交换得来的东西,或许,还是张兄自己考中第一,将奖励给知府大人,更能让知府大人开怀,毕竟,谁能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为自己争光呢。”
这话其实就是众所周知的大道理,宋墨知道张博林不会不清楚这些,不过这只是为他接下来的话做一个铺垫。
果然,张博林先是笑了笑,而后又有些无奈,“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俞铭还好,他现在成绩下去了,但长公主之子实在不好对付,我之前一次都没考过他,拿第一的希望实在渺茫。”
长公主之子伪装的太好,张博林并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
也并不知道,俞铭这种,在大众眼中倒霉招惹了国公府和侯府的人,落得这般下场,实际一切的指使者是长公主之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宋墨眼
宋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长公主之子这伪装太好了,实在是符合他的心意,估计张博林撞上去才会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张博林也是黄夫子班上的一员,张博林取得全院第一,和他拿第一,是一个效果。
都是黄夫子赢。
从前两天见识过长公主之子的不可控性之后,宋墨就已然决定找一个替死鬼。
他原本是在张博林和张博邯之间徘徊,相对的,他还是更倾向于张博邯,但谁让张博林自己主动靠过来呢。
这不巧了。
而且张博林和长公主之子的差距更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选他确实要保险一点。
至于另一个嘛,也不着急,他一个都没打算放过,只是先后的问题罢了。
这两兄弟,一个对他满是恶意,一个又只把他当小弟,高高在上着,他谁也不喜欢。
他内心的想法没有露出点滴,此时宋墨面上赧然的道:“不知道张兄可曾听说过,我以前在荔阳的时候,很会教人读书?”
“当然听说过了。”张博林笑道:“这消息,恐怕咱们书院不少人都听说过,你们班上那个顾瑞,据说就是你带出来的,刚进书院两个月,就进步了一大截,还有说是你很会猜题……”
张博林一说就是一大串,看来是没少听这些东西。
只是渐渐的,他越说声音就越低下去,他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你想帮我猜题?”
宋墨点点头,“对,不过这些需要你查清楚,都是谁在出题,他们有什么文章著作,性格如何等等,尤其是关于老院长的,越清楚越好。”
毕竟最终决定排名的是老院长,所以摸清他的喜好非常重要。
“还有长公主之子和俞铭,以及前几年书院排名前三的学子,他们每次的文章也都要找出来,这对于看清大家之间的差距,还有看懂老院长的喜爱很有帮助。”
越听,张博林心跳不由得加速,宋墨可是猜题准到连官府都以为泄题给他了的人,虽然那只是县试的题目,但万一能行呢。
要是自己真的能考到书院第一,会多么得父亲看重,张博林想想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激动。
他知道,别看父亲平日里对他最好,但那是因为他最听话也最优秀,实际上,对方还是在意自己的嫡子。
而他,要把张博邯彻底打压下去才行。
宋墨话音刚落下,他就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一定尽快把结果调查出来给你。”
“嗯。”宋墨又道,“另外就是,我现在只是一个秀才,文章水平不一定比张兄你更好,但我的鉴赏水平,判断文章好坏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在这最后的两个月,我需要张兄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学习、提高自己。”
他这话说的委婉了,宋墨见过张博林的文章,跟他相比还是差一大截。
但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方才他说了一堆自己教人厉害,张博林就只能听见他会猜题,就知道这人是不服气他的水平一定比他高了。
也正常,张博林之前在班上也是第一第二的名次,出身又高,被人捧着长大,想要他因为一次考试就承认,自己比别人差,那确实不太可能。
所以宋墨就重说了一遍。
好在这回张博林没有丝毫反对,他对宋墨的文章了解不多,也就上次的考试答卷,他觉得宋墨写得很好,但偶尔他也能写出那么好的文章来,这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嘴上不肯承认,潜意识里,张博林知道,黄夫子那么重视的人,水平肯定比他好很多,因此他也没有拒绝宋墨。
“好,我全都听你的。”
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博林不是小气的人,也知道如果真的能成功,自己能获得的东西有多大,因此直接承诺道:“多谢宋兄为我操心了,你放心,若我真能考中第一,必会好生回报宋兄。”
“那我到时候可不会客气。”宋墨说笑一般的说着。
张博林一口应下,“宋兄不必客气,只要我能做到,随宋兄吩咐就是。”
酬劳宋墨已经想好了,除了一些贵重的谢礼之外,到时候知府上司按察使的生辰,他准备让张博林将他也带过去。
省城中官位比知府大,能压制对方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为防自己和知府家闹得矛盾太大,无法抵抗,他早就盯上了这位按察使,如今这回倒是方便他接近对方了。
等到时候,便是张博林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长公主之子的眼中钉,迁怒于他,也不敢对他如何。
两人谈妥,张博林也在这边呆不下去了,距离期中考核就剩两个月的时间,他得赶紧去让人把宋墨所需要的资料全都给找出来,到时候押了题,他自己还得一一做出来,并打磨完好,否则的话,提前押题的作用也就不大了。
这些都需要时间。
这么紧迫的状况下,张博林一刻钟都不想再耽搁。
宋墨满意的看着张博林积极的样子,这才对嘛,不管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过程中其实是在提高张博林的能力,对方要是还要人催着走,那他就得考虑换一个人了。
张博林走了,宋墨也回到了聚会中,和各个书院的学子交流学习了一番,又跟顾瑞、方旭阳相携到处转悠,赏了一圈景。
最终,才在下午离开。
先回了趟家,不过宋家没什么需要宋墨的,就是和家人聚聚,晚上天黑前回到书院睡觉。
在张博林的资料拿过来之前,宋墨去找了一趟黄夫子。
黄夫子语气亲昵,“本来都想着这些东西要给你,正好你来要了。”他桌子上,是整理好的,关于老院长喜欢看的书,写过的一些文章,从曾经到现在的,都有。
他早就对宋墨的一切都很清楚,知道宋墨的水平高,对这方面尤其擅长,从老院长的喜好入手,更容易得到了一个更好的成绩。
虽然他自觉宋墨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但这种事情,总是准备更充分些才好。
“张博林昨天也来找我要过,到时候那些东西我全都给你准备一份。”
很显然,张博林没说自己要这些东西是找宋墨要的,对方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要依靠一个普通泥腿子出身的人学习,但这样的低调正符合宋墨的心意。
