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臣宰相要上位 > 3. 审讯嫌犯 萧衡来探
    前世刘月也看过几部悬疑推理片,如今想来断案的第一件事不就是从受害者最亲近之人开始盘问吗?

    她目光定定落在彩云身上,红唇轻启:“彩云,你告诉我,那晚我为何要去御花园的湖边?”

    彩云神情微怔,似是没料到主子会问这样的话,随即反应过来主子现下已记忆全无,于是如实回道:“因为那日是七月一。”

    “七月一怎么了?”

    “传说七月一是鬼门打开的日子,您每年都要去御花园的湖边放河灯祭念淑妃娘娘的……”

    那就说明楚玉的这个举动人尽皆知。

    刘月又道:“我再问你,我落水时,可有外人在身旁?”

    “没有,陛下放河灯时从不让外人侍立在侧,便是奴婢……也只是在湖岸凉亭等候。”

    刘月略一思索:“你还记得我落水时的情景吗?可有挣扎呼救?”

    彩云闻罢,陷入沉思,随后面色微白,显然也意料到了不对劲:“当时奴婢亲眼所见陛下突然栽入水中,一时心急只顾着四下呼救,现在细细想来,当时确实没有看到陛下在水中挣扎呼救。”

    刘月奋起拍案,这就对了,正常人失足落水,就算平素再稳重自持,溺水之时怎么可能不四肢乱飞,奋力挣扎?

    如果楚玉没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在落水之前就已没了神志。

    刘月盯着那盘“油盐拌豇”,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彩云,你现在就去御厨房,将七月一日晚上,烹制这道菜的厨工叫来,我有话问他。”

    彩云称是离去,没过几秒又容颜忐忑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宦官,刘月认得他,昨夜萧衡离去,便留了个小公公侍立殿外,名唤康永。

    康永躬身抬手:“厨工身份低微卑贱 ,怎可登殿面圣,小臣可将其带至殿外廊下,由小臣替圣上代为问话。”

    刘月斜眼瞧他,可谓恨屋及屋,这位康公公与他主子一样,面上没啥好表情,嘴更是吐不出好话,但好歹就是个宦官,自己在他面前总能挣回几分帝王薄面吧?

    于是正色沉声道:“我就要亲自见人问话,你待如何?”

    “小臣不敢,若萧相那边得知陛下行此逾矩行为,怕是......”

    “怕是什么?”不提萧衡还好,一提她就一肚子气,“他会杀了我吗?”

    此言一出,彩云和康永纷纷跪下。

    康永丝毫不乱,依旧稳着声道:“小臣恳请陛下慎言,萧相忠君不二,一心所向皆在辅君正行,怎会有大逆不道之心。”

    刘月差点笑了,这个康公公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萧衡没有大逆不道之心?那楚玉的老子被谁逼宫杀的?

    她不欲再与这宦官作无谓辩解,只道:“那这样好了,你速去将朕要见的厨工带至殿外廊下,用黑布蒙他双眼,朕再出去见他,这样他一没登堂入殿,二没直颜面圣,合乎祖宗礼法,怎么样?”

    “这......”康永神情微滞,显然没料到圣上会出此奇招。

    “快去!”刘月已是不耐烦,起身拍案,“你若不去那朕亲去拿人!”

    “小臣且去。”康永攥紧指尖,一向严肃的面孔终于有所波动,传闻不是说陛下性弱而身静么,今日一看,倒有些伶牙俐齿......不讲道理?

    他领命而去,今日免不了要被萧相落了个督君不严的罪名而受罚了。

    一刻钟后,康永将一紫衣男子带到殿外廊下,刘月闻得动静,踏出福安殿。

    檐角铜铃静垂,午后阳光正是明媚刺眼,刘月坐于早就在廊下设好的御座,康永和彩云分立两侧,高举黄罗伞,为她遮阳纳凉。

    她垂眸看去,层层台阶之下,正跪着一容颜颇为俊朗的男子,黑纱遮目,大约而立之年。

    “小人吴江,参见陛下。”吴江被带至天子寝宫,又被蒙住双眼,声音却沉稳清晰,未有丝毫慌乱之色。

    刘月目光紧紧定在吴江身上,直接进入正题,沉声道,“七月一日晚,朕所食那道‘油盐拌豇’可是你所烹制?”

