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屁股？你也就光嘴上逞能了，以你的实力根本打不过幽荧，有的是求我的时候。”萧小天不怒反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愿意承担被老东西责罚的风险出手保下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错过这次机会，我永远不会招揽你这种桀骜不驯且忠诚度可疑的人做手下。”
“我的忠诚度绝对可信。”唐明摊手，“反正是零。”
“……”
萧小天吸气，呼气，吸气，再呼气，莫名觉得委屈。
他别过头，不去看唐明：“我送你到山脚，天亮之前我都会待在原地。如果你抵挡不住，敲响鳞片，我会立刻赶来救你，再向老东西请罪。幽荧同我有仇怨，我未经同意出手灭他族群虽然违背规矩，但事出有因，加上我是自首，老东西不至于罚得太重，我受着便是了。”
“你不说，我不说，老东西怎么知道是你做的？”唐明诧异。
“有些怪物的异能是‘场景复现’。就算我有化形的能力，只要我动用“裂空破”，在这个异能眼中也跟扒了皮光着身子游街没区别。不如直接承认是我干的算了。”萧小天说，“你也要好好伪装，别被识破。”
“唔……我直接原地建造混乱祭坛，在祭坛上面刻萨温的尊名，把血肉都献祭给萨温。”唐明咧嘴一笑，“就算‘场景复现’了，他们也只会以为是人类混乱之子做的。这一手嫁祸于人不错吧？”
萧小天挑眉，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旋即也笑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森：“……你所谓的神使朋友，应该是其中一个混乱之子吧？”
“……”
唐明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萧小天忽然揪住他的领口：“你这废物也想插手混乱之神萨温的绝死试炼？”
“我们的世界没有神灵，我和我朋友对你们世界的神灵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不用拿你的那一套尊卑秩序套在我身上。”唐明反手拧住萧小天的手腕，“别说几个混乱之子，只要与我为敌，神也杀了。”
萧小天瞳孔一缩，一时居然反驳不了。
这个来头不明的小黑户不是无知者无畏，他早已知道这个世界有神存在，可他仍然不敬神灵，狂傲恣睢，睥睨一切，以至于萧小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夏虫不可语冰之感。
多么荒唐可笑！
“你觉得我可笑，对吗？”唐明顺着萧小天的力道靠过去，萧小天下意识松开了手，任由对方贴近他耳边说，“我觉得你可怜。”
萧小天垂眸，注视着唐明的眼睛，真的从中看到一丝怜悯，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一个神话级怪物，被C级治愈系异能者真心实意地怜悯着。
原来他才是那只夏虫吗？
荒唐、可笑，这两个词织就一张罗网，将夏虫困于其中，仿佛身陷囹圄，无处可逃。
他应该愤怒，他理应愤怒，因为他是那样强大，轻而易举就能撕碎这个脆弱的人类，让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然后呢？
所以呢？
“裂空破”可以撕碎一切，脆弱的躯体和坚硬的钢铁并无区别，可他无法撕碎灵魂，那人类的脆弱躯壳掩饰不住的、熠熠生辉的高贵灵魂。
他可以杀死唐明，可杀死唐明后，他仍然是一只夏虫，一只被抛弃的可怜虫。
萧小天忽然闭上眼睛，凑到唐明颈窝处嗅了嗅。
这一刻，他抛弃自己的人类伪装，用野兽最原始的办法判断对方的威胁。
鼻尖萦绕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准确说是萧小天原身的味道。
因为……
萧小天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四个小时前还挂在自己的衣柜里。
那些迷茫和彷徨骤然烟消云散，萧小天恢复身为嘶天兽的高傲与冷漠：“让我瞧瞧倪广遥是否也如你一般嘴硬。”
说罢转身离开房间，在厨房里抓住刚下夜班准备给自己煮一锅大杂烩的倪医生。
唐明没有追出去，而是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萧小天和倪博远对话——准确说是倪博远单方面输出。
“我们世界没有神。”
“神经病倒是蛮多的。”
“插手神的试炼？”
“违法了吗？”
“神可以出面阻止我，不阻止就当祂默认了。”倪博远挥挥手，示意萧小天让开，“别耽误我煮饭啊，如果你想吃一口热的，我等下给你端一碗，不，两碗。”
他不是不怕萧小天，而是唐明就站在门口。
世界之子大人手里拿着牵引绳，就算萧小天是条疯狗也不会随便咬他的——至少应该先咬唐明。
