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是一本仙侠文 > 14. 消散
    “那后来呢?”邬寻放轻声音问。

    “后来啊,”曾好从回忆中抽离,“后来,我们这个院子里冲进了一批仙盟的人,他们说裴沭阳十恶不赦,天下修士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还说感谢我大义灭亲的义举,询问我是否想加入仙盟,他们给我安排职位。我拒绝了。”

    曾好轻轻一笑,“他死了,那从此这世间便只剩我一人了,何必去寻他处,我只想待在这里,守着,看着,等着,等着有缘人来,等着有人记得我的道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小院里一时无言。

    曾好见他们一副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

    “行了,不用安慰我,我倒是还没问你们,现在外面是什么年岁了?”

    “是仙历1267年。”

    曾好点点头,“都过去一千两百年了啊,难怪,我都忘记他的样子了。”

    邬寻心里难受,微微蹙眉,几番张口又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又闭上嘴巴。

    她轻叹一声,带着点转移话题的意思问,“那曾前辈,你可否了解无相缕?”

    曾好睨她一眼,“刚听了这么久故事,这个才是你们来这的目的吧?”

    邬寻微微一笑。

    曾好面色有些犹豫,斟酌着开口道,“无相缕,这个我也并不太过清楚,你们可能见古籍中记载道是无相缕助我杀了裴沭阳,可事实上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遑论使用。”

    邬寻没太懂。

    “我发现无相缕的时候已经是裴沭阳死后的第二天了。”曾好继续解释。

    “它和市面上的任何灵器都不一样,它更像是会随着使用者心意而进行改变的一种武器,使用者是什么心思,它就做什么事情。没有实体,一出现就是铺天盖地的形式,而且,幻化成丝的不是灵器,而是怨力。”

    曾好喘了口气,“所谓怨力,这个还是我后来才发现的,无相缕它会自己吸收使用者身边已逝之人的怨气或者说是残念之力,无相缕之所以出现在我身边,我猜是裴沭阳死时他心中怨念滔天的缘故吧。后来无相缕跟着我便不断吸食我身边的这个死人怨念,所以,这个东西搞不好还不是什么好东西呢。再后来我也死了,无相缕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她看着他们,“怎么?无相缕又现世了吗?”

    邬寻摇摇头,“不清楚,但是我们心里实在不安,总怕会出现什么滔天大祸。”

    曾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小辈,眉眼间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柔光,但是心底却涌上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冥冥之中似有命数指引。

    或许,她死后留下这一缕神魂徘徊漂泊在此,只是为了等待与他们的相逢。

    那裴沭阳算什么。

    她与裴沭阳相识相知,相伴不过九载春秋,如今竟已分离一千两百年之久。

    自己真的只是为了那九年的时光于此苦苦等待吗?

    就在曾好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邬寻几人已经打算起身告别了。

    他们的动静打乱了曾好的思绪,她起身,“你们就离开了?”

    邬寻转身,“前辈,多谢今日相助,只是我们师兄妹是姐弟几人离家已久,师父时刻挂念,不得不尽快赶回宗门了,如若日后还有时间,晚辈定再回此处,陪前辈品茗赏花。”

    “告辞。”

    曾好见状微微颔首,“那便预祝各位,山高水远,长风相送。”

    众人躬身一礼,回到院中枯树的位置,衣袂掠起脚下尘土。

    曾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身影渐薄,直到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也逐渐消散的双手。

    这天道真真是极好的,为了他的气运之子,竟做了千年之久的准备。

    她就说为何当日自己将自己的识海绞毁,还能留下这缕神识。

    竟是为了今日吗。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浅,眼底却澄澈如洗。

    原来等到了,便是尽头。

    她轻轻拂了拂凳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像先前做过许多遍那般烹煮了一壶清茶,斟满两杯,一杯放到了对面。

    整夜都无甚波动的心在此刻如碎石投入平静的湖中一样,泛起圈圈涟漪。

    她想裴沭阳了。

    四下空空荡荡,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她自己在这里守了一千多年,终于在今天又有了孤寂的感觉。

    看着对面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烟雾,指尖虚虚搭上去,触摸到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千般思念翻涌上心头,却连一寸真实的触碰,都再也求而不得。

    不过很快,他们就能再相见了。

    希望到那时,裴沭阳还能认得出她这个千年老妖婆吧。

    -

    邬寻他们如梦初醒,一眨眼便又回到了那座小破院。

    周遭残垣断壁依旧,荒草爬满砖缝,方才那花木盛放的庭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人愣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

    “所以,书上记载的是错的。”钟梧杉淡淡开口。

    “也不尽然,起码曾前辈和裴前辈确确实实是琴瑟和鸣。”明熙和纠正他话中的瑕疵。

    仇绥之傻傻地问,“那为何最后传出来的消息和现实如此大相径庭?”