也省得张博林考中第一后,大家把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也没跟黄夫子说清这些。
黄夫子心情不错,手中有宋墨在手,张博林虽差了点,但也有一博之力,如今对方奋起努力,万一第一第二全是他班上的学子,那简直想想就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种关键时候,手下的学子越努力越好。
不过因着往常手中学子都是碾压章夫子班上的人,而且一个学子写文章的风格其实很难轻易改变,有些人就只会写辞藻华丽的类型,有的人提笔文字就很质朴,一般情况下,就算是知道了阅卷人的喜好,也不可能整个风格都变了,顶多转变一下文章内容的重心。
这些关于老院长个人的性情,偏好等等,黄夫子了如指掌,跟自己的学生提点一下也就是了,至于以往学子具体的文章这些,他倒是没有专门收集过。
不过学生需要,他也不介意帮忙准备起来。
而且他到底是书院的夫子,一些诸如前几年排名前列学子的文章,他想要收集起来倒也方便。
宋墨听了一堆关于老院长的事,而后抱着一堆的书籍文章回去了。
从黄夫子那里听到的事情,并没有和宋墨构建的老院长的形象有太大差别,对方毕竟是吕家的族长,上位几十年,文正书院里到处充斥的乱象依旧存在,就能看得出,这并不是什么单纯、义气的存在。
尤其是临老了,整个人似乎沉默、萎靡了许多,性格更是变化多。
恐怕想要了解老院长的内心想法,还得要从近些年对方是如何排列书院学子的名次中摸索。
至于对方近些年的文章,那很少见了,黄夫子那里也没有,目前只有早年老院长写的一些著作,还有文章等等。
回到宿舍,宋墨就研究起来黄夫子给的东西,顾瑞一看,就猜出宋墨是要做什么了,方旭阳和他们住在一起,自然也避免不了会知道。
但两人都是嘴严的,不会往外说。
宋墨当初猜题的热闹早已散去,班上其他人没人会想到宋墨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临近期中考,全书院的人都陷入了匆匆忙忙的学习当中,无暇关注太多。
也因此,在之后,宋墨和张博林经常去黄夫子那边学习的行为,也顶多让人羡慕了一下,他们能得黄夫子指点,其他也没有怀疑。
无人想到,宋墨在教着张博林学习。
事实上,也不算是宋墨真正的在教张博林具体的,他只是从目前得知的前几年的排名文章中,以及老院长的喜好等等,一系列的东西里,推断出不同方面的文章,老院长可能会更喜欢哪种调调的。
张博林改变不了文风,但内容上,老院长是喜欢歌功颂德,还是尖锐深刻,亦或者脚踏实地等等,这些还是能改变的。
他只是指出方向,真正的文章靠张博林自己写,然后黄夫子给他指点,让这篇文章足够完美。
作为当年的才华横溢的状元郎,这点水平黄夫子是有的。
甚至于,宋墨觉得自己想要超过黄夫子,还有得学呢。
因此,他其实任务倒也不算重。
等到老院长近两年去过哪里,当地有什么特点,是去隐居还是赏景,拜访过哪些名士,今年出题的都有谁等等出来,宋墨心中答案也就越完善。
是的,尽管老院长足够德高望重,但他的事情其实不难查,他从谁哪里要人出了题也不难查。
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名气大,这些东西才更藏不住。
书院的考核在乎的人太多了,这些人不可能放过这些消息,当查的人多了,一切也都没有隐藏的可能。
宋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谁能想到,临到暮年,老成持重的老院长,反而偏爱少年热血、敢于打破常规的文章呢。
找准了方向,宋墨就出了不少题出来。
他和张博林都在一起做,黄夫子偶尔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也不由得感叹宋墨真是好心,居然肯把这些自己弄出来的好东西分享给张博林。
宋墨都笑笑敷衍过去。
黄夫子便没有多想,只觉得宋墨应该是碍于张博林的身份才如此,给人家卖个好罢了,实际对宋墨本人其实影响不大。
其中或许还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黄夫子觉得,宋墨应该是希望增加他们班拿第一的可能,这样他才能得到副院长的位置。
黄夫子心中感到十分慰藉。
对于这样的场景,感叹的同时,倒也乐见其成,还写信给了好友狠狠将人夸了一通。
不愧是正直的好友所教出来的弟子,这心地也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黄夫子
黄夫子这边,各种补课、习题安排的满满当当,整个班上都沉浸在学习和对即将到来的期中考的紧张当中。
章夫子那边也不遑多让。
这段时间,他频频给班上前列的几位私下补课,也找出各种试卷等等给自己的学生,基本上,各个夫子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这天,长公主之子来章夫子这里听从指导,离开之前,突然想起一事,“夫子,先前您让我做的那份卷子,如何了?”
也就是黄夫子班上的那份考卷,前些日子他交上来,但章夫子还没有回复他。
虽然袁寂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其他人,但想起那人,还是想问一问。
他一提,章夫子也就记起这事了,他笑呵呵的找出压在桌上的答卷,给了长公主之子,赞扬道:“写的很不错,可堪第一。”
章夫子这种笑面虎一般的人物,面具时刻都是戴在脸上的,因此袁寂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
得了这个评价他也不意外,除了俞铭,整个书院的水平确实属他最好。
脸上牵起一抹笑容,袁寂就向章夫子告辞离去。
等他一走,章夫子脸上的笑就落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神情并不好,从当初看了宋墨的那份答卷之后,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好了。
此子的水平竟然如此之高。
若是俞铭还有一拼之力,但现在的情况众所周知,俞铭被袁寂弄得排名大降,袁寂自己又顶不上事。
事关副院长的位置,章夫子实在不想输。
可他也不敢当着袁寂的面,直说袁寂比不上人家宋墨,委婉的也不行,谁知道若是被袁寂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伪装,对方生气的情况下,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袁寂是长公主的儿子,长公主和太后都是吕家人,他想拿到副院长的位置,还要讨好着对方呢。
对方一个不顺心,说不定这事就黄了。
章夫子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多时,门口处传来敲击声,一个低低的嗓音响起,“夫子。”
章夫子脸上扬起一贯熟悉的亲切笑容,“俞铭来了啊,快,过来坐。”
俞铭便进来坐下,他整个人不复往日清冷孤傲的模样,似是有些麻木,直接问着,“夫子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俞铭是章夫子叫过来的。
在对比过袁寂和宋墨的文章之后,章夫子觉得自己想要拿下死对头,还得是要靠俞铭才行。
他站在俞铭身边,目露担忧,“你这段时间过得可好些了?何文杰他们还在找你麻烦吗?”
