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食堂正是人流高峰，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喧闹的人声混着餐盘碰撞的脆响，闷热的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周航熟门熟路地冲到打菜窗口前，回头朝后面两个人挥了挥手。
“我和陈扬先占位置！你们俩慢慢打！”说完拎着刚打好的餐盘，拽着陈扬往食堂内侧的空桌跑。
顾昭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辞。
“想吃什么？我去排队，你找个地方等着。”
“不用，一起排就好。”谢辞目光扫过窗口的菜品，指尖捏着饭卡。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前面的学生说说笑笑。
顾昭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凑到谢辞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
“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宿舍熄灯早，你要刷题的话，就用我们买的充电台灯。”
谢辞目光直视前方，小声回应：“嗯，我知道。”
轮到他们打饭，谢辞简单选了两素一荤，顾昭顺手多挑了一份糖醋排骨，一并刷了自己的饭卡。
“我自己可以付。”谢辞立刻抬手拿卡。
“一顿饭而已，”顾昭抬手挡住他的饭卡，刷卡机滴的一声响
“明天你再请回来，不亏。”
谢辞看着餐盘里多出来的排骨，没再争执，两个人端着餐盘走向周航他们占好的餐桌。
四人围坐一桌，周航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开口。
“住校生活正式开启了！以后每天早上不用赶早打车，晚自习还能一起摸鱼。”
陈扬无奈地瞥他一眼：“也就你想摸鱼，别忘了下个星期还有小测。”
“小测怕什么，我们宿舍有一大高手坐镇，实在不行抱谢辞大腿。”周航笑着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顾昭夹起一块排骨放到谢辞碗里，动作自然随意，旁边的周航看见了，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待遇不错啊……。”
“吃饭堵不上你的嘴？”顾昭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淡淡的警告。
周航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再打趣，低头专心干饭。
谢辞看着碗里色泽鲜亮的排骨，默默低头吃掉，没说话。
吃完晚饭，四个人结伴走回宿舍楼。
傍晚的晚风掠过操场，不少走读生已经离校，住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在跑道散步，篮球场上还有男生打球的呼喊声。
回到406宿舍，几个人各自忙活起来。
晚自习七点正式开始，所有人需要带上书本习题，统一前往教学楼的自习教室。
四个人收拾好资料锁上门，一起走向教室。
偌大的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值班老师坐在讲台边缘低头看着手机。
四人找了靠后排相连的位置坐下，周航和陈扬坐在外侧，谢辞和顾昭挨着坐在里面。
谢辞摊开理综卷子，沉下心刷题。
顾昭没有立刻动笔，手肘撑在桌面上，时不时侧过头偷偷看旁边的人。
顾昭用肩膀靠了靠谢辞：“我睡会，你帮我看下老师”
谢辞弯了弯嘴角：“好，你睡吧”
顾昭把双臂叠在桌面，脑袋侧枕上去，半边身子都靠着谢辞这边。
他先是睁着眼懒懒瞟了谢辞两三秒，长长的睫毛垂落，没过多久呼吸慢慢放缓，彻底睡熟了。
谢辞垂着眼继续演算物理大题，笔尖平稳地在草稿纸上罗列公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不动声色替他遮掩，目光时不时抬起来，看向讲台边坐着的值班老师。
周航低头刷着英语完形填空，余光瞥见顾昭睡得安稳，胳膊轻轻碰了碰陈扬，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睡着了。
陈扬轻轻挑眉，示意他别出声，两个人低下头自顾自做题，谁都没有多想。
值班老师是隔壁班的物理老师，姓吕，做事一向较真，最反感晚自习趴着睡觉的学生。
他慢悠悠从讲台起身，踩着皮鞋沿着过道来回巡查，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地板上，由远及近。
谢辞听见脚步声靠近，没有用笔尖悄悄去碰顾昭提醒，只是把卷子轻轻合上放在一旁，抬手轻轻举起了手。
动作很轻，却足够让巡查的吕老师一眼注意到。
吕老师脚步顿住，朝着这边走过来，低声开口：“怎么了，同学？”