    邬寻无语,白了他一眼,“你读过书不?还城主之子,说出去给你爹丢人吧。”

    蓝英笑着拍拍邬寻肩膀,又对着仇绥之解释道,“当时那种情况知晓事实的本就不多,先不说邻里邻居看见的是曾前辈的剑插在裴前辈体内,就是仙盟那一通乱讲也足以让天下人信服,只是仙盟为何如此,那就不得而知了。”

    仇绥之疑似恍然大悟,便点头边摸下巴,装作深沉的模样又道,“那不如我们接下来去仙盟看看吧!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众人闻言对他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

    “仇小友,”容枍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

    仇绥之身体僵硬,“什么?”

    容枍嘴角挑起,不怀好意地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说罢,放开这个僵成木棍的身体,“仙盟呢,我们是一定要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别着急。”

    仇绥之松一口气。

    “但是,”容枍话锋一转,“记不记得之前答应我们的,你得跟我们回宗门,先禀明师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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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再做其他的打算。”

    仇绥之松气提气又松气,“我知道,我答应你们了,那赶紧走吧,省的再浪费时间。”

    “哼哼。”

    “走不了了。”

    杪商刚刚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动静,此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整的他们一头雾水。

    “大师兄?”

    杪商侧头解释,“那群妖兽来了。”

    话音未落,他们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轰轰声。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是兽潮。

    地面再这种动静下隆隆震颤,远远望去,山上林间黑尘滚滚,隐约间还能听到其中混杂的嘶吼声。

    邬寻手腕翻转,腰间长剑铿然出鞘,师兄师姐们也自觉结阵,将仇绥之护在他们中间。

    “你能不能自保?”邬寻问他。

    仇绥之除了灭门那日哪见过这种场景。

    就连灭门那日都没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兽潮啊。

    他喉咙滚动,说不出话。

    邬寻明白了。

    扭回头去看着自家师兄,“师兄,仇绥之靠你了。”

    明熙和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自家师妹的求助,虽然是为了别的男人,不过他还是乐意效劳的,“你安心,这有我。”

    邬寻一点头,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前方。

    最先冲至的数头妖兽猛地扑来,利爪撕刮在剑罡之上,迸出串串火星。

    它们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多半都是等级不高尚未开灵智的兽,只知道杀人,倒下两头,身后便又涌上来更多,腥臭的血雾很快弥漫开来。

    邬寻挥剑斩退一头扑向身侧同门的巨狼,肩头却被另一只妖兽尾鞭扫中,一阵钝痛传来,身子踉跄半步。

    她抬眼一瞥,心底骤然发凉。

    无穷无尽的兽群还在不断从林中涌出,这般耗下去,他们迟早灵力枯竭。

    就在这时,她敏锐捕捉到空气里几缕若隐若现、近乎透明的暗色丝线,缠在妖兽躯体之上。

    “不对劲!”邬寻高声喊道,剑锋挑断一根飘到近前的丝线,“这些妖兽,是受人操控!”

    话音刚落,兽潮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仿佛暗处之人察觉到意图,在催动妖物加紧绞杀。

    杪商挥剑斩开迎面扑来的妖兽,余光扫过那些飘忽的怨丝,眉峰沉沉蹙起:“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倒是迅速。”

    嘶吼震得耳膜发疼,密密麻麻的妖兽依旧在不断逼近。

    “师兄,这些妖兽都没有神智的,而且源源不断,对面就是想耗死我们。”

    杪商从一堆妖兽尸体中抬头,声音低沉,“砍他们四肢,别要它们的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这些东西。”

    “明白!”

    众人转换方式,将妖兽的行动轨迹停留至杪商脚下,配合着他。

    杪商抽出自己的披帛,一把将其甩出,捆住控制着那些妖兽的细线并锁住,使对方无法抽离。

    杪商的修为比对面不知高出多少来。

    见被控制住的妖兽越来越多,时机成熟,他忽地一用力,将那些隐匿在林子里的敌人尽数带出。

    黑衣枭面。

    果然还是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