俞铭摇摇头,“多谢夫子关心,已经好多了,他们也很少找我麻烦了。”
从上次自己被长公主之子单独在屋子里教训过后,这些人就没再欺负他了,只偶尔说几句难听的话,他当做没听到也就是了。
尽管如此,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欺压,俞铭的性格也很难恢复到从前。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越落魄,越过不好,那三人才会越懒得针对他,于是他干脆就放任了自己内心怨天尤人又无能为力的情绪。
整天都是一副孤僻、憔悴的样子。
写出来的文章也不复往日的水平。
他有注意到,袁寂偶尔在外面的时候,会把目光放在那个救了他的人身上,这让俞铭心中难安。
他知道宋墨,黄夫子的宝贝学子,去年的院试第一,极其擅长教导普通学子,为人良善,对上来请教的学子态度温和,倾囊相授,一点也不藏私。
总之,风评极好。
从对方两次救他来看,这人并不是长公主之子那种伪装的君子,而是从内到外,真正切切的端方君子。
对方长得也很好,在人群的簇拥中,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像是在发光一样。
他暗自找机会去谢过宋墨救他,也提醒了对方,长公主之子可能盯上了他,宋墨还温和的安慰了他,让他不要担心。
这边章夫子听到俞铭这么说,露出一副庆幸的样子,“那就好,那些纨绔子弟,实在是太嚣张了,夫子每每想起,都担心的睡不好觉,只可惜我也是位卑言轻,拿他们没有办法,帮不了你,我心中有愧啊。”
“还好现在老院长回来了,他们都不敢再嚣张了,听说老院长这次回来,这两年就不会再离开了……”
俞铭缓缓眨了下眼睛,他大致知道章夫子找他干嘛了。
他心中嘲讽着,看来,他的救命恩人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加优秀。
对于这一点,他既觉得理所当然,那样美好的人,无论多优秀都配得上,但同时又担心不已,他自己是怎么被长公主之子盯上的,他还没忘记。
可是……他想着,对方当初既然会提醒他,那自己应该也知道避开吧。
章夫子说了一大堆,大致就是对俞铭的心疼,说自己虽然当时帮不上忙,但把事情给老院长说了,老院长这次回来就不会离开了,又想激起俞铭内心对那三人的愤怒,重新考回第一,到时候有老院长坐镇,肯定不会再让俞铭受欺负。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给老院长说了俞铭的事,这点就不为人知了。
但俞铭丝毫不为所动,面对章夫子的期盼,只低声道:“多谢夫子厚爱,只是我这段时间退步太多了,即便是费尽全力,也写不出往日的水平。”
严格来说,章夫子的人设统一,一直都是亲和关心学生的好夫子,当初俞铭受欺负的时候也来找过章夫子,章夫子也不痛不痒的训过何文杰两个。
但精力过的痛苦多了,又有人真心帮助,真情假意俞铭还是能分得清的。
他知道章夫子是想要他拿第一,好得到副院长之位,但他凭什么拿自己去帮章夫子冒险呢。
一番劝解之后,章夫子只能放俞铭离开。
等俞铭一走远,他就忍不住摔了茶杯,“废物!”
“堂堂文正书院的夫子,还能少了你一个学生了不成。”
就没见过还要夫子反过来求着学生,还被拒绝的,若不是文正书院,俞铭这种穷地方的学生,连想跟他说句话都见不着人,章夫子因为屈辱而更加愤怒。
俞铭出了章夫子的院落,心中一阵痛快。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上,脸色又低沉了下来。
当宋墨和顾瑞、方旭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路上一处偏远的地方,俞铭正在等待着他,他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回去,我去跟他说句话。”
顾瑞和方旭阳看了那边一眼,也就回去了。
宋墨走到俞铭身边,面带笑意,“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俞铭点点头,“刚才章夫子找了我,那个意思是想要我去争这次的第一。”
宋墨心中一缩,尽管他不怕和人比较,但俞铭光从才学上来说,确实优秀,对方又是章夫子班上的人,若是可以的话,宋墨并不想在期中考核上多一个强劲的对手。
更何况在期中考核中,他们这边真正去争第一的人不是宋墨,而是张博林。
这谁知道俞铭参与进来,张博林能不能比得过。
他忙问道:“你答应了?”
“没有。”俞铭立时回答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才从袁寂他们的针对中解救过来,如何还敢去争。”
宋墨赞同不已,“确实是这样,而且因着你先前成绩下降,他们才没有再欺负你,若你期中一下子考到前面去,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被耍了,这些高门子弟最是受不了这些,到时候等待你的下场可就真不好说了,我看上次袁寂连你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你可一定要慎重。”
他极力劝说着,确保一定要打消俞铭奋起的念头。
区区一个书院第一算什么,俞铭想争的话,明年乡试再靠第一也不迟。
俞铭看着宋墨对自己关心的样子,心中涌上一股暖意,“我知道,我来是想提醒你,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别自己陷进去了。”
“章夫子对你很是重视,还专程劝我去考,想来你的水平很好,至少袁寂应该比不过你。”
否则章夫子何必对他一个学生低声下气的。
宋墨惊讶了一瞬,也是没想到俞铭来找自己是说这些的,他很快控制好神情,“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本就没打算争第一,甚至连第二也不争,第二是留给长公主之子的,他可不能压到对方前面去。
不过不争第一还好说,其他位置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毕竟答案不是固定的,宋墨只能尽力而为。
“你真的想好了?”俞铭不太放心,在他心中,宋墨人太好了,而黄夫子对宋墨的好也有目共睹,这次考试和两位夫子的前程息息相关,他怕宋墨会为了夫子,不顾自身安危。
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来说这些。
宋墨笑着,“多谢你的提醒了,我知道分寸的,我们班成绩好的多着呢,轮不到我去抢第一。”
像是看出俞铭的怀疑,他道:“黄夫子对我好,是因为我的老师是他的好友,长公主之子哪是我们这等普通学子能招惹的,我不会做傻事的。”
他嘴上说这些,也是怕自己把俞铭的好感刷太高,最后对方觉得连累了他,干脆自己考上去吸引注意力,那他的算计可不就落空了。
毕竟俞铭上次都想刺杀人了,明摆着是不想活了,冲动一下也有可能。
不过他倒也没说他真正准备的秘密是张博林。
直到现在,黄夫子都不知道宋墨并不会去争第一。
将俞铭给哄走,宋墨信步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期中
期中考核前的最后一个假期,宋墨带着两个侄女出门散心。
在他们家附近有一条长长的河道,周围景致还不错,绿树成荫,在炎热的夏季,还有微风吹过,是最适合遛弯的地方不过了。
他们三人买了一些零嘴,就顺带往河边去了。
走着走着,身后一个人一阵风一样的窜了过来,宋墨只觉得身体一斜,整个人就掉入了水中,“小叔。”
“小叔!”
