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隐身了,但他看得见我 > 10. 怪物
    假期第一天,江将早起看手机,有十多条微信消息。

    一些来自任嘉怡,主要是说她国庆还得补课,无法去图书馆自习。

    还有一些来自杨帆。

    他坦白他要说的是丁郁可的特级八卦。

    如果江将想知道,可以约个地点见面,他会一字不漏地告诉江将。

    江将总觉得杨帆整个人很亢奋,她不再只是怀疑给她发短信的变态是杨帆,她已经开始确信杨帆就是那个变态。

    卫生间的门响了一声,江将退出与江治国的对话框,打开卧室门。

    一脸水的江来看着她问道:“他们是不是又出去旅游了?”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无比的失落和难过。

    江将在江来这个年纪已经完全接受不被父母爱这个客观残忍的事实,并且几乎不再有失落、难过,以及期待。

    她不知道江来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受,她只希望他能尽快接受。

    “给你转生活费了吗?”江将低头看手机确认自己的生活费数目。

    “转了三百。”江来抹了一把洗脸水,骂道:“三百够用个屁。”

    七天假期,三百生活费,如果不出门,在家自己做饭,完全够用。

    可谁不想出去玩?

    江来作为刚上高一的人,正在交新朋友的阶段,更想出去玩。

    江将其实想开玩笑让江来找老太太要零花钱,但她最终没有开这个玩笑。

    她比谁都清楚老太太的钱在哪里,老太太还有没有钱,以及老太太的养老难题。

    出门前,江将把自己的生活费给江来转了一半,到下午快五点,她从图书馆出来,江来都没有收。

    她正准备给江来打电话,杨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窜出来,说道:“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江将还在惊讶、疑惑,杨帆继续道:“之前你吃冰的时候,我也喊了你好几声,你也是完全没搭理我,只顾搭理丁郁可了。”

    原来那天不是她幻听。

    江将低头把手机调回静音模式。

    她的屏幕光偏暗,她借着这一点,打开了录音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江将明知故问。

    杨帆笑,掏了一块巧克力递给江将,“很多同学都知道你经常在市图书馆自习。”

    “我不饿。”江将摇了摇头说。

    “这又不占肚子。”杨帆撕开包装纸,放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我家里还有很多。”

    江将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黑眼珠看上去有些奇怪,大概是戴了隐形。

    反正被他堵到了。

    江将干脆挑明说:“不管丁郁可的八卦是什么,你都最好不要传播,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杨帆揉着巧克力的包装纸,边走边扭头看她,说道:“你指的是彭知序会报复我吧?”

    江将没说话。

    “我们班很多人都知道丁郁可的事情,整个学校知道的人肯定更多,他报复的过来?”杨帆不以为意。

    这样吗?

    江将早就觉得丁郁可很奇怪,但她没有深究过原因。

    没想到现在竟然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丁郁可表现奇怪的原因,她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没有追问,只安静地走路。

    杨帆完全不在乎她是否对此有所反应,猜测道:“依我看,班上也许就只有你和任嘉怡还不知道丁郁可转学的原因。”

    江将反着右手确认书包侧袋的中性笔,维持住平静的表情,问道:“知道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拿着她的八卦四处宣扬,或者当面问她、刺激她,让她的成绩下滑?”

    杨帆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她说:“你觉得我在乎别人的成绩?”

    江将瞬间被问住了。

    杨帆的确有可能不在乎别人的成绩。

    他们都是从一中初中部升上来的,江将是考上来的,而杨帆是靠关系靠钱。

    这是全校师生都知道的一个事实。

    另外,杨帆的成绩一直处于中下游,他不上晚自习,也没有请家教,他的家里人似乎对他的成绩没有任何期待。

    不过,也许一切只是表象呢?

    而且这人不是经常找她讲难题么?

    江将没有立即放松警惕,而是说:“每次考完试都会按成绩排名选座位,之后高考填志愿也要看全省排名,我们都在这样一个系统中,就算一开始不在乎成绩,慢慢地也会不得不在乎吧?”

    杨帆又拆开一块巧克力,边咬边道:“我大学都不用上的,高中毕业要是想上班,我爸会直接安排。”

    江将无话可说。

    原本已经有眉目的推测,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走了几步,江将想了想说:“你真幸福。”

    杨帆骄傲道:“当然,我爸生意做得那么大那么好,到现在都还是只有我妈一个老婆,我也是他唯一的后代,我确实很幸福。”

    江将心说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早太绝对了?

    可考虑到两人并没有特别熟,她只是附和道:“确实。”

    两人走到日光褪尽,街灯闪烁。

    江将到了小区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杨帆问:“明天你还是去图书馆吗?要不要休息一天,我带你吃好吃的?”

