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算你送的，那我可要好好尝尝。”顾昭轻轻晃了晃纸盒，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不过谢辞，你送东西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半点诚意。”
“东西交到你手上了就行了”
“话不能这么说。”
“不喜欢，可以还我。”
“还给你？”
顾昭挑眉，拎着纸盒的手往后一收，牢牢护在身侧，“那可不行。好不容易等到你主动送东西，我怎么可能轻易还。除非——”
话说到一半，他故意停顿，饶有兴致打量谢辞紧绷的侧脸，看着少年睫毛急促颤动，心底笑意更浓。
谢辞抬眼瞥他一眼，语气平淡：“除非什么。”
“除非你坦白”
顾昭慢悠悠开口，字字精准戳中症结
“我看得出来，你以为七中校霸是白叫的啊，他们都说我这和其他人不一样”
谢辞想说什么，但动了动嘴说了一句：
“没听过”
顾昭：“？？？”
“没事，我看你也不在意别人的话”
“所以你收不收？”
“收”
旁人畏惧他七中校霸的名头，没和他玩过的遇见大多绕道走，或是小心翼翼刻意讨好，唯独谢辞不一样
传闻里那些桀骜张扬、不好招惹的评价放在自己身上，谢辞听完只轻飘飘一句“没听过”，仿佛外界所有流言都和他毫无干系
谢辞一面不信：“你能是校霸？”
“看不起我？”
“很难看的起”
“想不到你没诚意就算了，嘴还这么毒”顾昭边说边用手挡住心口
谢辞这下是和他真的玩开了
“装什么？你家龙头会做题？”
“不不不，我只是刚好会做这类型的，什么话啊这是”
谢辞拿上包就走绕开顾昭说：“傻子，明天分班考，别让我发现你和我一个班”
顾昭笑嘻嘻道：“小东西，没礼貌”
“真这么不想跟我同班？”顾昭侧头看他
“万一抽签分到一块，你打算申请调座位？”
谢辞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能调最好。”
“这么排斥我？”顾昭故意叹气，“我又不骚扰你，顶多课间找你对个答案。”
“你会不停找茬。”谢辞一针见血。
顾昭失笑：“我那叫正常交流，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找茬了。再说，分班考凭成绩，不是你我能说了算。”
谢辞不再接话，一路沉默。两人走到校门口岔路口，该分开了。
“你去看看校门上的荣誉排名，你能考上？”
抬脚往自家方向走，全程没有多余寒暄。
荣誉排名第一“谢辞”
荣誉排名笫二“温知予”
荣誉排名第三“唐舒冉”
顾昭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第一时间把曲奇盒子放在书桌一角
另一边，谢辞回到家中，放下书包便拿出试卷开始复盘
门口传来谢晚星的声音：“哥！他收了吗？”
“收了收了”
谢辞把书包靠墙放好，淡淡应声：“收了。”
少女长长松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太好了，我还担心他会直接退回给你。他有没有问是谁送的？你没把我说出去吧？”
“没有。”谢辞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摊开一套试卷
“他有所怀疑，但没有穷追不舍。”
谢晚星抿唇笑起来，脸颊泛起浅淡红晕：“那就好。等过几天我再烤一盒，麻烦你再帮我转交一次好不好？
谢辞想到了什语气平缓：“你明天就走了吧，你回去以后考上650我就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谢晚星没有继续打扰转身出门后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我哥不让，我再说下去他要打死我”
“没事，可以了”
一夜转瞬即逝
分班考正式开启。谢辞提前抵达考场，落座后安静翻看笔记
谢辞荣誉第一，自然坐在一班一号座位上，顾昭倒数第一，十三班三十六号位
两天考试匆匆落幕。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扎堆讨论试题难度
谢辞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不远处人群里的顾昭
谢辞看到他就烦：“干嘛”
顾昭靠近他：“凶什么凶”
“干嘛？要和我一起回去？”
“可以吗？”
谢辞看傻子一样看他：“要脸吗？”
“不要，我走了”
“明天见”
回到家，谢辞照常铺开习题。
手机震动，是谢晚星发来消息
