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臣宰相要上位 > 32.醉春逃命 城门被抓
    按规矩,太妃和宫廷侍卫有私情,两人是要被乱棍打死的,但刘月心有不忍,便特意在中秋那天赦免了二人的死罪。

    然而两人行的确实是偷鸡摸狗的腌臢事,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于是给二人各赏了三十大板,张太妃罚俸一年,禁足在庆寿宫的佛堂抄经半年,而与张太妃苟合的狂徒,也就是眼前这小官,则被逐出了宫门。

    “你怎会在醉春居做小官?”

    刘月将人扶起后,平复了心情,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小官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神,虽说人已被刘月扶起,但站在那里,驼背收腰,嘴皮子哆嗦,宛如一只受了惊的雀鸟,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启禀陛下,小人、小人因错被逐出宫后,便回了老家路州,没有了养家的活计,可家中尚有病弱的老母和年幼的弟弟需要将养,于是就在市井小巷里寻求生计,小人做过酒馆小工也做过拉车的马夫,然而这些活计赚的太少又累,根本顾不上养家糊口……”

    他忽而耳颊泛红,吭吭哧哧继续道:“……但小人那方面还行,所以就……来到了醉春居……”

    刘月:“……”

    “好吧。”刘月尴尬地咳了一声。

    屋内突然寂静无声,二人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隔壁开始传来阵阵嘻闹娇嗔的调情声响。

    这下刘月更尴尬了。

    她问:“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杜一舟。”

    刘月点点头,竖起耳朵留心着隔壁动静,终是下定了决心,肃神对杜一舟道:“你……可愿帮我个忙?”

    原本她还苦恼着该怎么从一个强壮的小官手里逃走,结果老天待她还算不薄,竟是给她送来了一个熟人。

    “陛下请说。”杜一舟眉眼垂得更低了。

    刘月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不要将自己逃出宫的事告知于他,以免节外生枝,其次她也需要借助杜一舟这份对天子的敬重畏惧,协助她从楚云眼皮子底下溜走。

    她从胸口掏出一颗闪着光晖的夜明珠,淡定从容地将它轻轻放于桌上。

    “这颗夜明珠至少能换得三千两银钱,我将它送于你,你助我从恶贼手中逃走。”

    杜一舟猛然抬首。

    刘月点到为止,眸光瞥了瞥左边的墙壁,意思再明显不过,隔壁的人就是绑架挟持她的罪魁祸首。

    杜一舟呼吸加速,胸膛起伏,虽然陛下什么都没说,但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料想是陛下为了摆脱萧相钳制逃出了宫,不料又落入歹人之手。

    若他放了人,隔壁的贵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但一颗夜明珠的诱惑实在太大。

    若他能得到这颗珠子……那么这辈子他便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母亲的病得救了,弟弟去学堂读书的钱也充足了,而他……也能从醉春居出去。

    刘月盯着杜一舟变换无穷的脸色,心知他在纠结,她长睫煽动,犹如蝴蝶振翅,最后叹了声气,将夜明珠收回了胸袋里。

    “既如此,我便不再为难你。”

    “我帮陛下!”

    杜一舟咬紧牙根,“扑通”一声再次跪下,神情坚硬如铁,“陛下仁厚,小人在宫里犯的错原本就是死罪,是陛下留小人一命,如今陛下又以千金重之,于情于理,小人都该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刘月腾地站起,亲手将夜明珠塞进他的手里,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若你助我成功逃走后,尽快赶回家,将这珠子递给你的家人,如若条件允许,带着他们离开路州最好。”

    杜一舟怔了怔,攥紧了手里的珠子,点头应是。

    刘月心有不忍地看了他一眼,若她真的逃走了,以楚云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他,可为了自由,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走后,尽快给燕清平修一封书信,让她派人来路州救人。

    “陛下稍等。”杜一舟下定了决心,语气愈发坚定低沉,“后院里有个叫小桃的姑娘,与陛下年龄相仿,身段也极为相似,她现下正在待客,我潜入她的房间,将她的衣物偷出来,后院里居住的姑娘平素都以轻纱遮面,到时您可假扮她,从后院的狗洞里逃走……”

    “好……”