宋青荷和宋青桃惊声叫着,毫无疑问,不单单是宋墨,她们两人也是不会水的。
两人忙尖叫着喊附近的人帮忙,同时宋青桃也喊着,“快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长的树枝让小叔拉着。”
两人一边找东西,一边喊。
好在这个时候附近的人多,这么大一条河在,周围会水的人也不少,当下便有人过来,跳到河里去救人。
时间进行的不慢,宋墨很快就被救起。
他坐在岸边咳嗽着,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对救自己的短衫汉子道谢,“多谢这位兄台相救,不知兄台家住何处,等收拾好后,在下也好上门道谢。”
中年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这、这没什么,我自小会游泳,顺手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虽然是夏天,这样也容易着凉。”
说完,他便着急忙慌的跑走了。
宋青荷和宋青桃这才有机会开口问宋墨的情况,宋墨道,“还好,咱们先回去吧。”
宋青荷将小叔从地上拉起,嘴上骂骂咧咧的,“那个撞人的简直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就那么直接跑了,也不说帮着喊人,这都什么人啊。”
虽然那个人跑走之前道歉了,但那有什么用,怎么都不能撞完人就跑啊。
她气愤的骂了一路。
回到家后,宋墨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好在一晚过后,他并没有着凉,这让宋墨松了一口气,毕竟马上就是期中考核了,哪怕她不想争第一,也绝不想考差了。
书院的期中考核模式和正式的科举一模一样,若是病了,三天都缩在那么一小块地方,也挺麻烦的。
下午,他回了书院。
此时,距离期中考核正式开始只剩两天。
然后,半夜,他被人一盆水给泼醒了,在他惊醒的那一刻,方旭阳也直接翻窗追了出去。
顾瑞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醒来了,“阿墨,刚刚是什么声音?”
宋墨抹了一下脸,冷静的道:“有人给我泼了一盆凉水。”
一听这话,顾瑞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什么!”
他赶紧起来点燃蜡烛,一看,宋墨床上湿了一大片,“怎么会这样,咱们这段时间也没招惹谁啊?”
“会不会是张博邯找机会报复的?”
眼下距离当初他们半夜给张博邯泼水,两队人杠上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大家相互都还算相安无事,互相都不搭理。
毕竟他们谁都拿谁没办法。
但今晚这事,手段和宋墨他们之前做的一模一样,说是张博邯让人做的,也不无可能。
窗户那边又翻进来了一个人影,是方旭阳回来了,顾瑞忙问道:“怎么样,抓到人没有?是谁?”
方旭阳摇摇头,“没抓住,但我去张博邯他们宿舍看了一圈,他们几个都在。”
他翻窗进去,还把张博邯给吓了一跳,毕竟半夜宿舍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不吓人就怪了。
但方旭阳还是若无其事的在人家宿舍转了圈,确认了人都在,尤其是张博邯在。
“难道不是张博邯做的?”顾瑞疑惑了。
尽管张博邯宿舍的人都在,也不能证明什么,人家也可以派其他人,但整个书院,武艺能和方旭阳相媲美的人还真没两个。
方旭阳道:“那人跑的非常快,很快就从书院消失了。”
顾瑞道:“或许是袁寂做的。”长公主之子那扭曲的性格,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对方肯定是想拿下这次期中考核的第一名。
而这人还不是那种心高气傲,只想凭自己能力考上的人,对方才不会在乎究竟用什么方法把原本的第一给铲除呢。
相比起来,方旭阳也怀疑是袁寂,对方那身份,想找个武艺不错的人动手,简直太正常了。
宋墨打断了两人的各种猜想,“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咱们先睡吧。”
“行,那阿墨你跟我睡。”顾瑞立刻说道。
方旭阳则是道:“明天咱们把床位换一下,我睡到窗口去,阿墨你睡最里面,这样有人进来,我也能尽快反应过来。”
宋墨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就去找黄夫子将这事给说了,其中还包括假期他被人给撞到河里的事。
相比起张博邯或者是袁寂,宋墨心中其实还有另一个人选。
在意这次考核第一的,可不单只有袁寂一人,而且对方的手段也不该这么温和、隐蔽。
果然,在听闻他说的之后,黄夫子整个人怒不可遏,“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安分,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你被人撞河里去了,这人肯定是想让你生病,让你在考试中发挥不出实力来。”
文正书院的两次考核,都是完全和科举考试一样,专门搭建了一模一样的考棚,接连三天吃住都在里面,一般身体弱的学子撑不住很正常。
尤其宋墨看着也不是那种强健的类型。
要是生个病,说不定还没考完就会被抬出来。
“自己没本事,教不出好学生来,就会见天的玩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黄夫子恨不得赶紧给对方班上的第一也来上这么一套,可惜那边第一是长公主之子,他不敢。
他问着宋墨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生病,宋墨也无意让黄夫子这么早就开始失望,摇摇头,“没有,睡一晚就好了。”
“那就好。”黄夫子庆幸不已,“你先回去,不用怕,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宋墨乖乖点头回去了。
当天,书院里就流传黄夫子去把章夫子骂了半天,据传是说章夫子对学子出手,也就章夫子平时形象塑造的好,这件事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这才没有让言论一边倒。
对此,张博邯黑着脸,他知道这事肯定是真的。
昨天晚上,别人不知道,他自己一寝室的人都半夜被人弄醒,人家怀疑到了他头上了。
若是自己真做了也就算了,关键这次真不是他做的。
晚上,宋墨几个正要睡,就发现窗口似乎站了个人,几人吓了一跳,方旭阳过去一看,才发现那人是黄夫子,“夫子,您怎么在这里?”
