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臣宰相要上位 > 9. 施计赈灾 后苑习射
    从亭馆出来,刘月又一头倒进了榻里,一觉睡到太阳落山,直到彩云携着凉风湿气进殿,她才发觉外面下雨了。

    刘月一向不太喜欢下雨,因为前世每逢天公不作美,她还要冒着寒风骤雨骑着小电驴上班,就觉得自己命特苦。

    还是今生舒坦啊……她半眯着眼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不用上班还有人伺候,除了上早朝需要起太早,以及素日里费心和萧衡斗智斗勇外,这样的生活实在挑不出错处了。

    彩云在帐外轻声问她需不需要传晚膳。

    刘月一摸肚皮,还不是很饿,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吩咐彩云道:“传吧,再命人把林茂竹叫来福安殿,陪我一起用晚膳。”

    自前夜与他相识,又对酌了几杯,刘月其实对她这个所谓的后宫才人印象还不错,容貌身姿具是一等不说,性情坦荡而心直口快,这点倒是和她相投。

    不一会儿,雨渐渐有了收势,晚膳和林茂竹一并来了。

    林茂竹一身淡青色常服,墨发半散,着一根墨绿玉簪挽了个朝天髻,他本就容姿不凡,这样的装扮更显他气质出众,不过更让人侧目的是,他在发髻的右边,簪了朵明艳动人的大红花。

    啧啧,红配绿,这审美也是绝了,刘月暗自吐槽。

    “哎呀,时隔一年零两个月八天,陛下终于亲自召见我了,今夜就让我夜宿福安殿,让陛下见识见识我勤学苦练一年多的十八式闺房秘术!”

    “……”

    林茂竹一进殿,便扯着他那惯有的灿烂笑颜,谄媚夸张地对刘月眨眼。

    刘月已习惯他不正经的风流浪子模样,摆了个手势邀他上软塌,与自己对案而坐。

    “你嗓子怎哑了?”她见他虽面上敷了细粉,但近了看嘴唇似乎有些发白。

    林茂竹一听这话,顿时两道细眉蹙起,幽怨道:“前夜与陛下月下独酌,我醉倒不省人事,陛下怎独自走了不管我,我在湖边的木案吹了一整夜凉风……”

    刘月怔了怔,随即脸颊微热,当时她被萧衡背走,回去后头晕脑热倒头便睡去了,早就把林茂竹抛之脑后,真是男色误我!

    “是朕错了。”刘月笑了笑,“今日召你来陪朕一同用膳,之后再叫韩太医给你开几幅治疗风寒的药方,当作朕给你的赔礼。”

    “还不够。”林茂竹努着唇,扬声道,“臣要服侍陛下。”

    刘月在心下微一叹息,道:“你就算服侍了朕又能如何,以色侍人能得几时长久,你想在你父亲面前扬眉吐气证明什么,也可以用别的方法啊……”

    林茂竹笑容微滞,摇了摇头,“还能有什么法子,我倒是想考取功名谋个一官半职,哪怕是个远离玉京的外地小官也行,只要能尽些微薄之力造福民生。可是离了皇宫父亲就要把我抓进军营……我宁愿做父亲口中的孬种,也不要整日里舞刀弄枪。”

    “你想当官真是为了给民生谋求福祉?”刘月一脸认真地问他。

    “陛下怎地还不信我,我虽平日里没个正经形色,但也读过不少书,也明白既食君禄,当尽臣责。”林茂竹眼神忽而亮了亮,“不过虽然武将这条路我走不了,文臣这条路我走不通,爬床这条路目前来看倒略有希望,身为人臣,把陛下伺候舒服,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尽职尽责了。”

    “……”

    作为一个现代人,刘月有时都无法参透林茂竹神奇的脑回路,她在脑海里默默问系统:“喂系统你在吗,帮我判定下他说做官是为了给民生求福祉,真的假的?”