    吴江身形微顿:“回禀陛下,正是小人。”

    “大胆吴江,胆敢借豇豆害朕!”

    刘月沉胸凝气,威武霸气地高声一喊,审讯嫌犯须得拿出气势,要不然可镇不住场子。

    初生牛犊虽力小式微,但天子之威不可忽视,吴江果然无法再保持镇静自若,而是双手伏地,声露惊恐:“小人怎敢......怎敢陷害陛下,这其中定有误会,请陛下明察!”

    “误会?”刘月冷声一笑,从座椅上缓缓起身,负手踱步于廊下,“你既不说,那朕便给你捋捋,你知朕每年七月一便会去御花园的湖边放河灯,所以将豇豆烹制不到位使朕食物中毒,致使朕放河灯时头晕脑胀跌入水中。而晚膳皆有专人试过并无异样,况朕被救上来时,太医亲诊也无中毒迹象,所以一切都顺理成章地指向朕是不小心失足落水。而你这个罪魁祸首,却利用他人都不知豇豆不熟有毒的漏洞,谋杀朕于无形无色之中,吴江......你好缜密的计谋啊!”

    “若不是朕博闻好学,偶从一古书中得知豇豆不熟会致人中毒,朕倒真会被你一介庖人戏弄于手掌之中,丢掉性命......”

    吴江满头大汗,浑身已经湿透,不知是这烈日所晒,还是虚心作祟,口中只不停念叨:“陛下冤枉,陛下冤枉……”

    刘月还欲再说些什么,说时迟那时快,头顶伞盖忽而倾斜,一抹烈阳趁机钻进,照得她双眸微眯,康永的那抹暗绿身影犹如一道离弦之箭飞速跃下,再听阶下传来惨叫,吴江已被康永按在地上,口含短刃,鲜血四涌。

    “陛下,此人欲咬舌自尽。”

    康永说着,抽出短刃,撕下衣角布帛揉成一团,紧紧塞实吴江嘴巴,吴江在原地挣扎呜咽,又被他一脚死死按在地上。

    刘月看那地上血渍,不禁眉间一跳,暴力执法,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你先上来。”她稳住心神,对康永打了个手势。

    康永略一施礼,冷漠地瞥了一眼脚下之人,“回禀陛下,请允小臣将此人交由萧相,萧相自有数不尽的法子撬开他的嘴。”

    刘月当然相信萧衡的手段,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无法接受刑讯逼供暴力执法这些行为,吴江虽害死了楚玉,理应偿命,但没必要折磨他。

    “朕不许。”刘月沉声说道,看了眼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吴江,“你将他收拾干净,带去偏殿,朕再审审。”

    吴江只不过一普通庖工,生平怕是连皇室之人面都不会见到,有什么动机会杀楚玉?况且他这么急着咬舌自尽,丝毫不畏生死,是不是害怕被抓住什么蛛丝马迹连累他身后之人?

    还得从吴江身上继续查。

    “陛下随意将男子带入殿内,此举轻佻,可有半分人君模样。”

    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声音,刘月一听这熟悉的话语,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她缓缓回身,那廊下红柱旁立着位玄衣青年,高大挺拔,样貌俊美,正目色犀利地盯着她看,可不就是萧衡。

    刘月下意识扫他腰间,只有金绶玉带,没有配剑,当下暗舒一口长气。

    “萧相怎么来了。”她也顾不得吴江了,对着萧衡用力扯出一抹笑容。

    “来看看陛下,身体可有痊愈。”萧衡视线扫过刘月,而后落在阶下康永与吴江二人的身上,“方才听陛下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喊,看来身体已然无恙,更是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刘月听他所言,耳后爬上丝丝热意,看样子萧衡早就来了,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听她审吴江呢,既如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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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然也从自己口中得知前几日楚玉落水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意图谋害。