萧小天一个站在世界顶端的神话级怪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恨得咬牙，牙齿咯吱咯吱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倪博远还没煮开的一锅大杂烩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倪博远：“……”
唐明：“……”
“还喝吗？”倪博远偷摸去瞟唐明的眼色。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唐明双手抱在胸前。
“我给你点，炸鸡还是烧烤。”萧小天气呼呼道。
“挑最近的那家。”倪博远摸着饿瘪的肚子补充。
“你不许吃。”萧小天瞪唐明。
“我开你冰箱去。”唐明扔出一个空的冰淇淋碗，刚好扔到萧小天脚边，被倪博远识趣地在萧小天发飙之前捡起来。
“我点两百串！吃，吃不死你！”萧小天从兜里掏出还没来得及戴上的手环。
“不许浪费粮食。”唐明抬手一指，“你负责收尾。”
萧小天注视着他亲手抓来的阶下囚。
他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那样弱小，却云淡风轻，好像他才是被困在局中的可怜虫。
这家伙的实力绝对不足以支撑他对抗S级，但他为什么能如此淡定，天天吃饱睡足，一点焦虑都没有？
就算锈带9号隘口的“龙子”帮他留意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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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怎样，他面对的是复数个S级的对手！他萧小天也不过是区区一个S级罢了！！
唐明隐藏实力了吗？显然也没有。
他要是能对付S级，早就摆脱他萧小天的控制了，直接往9号隘口小镇一坐守株待兔多简单。
萧小天指尖抵着额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苏岚棠的线索太少了，可以放一放，先解决当下的问题——他敏锐地察觉到，他抓来的口粮，囚禁的脆弱人类，身上有着巨大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很可能威胁到他。
可他缺少一条和唐明相关的线索，一条关键的、足以把全局串起来的线索。
“一个C级治愈系异能者，一颗子弹就能打死的家伙，敢插手绝死试炼，对战复数个S级混乱之子……就算他在另一个世界和‘世界之子’关系匪浅，但已知那位世界之子没有降临这个世界，大概率也提供不了除了情报以外的帮助，否则他用不着如此迂回作战，也不会被我禁锢在身边无法逃脱……虽然他看上去懒洋洋的，每天在我这蹭吃蹭喝，根本没有很想逃跑的样子。”萧小天思绪如潮，“难道他是秩序之子，故意破坏混乱的试炼？没有必要，双神不是敌人，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同事。何况秩序之子作为与混乱之子地位相当的存在，实力差距不可能这么大。秩序之子虽然破坏性不如混乱之子，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善茬，萨默尔会允许柔弱的、没有自保能力的治愈系异能者成为秩序之子吗？听上去就像用豆腐撞铁块一样离谱！
“难道是那位世界之子的意思？那位世界之子授意他阻止人造神使计划的同时，还插手绝死试炼，并且获得了萨温和萨默尔同时的默许，否则他不敢这么做。但是世界之子自己不降临，让手下去做这件事情的话，应该赐予足够的力量才对，这又和第二条他打不过我相矛盾……是在扯世界之子的虎皮做大旗么？可世界之子行踪低调隐秘不说，没有足够的神迹显现，谁会卖这家伙面子？分明是他自己的意愿，他敢想敢做，一意孤行，简直可笑！
“或者说，世界之子给了他力量，但只能专攻混乱之子？不，这不现实，因为他替世界之子做事，需要保命的能力。
“是他自己想法的可能性更大，并且他有把握做到这件事情，而不是白白送死。”
萧小天低下头，看着手环界面。
一条弹出的醒目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忽略了吃饭这件事。
这条消息来自他的工作单位随便研究所，飘浮在聊天界面的最上方，显然是一条提示全体成员的重要消息。
萧小天脸色倏地一变，对倪博远说：“你把锅洗了，自己点外卖。”说罢，他再也没看神色变化莫测的倪博远一眼，快速走回房间，伸手将唐明拽进门，“我有事跟你说。”
唐明双手抠着门框死活不放：“说好的两百烤串呢？不许赖账！”
萧小天将手环拿起来，声音有些发怵：“刚收到通知，北三所的内部选拔考试提前了，十五天后进行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