黄夫子一张严肃的脸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淡淡的说着,“你们好好睡,我今晚就在这守着,看谁还敢来使坏。”
方旭阳:!
宋墨也是震惊不已,他劝了几句,有方旭阳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但黄夫子不听,“别浪费时间了,你们赶紧睡,明天就要开始考试了,得休息好才行。”
他催着人赶紧回去,别杵在这跟他说话。
几人无奈,只能回去睡了。
宋墨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这次他们班上的秘密武器,其实是张博林来着,章夫子费这么大劲在他身上,实在是多余了。
第二天,早还未亮,文正书院的学子就已经起来了,是的,他们期中考核在今天正式开始了。
一切的流程和科考差不多,除了他们这里不需要五人结保之类的,只需要验明身份,当然搜身这些也是要做的。
别看都是文正书院的学子,但作弊这种事情,在哪都有可能会发生。
不过他们的饭食倒是书院食堂统一的东西。
考试开始,所有的考题被公布,一个考棚内,张博林的眼睛亮得惊人,押中了,宋墨押中了考题。
这两篇都是黄夫子帮他指点过,他反复修改过,自认水平远超一流,他本身水平也不差,再加上有这两篇好文章,这第一,他未尝不可一争!
另一边,宋墨看着题目,脑海中一瞬间冒出了不少思路。
别看长公主之子考不上第一,还去将人家原本的第一俞铭给弄成那副样子,但实际上,长公主之子的实力并不弱。
宋墨不想争第一,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随便乱写了。
且他还不能考差,哪怕第四第五都不行,因为黄夫子知道他的真实水平,若是事后知道了他的算计,哪怕张博林也真考中了第一,黄夫子也难免会对他心冷。
他倒不怕这些,只是宋墨向来习惯将一切可以利用的都笼络在自己身边。
因此,宋墨只是决定,不按照老院长的喜好来写文章,但写出的水平也必须得好,不能差了。
到时候在黄夫子面前也好说,他和张博林若是写同一种类型,万一他要是猜错了,那就一下毁了两个人,但他们俩各自写的风格不同,反而还多了成功的机会。
至于怎么写,宋墨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文正书院一定程度上,是个比较思想比较超前的书院,比如说,学子的武课每周是必须得上的,基本上最基础的跑步两周得跑两次。
因此,这三天里,倒是没听到有哪位学子被抬着出了考场,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
等考完之后,书院也直接给他们放了三天假,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一番,若是就留在书院的,也有夫子专程登记,可以由食堂那边专程把饭给送过来。
当然如果学生自身精力足,想自己干也没问题。
宋墨这边,当然是得要回家了,他早早就知道了考试的这些流程,和家里说好了,提前来书院接他。
等到了书院大门时,宋老三已经架着马车在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见到宋
见到宋墨出来,宋老三赶紧过去扶人,他可是知道,书院这几天是和科举一样的考试,很是耗费心神。
宋墨确实有些疲惫,不过倒也在忍受范围内,他对宋老三笑了笑,打了招呼,“三哥。”
“嗯。”宋老三点头,又道:“娘在家里都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等回去吃完就可以洗漱休息了。”
把人扶上马车,他又叮嘱着,“娘让带了些糕点,你饿了的话,先吃点东西垫垫再说,这些都是酒楼里现做的。”
“好。”宋墨心中满是熨帖,娘真是处处都想着他。
考试在小考棚里坐久了,这会儿宋墨也不想待在马车车厢里,干脆拿着糕点坐在了宋老三边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偶尔顺手宋墨就给三哥塞两口点心。
宋文存的点心味道好,酒楼里平时卖都卖不过来,宋家人想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宋老三拒绝了两下,就在宋墨的劝说下,一口一个,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两兄弟一会儿就将一盘子糕点全都瓜分干净了。
回了家,又是一番熟悉的嘘寒问暖,宋墨不觉得烦躁,很是享受家中的温情,时不时和家里说一些书院的事。
文正书院里面不少学子身份贵重,各种幺蛾子事情也多,考试的奖励也丰厚,不论从哪方面,都很满足平头百姓对权贵的窥探欲,宋老太和宋老头,以及宋青荷两姐妹,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惊呼不已。
宋青荷说着,“幸好徐院长和黄夫子是好友,有他护着小叔,等这次考试过后,小叔应该也是天梯榜前十了,应该没人会欺负小叔了。”
说是这么说,但看着自家小叔俊秀的脸庞,青竹般挺拔的身姿,哪怕是来到省城,宋青荷也没见过比自家小叔更好看的人了。
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的小叔,她总怕那些权贵子弟会嫉恨小叔。
宋墨没有完全隐瞒家人自己在书院的处境,比如张博邯曾经看他不顺眼,想欺负他,但他也不会让家人陷入无尽的担忧中,所以他会说那是因为他和张博邯的弟弟交好,所以这人才会迁怒他,会说张博林在家中更受宠,也会说黄夫子护着他。
总之,小摩擦不少,但大麻烦没有。
还有国公府和侯府那两个对曾经的天梯榜第一的欺负之事,因为是欺负其他人,所以宋墨也没有隐瞒。
省城权贵多,一味只说好的事,影响到家人认知的话,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他的爹娘,包括两个侄女,心里都是承受能力极强,极有韧劲的人,他们知道的越多越好。
宋老太接话道:“小五啊,娘之前教你的,让你别考的太好,你这次可记住了没?”语气中满是担忧。
比起宋青荷稍微委婉的觉得自家小叔肯定在前十,宋老太则非常笃定自家小五的优秀无人能比,只要他想,第一,非小五莫属。
宋墨都被自家娘对他实力一如既往的高估给搞得也有些无奈又好笑,安抚道:“娘,我当然知道啦,你放心,我不会考第一的。”
是的,尽管国公府和侯府的那两位的成绩不行,但他们欺负俞铭的事被宋老太知道后,宋老太坚信这两人就是在嫉妒别人太优秀。
尤其是俞铭家世普通还能这么优秀,简直太招那些人恨了。
那段时间宋老太没少在家里念叨,就怕自家儿子也被欺负了。
“那就好。”宋老太松了一口气,又道:“你快吃,多吃点,考试这几天肯定都没吃好饭,吃了赶紧去休息。”
她还叨叨的不许宋青荷和宋青桃两个丫头问太多,觉得耗儿子精力。