    刘月心跳得极其快,仿佛胸腔里有只小鹿,一下一下,马上就要蹿出胸膛。

    这个法子并不完美且风险重重,然而此时此刻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为了自由,她必须铤而走险。

    杜一舟走了,刘月在房中来回踱步,就像一只掉落在热锅上的蚂蚁,既煎熬又焦躁,她趴在墙壁上,努力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听声音,楚云似乎还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儿应该结束不了。

    她一颗心悬在喉头,若等会能够逃出去,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回玉香楼,带着阿念一起走,若不然她跑了,楚云绝对不会放过阿念。

    杜一舟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他就从外面急匆匆跑回来了。

    一进门他火急火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待他将外跑褪去,刘月这才看到,他将小桃的衣服一圈一圈卷在了腰腹处,然后再以自己宽松的外袍掩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月迅速接过衣服,然后不顾杜一舟还在眼前,直接开始脱自己的外衣,反正素白里衣将她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时间紧迫,她没什么好顾及的。

    杜一舟大骇,忙背过身去。

    刘月穿好了,顺便将发带松开,满头青丝顿时如瀑洒下,她再将面纱戴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只露出一双盈盈水眸,眉眼低垂时倒真像极了小桃。

    “好了。”刘月说。

    杜一舟转身,打量了她一眼,对她点了点头,压着声道:“方才我问了别人,这会儿鸨母正在二楼的天字房接待贵客,陛下快走吧,到了一楼,走过中央的看台,一直往里走,再往左拐,走过一段长廊,就是后院,再过月洞门,能看见一方花圃,靠着墙壁遁走就能看见洞口,以陛下的身形,应该畅通无阻。”

    “好。”刘月郑重点头,“多谢。”

    她朝杜一舟行了个抱拳礼,然后开了条门缝,左右观望片刻,方瞅准时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畅通无阻,醉春居鱼龙混杂,此时高台上正歌舞升平,处处都是醉生梦死的客人,她目不斜视,一直贴着角落行走,倒是没人注意她。

    走到后院,眼望着月洞门就在眼前,一道声音忽而从身后叫住了她。

    “小桃?”

    刘月浑身僵住,立在原地不敢回头。

    是个女人,她站在廊下,语声满是犹疑:“你不是在伺候扬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月想到走之前杜一舟对她的叮嘱,若在后院被人叫住,就拿杨大人挡刀。

    她立刻捏起嗓子,做出一副千娇百媚的姿态,极其夸张造作地嗔道:“哎呀你是不知道……杨大人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你看我这连头发都被弄散弄乱了,所以杨大人让我回来洗漱打扮一番,再回去好好伺候他……”

    话毕,刘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提到了嗓子眼。

    “切。”身后的女人白了她一眼,“炫耀什么啊,有本事让杨大人娶了你……”

    撂下这句话后,女人走了。

    刘月心头大石落地,长舒了一口气。

    越过月洞门,踩着花圃,月上中天,就着银晖,刘月扒开花丛,终于看到了那个黑黢黢的狗洞。

    她想都没想,不顾泥地湿润肮脏,直接卧下身去,抿着嘴唇,紧咬牙根,如蚯蚓般一扭一拐地爬了出去。

    她刘月就是这样,能屈能伸,上能做皇帝,下能爬狗洞,只要能得到自由,面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醉春居的后院连接着一条长长的暗巷,爬出来的那一刻,她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落,提脚就开跑,晚风咆哮着从她的耳边呼啸,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得赶紧跑回玉香楼,带着阿念,两人一起远走高飞。

    来时在马车里,她特意记下了路线,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她一秒都不敢停下,喉咙里充斥着股浓厚的腥甜,直到与一个人满面撞上。

    顾不得冲力带来的阵痛,她下意识侧脸垂眸,生怕被人认出,低声道歉后,提裙拔腿就要继续跑。

    然而撞上来的这人却惊声叫她:“姑娘!”

    刘月赫然抬首,竟然又是阿念。

    阿念张臂一下子就将她抱住,又是欣喜又是哽咽:“我起来看见马车不见了,还以为你们弃我而走,于是去问小二,小二说你们往这个方向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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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我就追着来了,姑娘,别丢下我......”