少女依旧在汇报复习进度，反复叮嘱他守住约定，等分数突破650，一定要把顾昭联系方式交给她。
谢辞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简单回复
一夜平静过去。
次日清晨，分班名单正式张贴
教学楼大厅早早挤满学生，喧闹声顺着走廊往各处扩散。
谢辞到校时间一贯很早，抵达公告栏时，人群尚且不算拥挤。他目光快速扫过排行榜，很快锁定自己名字，依旧和荣誉榜上的名字一样
谢辞看向了边上的分班表，他从A班看到B班都没有自己
指尖顺着名单一行行缓缓下移，目光掠过尖子生扎堆的一班、二班，温知予、唐舒冉的名字依次映入眼帘，唯独找不到属于他的那三个字。他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错愕。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所有人默认他理所当然留在重点一班，连他自己也从未设想过第二种可能。
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淡去大半，谢辞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一直滑到榜单末尾，视线骤然顿住。
十七班。
谢辞。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整张公示表最靠后的平行差班一栏。
空气瞬间滞涩。他静静伫立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手里的练习册被捏出浅痕。学校历来按综合成绩划分班级，他历次统考断层领跑，没有任何理由划入中下游聚集的十七班。
路过的学生陆续停下脚步，纷纷凑过来看公示表，细碎的讨论此起彼伏，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谢辞？年级第一怎么分到十七班了？”
“是不是登记出错了？十七班大部分都是成绩靠后的学生。”
“太奇怪了，往年榜首从来都是稳稳待在重点班。”
一道道目光落在谢辞身上，满是疑惑、震惊，夹杂着小声的揣测。
谢辞神色依旧冷淡，冷白的脸上情绪不显，只有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看法，但这份完全偏离预期的安排，仍旧让心绪难以平静
榜单前围观议论的人群迟迟没有散去，依旧有人对着两人的名字低声讨论。
阳光落在纸面，名字清晰分明
谢辞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重点班也好，末尾平行班也罢，他都能守住自己的学习节奏
身旁不停有人凑上来搭话。
“谢辞，真的是你吗？你确定没有看错名单？”
“学校是不是录入出错了？往年年级榜首从来不会分到十七班。”
“要不要去找教务处核对一下？你待在这个班实在太委屈了。”
谢辞淡淡摇头，语气平稳：“名单贴在这里，不会无缘无故出错，我先去教室。”
几个同学还想继续劝说，见他神色冷淡，自知再多言语也无用，只能悻悻散开，继续围着分班表交头接耳。
谢辞拎起书包，转身朝着十七班教室走去。一路上不时遇见熟人，每个人看见他都露出诧异神色，免不了停下脚步追问两句
“你不去一班？”
“十七班？没开玩笑吧。”
谢辞一律简单应答，不愿过多纠缠。
他心里同样疑惑，却不想在走廊当众争辩，一切等见到班主任再说
推开十七班教室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喧闹的交谈声随着他进门瞬间，明显压低了几分。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惊讶，还有几分局促。
前排两个男生互相碰了碰胳膊，小声交谈。
“这人是不是谢辞？那个常年年级第一的。”
“不会吧，他怎么来咱们班了？咱们班整体成绩在年级靠后。”
“我之前还在荣誉墙见过他照片，绝对没错。”
班主任拿着花名册站在讲台前，看见谢辞进门，朝他招手。
“谢辞是吧，找位置先坐下，等下我统一安排座位。”
谢辞点点头，目光扫过教室空位，挑了靠窗一处空座放下书包，安静坐好，拿出习题册摊开。
旁边女生犹豫片刻，主动侧过身搭话：
“你真的分到我们班了？大家都以为你铁定在重点一班。”
“名单是这么安排的。”谢辞垂着眼翻书页，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也太离谱了，”女生叹口气
“我们班大部分人成绩中等偏下，学习进度和重点班差一大截，你会不会觉得跟不上节奏？”
