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沈梧躺在病床上玩游戏,正玩的起劲,病房门咔嚓一声突然被推开。
余光里一抹酒红色闯进来,沈梧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搂了起来。
“梧梧啊对不起,哥不该去买水的...”
沈梧从皱巴巴的衬衫里艰难仰起脸,看清了抱他的人。
沈其贞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身上脏兮兮。
沈梧抱了抱他说:“我已经没事啦,没事的。”
沈其贞重重呼了口气,拍着沈梧的脊背说了一长串的话语。
像劫后余生的演讲,情绪比沈梧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表哥,我已经没事了。”
或许是被抱得太久,沈梧突然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白天的空房间里。
沙发上的祝延见情况不对,快步走来揪开了沈其贞,问沈梧:“没事吧?”
沈梧的面色苍白,额头也浮起了细汗。
他摆手:“没事的,只是有点闷。”
沈其贞连忙来给他顺气,“对不起啊梧梧。”
祝延转身去倒了杯水递来喂给他。
等沈梧重新靠回病床上,脸色渐渐恢复,二人才放心坐下。
沈其贞瘫在椅子里,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一副落魄样。
沈梧一眼就看见他胳膊上的衣服染了红,狐疑问:“表哥你受伤了吗?”
沈其贞低眸扫了一眼手上的伤口,之后拉了拉衣服挡住,一脸淡然说:“跑太急了,路上摔了一跤。”
沈梧感觉更奇怪了问:“摔跤也能摔到手臂吗?”
沈其贞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说:“当然啊,路上有点树枝什么的一下就把手臂划伤了。”
沈梧哦哦一声,感觉有点道理。
祝延突然过来摁了摁他的脑袋,声音轻柔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沈梧乖乖点头。
沈其贞目不转睛盯着祝延离开,回头问沈梧:“你跟祝延的感情到哪一步了?”
沈梧挠挠脸颊,思索了半会他这句话,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沈其贞狐疑问:“朋友?你说你和你先生成为了朋友?”
沈梧点头,语气认真说:“恋人都是从朋友开始的。两个陌生人先成为朋友,互相了解之后,如果合适的话就可以进一步发展成恋人。
“等一对恋人经历了各种事情之后,还能接受彼此的话就发展成爱人。”
沈其贞顿了顿问:“这套理论你从哪里听来的?”
沈梧回忆了一下说:“我忘记了。”
沈其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之后他叹了口气将此话题揭过。
“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在和祝延通电话,没能接到,之后再打回去已经打不通了。”
“对不起啊,哥都没想到你会打电话过来。”沈其贞一脸懊悔抚了抚他的脑袋。
沈梧笑着安慰:“不要紧,我已经平安回来了。”
他说完祝延推门进来了。
祝延经过沈其贞身旁时问:“守在门外那人是做什么的?”
沈梧闻言向门口看去,病房门口确实站了个人,但只能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背影。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又看,一丝猜测在心里萌生。
但当沈其贞将人带进来时,他的期望落空了,进来的是江玄笱。
江玄笱脸上看样子是挨了一拳,一脸疲惫任由沈其贞推着走来。
到沈梧身前停下,对他鞠了个躬说:“对不起。”
沈梧连忙对他摇手说:“没事的,今天被绑架也是阴差阳错。”
江玄笱听这话往后退了一步,但瞥到了沈其贞的眼神又站了回去。
“是我的错,我不该吃饱了撑的从G洲回来就对外宣扬我有个混血的omega情人。
“更不该在祝延的公司楼下拉着同样是混血omega的你聊天,让仇人误以为你是我的情人,牵连了你,真的对不起。”
沈梧听下来,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我,这...没事。”
江玄笱对他露出笑容,歪头看向沈其贞问:“我真心实意道过歉了,弟弟也原谅我了,我能走了吗?人还在市内我今晚就得逮住他。”
等江玄笱离开之后,他们讨论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因为江玄笱吃饱了撑的凭空捏造出一个omega情人,沈梧也因此遭绑架,现在不知道江家的仇人有多少还信着沈梧和江玄笱的“情人”关系。
要明确否认沈梧和江玄笱的关系,只要将沈梧是祝延的伴侣的身份公开就行。
沈梧对此没有意见,但沈文拣不会同意。
当初沈梧和祝延结婚,沈文拣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将沈梧的个人信息公布在网络上,因此这条路走不通。
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让沈梧之后出门都带上保镖,以及对这次的绑匪的惩罚力度大一些以示告诫。
祝延问:“两个绑匪现在在哪?”
当时把绑匪的车拦下,绑匪立刻被机关人员押下了,但之后祝延又收到信息,说绑匪已经被江玄笱带走了。
沈其贞回:“得找到绑匪背后的人啊,我们自己人审了一下。”
沈其贞说着看向沈梧,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幕后的人应该还在市里,江玄苟已经去逮人了,最晚后天,一定会让那人受到惩罚。”
沈梧咽了咽喉咙,目光在二人脸色来回转了一遍。
他想到了其中有个绑匪拿着匕首...而沈其贞的胳膊受了伤。
沈梧确定问:“你们跟绑匪打架了吗?”