宋青荷无语的瘪瘪嘴,阿奶老是这样,她们什么时候问太多了,明明是阿奶一直在问好不好,现在阿奶想问的问完了,就不许她们问了。
吃完饭,时间也很晚了,夜色漫上来,不过这个点酒楼生意还正是火热的时间,宋家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回来。
考了三天,宋墨得缓缓,便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早起,才和家里其他人打上招呼。
考完试,书院给了大家三天放假时间,其目的自然是让大家好生歇歇,毕竟连着三天考试,尽管书院这次没有被抬出来的学生,不代表大家就不累了。
同时,这几天时间,学生放了,书院里的夫子却还要批改答卷。
书院几百名学生,卷子的批改先是由夫子们自己改的,因着各个夫子对自己班学生的水平也有数,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谁的学生会被故意打低分。
而且文正书院比起看班级整体水平,更看重的其实是整个书院的前十。
或者说,是全院第一。
而这个前十,是所有夫子一致选出来一部分卷子,然后由老院长进行最终的排名。
若是某些争议大的时候,也可以让副院长或者老院长来定夺。
可以说,副院长的权力是挺大的,大多数时候都有决定权,也难怪黄夫子和章夫子会争得那么起劲。
今年有望前十的卷子很快就被选了出来,不出意外,宋墨、张博林、长公主之子、俞铭还有黄夫子另个班上经常和张博林争第一的那位,都在其中。
另外还有其他夫子班上的学生。
章夫子的面色不算太好,前十的卷子是众多夫子一起举荐,他自然也都看过,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得出,黄夫子班上竟然出现了一匹黑马。
那就是张博林。
张博林以前是黄夫子班上的第一或第二,严格来说,不算黑马,但主要是以前的张博林,水平压根没法和长公主之子相比,章夫子完全都没把这人放在眼里,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冲出来了!
尤其是对方写的那篇策论,实在是太好了,太让人惊艳了。
相比之下,他费尽心思针对的宋墨,虽然写出的文章水平也高,但给他威胁性却没有张博林这么高。
因为他能看出,宋墨所写的风格,并非是老院长喜爱的类型,他到底也在书院待这么多年了,这点东西还能看出来的。
但尽管如此,宋墨和长公主之子谁拿第二,也还不一定。
该不会前二今年都要被黄夫子的学生给全占了吧?
越是想,章夫子脸色就越是黑沉的可怕。
当天下午,所有的答卷被送到了老院长那边,老院长翻看了一番,将排名做了些调整。
三天后。
又到了上学的时候了,一到书院,所有的学子都是躁动的,无他,明早书院就要么布排名了。
哪个学子会不期待自己的排名有所进步呢?
宋墨倒是还坐得住,书院的排名还没出来,他就已经收到了不少东西了,是的,就在放假这三天,张博林已经悄悄送了不少谢礼过来了。
从考完之后,张博林就预感自己这次发挥的很好,整个人兴奋的无以言表。
不得不说,他能发挥出这样的水平,宋墨前两月给他的训练起了很大的作用,对方甚至押中了两道题,其中一篇策论是黄夫子这个曾经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帮他指点过的,写的极好,这次刚好考中。
光是这策论就足够给他的排名往前升一升了。
张博林是个聪明人,尽管自己的排名还没出来,但不论他能不能得第一,宋墨对他的帮助是实打实的,他的水平有提高,对方还给他押中题。
这样的人才,日后乡试等等,没准就能用上。
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吝啬钱财,早早就给宋墨送了一批。
宋墨估计,对方要是真能考中第一,到时候还得要再给他送。
大多学子都抱着有些忐忑和激动的心情陷入了睡梦中,第二天一早,坐在教室里,大家都坐立难安。
很快,有学子从外面来通风报信,“红榜张贴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就乱了起来,嗡嗡的吵闹不断。
有些按耐不住的,也顾不得眼下已经是上课时间,直接溜出去偷看,没一会儿,就有人回来嚷嚷道:“天梯榜第一是咱们另一个班上的张博林。”
霎时间,就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张博邯。
无他,这两兄弟,一嫡一庶,相互之间的恩怨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书院的人也谈不上站在谁的那一边,大家只想看张博邯笑话,谁让对方平时那么傲气,谁都看不上眼呢。
尤其是一些平时被欺负的,看到张博邯丢脸,心中只有痛快的份。
张博邯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对方眼中浓浓的羞耻和愤怒。
很显然,他知道大家都在看他。
但这个时候发火,也只是让自己更丢脸罢了。
“第二名是袁寂,第三是咱班的宋墨。”
别的班到底离得远,自己班上的人物就在身边,大家有参与感多了,都窃窃私语起来。
宋墨周围坐着的人都对他说着恭喜。
第三的名次可不低。
宋墨笑着接受大家的祝贺,心中也算是彻底放心,这个排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一开始就发现了老院长近些年偏爱少年热忱,一往无前、九死不悔的执着,他在让张博林写文章的时候,全都让他往这方面靠。
在考场上,当看到有两个题目被押中的时候,宋墨就知道,张博林这一把应该稳了。
而后,就是他自己要如何写了,他不想自己的名次差了,但也不想压在长公主之子的头上去碍人家的眼。
在这样的限制下,他写出的水平还不能差,不能让黄夫子看出问题。
对方对的他水平了解颇深,区区发挥失常之类的理由,根本不能说服黄夫子。
那么,最终宋墨只能在风格上下功夫了。
张博林写的是老院长最喜欢的类型,长公主之子近两年的文章他也看过,对方就和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一样,很有君子之风,只是到底有着阶级的傲慢,仔细还是能看出来。
那么宋墨想表现出不弱于对方的水平,却不超过对方的名次,就得另辟蹊径了。
在思考过后,宋墨用了他本人最擅长的那种写法,在前世没顶替别人身份的时候,宋墨写文章最喜欢华丽的辞藻,一眼看过去花团锦簇、赏心悦目,这次他就是这种类型,不单单辞藻华丽,还随口就对上位者歌功颂德,马屁拍的丝毫不粗俗,在文章中恰如其分,并不刻意,看得人心旷神怡。
同时提出自己的策略,让上位者能顺理成章的接受。
他这样的文章,对出身顶级世家的老院长来说,水平再好,也要降些档次,毕竟宋墨夸的上位者是皇帝,又不是老院长。
有的世家连皇帝都看不起,哪能看得起宋墨这种啊。
哪怕宋墨写的水平比长公主之子还要好些,哪怕长公主之子藏在文章中的傲慢,不够接地气,长公主之子都能赢过宋墨。
毕竟,世家子弟年轻的时候,谁不是这样呢?
