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压顶的刹那,荼迷已经动了。她一把拽住白铭,在电光落下的前一瞬横掠出数十丈。
身后,众生台轰然碎裂。
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紫电自黑云深处劈落,惊雷炸响,金光四溅,所到之处琉璃瓦碎落如雨。
二人尚未站稳,原本站立之处已被轰出一道焦黑的深坑,边缘的汉白玉栏杆碎成齑粉,簌簌下落。
白铭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骤变:“这是……魔界要公然宣战了?!”
荼迷没有答话。她身形一闪,已折返高台之上,眉峰紧锁,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怒意,死死盯向下界。
“你看到了什么?”白铭追上来。
荼迷仍不开口。
白铭连忙凑到众生台边朝下望去,可修为尚浅,灵力不足,视线穿不透层层云霭与界障,只瞧见几片模糊斑驳、妖异刺眼的图腾在暗处若隐若现。
“该死……什么都看不清!”白铭低咒一声,“刚才那一击,是用灵力轰出来的?”
荼迷缓缓颔首,面上强撑着镇定,心却已沉至谷底。
她比谁都清楚,从地界隔空轰穿天界壁垒,这般遥远的距离,绝非普通魔族能做到。那股灵力深沉如渊,其主人的修为,恐怕还在她之上。
白铭脸色一白,当即退后去请援兵。
高台之上,顷刻间只剩荼迷一人。
她再次缓步走到众生台最边缘。她的眼力出生时便已远超旁人,在经过这些年日夜淬炼,早已目力通天。此刻凝神望去,人间地界的一草一木、一动一静,皆在眼底纤毫毕现。
她在找。找那道力量的源头。
然后她看见了。
在一片竹林深处,两个黑色的人影。其中一人正抬脚离去,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曾散去。另一人静静站在原地,待那人身影消失后,缓缓抬起头来,唇角勾了一下,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手中青蓝宝剑在身侧划了一道极轻的弧线。
只这一下。那道弧线所过之处,竹叶未动,天地却像被裁开了一道缝。
他一袭黑色战衣褪去小生般的斯文,墨色长发自然垂落,眉宇间流露的英气是她不曾在九重天上见过的。古铜色的肌肤把他与天界那群娇生惯养的神子划出界限。
天界养不出这样的人。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少年忽然抬头。
两道目光隔着天与地的屏障,隔着万里云霭,隔着神魔不两立的天堑,撞在了一起。
荼迷浑身一震,像被人当胸推了一掌,猛地向后跌退一步。
灵元在体内狠狠一颤。那一直沉寂的灵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猝然收紧,又松开。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胸口炸开,顺着灵脉窜向四肢百骸,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手按在胸口,掌心下灵元仍在发烫。那双眼她只看了一瞬,却像被吸进去了一样。深黑色的双眸犹如深渊,沉重得可以吞噬天地万物。那一刻她甚至分不清,是她在俯视地界,还是地界在仰头吞噬她。
她终于明白了。那道劈入天界的紫电,从头到尾都不是攻击,而是某个存在于地界深处的恶灵,在此时此刻睁开了眼睛,朝天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便足够威慑整个神族。
她把手从胸口放下。
“姐!”白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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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把风凌叫来了!”
荼迷转过身,白铭疾步跑来,身后还跟着风凌。
“阿荼,你没事吧?”风凌一步上前,声音柔和。
荼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风凌的肩,落在身后空荡荡的天幕上。过了两息,她才收回视线,看向风凌。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风凌说。
“无碍。”荼迷顿了顿,“我还至于被一道雷吓着。”
白铭见她说话还能带着刺,松了口气,却还是嘴欠:“真的没事么?可你刚才那一下,像被什么踩了尾巴似的……”
话没说完,荼迷一个眼风扫过去。白铭立刻挺直身子,露出讨好的笑:“开玩笑。”
风凌没有笑。他望着荼迷,目光落在她垂下却无处安放的手上。
“是不是下界有什么动静?”他问。
荼迷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细说。
“方才第一道雷落时,我便沿着天界边线巡了一圈。发现有几处区域都被灵力扫过,并且都穿透了法层。”
“都穿透了?”白铭失声,“那岂不是说,天界的法层已经漏成筛子了?”
“嚷什么。”荼迷扫他一眼,“漏了补上就是。还没到天塌的时候。”
荼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这个敌人与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高台上风声猎猎。三人并立,各怀心思。天光被方才的紫电撕开一道口子,此刻正缓慢地愈合。
而荼迷的灵元深处还在隐隐发烫,像被什么遥远的东西牵引着,一下一下,不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