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臣宰相要上位 > 5. 书房求情 教习研墨
    “陛下您走慢些,萧相下朝后一整天都会在政事堂处理公务,您不用这么着急……”

    刘月下了撵轿,迈着急切的步伐往政事堂而去,彩云在身后一边提着裙子小跑一边提醒她注意脚下。

    她当然着急,以萧衡雷厉风行的处事手段,没准晚一会儿,惠太妃就人首异处了。

    政事堂与崇文殿相邻,乃是方便宰相下了朝后处理公务所建,刘月在廊下急行了几百米,甫一停下,便喘个不停,心道这副身子的体质也忒差了些……

    门外的内侍见来人是皇帝,没说什么,直接放人进了政事堂。

    政事堂阔大幽深,帛书简册满目皆是,烛火遍列堂中,将满室照得半明半晦。几案之上,奏札文牍堆叠得整整齐齐,熏炉吐着袅袅轻烟,淡香浮动在空气中。

    萧衡一身紫袍曳地,玉带束腰,正立于案几后,眉头微锁,垂眸专注地写着什么。

    刘月知他定是听见了动静,也知晓来人是谁,只不过装没看见而已。

    但她还是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近案几,这才发现萧衡正在批阅奏札,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朱笔,轻轻在札子上落下文字。

    她来不及叹他字写的多么遒劲漂亮,捏着声踟蹰道:“萧相……听说你将惠太妃和吴江都押进狱中了?”

    萧衡执笔的手微顿,抬眸快速扫了刘月一眼,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随手从堆叠如小山的奏札里拿出一卷,往刘月身前一放:“这是御史中丞刘大人刚呈上来的札子,陛下看看他都说了什么。”

    刘月接过,缓缓摊开,略微一扫,通篇大论,文采满溢,主题却是圣上先是落水昏迷,好不容易醒转,刚上早朝又公然在殿堂之上胡言乱语,萧衡身为一国宰执,竟让陛下沦落至此,实在失责失德,言语中似乎还暗戳戳地骂了几句萧衡奸佞乱臣。

    骂得好!

    刘月忍不住在心里鼓掌,开口却啧声责备:“这个刘大人,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血口喷人呢?若不是萧相您救了落水的朕,朕现在还哪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朝堂上呢!这个札子,给他驳回了,你千万别在意!”

    萧衡别有意味地看了眼刘月,放下朱笔,将札子卷好再次投进那摞小山之中,眉角微扬,“不仅活蹦乱跳,口齿更是伶俐非常,能一句话堵上众大臣的嘴,陛下如今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刘月也不傻,听出来他是在阴阳今日早朝自己说的那些惊天大论,又想到来此是为了给惠太妃求情,于是揣着满脸的谄笑,挤进案几里侧,与萧衡并立,“朕年少无知,全都仰仗萧相教的好。”

    说罢,她目光落在那案几上的砚台,想着既然自己有求于他,应该主动做些事情献殷勤,等会也好开口。于是拿起砚滴,拢住垂落的袖口,轻手轻脚地往砚台中心处滴下薄薄一层清水,再捏住墨锭上端,顺时针缓缓圈墨。

    堂内幽静深晦,二人皆埋头做着自己的手中事,唯有墨锭摩擦砚台的沙沙声响,像春蚕食叶,萦挂在这方不大不小的案几之间,刘月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清水逐渐转换成乌黑莹润的墨汁,也觉得甚是有趣,再偷空去看萧衡专注硬朗的侧颊,觉得时机应该到了。

    正欲开口,萧衡却转过脸,幽深的黑眸对上她跃跃欲试的目光,刘月顿时有些心虚,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萧衡的这双眼眸生的极好,狭长锋利,瞳孔深黑沉炽,再加之眉骨下敛压着眼尾,明明神色未动,望过来时,却莫名让人心口一紧。

    她总觉得,他似乎能看透自己心里所想的一切。

    “你连磨墨的手法也忘了?”萧衡问她。

    言下之意是嫌她磨的不好。

    刘月下意识努唇,不置可否,她以帝王之身屈身为他磨墨,他不觉得受宠若惊就算了,竟然还敢嫌弃她。

    “罢了。”不待她回答,萧衡叹了口轻气,“文房四宝,君子之德,我再教你。”

    言毕,他移至刘月身后,宽厚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住她单薄细瘦的脊背,粗粝有力的大掌包住她握着砚锭的手指。

    “你、你干嘛?”