    夜晚加重了江将的警惕性。

    她往灯光下走了几步,回道:“明天再看吧。”

    杨帆靠近她,打开书包,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她,“你不吃可以带给你弟吃。”

    纸袋是冰的。

    江将往里一瞅,里面竟然装着两个冰袋。

    她依然不愿多留,便没拒绝,只说:“谢谢。”

    过了闸门,杨帆在后面大声道:“你不想听丁郁可的事情,我保证明天一个字都不提。”

    明天……

    江将决定明天不出门。

    家里不见江来的人影儿,江将把装着许多巧克力和冰袋的纸袋放进冰箱,刚回客厅,客厅的门开了。

    “冰箱里有巧克力。”江将招呼了一句,就准备回卧室。

    脱鞋的江来忽然兴奋地交待:“我今天跟哥和丁郁可打了一天的篮球。”

    难怪没空收她的转账。

    江将瞥一眼江来湿透的袜子,急速跑进了卧室。

    没一会儿,卧室门被敲响。

    “干什么?”江将不耐烦地问。

    江来的兴奋不减反增,大剌剌地进入江将的卧室,靠着她的书桌感叹道:“丁郁可太帅了,她的三分球都快比哥的三分球准了。”

    江将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知道他大概要说个没完没了,坐回椅子,翻着书问:“他们俩没跟父母出去旅游?”

    “没有,他们爸妈没去旅游,我们爸妈听说也没离开明昭。”江来说完,又把话题扯到丁郁可的身上,“她还会踢足球。”

    江将保持沉默。

    原本靠着她的书桌的江来,转过身,双手撑着她书桌桌面,高兴到原地跳了两下,“她甚至能一口气做五个引体向上。”

    “还会很多种乐器,学习成绩还那么好。”

    “她简直就是女生版彭知序。”

    江将拧着眉,很是不解。

    这样优秀的丁郁可,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举家搬离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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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变得那么胆怯不安的?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江来的右手拍了两下桌子,“你都不伤心、不嫉妒吗?彭知序他都完全不跟你来往了。”

    江将惊讶地看了江来一眼。

    这人竟然不再把彭知序叫哥了。

    怎么会有人陷的这么快的?看来她是不能指望他放弃对父母的期待了。

    “丁郁可喜欢的人是彭知序,而彭知序也喜欢丁郁可,你最好别痴心妄想。”江将好言相劝。

    江来站直身体,在原地半天没动,过后冷着一张脸说:“你就是个怪物。”

    江将笑出声,问道:“我们家有谁不是怪物吗?”

    门被摔的震天响。

    江来从不敢在江将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考虑到他今天虽然过的很开心,但自尊心可能严重受创了,江将没跟他计较,做完一套试卷,早早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江将拿上购物袋,出门去超市采购时,穿着篮球服的江来先她一步进了电梯。

    他手上提着她放在冰箱的袋子。

    江将懒得搭理他,放弃电梯,走楼梯。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他已经和彭知序、丁郁可打起篮球,拍球的声音此起彼伏,笑声也此起彼伏。

    他恢复的倒是挺快。

    江将改变主意,决定还是去图书馆待着。

    江来越过彭知序,三步上篮得分,兴奋地大嚷:“彭知序,你没防住我。”

    那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远到彭知序没办法再假装自己没有分心。

    他走到场边的长椅处,拿起水喝了一口,说道:“我今天有乐队练习,你们打,我先走了。”

    江来扔下球,急急忙忙地说:“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丁郁可也走近长椅。

    “给。”江来拿起一把巧克力递给彭知序,又伸出另一只手往袋子里一探,抓起一把给丁郁可。

    丁郁可没接,抬眸瞧了一眼彭知序,说道:“这是杨帆送你姐的吧?”

    彭知序原本打算伸出去的手,僵在身侧。

    “是吗?我不知道是谁送她的,她昨天晚上拿回来放在冰箱的。”江来发现这俩都不接,忙撒谎说:“是她让我带给你们吃的。”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很贵的。”丁郁可伸手接住微凉的巧克力,“既然是她让你带给我们吃的,那她肯定是已经吃腻不想吃了。”

    彭知序还是不接,而且脸快黑成锅底。

    小的时候,江来抢过几次江将的东西,次次都被彭知序发现,且暴揍过。

    此刻他难免心虚,东拉西扯掩饰道:“哥,真的是她让我带给你们吃的,你知道她本来对这些东西就没什么占有欲,她甚至对人都没什么占有欲。你知道的,哥。”

    “我赶时间,先走了。”彭知序假装抬腕看时间。

    他当然知道那人对人对物都没有占有欲。

    他从前给她的好吃的好玩的,没多久他就能在别人那里看到。

    他生气质问她,她总是厚脸皮地回:“我们不是从小就被教导要爱分享吗?”

    “那是说分享你的东西,不是分享别人送给你的东西。”他火冒三丈地教育她。

    她却说:“那行吧,以后我不收你的东西了。”

    他是这个意思吗?她当然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趁机找了个从此再也不收他礼物的借口。

    她对人的占有欲更少更浅。

    起码她对他是没有任何占有欲的。

    高高兴兴跟着别人喊他“小婿”,说他是别人的女婿、夫婿的人,怎么可能对他有占有欲。