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的嗓门极大,穿透力也很强,大声嚷嚷的力度几乎连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苏莹此时还在二楼睡觉,因为这种事情把人家吵醒也太不值当了。
白扬干脆耐着性子让程安去开了门,自己脸上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那门一开,外面的人立马咋咋呼呼地挤了进来,嘴里还不忘嚷嚷着。
“哎呦怎么才开门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女孩子家家的就算不上班也不能天天睡到这么晚啊,舅妈给你带了些菜,你快来看看,都是你爱吃的.....”
只见那是个约摸五六十来岁的妇人,身上市井气息很重,显然跟苏莹家里条件差了一些,她此时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土豆白菜之类的。
那人一边念叨着,进来鞋也没换,不客气地就跟进了自己家门一样。
然而一抬头,却发现面前的人并不是苏莹,原本想好的词也忘了,当场大叫了一声。
“啊!你你你你,你是谁啊?怎么会在咱们苏莹家里?!”
程安刚要回答,就感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肩膀上。
白扬从身后越过他,径直来到了那女人面前,张口就是一句。
“苏莹今天身体不适,不待客,您哪里来的就哪里回吧。”
他说话甚至还用上了敬语,然而语气听上去却跟让人滚没什么差别。
那女人一听有人拿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当场就要翻脸。
然而一抬头对上了白扬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想好的词顿时又忘了,憋了半天这才憋出来一句。
“你你你.....你长这么好看,一定是苏莹的男朋友吧!”
那妇人说着顿时一拍手,脸上那个神情激动的呀。
“哎呦,都是自家人,我是苏莹的舅妈啊!你说苏莹这孩子也是,谈男朋友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呀?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当家长的总得参谋参谋。”
“不过今天一看我就放心了,你这小伙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是干什么工作的呀,家住在哪里啊?难不成是混娱乐圈的吗?话说你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
她扒拉扒拉说了一通,完全不顾白扬越来越糟糕的脸色。
“我们苏莹啊也是有福气了,之前我们一家子聚在一起还在说呢,她这个年纪都老大不小了,也不谈个男朋友,原来是藏了个大的。”
程安在旁边简直是听的心惊肉跳,他一直盯着白扬的脸色变化,总感觉这位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他甚至怀疑面前的人温感系统都是坏的,难道她没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吗!
程安一边在内心疯狂祈祷,只等那人一讲完就赶紧把她拉到了一边。
“这位....额,阿姨,您误会了!”
“他不是苏莹男朋友,这位是白扬白天师,是苏莹专门请来给这座房子驱鬼的,我是他的助理,我姓程。”
他说着还作势要去帮女人拿手里的袋子,却被那人一把甩开了。
那妇人的嗓音就在这时陡然拔高了8度,满脸都写着警惕和不可置信。
“捉鬼?!”
“苏莹在这个房子里都住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有鬼呢?我看你们别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专门来骗我们家钱的吧!”
“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现在立马从我们家里滚出去,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她嗓门极大,趾高气扬地指着程安的鼻子就骂道。
然而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被吓大的,听到这话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楼上就在这时传来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
“舅舅妈,你怎么来了?”
苏莹看上去才睡醒,听到下面的动静就换好衣服赶了下来。
那妇人一见她就立马把她拽到了自己旁边,也不忘数落了几句。
“苏莹啊,你看看你,这都是哪里请的人啊?别怪舅妈我说你啊,就算真要请大师也不能请这种只有脸的江湖骗子啊。”
“而且你真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跟舅妈说呀,舅妈可以帮你,我们是一家人,总比这些信不过的外人要好。”
她故意把话说的很大声,就是想让在场的三人都脸上无光。
程安是最先愤怒的那一个,他正要冲上去辩解,然而却被白扬一伸手拦了下来。
他一抬头,看到原本默默低着头的苏莹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听到她紧接着开口。
“舅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白天师不是骗子,他很厉害的,前不久我还在新闻上看到了他的报道。”
“而且如果不是他们,我昨天可能就没命了,他们对我有大恩,您不能这么说他们。”
那妇人一听苏莹还敢反驳她,当场脸就垮了。
“哎呦喂,你这孩子还跟我顶上嘴了,什么死啊活的,呸呸呸,多不吉利,舅妈都是为你好,那能害你吗。”
“而且新闻这些东西看看就得了,现在多的是假新闻呢,这你也信啊,指不定是什么心术不正的人想要刻意接近你伪造的。”
她一边说着眼睛就一个劲地往面前两人身上瞟,摆明了是说他们俩有问题。
如果是换做从前的苏莹的话,即便觉得她不对可能也不会多说什么,但经历了昨天的事情,苏莹好像一下子就看开了许多。
生死面前,再多人情世故都是于事无补。
苏莹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亲人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舅妈,我知道您不理解,但也请您尊重我,也尊重白扬天师,如果您再继续这么对我的客人,那就只好请您先离开了。”
她舅妈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顿时一副看稀奇的表情。
“哎呦呦呦,不过是说了两句,怎么就生气了?你们这些小孩子呀,就是不够稳重。”
然而苏莹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决,她皱着眉头丝毫不肯让步,门外却在这时又传来一人的声音。
“大老远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这是在吵什么呀?”
