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是一本仙侠文 > 3. 入门
    “醒了?”明熙和把药碗放到院子里的小几上,冲邬寻招招手,“来,过来这边坐。”

    邬寻呆呆地走过去坐下。

    “手给我。”

    邬寻伸手。

    “你这昏睡了快五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适吗?要是哪里不适记得告诉我,你现在是我的病人,要乖乖听话,知道了吗?”明熙和放轻声音慢慢说道。

    邬寻点点头,“你……”

    明熙和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碗递给她。

    邬寻接过来端在手里,摇摇头,“没什么。”

    她毫无防备地把药灌进嘴里,然后被苦得差点吐出来。

    明熙和用灵力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嘴,“良药苦口啊丫头,不能吐的,而且这灵药是我从碧罗长老的药园里偷的,还差点被药童发现,你要是吐了那可真的浪费了我一片苦心啊。”

    邬寻难以下咽。

    但是吐了也不是。

    所以只能等舌头那阵又酸又苦又麻的劲儿过了才好不容易咽下去。

    明熙和撤掉灵力,看着邬寻那张明明都要皱成一团但是却一直强忍着不变表情的小脸,在心里感叹道这是何等乖巧的小孩啊。

    他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尝尝。”

    邬寻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大晚上的喝茶不会睡不着吗?”

    明熙和愣了一下,都过了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关心他晚上能不能睡着觉。

    随后他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声道,“你说的是,照顾你好些天,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那你就在这院子里坐着吧,累了就回去,记得先别出院子,我先去休息了,明天带你去见他们。”

    站起来的时候又顺手拍了拍邬寻的头,“夜安。”

    邬寻很有礼貌地回了他,“夜安。”

    明熙和满意地踱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明熙和结束一个大周天的运转,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结果看见邬寻还坐在那。

    他绕到邬寻面前,伸手摸了摸茶壶,是凉的。

    “你就在这干坐了一晚上?”

    邬寻好似刚刚回神,呆呆地点头。

    嘶……

    这孩子……怎么有点呆呆傻傻的,是不是伤到头了没查出来啊……

    明熙和忐忑了三秒。

    “走,带你出去。”

    说罢自己转身就走,只是放慢了脚步。

    等他们到了正殿,其他人也都已经到齐了。

    “四师兄,今日你迟到了,要挨罚哦。”钟梧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凑到明熙和面前说。

    “我事出有因,你边去。”

    “什么原因能让你在今天这种大日子都迟到!不管,必须受罚!”

    明熙和懒得理他,看向杪商,“人醒了,我带来了,你看看怎么处理。”

    说完就走向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瘫在椅子里。

    他一走就把门口被挡住的邬寻露了出来,连带着那张白净的小脸。

    钟梧杉看见她,站在原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知姑娘是?”

    邬寻对着他们微微颔首,“在下邬寻,前些日子多谢诸位出手相救。”

    钟梧杉目光锐利,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

    杪商坐在上位开口,“这里是上阳宗,在我们这救人不过是顺手,不必放在心上,等你好得差不多了便送你下山。”

    邬寻心头一紧,她的目的可是留在上阳宗,来都来了,这到嘴的鸭子哪有飞走的道理。

    不管了。

    她心一横,接着跪在殿中。

    钟梧杉吓了一跳。

    “我想留在这里。”邬寻开口道。

    “你想留在这?”上边又传来一道带着调笑的声音。

    邬寻抬头往上看,看着主位旁那个说话的人,好似是那天被她拽住衣角的“仙人”。

    “理由呢?”

    邬寻又低下头,“我想复仇。”

    “哦?”容枍直了直身子,饶有兴味地盯着她,“说说,我得听听看你够不够惨,才能判断你能不能留下。”

    卖惨而已,那事情就好办了。

    邬寻一时间没说话,殿中也十分安静。

    等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一层沙哑,“我家在南方的一个山坳里,没有名字,那个地方很闭塞,但是那里的人都很淳朴善良。”

    邬寻哽咽了一下,“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晚上,就那么个小山坳里闯进来了一群人,嘴里喊着要找到什么神器。”说到这她脸上落了几滴泪下来,“那个地方哪里来的什么神器,怎么可能有呢?他们找不到那神器便说是我们藏了起来,然后在村里到处乱砍,邻居们看不得他们毁了我们的东西,冲出去理论,却被他们拽着领子问神器在哪,我们不知道,他们就杀人,杀了人还要一直说什么我们一定知道神器的位置,只是不愿意说,只要杀的人够多,自然会有人愿意说出神器的下落。”

    邬寻抬头看着他们,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他们杀了所有的村民,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抓到谁杀谁。我阿爹将我带到后山藏起来,告诉我千万不要出去,我听话了。我一直看着山下的村子,看着那里火光冲天。”她深吸一口气,“等到第二天我跑回去,地上全是血,全是人。我在那些尸体里面找到了村长伯伯,找到了阿花妹妹,找到了邻居家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他旁边是死死抱住他的邻居婶婶,我还找到了我阿爹阿娘。”

    邬寻双目通红,“我怎么能不恨。我怎么能不恨呢?我恨不得把那些闯进村子的人剥皮抽筋活活痛死,他们杀了我所有的亲人,我一定要报仇。”

    没等他们几个作出什么反应,杪商突然收到自家师父的传音。

    “让她留下。”

    “师父?”