老院长现在有别的喜好,但他同样也不会苛待年轻时的‘自己’。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排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天梯榜
天梯榜的排名,连黄夫子等一众夫子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在看到自己班上的人得了第一,黄夫子面上的得意掩都掩藏不住,走路带风,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把章夫子给气得夺门而出。
黄夫子在后面大笑不已。
等人散了后,他的脸色才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
上午下课之后,黄夫子让人把宋墨叫了过去,一见到面,黄夫子就问着,“你之前都已经猜中了老院长喜欢什么了,这次怎么变了风格?你平时写的那种文章,分明就正合老院长的心意,若是你正常写,这次全院第一肯定就是你的了。”
宋墨前世顶替的那位就是个正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宋墨学他学久了,文章总是带着一股那个味。
宋墨自己也知道,对一些‘好人’来说,这种类型很得喜欢,所有这辈子他也就保持着,后面果然成功钓到了徐院长,成了人家的弟子。
黄夫子说的没错,他写的那个调调,确实是老院长喜欢的。
自己班上的人得了全班第一,黄夫子固然高兴,但宋墨是他付出那么多心血和期望的人,也是他好友的弟子,明明能得第一,现在第一没了不说,还成了第三,黄夫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宋墨也看得出来,于是他温声细语的安抚着,“夫子,我是想着,博林已经是在刻意往那方面写了,若是到时候出现两个人都正巧符合老院长的心意,让老院长察觉到咱们的刻意迎合,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而且万一我猜错了,老院长的心思有变,那我和他写不同的风格,也算是多一层把握。”
而后,他又有些委屈的看着黄夫子,“夫子,我写的是我真正最喜欢的类型,难道夫子也觉得我写的不好吗?”
不,这恰好是黄夫子喜欢的类型。
在下笔之前,宋墨就知道,不管他最后得到第几名,黄夫子绝对不会觉得他写的差了,黄夫子是个圆滑又追名逐利的人,他不会觉得宋墨拍马屁有失风骨,只会觉得对方这马屁拍的太自然,实在是有水平。
这才是真正能在官场走得远的人。
因此,在宋墨失落的神情下,黄夫子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你那卷子是给老院长看,不是给皇上看。”
言下之意,不然这第一也给得。
“你写的很好。”当时黄夫子在看到之后瞬间就惊为天人,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还能有这本事。
“不过这一套还是等你殿试的时候再用吧,现在有些太早了,你原来的那些才更讨大多数人的喜欢。”
宋墨乖乖听话,黄夫子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最后黄夫子的兴师问罪没成不说,还哄了人一大通,宋墨成功从这次的计划中脱身。
一上午的时间,不光是天梯榜,各个班上的学子在整个书院还有班上的排名也都出来了,顾瑞的名次不算特别好,但也不错,他自己挺满意的。
张博林则简直要乐疯了,从知道自己得了第一之后,他一上午都处在亢奋的状态中,一下课,不少人都来恭维他。
等吃完饭,他才找了个机会来宿舍见宋墨,“这次可多亏了你了,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得到这个头名。”
不管下次还能不能第一,至少上去过一次,说出去都好听。
宋墨摇摇头,“主要还是张兄你自己本身水平足够,又运气好罢了。”
张博林见他不揽功,心里也舒坦,“你真不用我将消息放出去?要是大家你押题这么准,恐怕求着你的人会更多。”
之前宋墨只是猜中了县试的题目,很多人才没当回事,但一次是巧合,宋墨在这种考试还能猜中,那就不是巧合,而是实力了。
宋墨赶紧拒绝,这消息放出去,长公主之子的目光岂不是很可能会移到他身上。
“好吧。”张博林也彻底放心了,他们先前就说好了瞒着其他人,学习也都是一起去黄夫子那边,书院里的人都误认为是黄夫子在给他们开小灶,虽然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但没有人知道,张博林的进步当中,有宋墨的影子出现。
张博林好不容易得了这个第一的荣誉,他也不想被其他人抢占风头,说出去显得他这个第一跟个水货一样,他还怎么在父亲面前长脸?