谢辞侧过身，声音平淡克制，音量刚好两个人能听清：“老师，顾昭从自习开始就在睡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航握笔的手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谢辞。
陈扬也停下了笔，神色诧异。
趴在桌上熟睡的顾昭对此一无所知，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吕老师低头看向埋在臂弯里的少年，眉头皱起，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顾昭的课桌边缘。
“同学，醒醒。晚自习禁止睡觉。”
敲击桌面的声响惊醒了顾昭。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谢辞，以为是谢辞提醒他老师来了。
可他对上的，是谢辞忍着笑的眼神。
“站起来。”吕老师语气严肃
“晚自习公然趴桌睡觉，登记名字，晚自习结束之后留下来打扫自习室卫生”
顾昭缓缓站起身，睡意一点点褪去，他侧过头看向谢辞无奈：“你直接告老师？不是说好帮我望风吗。”
谢辞忍着笑拿着手说：“晚自习不能睡”
“行”顾昭说完狠狠的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下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学生们收拾书本陆续离开，吕老师站在讲台再次点名。
“顾昭，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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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先走，你留下来打扫卫生。”
“哦”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抱着习题册往外走，椅子拖拽地面的动静此起彼伏。
周航把笔胡乱塞进笔袋，回头看了一眼还留在座位上的顾昭，又瞥了瞥一旁神色还带着浅淡笑意的谢辞。
“真要留下来打扫？要不我们几个晚点走搭把手？”周航压低声音问道。
陈扬也停下收拾的动作，靠在桌边等着回话。
顾昭随手把摊开的练习册合上，目光落在谢辞发顶，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揉乱对方发丝的触感，语气松松散散的，半点没有被罚的烦躁：“不用，多大点事。你们带着谢辞先回宿舍，别让他在这耗着。”
谢辞刚把卷子整理整齐，指尖还轻轻压着纸边，闻言抬眼看向顾昭。
眼底那点没压下去的笑意还浮着，声音清清淡淡：“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用。”顾昭弯了下嘴角，伸手又虚虚刮了一下他的脸颊，动作轻得像闹着玩
“罚的是我，又不是你。早点回去收拾东西，记得给我留壶热水。”
吕老师拿着登记本站在过道，看了他们两眼，没多说闲话，叮嘱打扫完关好门窗，便抱着教案离开了自习室。
周航和陈扬对视一眼，知道顾昭不想折腾人，只好拎上书包。
“那我们先回宿舍，打扫完快点回来。”
两个人走之前还特意朝谢辞使了个眼色，谢辞微微颔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偌大的自习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课桌，日光灯冷冷地照亮整片空间。
谢辞没有动身，依旧坐在原位。
顾昭挑了挑眉：“怎么还不走？说了不用陪我。”
“我又没说要帮你扫地”
谢辞单手撑着下巴看向他，语气带着一点狡黠
“我就坐一会儿。”
顾昭失笑，转身走到墙角拿起扫帚，扫帚杆在地面轻轻磕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从第一排开始清扫，纸屑、橡皮渣一点点聚拢成堆，偶尔扫到谢辞这一排的时候，还会故意用扫帚尖轻轻碰一碰谢辞的鞋尖。
谢辞微微收了收脚，抬眼看向干活的人。
少年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平日里散漫慵懒的模样，此刻安安静静做着值日，没有半点抱怨。
明明刚刚才被谢辞举报挨了批评，他却半分火气都没有，顶多上手揉一把他的头发当做小小的报复。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谢辞忽然开口。
顾昭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的眼尾：“本来是说好帮我望风，结果你反手告老师，确实坑。”
“那你为什么不骂我。”
顾昭握着扫帚站在原地，隔着几排课桌望着窗边的少年，声音放得很轻：“没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