    “嗯,让她留下。”

    “好。”

    杪商没多说废话,“既然你想复仇,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邬寻簌地抬头,满眼震惊和期待。

    “蓝英,”那边一直坐着没说话的蓝英放下茶盏,站到邬寻旁边,“你先带着她置办一下东西,弄完了之后就让她先暂住你那里吧,待日后把她的院子建起来再搬过去。”

    蓝英领命,带着邬寻退出了大殿。

    待她和蓝英的身影消失,容枍扭头就问他,“怎么答应得这么快?她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杪商摇摇头,“不知道,刚刚师父突然传音,让我留下她。”

    “师父出关了?”

    “宁师叔出关了?”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杪商冲他们点点头,“走吧,去师父院子看看,梧杉,你也来。”

    “哦。”钟梧杉挠挠头。

    他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宁师叔,在他刚上山的时候,师叔就已经闭关快一百年了,他只听长老们说起过这位传奇人物。

    何为传奇?

    修真八境,境分六层,这是世间通用的修行阶次。

    凡俗子弟大多在三四岁开蒙,修习引气入体之法。然而问道之路艰涩难行,唯有结丹之后,方可辟谷;入元婴境,方能驻颜缓衰,抵御生死大限。

    许多人一辈子也只能止步筑基三四层的。

    只有家境优渥或是略有天赋之辈才能进入宗门学习修行之法,这才算是真真正正地踏入修真一界。

    可即便入了宗门,绝大多数人依旧是熬不到结丹便在岁月中落幕。能踏足元婴的修士,往往已是百岁高龄。

    而宁檀笙不一样。

    有传言,他自下生起便可自行引气,五岁便筑基,十二结丹,十八岁便已触碰到元婴门槛,二十岁一举突破,震惊整个修真界。

    少年英才,天资过人。

    简直天赋怪中的天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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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横空出世的此等少年英才不止宁檀笙一个,钟梧杉记得自己翻看藏书阁的《寰宇修真通史》时看到过,还有一个与玄清仙尊齐名的少年天才,似是合欢宗中人。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仙尊之所以被尊为仙尊,主要在于三百年前那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浩劫。

    那时的宁檀笙才两百岁便已成为整个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大乘期真人。

    他以一人之力对抗百万魔军,将当时的魔界君王死死封在了魔涧,同时自己也身负重伤,修为散尽,本命武器被那魔君掳去,连带着一起封进了魔涧,所以又受了反噬,身体千疮百孔。

    修真界各大宗门感念他以己身换此界安宁,在战后共同尊他为仙尊,仙号玄清。

    如今终于要见到师叔真容了吗?

    钟梧杉心里万分激动。

    哪个修仙者不想成为玄清仙尊这样的人。

    他是天下所有修仙者的向往。

    后山。

    宁檀笙功行圆满。

    他缓缓睁眼,气息未稳,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洞口。

    指尖凝出传音玉简,让杪商把人留下。

    良久,洞内传来一声轻叹。

    从洞府石床上下来,宁檀笙踉跄了一下,捂住胸口。

    闭关许久,身体都有些不受控了。

    他在原地活动了活动筋骨,转身消失在山风之中,惟余地上被带起的两三片落叶在空中打转。

    一圈,两圈……最后稳稳落在原地。

    这边杪商带着身后三人到了宁檀笙住的玉泉别院,见院中无人,便像回了自家一样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整个院子里,坐的坐,躺的躺。

    只有钟梧杉。

    沉浸在即将见偶像的高亢情绪里无法自拔,乖乖侍立在房门一侧。

    宁檀笙还没进门就看见这几个不省心的孩子。

    他站定敲了敲门框,温和出声,“打扰了,请问这个院子是玄清仙尊的住处吗?”

    院内其他人如惊弓之鸟,唰地一下迅速站起到宁檀笙眼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师尊/师叔。”

    把钟梧杉吓了一大跳。

    宁檀笙点点头,“起来吧。”

    言罢,踏进院门朝自己房间走去。

    容枍一把把钟梧杉扯到自己面前,“师尊,这位是小五,姓钟,名梧杉,是钟家的孩子,现拜在二长老名下。”

    宁檀笙停下脚步,“钟家?”

    钟梧杉好像被吓傻了。

    容枍用胳膊肘捣了他两下这才回魂,深深行礼,“正是,家父钟不言,家慈海昭宁,家兄海若桦。弟子钟梧杉见过仙尊。”

    宁檀笙一挥手,钟梧杉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劲儿拎了起来,“日后不必多礼,都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宁檀笙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几个弟子,最后落在钟梧杉身上,温声道:“你父亲母亲可还好?”

    他连忙回答,“家父家慈一切安好,劳仙尊挂念。”

    宁檀笙摆了摆手,“现下没旁人,唤师叔便可。”

    钟梧杉受宠若惊,连忙应道:“是,师叔。”

    宁檀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杪商,“你们四个这些年可有发生什么事?”

    杪商上前拱手道,“回师尊,弟子几人并无甚大碍。”

    “那就好。”宁檀笙收回目光,低头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若没有别的事就都回去吧,别在我这个小院里挤着了,若有修行上的问题随时来问,等宗主他们回来,到时候再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众人应声,纷纷退了下去。

    只有钟梧杉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宁檀笙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仿佛在透过那片青绿,看着什么遥远的旧事。

    他直觉这个师叔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钟梧杉心里一动,在最后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