所以他这才来专门试探一下宋墨,知道宋墨还是不愿露面,他脸上的笑意都更深一些。
“你放心,答应你的我肯定有不会忘,给你的补偿也会到位。”
于是宋墨脸上的笑也更真实了,“张兄的人品我当然信得过。”
用钱就能收买,双方都很满意。
他们两人这里开心不已,袁寂那里却笑不出来。
他的一双眼阴沉的可怕,何文杰和彭彬相互对视一眼,都悄悄从宿舍里退了出去,不敢再停留。
谁能想到,没有一个俞铭,竟然还来了一个张博林。
俞铭这次的名次并不高,才十三,已经不在天梯榜前十了。
但俞铭也不在意这些,他是天梯榜第一的时候,这东西都没能保护得了他,现在不进去又能如何。
他情愿多退步一点,也不想让袁寂觉得他是在收敛实力,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而且某种程度上,他也不想给章夫子在天梯榜的学子增加入数,他知道对方今年在竞争副院长的位置。
袁寂的一切情绪都没有影响到宋墨等人。
排名出来后,尽管不能立刻放假,但所有人的情绪还是高涨着,连续几天,大家都还沉浸在排名当中,书院也将前十名的奖励都发了出来。等到放假那天,张博林特意来找了宋墨,“今晚我私下举行了一个庆功宴,不少人都会去,宋兄你可一定要来啊。”
拿了书院的第一名,这么好的事情,张博林肯定是要请吃饭的。
宋墨作为功臣,哪怕这件事没有被公之于众,但这场饭局还是该去,因此他直接答应了下来,“行,我会按时过去的。”
晚上,宋墨果然到点就过去了。
张博林请客的地方并非一般的酒楼,而是一家青楼,不过许是时间还早,里面倒也没有什么放浪形骸的场面,今晚据说有楼中新捧出来的姑娘表演,宣传的名头很大,很受人追捧。
宋墨在书院也听说过。
估计这也是张博林会选择这里的原因。
他进去很快找到了地方,来的学子不少,直接就坐了三桌。
里面的人都是文正书院的,一些宋墨也认识,他过去直接选中了目标,和人交谈了起来,倒也不会无聊。
一大群人,张博林倒是游刃有余,主导着场面,或者说,大多人都在恭维着他,大家开始吃吃喝喝起来。
酒也喝了些。
不过倒是没有点人。
他们到底是书院的学子,还是这么多人都在,万一闹大了让书院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
楼中的歌舞不错,众人一边吃着饭喝着酒,一边赏舞,倒也热闹,一会儿的功夫,许是酒意上头,有些人说话就开始不对劲了,“我先前还以为,这次该是那位第一了呢,没想到竟然是咱们张少爷得了第一。”
“他就没有那个实力,一直都是万年老二,先前就被俞铭压在下面,好不容易俞铭下去了,咱们张少爷又上去了。”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哄笑出声。
宋墨抬头望那边看了一眼,这说的是袁寂吧?真是勇气可嘉,竟然连这人都敢说。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这种当众说高位者坏话的蠢人,就算真出事了,也是活该。
国公府和侯府那两个在书院人人惧怕,这两人和袁寂最是要好,这些人在书院不敢说,换个地方这些话就能说了?
说着说着,这些人的话越来越过分了,宋墨找了一圈,发现张博林不在,似乎是去上茅房了,难怪,否则就对方的性子,哪怕心里再得意,也不会让这些人在自己面前这么乱说话。
张博林也就只肆意拉踩张博邯,对袁寂他还是不敢的。
“要我说,长公主之子那张脸才是最销魂的,比这楼子里的花魁都还要貌美,可惜是个男儿身。”有人高声嚷嚷着。
“那倒是,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女子呢。”有人应和着。
“……”
宋墨:……
他开始思考自己今晚这饭局是不是来的太不合适了,要是这些话传到长公主之子的耳朵里,对方该不会把他们整个饭局的人都收拾了吧?
正在想着事,宋墨余光落在门口晃过的一截衣摆上,顿时浑身一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此时场上的话语已经有些不堪入耳了。
来的大部分都不敢说长公主之子,但有几个却在拉着别人,说些类似于这里只有自己人有什么好怕的等等,然后自己开口说的更厉害。
这拍桌子发出的砰地一声,将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大家都看向了站起来的宋墨,宋墨脸色沉沉,“你们就是这么侮辱自己的同窗的?”
全场噤声,一些人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可是长公主之子,他们也怕受这些人连累,如今有人肯站出来制止,自然是最好了。
但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却是被宋墨的举动给弄得涨红了脸,“宋墨,这关你什么事?我们又没说你。”
张博林日常对宋墨亲近,这些人心里都有数,不敢对宋墨做什么,却也舍不得丢了自己的面子。
宋墨义正言辞道:“你们说谁都不行!”
“袁寂的答卷我看过,他的水平就算是拿第一也不为过,只不过书院更喜欢张兄的风格罢了,尽管如此,人家也是天梯榜第二,你们几个,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连天梯榜的尾巴都摸不到吧?”
“比不过人家,就在背后恶意诋毁人家?”
“还说人长相,家里没有镜子尿总有吧,看看你们自己都是什么恶心样,连给人提鞋都不配,想给人当男宠,你们配吗?”
先前这几人的意思,是把人袁寂当女子看待,宋墨直接扭曲说这些人想爬床当人家的男宠。
在当下的时代中,男宠就是被人压在身下,舍弃男性尊严,为人所不耻的存在,他这样说,直接将大家的地位给颠倒了。
众人都被发飙的宋墨给惊呆了,宋墨作为黄夫子的重点培养人物,基本全书院都知道,这肯定是能在天梯榜争第一的人,所以大家基本都认识他。
尤其今天来的这些人,许多都是黄夫子另一个班上的人,对宋墨自然不会陌生。
往日里,他们只觉得宋墨温文有礼,待人和善,指点他人的时候从不藏私,笑起来的时候迷得人晕乎乎的,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嘴毒起来竟然能这么厉害。
那几个说大话的人更是破防,“谁、谁想当男宠了?”他们怎么可能是那种低贱的东西。
“你们啊。”宋墨淡淡的说道:“人家袁寂是长公主之子,你们肯定是想攀附权贵,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耻于和你们为伍。”
“不过你们想归想,我觉得人家应该看不上你们。”
“你!”几人愤怒极了,总算有人找回几分理智,觉得自己不能被宋墨的话给牵着走,于是反击道:“你刚才那意思,是说张少爷不配得这次的天梯榜第一?应该是由长公主之子得这个第一?”
谁都知道张博林得了第一之后有多高兴,今天他们这饭就是为了庆祝这个的。
宋墨那话,首先就会得罪张博林。
那人冷笑着,“平时装的一副淡然的样子,结果在答卷上全是溜须拍马之词,还以为你多厉害呢,黄夫子处处以你为先,结果还不是只拿了个第三。要我说,你这是嫌张少爷的地位比不上长公主之子,想攀上长公主之子吧?”
“人家长公主之子都没在这呢,你装给咱们这些人看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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