只见门外此时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看上去倒还算精瘦,一张尖瘦的脸上写满了算计。
他一进门就打量起了在场的几人,很快打起了圆场。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我们来坐下好好说,没必要让别人看笑话是不是?”
“我是苏莹的舅舅,初次见面,不知这位小友怎么称呼?”
他这句话是对白扬说的,应该是一眼就看出了他是这里面主事的人。
然而面对他的主动示好,白扬只是轻飘飘地道了一句。
“我今日子时便要做法,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这里不欢迎闲杂人等。”
这明显是赶客的意思,并且丝毫不给两人留情面。
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还是下午,那话语里的讽刺意味一下子就重了。
那中年男子顿时蹙了眉。
“小友这是什么意思?苏莹是我们的外甥女,我们也只不过是出于关心才过来看看,况且现在分明还是白天,这又是做的哪门子法?”
“哦?”白扬勉强抬了眼,就在这时冷笑了一声。
“那我偏要现在做法呢。”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苏莹请我是按时收费的,既然你们这么关心她,那不如你们来出这个钱。”
他说着就朝面前的两人一摊手。
“算下来也不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加上你们刚刚浪费的时间,就按一小时一万块来算,你们给我结清20万,我现在立马就走。”
他唇角还挂着讽刺的笑,要钱的样子却活脱一副无赖。
旁边的程安更是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白扬这个样子。
那两人这回相互看了一眼,大约是想骂白扬是骗子,但不知怎么的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心里发毛。
最后估计还是不想蹚这趟浑水,随便找了个借口当场就跑了。
大门被重新关上了。
房子里一时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这回却安静的可怕。
程安原本想说些什么活跃气氛,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原本办案的时候就对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毫无办法,今天遇上这样的事更是来气。
最后,还是苏莹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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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忽然站起身来朝白扬和程安的方向分别鞠了个躬。
“对不起,白扬天师,程安前辈!”
“都怪我今天起的太晚了,才让你们受了这样的委屈,这原本只是我家里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你们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代替他们给你们道歉。”
跟方才的假装坚强不一样,她此时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整个人都快哭了出来。
程安这下更是看不过去了,他立马上前将苏莹扶到沙发上坐下,坚决地表示:
“不,你不用给我们道歉,该道歉的是他们!什么人啊?张口闭口就别人是骗子。”
“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你好,一提到钱的事就跑得飞快,这种人我之前办案的时候见的多了,你就当他们放了个屁,千万别放在心上!”
程安还在这边安慰苏莹,一扭头却发现白扬不知什么时候往二楼去了,当场喊了一声。
“老板,你去哪儿啊?”
白扬只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跟上来。
他方才其实也并非是说谎,他确实要做个法。
而且,他现在心情很不爽。
白扬独自来到那间贴满了符纸的房间前,那房间原本落了锁,然而此时却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推开了。
他走进房间后反手就关上了门,屋子里没有开灯,此时更是静的吓人。
然而他只是扫了一眼,就能看见躲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鬼怪。
一,二,三,四.....
白扬抬起手指,还很有心情地数了一下,这里足足有14只鬼。
如此一来,那天晚上的真相便也确定了。
他的手还未收回来,就在这时猛地扯过了离得最近的一只鬼的脑袋,就这样徒手捏着将它硬生生按在了尖锐的桌角,那东西顿时像爆浆的皮球一样在他手里砰地爆开了。
他还是觉得不太解气。
接下来,他又如法炮制,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残忍的方式,将房间里还能看见的鬼全部杀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床边最后只剩下一只鬼。
他在那只鬼的面前停了下来,它有着一条殷红的细长无比的舌头,此时却像是被人扭断了,歪歪斜斜地垂在地上。
这是一只长舌鬼。
白扬特意将它留到最后,一个是因为它十分听话,全程都没有跑,不过大概也可能是没有力气。
二个就是因为这类鬼怪的属性了,所谓的长舌鬼,自然得知的消息是最多的。
他于是十分温柔地开口。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可以留你一命。”
然而此时在鬼怪的眼中,他不仅刚刚杀了无数的鬼魂,身上还布满了同伴的血和尸体,简直是比鬼还可怕的存在。
这话说出来更是鬼都不信。
那长舌鬼于是一个劲地摇头向他求饶,只求他不要杀自己,还说自己愿意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收集各种情报供他差遣。
白扬是个实诚人,他其实没有那种欺骗鬼还要虐杀的癖好,因此他只是笑着反问道。
“留着你对我有什么用呢,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杀你?”
长舌鬼为数不多的脑仁在这句话之后飞速运转。
终于,赶在白扬耐心耗尽之前,它终于说出了来到这里以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那声音分外尖利,嘻嘻笑着就像一个小孩一样。
“你现在还不能杀我!我们这里十几只鬼原本都不是住在这个地方的,你如果杀了我就再也没办法知道我们的由来了。”
“哦?”白扬这次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眉。
“看来你知道的的确不少,既然如此,那我暂且留你一命,剩下的情报就由你亲口告诉外面的人吧。”
他说完就将那长舌鬼一把甩到了房间里某个布娃娃身上,示意它进去。
白扬居高临下地,神色冰冷地扫了那长舌鬼一眼。
“不过出去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吧。”
那鬼当即把舌头整个缩了回去连连点头,只感觉某个地方又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