    【真】

    谢天谢地,这系统第一次没卡bug,被她主动叫了出来,看来这功能也不是毫无用处。

    刘月沉吟片刻,方正声肃色对林茂竹道:“你的家乡青州正值灾年,朕听朝臣们论过许多次了,也派人去过赈灾,都无甚成效,又闻青州知州年迈即将致仕,不如这样,朕让你走个恩荫,封你体量安抚青州公事兼赈济事,去青州为朕解决这个心头大患,事成,升你为青州知州。”

    林茂竹闻罢,登时愣在原地,脸上再无嬉皮笑脸的随意,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赈灾……我、我能行吗?”

    “无妨。”刘月莞尔一笑,胸有成竹,“其实较于地方官,心怀民生往往比能力出众更为重要,你虽年轻又没做过官,但只要心系百姓,治理整顿的能力迟早会日渐丰翼,过来,我教你个赈灾的法子。”

    林茂竹靠近刘月。

    刘月在他耳旁说了一通。

    林茂竹的神色由疑虑转为诧异再转为惊叹。

    最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刘月,走下软塌,撩起衣摆,对着刘月由衷一拜:“臣林茂竹,多谢陛下提携点拨之恩,愿鞠躬尽瘁,为君分忧,死而后已。”

    ——

    翌日早朝,刘月将派遣林茂竹去青州赈灾之事宣于堂上,不出意料,众大臣纷纷反对。

    尤其是忠勇侯林有德,言语激烈将林茂竹贬得一无是处,意思就是犬子愚钝无知无礼不堪大任云云,刘月心里就奇怪了,古往今来,父母惯爱贬低孩子,这是成传统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与人不同,所擅之事自然也不同。”刘月揉了揉眉心,“侯爷啊,你都是当爹几十年的人了,难道还要朕教你如何为人父母吗?人生在世活着已经足够艰难,父母就多理解体谅点孩子嘛……人家不想做的就不要逼人家硬做,要不然逼急了,孩子做出什么傻事,到时候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林有德面上红白交错,家事被公然拿到朝堂上议论,还被圣上批评一通,两滴虚汗顿时从额头上滑下:“陛下教训的是,可……青州灾事迫在眉睫事关民生,犬子从未在朝中做过官,贸然派他前去是否不妥……”

    说罢,迅速看了眼立于百官之首的萧衡。

    刘月当然也注意到了林有德的小动作,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只见萧衡长身玉立,那张冷艳无波的帅脸依旧出挑绝尘,但光从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是啥态度。

    她暗道,朝中大事决断之权都在萧衡手中,这件事他八成不会同意,不过无妨,待下朝后再去找他详谈,磨也要把这事磨下来。

    不料萧衡却抬眼,视线轻扫过她脸,对众臣道:“此事暂且再议,待本相与陛下庭下细谈商酌,定会于明日早朝向诸位公布结果。”

    众臣于是不再争论,准备散朝退去。

    下了早朝,刘月用罢早膳,打算休憩片刻后就去政事堂找萧衡商酌林茂竹赈青州之事,哪知床榻还没捂热,萧衡竟自己登上福安殿,她不得已又穿衣束发修整仪容,起床接见。

    却见萧衡已褪去紫色袍服,着一袭玄色交领长袍,上绣金丝兽纹,腰间束一条蹀躞革带,乌发束起,长绦垂落,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犹如暗夜青松,孤寒傲立。

    刘月从内殿出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立时瞪直了双眼,困意从脑中踢出了大半。

    犹记得彩云说过,萧衡是武将出身,平日里穿着宽大飘逸的朝袍只能看出他个头超群,如今着一身利落武服,刘月方彻底见他身形威武,妙不可言。

    “萧、萧相……”刘月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心下却暗道,这身装扮,不会要去打仗了吧?

    萧衡将刘月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吩咐彩云道:“给陛下换身轻便的常服,我要带陛下去后苑射圃习射。”

    “啊……”

    这么快就开始教她练习射箭,犹记得萧衡是说过要授她君子六艺,可这不刚请来燕太傅督她写字读书,怎么现下又要拉她去射圃习射,文才武学并行,他拿她当陀螺抽呢,一刻不得停转。

    “朕有点乏了……”刘月小声抗言,“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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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先睡会再去啊?”