“我可以自己安排进度。”
周围断断续续的议论持续不断。
“这下有意思了，年级第一落到咱们平行班。”
“不知道别的班知道了会怎么调侃我们。”
“说不定学校特意安排，让他带动咱们班学习氛围？”
谢辞没有参与闲聊，任由旁人讨论，自顾自演算题目，此刻暗自庆幸没有看见顾昭的身影。
至少眼下，不用天天被对方缠着打趣
教室前门又被推开，陆续有学生走进来，座位渐渐被填满。
班主任开始清点人数，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像是还在等候迟到的学生。
“还差一位同学没到，顾昭。”班主任对照花名册念出名字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等他来了我得好好问问。”
谢辞笔尖猛地一顿。
顾昭。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抬眼看向讲台，低声确认：“顾昭？是花名册上十七班的学生？”
班主任看向他：“没错，三十六号座位，最后一排靠窗。你们认识？”
谢辞沉默几秒，喉咙微微发紧：“认识。”
他完全没有料到，兜兜转转，两人竟然真的分到同一个班级。先前在考场楼下的玩笑话一语成谶
旁边女生听见对话，瞬间来了兴致：“顾昭？就是大家说的那个七中校霸？他也要来咱们班？”
“好像是的，我听过不少传闻，说他不爱安分，经常惹麻烦。”另一个男生接话
“这下好了，年级第一加上顾昭，咱们班开学就充满话题。”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昭背着书包，单手搭在门框上，漫不经心看向讲台，声音带着一点散漫：“报告，迟到了。路上耽搁一会。”
全班视线齐刷刷转向门口。
顾昭目光随意扫过教室，很快锁定靠窗位置上的谢辞，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漫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原本只是抱着迟到混过点名的心态进门，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谢辞。
两人隔着大半个教室对视，空气安静片刻。
班主任皱起眉头：“开学第一天迟到，注意纪律。找位置坐好，最后一排三十六号。”
顾昭应声，迈开步子往后排走，路过谢辞座位时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稳坐重点一班。”
谢辞抬眼，冷淡回望他：“我还想问你，你也分到十七班？”
“对啊，分班表我还没仔细看完，刚进门看见你，差点以为走错教室。”
顾昭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之前你还说千万别和我一个班，现在心愿落空了。”
“我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谢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巧得离谱。”顾昭直起身，继续走向最后一排空位，坐下后又隔着一排课桌朝谢辞扬声
“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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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掉了，以后天天见面。”
周围不少学生听见这段对话，纷纷好奇打量二人。
前排男生忍不住转头问谢辞：“你们很早就认识？”
“之前偶遇过几次。”谢辞简单作答，不愿多说细节。
“传闻顾昭很难相处，你和他相处会不会不舒服？”
“接触不多，不好评判。”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制止私下交谈，开始正式宣读班级规章、安排后续座位调整。
可底下小声议论依旧此起彼伏，话题始终绕不开谢辞和顾昭。
“谁能想到，年级第一和顾昭居然同班。”
“重点班老师知道这件事，估计都要震惊。”
“以后上课，说不定能看见谢辞帮大家讲题。”
“还有顾昭，不知道他会不会安分听课。”
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离开教室。几乎瞬间，几名胆大的同学围到谢辞桌边。
“谢辞，你真的没有去找教务处申请调班吗？”
“重点班资源更好，留在咱们班太吃亏了。”