    阿念将她抱得更紧。

    刘月来不及感叹命运是多么巧合,四下望了望,就将阿念从怀里推出,拉着她调转方向,边走边气喘吁吁朝阿念解释:“我没有丢下你,楚......哥哥带我去了醉春居,我趁机逃了出来,此番跑回去就是要找你和我一起走,老天有眼,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撞上了......既如此,我们直接去城楼,等到天亮城门一开......”

    阿念点点头,跟上刘月的步伐,攥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姑娘去哪我就去哪,阿念都听姑娘的。”

    夜色尚浓,两个人急匆匆往路州城门而去。

    卯时初,城门才会打开,刘月到时,距离开城门还有一个时辰。

    瓮城内侧的墙根下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多是赶早出城的商贩或者脚夫,刘月拉着阿念在靠近城门街道的一间茶肆廊下等候,这个位置很好,离城门不远不近,既能挡风又能听见谯楼敲开门鼓的声音。

    刘月觉得累了,干脆直接坐在廊下,背靠墙壁,阿念要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当垫子,刘月笑着摆手:“不用,你若将外袍脱了,秋天的夜风凉爽,定要将你吹个涕泗横流,到时我还得费钱给你找郎中,站着多累,你也跟着一起坐下吧。”

    阿念知她是在揶揄,又拗不过,便也一同坐下了,二人都双手抱膝,胳膊肘相碰,依偎在凉风中,倒真有几分患难见真情的萧索落寞之意。

    纵然如此,刘月的眸中却簇着团希望的曙光,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能彻底逃出楚云的魔爪,奔向自由。

    想到此,她嘴角上扬,摸了摸自己胸怀里的几颗夜明珠,忍不住畅想日后自由自在的潇洒生活。

    “阿念。”刘月望着头顶隐在黑云中的半边圆月,怔怔出神,“等我们出去后,就隐居在江南水乡的某个镇子里,要四面环山,还要富庶热闹,你我再学门手艺,然后开门做生意,诶,你觉得酒楼如何?”

    刘月扭头,笑吟吟地看她,阿念顿了顿,也跟着笑。

    “好呀,姑娘做什么,阿念都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姑娘,阿念会守护姑娘一辈子。”

    刘月捂嘴“噗嗤”一声笑了。

    “什么一辈子,你今年都十八了吧?再过几年若碰见个如意的俊俏小郎君,我会为你备上丰厚的嫁妆。”

    “姑娘又跟阿念开玩笑。”

    阿念耳朵通红,将脸埋进了臂弯里。

    刘月咯咯地笑着。

    二人便一边说笑,一边等待。

    天边泛出鱼肚白,墙根下已聚集了许多人,吵吵嚷嚷着等着开门。

    还有一刻钟,刘月目光炯炯地看着门口正在清点准备的官兵,时间差不多了,她给阿念使了个眼色,二人起身,准备混入那群等待的商贩和脚夫的人堆里。

    骤然一声短哨响起,绵长的街道深处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奔扬的踢踏声,刘月猝然一惊,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阿念拉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扒着墙根,看着那队人马从眼前穿过,领头的是位身着藏青色袍服的年轻男人,不是楚云,似乎是路州的某个官员。

    刘月强自按下那颗不安的心,静静地观察着城门口的动静。

    人群四处散开,领头的男子骑马走近,守城的官兵纷纷下跪,不久,男子身后的两名随从下马,掏出了两张画纸,对着官兵交待着什么,而那位骑在高头大马上、不知道什么官的男人却四处张望起来。

    刘月呼吸一窒,忙拉着阿念探回身子。

    她心念电转,他们在对着图纸找人,刘月看不见那纸上画的人究竟是谁,但她不敢贸然去赌,看来今天是出不了城了,待天彻底亮起,她观望一二再做打算,此地不宜久留。

    “情况有变,咱们先离开这。”

    刘月说着,拉着阿念准备朝巷子深处跑去。

    没跑几步,拐角处突然现出一个人影,身后还慢悠悠地跟着两个随从。

    晨雾散去,楚云那张邪恶而又俊美的笑脸逐渐显现,他目露凶狠,以玩味轻佻的姿态上下打量着刘月,像一条毒蛇,阴寒湿滑。

    “妹妹不告而别,这是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