沈其贞笑了一声说:“哪能啊。”
沈梧指着他的手臂说:“你的手臂流血了,江先生的脸也被打了。”
沈其贞向他走来,将胳膊上的衣服撩开,往他的方向怼了怼说:“都说是摔了一跤受伤的,被路边的树枝划到了。”
手臂上确实只有几条不规则的浅划痕,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
沈其贞重新坐回去说:“还有,江狗的脸是我揍的,谁没事跟绑匪干架?”
沈梧一愣问:“为什么啊?”
沈其贞没回答,转而问:“你的脸还疼不疼?”
沈梧的左脸今天被挤压在车玻璃上几个小时,现在还是红的。
疼倒不疼,只觉得有点点麻,他对沈其贞摇了摇头。
沈其贞对他扬了扬下巴,让他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确实该早点休息,他知道祝延第二天下午没空,但又想祝延能陪他回酒店,所以一大早就得办理出院手续。
但回酒店的过程并不顺利。
在停车场要上车时,沈梧死活迈不开腿到车里去。
想到要待在车里,都不用他刻意去回忆,昨天的经历立刻像洪水般向他滚来。
甚至他能闻到劣质的皮革味,头晕的同时,胃里也开始不舒服。
“我,我...”沈梧回头去抓住祝延的袖子,声音含糊:“我不想到车里去。”
祝延见他突然皱巴巴的小脸,一愣问:“为什么?”
沈梧像难受得快哭了,一步一步挪到他身前,“我不想坐车,我害怕。”
祝延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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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揽了揽他的肩膀说:“那我陪你到后排坐?让秘书来开车。”
沈梧似乎对他的提议并不满意,咬着下唇摇头,还吸了吸鼻子,眼眶已经红了。
祝延迅速思索了医院和酒店的距离,否定了步行的可能性。
沈梧已经揪住了他的衣角晃了晃,似乎在催他给出解决办法。
祝延:“...我们回去重新办住院手续,再住两天先?”
沈梧明显对他这个提议也不满意,已经掉小珍珠了。
“好好,你等会啊。”祝延俯身抱住他,搓了搓他的脊背,“你先慢点哭,我想想啊。”
一旁的秘书见状,脑子疯狂转动,突然眸子一亮,说:“老板!可以骑自行车啊!”
祝延一顿,松开沈梧,认真问:“你会骑吗?”
沈梧摇头:“我不会呜呜。”
祝延将他重新抱回身上说:“好好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精明的秘书立刻给出下一个方案:“还可以骑小电驴啊!”
没等祝延问,沈梧的难过的声音传出来:“对不起呜呜这个也不会。”
坏在当初绑匪开的是四轮车啊!
祝延默了默,再次松开了沈梧说:“你害怕的话,我抱着你行吗?”
沈梧吸了吸鼻子问:“什么意思啊?”
祝延先自己坐上了车,对沈梧伸手:“你过来,我抱着你试试呢?”
沈梧心底里抗拒上车,不愿意动身,使劲摇头说:“不行啊,我想吐呜呜。”
一旁的秘书闻言大跌眼镜,想,想吐?被老板抱着想吐吗?
祝延安抚说:“路程就半个小时,你实在忍不住...吐了再洗洗也行。”
一旁的秘书闻言二跌眼镜,这,这是一个洁癖人士会说出口的话吗?
“快。”
在祝延的催促下,沈梧只好慢吞吞上了车。
意外的是,鼻间劣质的皮革味立刻就被车里清新的味道覆盖了。
“你过来坐我身上。”祝延一脸淡然说出这句话,沈梧着实愣了愣。
他纠结搓着衣摆,扭扭捏捏说:“这...会不会太不见外了?”
祝延伸手想去把他抱过来,听到他这话,狐疑问:“你不是害怕吗?”
“会弄皱西装裤的...”沈梧指了指他的大腿。
祝延几乎没犹豫回:“不要紧。”
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坐到祝延身上就不会害怕,但沈梧还是照做了。
挪了挪屁股,小心翼翼坐到祝延的腿上。
之后就和祝延面对面,呆愣愣盯着人看,听他的指示。
祝延将他的身体拉向自己,让他把脑袋枕在自己身上,之后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先试试能不能睡着。”
“好。”沈梧乖乖照做,抱住他的腰,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祝延低眸见他轻轻颤动的长睫,心底一软,动作轻轻抚着他卷卷的毛发。
“别怕,忍不住了吐我身上也行。”
刚坐上驾驶位的秘书听这话,眼珠子差点跳出眼眶,他默了默,挂了挡。
车子启动时,汽车引擎声传来,将祝延怀里的人惊得一颤。
祝延轻声安抚说:“别怕,我在这呢。”
“祝延...”沈梧喃喃一声,脑袋动了动。
车开出去五分钟,轻轻的呼吸声传来。
到酒店时沈梧已经彻底熟睡过去。
祝延抱着他费了好大功夫才从车里出来,他将人稳稳抱在身上,穿过酒店大厅上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