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夜明’的入口。”
“‘夜明’?!”秦静行失声喊道。
“你小声点,别被人发现我们在这。”
“想要进入‘夜明’不是需要通行证明吗?”
“所以说别被发现了。这些巡查队和商会狼狈为奸,这些年在丹石互市上捞了不少钱,尝到甜头了就看我们这些商贩和你们这些冤大头跟韭菜似的,拿着本什么《真言》就当天道法则,咱们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去罚款。”
“是吗?难道不是你……”秦静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她只好又将话咽了回去。
“你第一次来不清楚。不过多亏你机灵,护着我的石上花没被抢走。不说这些了,若你对‘夜明’也感兴趣,就跟紧我。”说完,雪豹急急忙忙就要蹿出去。
狗洞之后就是一间废弃的宅院,此地昏暗不见天色,很是诡谲。
雪豹用石块将狗洞堵上,旋即摸索着狗洞附近的墙面雕画,按下机关,就见一地道凭空出现。
一人一豹顺着台阶先后探进那昏暗通道中。然,此路狭窄,空气滞涩。秦静行需得爬行才能通过。
但她不能。
秦静行一把薅住雪豹尾巴,雪豹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身有缺,此路不适合我。你告诉我‘夜明’真正的入口在哪,我自己去。”说着,秦静行松开它的尾巴。
雪豹瞧了一眼她的右臂,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既如此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
秦静行赞同地点点头。
倏尔,雪豹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失声大喊,“你是不是有通行证明?!”
秦静行竖起食指靠近唇珠,“你小声点,别被人发现我们在这。”
“你…你带我一块去嘛,我对那儿熟,我可以给你带路。”雪豹一改懒散的态度,殷切道。
“既然你对那儿熟,那你也可以自己去。我只有一颗夜明珠。”
“我有法子能光明正大一块儿进去。”
见秦静行不为所动,它急得绕着秦静行打转,“求求你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来。”
“你也看见了,我少了一只手臂,我来这就是要寻活血生肌丹的药材。”
“懂了,我摊位对面的赤狐有一株地阶绕水竹。我现在就传讯让他留着。”
雪豹拿出传讯符,往上面打了一道灵力,传讯符亮起,它赶忙问道:“胡叶,我见雪,你那株绕水竹还在吗?我要了。”
“嗯?绕水竹,被客人换走了。你要这个干什么?”
“换走了?哎呀,那你知道这人是谁,住哪吗?”
“不知道,没其他事就不聊了啊。”
“先别呀,你再想想这人有没有无意间透露过行踪?回头我再给你一瓶玄阶回春丹。”
“嗯——哦,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说是想去‘夜明’看看。我只记得这些了。”
见雪一听,二话不说断了传讯符,殷切地看向秦静行,脸上挂笑。
“你都不问问那人长什么样?”秦静行扶额,无奈叹道。
见雪笑意一僵,找补道:“没事,我们先进去,在路上我再问问胡叶,我保证这次肯定问清楚。”
它狗狗祟祟地带着秦静行穿过宅院,躲过巡查队,七拐八拐往城门口方向去。
他们绕过商会,往后经过重重府邸,终于,见雪停在了某个府邸面前,推门而入。
只见门内天色染墨,与门外俨然相反。目光所及到处都是错落杂乱的摊位与穿着白衫客人,俨然就是另外一个丹石互市。
一门之隔,却仿佛将里外分为两个世界,两方天地互不干扰,泾渭分明。
见雪介绍道:“据说是我们一个擅长阵法的妖族前辈在此设下阵法,将‘夜明’上下颠倒,看似在这地上,实则潜藏地下。”
“这好好得藏在地下,缘何又要让它现于人前?”
见雪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见雪很快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嘱咐秦静行,“待会儿登记就填你是凛山雪豹族,我会装作是你的雪豹幼崽,我的气息会掩盖你人族身份,你不用担心会被揭穿。”
说完,化为了一只雪豹崽子跳到秦静行怀中。
秦静行走到登记口前,把夜明珠交给了管事。
管事确认了夜明珠真假,往她这递上一张纸,她落笔写完上面的条目,看着纸上的“凛山雪豹”,将其递了回去,观察管事的反应。
这管事看了看内容,又仔细瞧了瞧秦静行,示意她将见雪身子都露出来。见雪低低地“嗷呜”一声,听得叫人心软。
一大一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终于见管事招手放她们进去,这才松了气。
秦静行披上管事给的白袍,怀里抱着见雪,跟她打听“夜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见雪一番解释后,她这才知道,这“夜明”其实就是一个把在丹石互市不好出手的东西,拿来处理的地方。这里没有豚主的法则,没有巡查队,没有商会。一切规则都由摊主说了算。
是以,这里充满了机遇,同时也意味着这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白袍算是“夜明”各摊主给客人的一道最基本的保护。白袍被脱下,意味着你失去了“夜明”的庇佑,可以任人宰割。
秦静行四处张望,看着这与丹石互市如出一辙的布置,笃定道:“这位置就在主街正下方吧?”