    她咬了咬唇,心道完了,这下吴江必定落入萧衡之手。

    “外边天热不是说话的地方,陛下请回殿内吧。”萧衡淡淡地瞥过康永一眼,康永随即得意,拖着吴江将人带走。

    刘月只得眼睁睁看着吴江被带走,没办法,谁让这副身子的原主无权无势呢……

    福安殿内一室雍容,熏香袅袅升腾,宫人早已被屏退下去,只余君臣二人对案而坐。

    刘月抬眸小心翼翼扫向对面之人,萧衡正手拿茶盏轻轻拂气,只见他衣袖翩跹,眉眼低垂,而后微一抬手,喉结滚动,半杯香茗就此饮下。

    他神色淡然,动作优雅,末了抬眼望向一动不动的刘月,薄唇轻启:“这是前几日占城进贡而来的雨前热茶,有去火消热之功效,陛下快尝尝罢。”

    刘月看他一派从容,端坐高堂,心道咱俩到底谁是这福安殿的主人?

    她顿了顿,捧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好喝,又苦又涩,还不如一杯加奶的美式。

    萧衡问她:“如何?”

    刘月答:“好喝。”

    萧衡轻声低笑,眸中却并无笑意,而是直勾勾盯着刘月目光闪烁的脸颊,缓声道:“在臣面前,陛下可尽吐真言。”

    “真的?”刘月昂头看他,却不由再次感叹这张脸真是上天的得意之作,怎么看都可称之为完美。

    萧衡眉头微挑。

    “你……以后会杀了我吗?”

    刘月酝酿片刻,终于问出了这句她压在心头一整夜的话,她知道萧衡是篡逆奸臣,而楚玉是傀儡女帝,但她还是想知道萧衡是终生未动献帝的曹操,还是毒杀幼帝而后登基的朱温。

    虽然从目前看,他并没有杀人继位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在楚玉落水后救她上岸,但刘月还是想亲自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不会,臣的剑永远不会指向陛下。”

    “……”

    昨晚不是刚指过么……

    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她还是老老实实听萧衡的话,苟在这皇位上做好傀儡,只要命在,以这身份地位,不愁没好日子过。

    “陛下在想什么?”

    萧衡忽而起身,微一倾身,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

    头顶投来巨大的阴影和压力,熟悉的檀木香气再次冲入鼻腔,刘月霎时坐立难安,指尖攥着衣带,强自镇定道:“我在想……萧相真是花中檀郎,人中君子,既忠心又俊美,有此人才真是大曜之幸大曜之幸呐……”

    这次她可长了教训,挑的净是些夸人好听的话,萧衡总不会再生气了吧?

    “是吗?”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陛下如今真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一番话夸的臣倒是有些汗颜了……”

    刘月紧绷的身体逐渐回缓,拍马屁这招果然不论在哪都行得通,然而还没等她彻底放松,萧衡却抬手,缓缓朝她的脸颊而去。

    啊,他要打我吗!

    刘月闭上双眼——

    然而等来的却并不是巴掌,右侧耳垂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粗粝的触感,她缓缓睁眼,身子僵住,萧衡……竟在揉她的耳垂!

    感受到指腹下一截小小的凹凸,萧衡眸中闪过犹疑,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紧接着他迅速撤回手掌,自顾自地理了理衣袍。

    “既然陛下身体已无大碍,明日便正常上早朝吧,朝堂之上,陛下切记请自称为朕。”

    话毕,又望了眼刘月,拂袖翩然离去。

    萧衡走后,刘月只觉耳后热意久久不散,稍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跑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翻看她的右耳耳垂。

    果然,楚玉的这个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萧衡还在怀疑她不是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