    萧衡没说话,彩云兀自拉着她去换了套轻便服装。

    后苑射圃乃是一木质高台,层栏环护,铜塔静立,巨鼓分设两翼,廊下守卫肃立,风掠过旗面,一派庄重。

    刘月立于正中间的高台上,心里怵得发慌,瞧那内侍呈递上来的角弓和木箭,便觉得心惊肉跳,她乃一现代良民,拿过的武器唯有菜刀而已,哪里拉过这种战场之上的杀人利器。

    “陛下请吧,让臣看看陛下的射艺还留有几成。”萧衡立在她身后,淡淡催促。”

    刘月进退不得,心道牙一咬忍忍就过了,不过是拉弓射箭而已,跟弹弓弹石头也没啥区别,小时候在村里她可是拿弹弓打过不少树上的小鸟。

    于是拿起角弓,架上羽箭,脚尖微分稍窄于肩,腰背挺直右臂使力,向后紧紧拉弦,集中所有注意力于前方五十步之外的射侯,“咻”一声,羽箭蹿出,射侯却稳如泰山,不见任何痕迹。

    这一箭空了,连靶边都没擦上半分,就这么直直飞上了天空。

    刘月怔在原地半晌,没射中是意料之中,她惊讶的是这幅身体竟然还存留着些许肌肉记忆,方才在她拿起弓箭的一瞬,身体便下意识摆好了预备发动的标准姿势。

    只不过只有肌肉意识好像并没什么大用,内里的神魂和意识才是掌控一切的主心骨,现下披着楚玉皮囊的她,不过一介如假包换的草包。

    刘月尴尬地四下看了看,只见身旁立着的侍箭小哥都没忍住扯了下嘴角,发现刘月正看他后,又急忙跪下请罪求饶。

    见这小哥浓眉大眼,颇为俊俏,刘月摆了摆手,随口笑道:“朕这一箭也不算完全射空,至少逗得你一笑,起来吧,嘴长在你脸上,朕还能不让你笑么?”

    小哥睁大双目,俊脸微红,又是震惊又是感激不尽,重重磕了一头才重新站起身来。

    刘月再转头去看萧衡,萧衡不笑也不恼,只面无表情走上前来,拿过另一内侍呈来的弓和箭,这弓身通体漆黑,粗糙悍烈,比刘月手中的要大上不少。

    “看好。”

    萧衡发话,左手握弓,右手取箭,将箭杆紧贴弓身,箭尾扣入弦槽,继而身体绷直,鹰眸锐利,目光顺着箭杆遥遥锁向射侯鸪心——

    羽箭一出,正中鸪心。

    动作干净利落,力道雄厚。

    内侍即高声唱道:“中!”

    “看清楚了吗陛下。”萧衡看向刘月,“再来一次吧。”

    刘月茫然地点了点头,心道眼睛学会了,手应该是没有。

    于是再次拉弓搭箭,不出所料,依旧没有中侯。

    她有点泄气,心虚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萧衡,萧衡却突然走至她身后,大掌托起她双臂,温热柔软的嘴唇贴至她耳畔,“再来。”

    刘月咬唇,知道萧衡这是要亲自上手教她,于是努力忽略身后脊背处炙热宽厚的触感与侧颊处袭来的阵阵热气,集中全身所有注意力,沉肩呼气,紧紧盯向前方的射侯。

    “拇指扣住弓弦,食指叠压护住拇指,用力将弓拉满。”萧衡贴在她耳侧,低声缓缓说道,又将她手肘往上抬平少许,“翎靠嘴,弦靠胸,左耳听弦,定神凝气,心之所向,箭之所指。”

    萧衡默默从她身后退去。

    “放!”

    刘月闻声放手,这一箭终于射中了射侯,虽然是在最边缘处。

    内侍高声清唱:“获!”

    刘月为之振奋,眼神发亮,长舒了口气,总算是射中了。

    再扭身去看萧衡,萧衡面容依旧无波无澜,不知为何,刘月突然觉得有些失落无趣,也是,自己只射在了侯面最边缘而已,还是在他的协助之下,有什么好值得高兴自豪的。

    不料萧衡却稍一沉吟,点了点头,道:“不错,再继续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