    刘月浑身一僵,耳后又爬上红热,虽说她真实年纪已至二十五,但迄今为止连恋爱都没谈过,异性的手更是碰都没碰过,萧衡乍然如此,倒是让她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别动。”萧衡低沉的嗓音钻进她的耳膜,动作轻缓地掰着她的手指,“用拇、食、中三指扣住墨锭上端,保持墨身垂直砚面,腕动指不动,力道匀净,对,就是这样,如此才不会忽重忽轻,磨出粗墨。”

    墨香混着萧衡身上独有的檀木香气扑进鼻腔,萧衡每说一个字,身后热实的胸膛便会随之震颤,一下一下犹如静潭下暗涌的震波,震得她耳晕目眩。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将全身心的注意力定在眼前的砚台上,暗道萧衡这招着实高明,她有时虽对他又恨又怕,但不得不说,顶着这张帅脸和挺拔出挑的身段突然与她肢体接触,她难免道心不稳。

    人之常情而已。

    “陛下请专注些。”萧衡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砚台已浸满墨汁,刘月瞅着似乎是比她先前一通乱磨来的是要细腻莹润些。

    萧衡放开她,转而摊开一张白皙无暇的宣纸,道:“陛下再试试这墨。”

    刘月摇了摇头,一脸坦荡地看着他:“我忘了怎么写字。”

    她哪里会写毛笔字。

    “你……”萧衡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转瞬即逝,“这也能忘?”

    第一次在萧衡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刘月没忍住嘴角上扬,理直气壮道:“对啊,反正就是忘了,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会写了。”

    见她不像在说谎,萧衡的眸色又沉了下来,寒凉至极,他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沉着声说道:“连字都忘写,那君子六艺怕是也忘的干干净净,明日燕太傅就到玉京了,你跟着她重新学习读书写字治国之道,如今你身体也彻底恢复了,骑马射箭即日起也提上日程吧。”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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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刘月愣在原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她一个傀儡皇帝学什么君子六艺?这萧衡在想什么?他不是奸臣么……奸臣就要有奸臣的样子,把皇帝养废,自己上位啊!

    萧衡淡漠地抬眼瞅她,似乎对刘月的反应早有所料,冷哼道:“所以臣奉劝陛下还是早早回去歇息吧,以后要学的东西太多,望陛下保重身体,多多用心。”

    见萧衡赶她回去,刘月才如梦方醒,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被萧衡一个插曲搞的整颗心七上八下,正事差点忘了。

    “额,萧相,其实朕今日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如果是为罪人求情,那还是不要提了。”

    闻言,刘月喉头一哽,这萧衡有读心术吧,这都能猜出来。

    “为什么不能?”刘月不解质问,“虽说杀人偿命是律法正理,但律法也要知人情冷暖,早年朕母妃害她子嗣,如今她欲害朕,这也只能算是冤冤相报,说来说去还是母妃有错在先,朕受这一遭罪算是替母妃承了她所作的恶业……况且,惠太妃本来就是父皇棒打鸳鸯,强行掳进宫的,朕还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父皇呢……”

    说完这些话,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圣母心,于是补充道:“朕的意思是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可以给她处罚,但取她性命和诛九族还是免了吧……”

    “陛下还是太年轻。”萧衡再次从奏札中抬头,目色深沉地望着她,“不管什么理由,永远不要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心软。”

    “朕只是觉得……”

    “这事没得商量。”萧衡打断她,语声不容置喙。

    刘月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再一次在心中呐喊,这皇帝当的真是憋屈,这也干不得那也干不得,整日看人脸色过活。

    她脑袋一热,扬着声道:“若论伤害我的人,你未尝不算其中一员,你怎么不罚你自己呢?”

    萧衡眼角微眯,眉头皱起。

    “若不是你以节俭之名克扣我的吃穿用度,我至于沦落到一盘没熟的冷菜都吃的干干净净吗?”

    刘月鼻腔灌进酸涩,喉咙也紧跟着发疼,若萧衡予楚玉正常的帝王待遇,山珍海味供着,楚玉怎会把一盘没熟的豆角吃干吃净?

    “你说什么?”萧衡的脸上挂着摄人的锋芒。

    话都说开了,刘月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毕竟她一向如此,心直口快,她昂头,直直迎上萧衡目光,“我说,你也是害我落水的凶手之一!”

    “好,好得很。”萧衡竟是咧着嘴笑了,“陛下长大了,已然不似从前,为了一个害你性命的罪人和臣顶嘴,看来臣往后得换个法子辅佐陛下了。”

    刘月心口窝着的火气消散了些许,这会儿开始发怵了,后退几步,颤着声道:“什、什么法子?”

    不会又是刀又是剑的往她脖子上架吧!

    萧衡冷冷一笑,却是没直接答她,只对着殿外唤道:“来人,陛下累了,送陛下回福安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