“暂时不考虑。”谢辞放下笔，“在哪学习都一样。”
人群还没散去，顾昭从后排走过来，倚着课桌边缘，看向围着谢辞的众人。
“你们别围着他问了，分班安排已定，再追问也改变不了。”
有人看向顾昭，带着几分拘谨，小声搭话：“顾昭，你早就知道和谢辞一个班吗？”
“我进门才看见，跟你们一样意外。”
顾昭转头望向谢辞，眼底笑意藏不住
“某些人之前放话，不想和我同班，现在现实打脸了。”
谢辞抬眼瞥他：“只是意外分班，不用反复提起。”
“怎么，还不乐意？”顾昭微微挑眉
“说实话，我挺开心的。以后课间可以直接找你对答案，不用特意到处偶遇。”
“你大可不必频繁来找我。”
“那可不行”顾昭笑起来
没过多久，谢辞手机震动，是谢晚星发来消息。
【哥，分班结果出来了吗？你顺利进重点一班了吧？】
谢辞指尖停顿，缓缓打字回复。
【十七班。】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立刻收到少女震惊的回复。
【十七班？不是重点班？怎么会这样！你有没有去问问学校能不能调整？】
【那顾昭呢？他分到哪个班？】
谢辞看向后排顾昭的方向，简短回复。
【和我同班。】
屏幕那头沉寂许久，才再次弹出文字。
【天，这么巧。那你千万守住约定，等我考到650分，再把联系方式给他。千万别提前暴露我。】
谢辞盯着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边是妹妹满怀期待的心愿，一边是日渐频繁相处、不断试探的顾昭。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顾昭恰好抬头，对上谢辞望向自己的视线，笑着抬手挥了挥。
谢辞迅速收回目光，低头收起手机，重新投入习题之中，试图用题目填满纷乱思绪。
午休时段，不少同学走出教室去食堂。顾昭走到谢辞桌边。
“去食堂吃饭吗？一起？”
“我打算留在教室刷题。”谢辞没有抬头。
“饭总要吃，别一整天埋在题目里。”顾昭靠在桌边
“正好顺路，我可以陪你买完饭带回教室。”
谢辞迟疑片刻，最终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来往学生频频侧目。年级第一和传闻里的校霸同行，格外惹眼。
路上遇见两个其他班的熟人，满脸震惊
“谢辞，你真在十七班？我们刚刚听说还不敢相信。”
“而且你和顾昭走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
谢辞简单回应两句，没有过多解释。
等人走远，顾昭低声开口：“你好像不太习惯被人围观。”
“无关紧要的议论，没必要放在心上。”
“也是，”顾昭轻笑
“不过往后咱们一起进出，闲话只会越来越多。你不介意？”
“清者自清。”
食堂排队时，顾昭随口提起分班一事。
“你有没有想过去教务处申请调回重点班？凭你的成绩，申请大概率能通过。”
“暂时不打算。”谢辞平静作答
“贸然去找老师，反倒引来更多议论。先适应一段时间再说。”
“你倒是沉得住气。”顾昭挑挑眉，“换做别人，发现自己从榜首落到普通班，早就着急奔走了。”
“环境影响有限，能不能稳住成绩，取决于自己。”
两人打好饭菜，端回教室。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落座之后，顾昭咬了一口饭，状似随意提起曲奇。
“说起来，那盒饼干我还放在家里书桌一角，味道不错。送礼的人，对你很重要？”
谢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
“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再等一阵。”
傍晚放学，收拾书包时，顾昭走到谢辞座位旁
“顺路，一起出校门？”
“嗯。”
走出教学楼，夕阳落在路面。不少学生看见二人同行，小声议论。
“没想到谢辞居然和顾昭走得这么近。
“之前传闻顾昭脾气很差，看着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
顾昭听见耳边细碎话语，侧头看向谢辞：“听见了吗，大家都在讨论我们。”
“随他们。”谢辞语气淡然。
“你心态真好。”顾昭轻笑，“明天早读别迟到，我可不想第一天同班，就只有我一个人踩点。”
“我一向准时。”谢辞顿了顿，补充一句，“你也别再迟到。”
“收到，一定遵守纪律。”顾昭故作正经，随即恢复散漫语
“明天见，同桌。不对，暂时还不是同桌，不过都在一个班，早晚有机会坐近一点。”
谢辞没有接话，走到校门口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