见雪不置可否。
没走几步,迎面来了四个筑基修士,秦静行绕过继续前行,却被他们抢先挡了路。
秦静行这才正眼对上他们的视线。
这些人伸手就要掀了她的白衫。
秦静行抱着见雪豹崽子轻巧避开,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右后脚根堪堪踩在“夜明”出入口的分界线上。
她观这些人面色不善,自她一进入“夜明”就来势汹汹,纯粹是来找茬的啊。
他们之间修为上旗鼓相当,但人数不占优,且她不便出手。
事情有些棘手了,秦静行试图跟见雪商量,“我不便出手,你对上这些人有把握赢吗?”
见雪柔柔地“嗷呜”一声,悄声说:“我现在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幼崽。”
秦静行暗叹一句“糟了”,她不能运魔气出手,身上又只有灵气才能驱使的法器符箓,只能硬着头皮与他们对峙。
对面四人三面包围朝她聚拢,秦静行将见雪推上肩膀,正欲动手,见雪附耳提醒她,“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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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退了,出了这条线,咱们再进去就要再给一颗夜明珠。”
那更是雪上加霜。
秦静行皱了皱眉,嫌恶道:“你们想要什么?”
对方为首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轻蔑,“一个残废能给什么?识相的,把白袍脱了交出来。”
“好啊,你们先放我过去,十步之后我就把白袍交给你。”见对方不欲再听废话,就要上手抢夺,又急忙补充道:“不然我就退出去,反正我也没有多余的夜明珠了,大不了自认倒霉,老实在互市上做交易。”
说完,秦静行做出一副转身就要离开的架势。
“且慢。”
秦静行转回身歪头瞧他,这强盗头子眼神中似是要喷火,拳头紧攥着,却没说话。
秦静行却不怵他,转身,右脚抬起,眼看着就要踏出了‘夜明’,强盗头子大喊一声“我同意。”
右脚停滞在空中,倏尔又落回了原处。
她再三转身,对面四人已然两两散开,立在两旁,个个怒目圆睁,手扶刀柄。
秦静行目不斜视,大步越过这四人,十步刚过就察觉他们不约而同冲向她。
秦静行身下突然结成冰道,这四人始料不及,纷纷头朝地摔倒在地。
等再挣扎起身,秦静行早已消失不见。
消失的秦静行躲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等那强盗团伙消失在她视线范围内,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雪窝在她怀里,一脸骄傲,瓮声瓮气的幼崽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原先那股机灵劲儿。
“还得是靠我,没有我在你脚下施一道凝冰术,你就倒霉了。现在知道带上我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了吧。”
“是是是。”秦静行漫不经心应下她的话。
“但既然你有进入‘夜明’的办法,为什么还硬要跟着我。”
“小路不好走,是有风险的。能堂堂正正进来,为什么要走小路。”见雪反问道。
秦静行尴尬了,心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她心还有疑虑,没摸清‘夜明’的状况前,不敢轻易在街上晃,又问:“白袍是不是还有别的作用,你别想搪塞我,刚刚你也看见了,那些人可是跟鬣狗似的,我们这刚一进来,他们闻着味就凑了上来。”
见雪沉吟片刻,还是如实相告,“我没骗你,来这的人都是为了钱、为了修炼资源。只不过形式不一样。”
她似是在组织措辞,停顿了一会又继续道:“那些人是在试炼。以身为注,参加试炼,抢夺白袍。完成试炼,可得十万上品灵石;但若完不成,死,试炼者所有东西净归‘夜明’,无论是带在身上的,还是宗门家族中自有的那份,又或者是寄托在商行的。总而言之,只要是属于试炼者的东西,都要被拿走。”
秦静行咂舌,这试炼还真是霸道,如此大的代价竟会有人参加。但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这种试炼吸引的大多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身上无几长物,也不是什么大势力出身。要是成功了,赚来的就比原本拥有的要更多,自然愿意参加。
秦静行正想着,耳边就传来见雪幸灾乐祸的声音,犹如平地掷出一道响雷。
“不过,这灵石也不是这么好挣的,这里可是有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